第312章 312：黑魔法
图书馆里坐满了巫师。
橘黄色的魔法灯笼提供着简单明亮的柔光，巫师们啃着艰难的书籍，不时偷偷吃上一两个零嘴。
平斯夫人对这种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不完全像小巫师们想象得那样严厉。
而在禁书区，柔和的光芒戛然而止，只有几个暗淡的灯笼摆放在黑木桌面上，为希恩照亮每一页纸。
《至毒魔法》，
希恩对它有些并不算太深刻的印象。
《至毒魔法》是一本专门记述巫师世界中最危险、最邪恶魔法的典籍。
其内容的核心是关于魂器的知识。然而，这本书的作者似乎也对魂器这种魔法感到极度憎恶，因此在书中明确拒绝提供制作魂器的具体方法。
但它的的确确介绍了魂器的概念。
尖叫的书籍在希恩上手后平息了下来，冒出的黑烟也消失不见……这其实代表着本书很可能具备一些诅咒。
因为希恩明确知道这本书没有，所以他才敢直接上手——不然处在禁书区，还是要小心再小心。
古代巫师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希恩记得，有一本古书会把阅读者的眼睛烧瞎；有一本《巫师的十四行诗》，凡是读过这本书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用五行打油诗说话；还有一本巴斯老巫师的书，你一看就永远也放不下来，走到哪儿都会把脸埋在书里，只好学着用一只手做所有的事情。
收拢回思绪，希恩翻开了黑色和银色的书封，迎面看到一个名字：戈德洛特。
他微微一顿，接着阅读。
【由蟾蜍孵化的公鸡蛋中会孵出一条拥有超凡本领的危险大蛇。外界通常传言这是卑鄙的海尔波的邪恶发现。
但每一个心智健全的巫师都会发现，这是在胡言乱语。
卑鄙的海尔波并非发现了蛇怪，而是，制造了蛇怪。
这是一种，邪恶的生物魔法】
找到了蛇怪培育的章节，希恩的好奇心却没得到丝毫缓解，反而被完全地吸引住了。
他把目光从“Evil Biological Magic”的字样上挪开，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这位戈德洛特的事迹：
他在一根魔杖的帮助下写出一批危险的咒语，推进了黑魔法的研究。
这批咒语里希恩也并不陌生，咬人咒、锁舌封喉，都出自这位黑巫师。
不巧的是，他的魔杖，正是接骨木魔杖。
【我最邪恶、最玄妙莫测的朋友，杖身是用艾尔角（接骨木古语）做的，熟悉各种最邪恶的魔法。
当我使用它时，我便知道，巫师的魔法到底来源于何处】
禁书区忽的传来一阵冷风，希恩抬眼看见外界夜色已沉。
他凝视着自己的魔杖，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梨啰嗦，栗木懒，
白蜡固执，榛木娇。
接骨木的魔杖，永不兴旺……
他脑海中莫名出现这几句写在《诗翁彼豆故事集》的歌谣。
蛇怪的培育过程清楚地写在这本书上，希恩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首先把蛇怪培育仪式一字不漏地写在羊皮纸上，然后才接着看：
【残忍、扭曲，我的老朋友这样讲。
我必须告诫每一个巫师，研究这样的魔法，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自认为可以，那就接着往下看吧。
黑魔法，使得巫师表达出超乎寻常的魔法力量，又或者说，使得巫师发挥出魔法应有的力量。
这力量如此强大，抵达了研究生命、召来死亡的程度。
任何有智慧的巫师都会思考这其中的令人陶醉的诀窍……】
希恩眉头一皱，书中出现了蛇怪、八眼巨蛛、摄魂怪的插图，这些插图无一不在说明黑魔法做到的生物奇迹——它创造了生命。
至于召来死亡……那更容易解释了。
【要创造一种正面的信仰是如此艰难，但要创造一种邪恶的信仰却如此轻松。
任何一位巫师都能沉溺于杀戮、残忍之中，我的老朋友，它无时无刻都不在呼唤我。
呼唤我……走向极端的巫师，会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
这证明，
魔法，本质是一种信仰】
希恩默默放下了书。
恍惚间，那些字迹竟然在快速地消融，他紧锁着眉头，看着这绝对不同寻常的场景。
那些字迹重组在一起，又形成了新的话语：
【黑魔法生物本身就在巫师的极端信仰中被创造，黑魔咒也是如此。
至于某些更加可怖的方向，关于魂器，这最邪恶的魔法发明，我们不应谈论，也不应给予指引。
而我唯一要向你指明的，是一代代接骨木魔杖的拥有者都在研究最玄妙莫测的领域，他们天生就具备更加牢固的信仰。
追寻更强大的魔法力量，迟早会腐蚀他们的灵魂，从古至今，未有幸免。
你看到了这里，学徒，拥有接骨木魔杖的学徒……我提醒你，我再一次提醒你，我死于这样的偏执中，我的一生都在追寻魔法的本质……
但在某一时刻，我回想起我曾做出的决定。我走上一条捷径，信奉残忍的信仰，但魔法的本质，也许不止于此】
这字迹也消失了，希恩这才发现，他对着这本书的末尾空白页看了很久。
戈德洛特的话为希恩提供了特别的方向，他开始思考意志、情绪、信仰这类看似遥远而模糊的话语。
他想起伏地魔，他足够残忍、扭曲，因此他在黑魔法上到达了谁也不知道的深度；
他信奉魔法即强权，因此他强大到在年轻的时候就能与邓布利多一较高下。
魔法，某种程度上，或许真的是巫师的信仰？
巫师强化自己的信仰以挖掘更强的魔法，而被选择的信仰也在改变巫师的性格。
这就是黑魔法腐蚀巫师灵魂的真谛？
从魔咒和魔药的学习开始，希恩就知晓巫师的情绪、信念对魔法力量具备影响，但像这样清晰地描述出巫师与魔法的关系，希恩还是第一次看到。
夜色是深沉的，从禁书区走出，走廊已是一片寂静。
“表现我们真正自我的是我们的选择，选择比我们的能力重要得多。”
到了这一刻，希恩忽然明白了邓布利多校长话中的深意。
巫师，本就能选择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