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个女人的底限

醉卧江山离人望左岸第 58 / 748 章3,629 字

上京临璜府的宫城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富丽堂皇,连干净都算不上。

南面汉城虽然与宫城之间隔着城门,但与牛马为伍已经成为了深入契丹人骨子里的生活习性。

宫城里头也随处可见牛马的粪便,加上一场大雪过后,积雪消融,雪水四处横流,宫城的排水系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发达,导致宫城内总是飘散着一股干草和牛马粪便混杂的气味。

对于契丹贵族而言,这才是生活的滋味,虽然他们将汉人们那一套享乐主义都照搬了过来,但许多东西终究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一些。

耶律淳是个名存实亡的傀儡皇帝,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否认,他的身边有汉人渤海人女真人蒙古人党项人昆仑奴高丽奴,天底下各色女人他都不缺。

他喝着南朝的美酒,穿着南朝的绫罗绸缎各种华服,享受着各种族的音律和美人,把玩珍宝,搜罗字画,欣赏诗词,如果他认识蜀后主,或许他也会说,此地乐,不思蜀也,如果他认识南唐后主,说不得也能做出问君能有几多愁的华文来。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这已经比帝王的享受还要更享受,不需担忧国事,也不用理会军政,更不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忧烦伤神,反正他这个皇帝的椅子就像捡来的一样,拥有的时候就拼命挥霍,失去了也不可惜。

他和萧德妃早就已经是各取所需的状态,只要你能保证我这样奢靡的帝王生活,便是让汉人来当宰相,让汉人来当北院大王,只要不是将老祖宗的坟给挖了,都随便你折腾。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野心,也不要高估一个男人面对诱惑的堕落速度。

外头又开始下起小雪,但寝宫的暖阁里却依旧如春,萧德妃刚刚与耶律淳退朝归来,耶律淳早已心不在焉,回到后宫便钻入了温柔乡之中,很快就传出丝竹觥筹与女子的娇笑,靡靡又旖旎,充满着人类最原始的气味。

萧德妃抱着红泥小暖炉,在暖阁之中发着呆。

耶律淳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撩动着她的心弦,让她不禁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了他的百般好处,想起了他那自由如风,灵魂如鹰隼一边的风流自在。

她的年纪不小了,正是女人欲望最旺盛的时候,但她却对男人感到厌恶,她不断告诉自己,她只对权势感兴趣,只对领土,天下的归属感兴趣。

但每当夜幕降临,或者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整个人放空下来,空的并不仅仅是心理,身体的空,也那么的渴望男人来填满。

只是那个男人终究无人能取代,她倒是有些羡慕妹妹萧柔柔了,因为妹妹能够常伴那个男人身边,也不知现在,他们是否在鱼水承欢,可会像跟她在一起那般,用各种羞人的花样?

一想到这些,双腿上的暖炉变得更加的温热,那热流从她的双腿渗透进来,让她感到全身无力,下意识将那暖炉夹紧了一些。

她的下腹热了起来,于是她便将手放在了胯间,然而当她的手透过薄薄的燕居服,触摸到自己平坦又光滑的小腹肌肤之时,却如同触电一般,脸颊倏然浮现羞愧的红润,仿佛那暖炉烧痛了自己那般,快速将暖炉给丢了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为自己刚才的心神失守感到非常的愤怒,为了驱散心中那旖旎无边的回忆,她不由转移了注意力。

站在后辽的立场,撕毁与大焱的盟约,是萧德妃做出的正确选择,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隐宗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来,已经开始和皇城司分庭抗礼,甚至于耶律淳的身边,都布满了隐宗和皇城司的棋子,在莺莺燕燕的奢靡表面下,充满了双方血腥到极点的厮杀,这些便是连耶律淳这等昏庸之人,也都感受得到了。

在萧德妃看来,她并不认为大焱能够在这场大战之中幸存,相反,她更看好女真和蒙古。

所以她没有太多的迟疑就撕毁了盟约,为了报答苏牧对后辽曾经的恩情,她将曹顾和赵宗昊放了回去,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也是最后的报恩之举了。

汉人讲道理,讲仁义,讲人性,即便后辽依附大焱,或者最后成为大焱的傀儡,契丹人在汉人的操控下,仍旧能够过上好日子,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证实。

而无论女真人还是蒙古人党项人,都曾经受过大辽惨无人道的压迫,一旦大辽落入他们的手中,慢说那些契丹贵族和皇族,便是寻常老百姓也没有好日子过。

如果大焱哪怕还存留着一丝胜算,她萧德妃都会坚定不移坚守这份盟约,哪怕为大焱充当先锋和炮灰都在所不惜。

但一个女真就足够让人头疼,更何况再加上党项,还有已经占据了上京道西北大部,联合了诸多回鹘残部,以及各处蒙古部族的蒙古大军?

选择这些游牧民族,或许老百姓的日子苦一些,但终究能够延续下去,若选择大焱,后辽就真的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立场决定眼光,眼光决定判断,判断又决定立场,一个人的才能与他所处的位置,就会产生如此微妙的反应。

萧德妃有着寻常女人无法拥有的政治眼光,但目光格局终究还是小了些,她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游牧民族这边的强大,却无视了汉民族千年来的坚韧不屈。

如今战局未定,也不能武断地说她的选择就是错的,在这种状况之下,她能够果断作出这样的决定,已经着实不易了。

正如此想着,贴身的宫女们已经准备好了花瓣香汤,萧德妃便在宫女的伺候下,准备沐浴。

虽然年近而立,但由于常年习武,年轻时候又四处闯荡,她的身上没有一丝的赘肉,健美而玲珑,曲线惊人。

宫女们一个个不敢抬头,正要服侍萧德妃入浴,寝宫外却陡然传来骚动!

“邵天师不可如此!”

随着宫女们一阵阵尖叫,一名男子竟然闯了进来!

萧德妃只来得及将贴身的丝绸袍子披上,邵祥符已经闯到了寝宫深处来,就站在帷帐外头。

他看着朦胧之中的萧德妃,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想象,女人越是有权势,越是狂野,越是自强自立,就越能极其男人征服的欲望,像萧德妃这等掌控一国气运的美人,对邵祥符这种不缺女人的男人而言,无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邵祥符拜见皇后娘娘。”

邵祥符并没有低头,目光反而有些肆无忌惮,他之所以能够硬闯寝宫,并非狂妄自大,而是萧德妃根本就不敢对他不敬,因为他是隐宗与后辽结盟的全权负责人,萧德妃想要后辽延续,想继续当她的实权皇后,就必须忍气吞声!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萧德妃并没有大怒,只是蕴怒地说道:“国师擅闯寝宫,难免有些浮浪,来人,请国师到偏殿稍事歇息,孤片刻再接见国师。”

见得萧德妃如此,邵祥符越发得寸进尺,他嘴角挂着贪婪的笑容,眼中满是渴望,声音都有些颤抖。

“娘娘不必多此一举,反正也是三两句话的事情,劳驾娘娘出面一见,本国师说完就走了。”

嘴上这般说着,邵祥符的目光却仿佛已经透过那薄如蝉翼的帷帐,尽情肆意地侵犯着萧德妃身上每一寸神圣的领土!

“即使如此,国师但说无妨。”

邵祥符见得萧德妃让步,心里更是欢喜,连忙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官便走上前来。

“我隐宗已经探查清楚,皇城司近日会对娘娘不利,为了保证娘娘的安全,祥符特意请来了宗内的高手,贴身保护娘娘周全...”

帷帐后头的萧德妃眉头紧皱,眼下她未着寸缕,只披了薄可见肉的丝绸袍子,邵祥符硬闯禁宫不说,竟然还赖着不走,这简直就是羞辱之中的羞辱!

而此人更是得寸进尺,竟然让那女官穿过帷帐,想要趁机掀开帷帐,让邵祥符一饱眼福!

这已经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问题,而是后辽国本受到羞辱的问题!

她早已料到后辽投靠隐宗,肯定会受到百般的屈辱,但没想到大战还未开启,邵祥符就已经开始了这等无礼的作威作福!

那女官算不得什么隐宗高手,只不过是邵祥符想要安插在萧德妃身边的棋子罢了。

这深宫大院重重守卫,极其森严,深宫之中便只有女人,连宦官都不多,至于侍卫们,都把守在外头,避免乱了宫闱。

所以说这后宫是外紧内松,并不需要什么贴身死士的保护。

邵祥符乃隐宗的核心,自然也清楚萧德妃与燕青的陈年往事,也知晓萧德妃深谙拳脚,并非柔弱女流。

但他想着萧德妃乃一国之母,眼下又是沐浴的当空,自然不可能大打出手,再说了,形势比人强,调戏一下又如何?

当那女官穿过帷帐之时,邵祥符果然见得帷帐后头人影走动,显然是那些宫女挡在了萧德妃的身前!

虽说如此,但邵祥符还是能够透过这些宫女的遮挡,看到萧德妃那惊艳绝伦的容颜,以及雪白如脂的香肩!

他的目光变得炽烈无比,放眼整个天下,除了那该死的燕青,谁能做到他邵祥符这等程度!

再说了,根据隐宗的情报,燕青早已死在了上京一战,死之时还是用耶律大石的名头来死的,如今整个天下,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待萧德妃,便仅他邵祥符一人,再无别人!

内心膨胀的满足感,将邵祥符的欲望点燃,他下意识就踏出了一步!

然而仅仅只是一步!

他看到萧德妃扯下一名宫女的衣服,包裹在自己的身上,而后抄起那鎏金水瓢,便越过宫女,如风一般来到了那名女官的身前!

女官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萧德妃的动作如此迅捷,她好歹也是隐宗的高手,本想陪萧德妃玩一玩,让萧德妃认清楚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状。

然而她和邵祥符都想错了!

萧德妃伸出那雪白笔直的长腿,一脚将女官踢翻在地,而后骑在她的身上,举起了鎏金水瓢,猛然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笃!”

“笃!”

“笃!”

鎏金水瓢发出有些嗡嗡的回响,随着每一次水瓢落下,总有一蓬蓬鲜血洒在萧德妃的脸上,和身上。

这就是萧德妃的底限,一个女人的底限。

她从来不是政治家,她只是渴望自己当家作主,如果为了这个目的,而不得不委身事贼,要去做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要受尽屈辱,她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她所做的这一切,可就不是为了避免受到男人的屈辱,甚至反过来羞辱男人吗?

继续向下阅读
醉卧江山
58/748
书详情
醉卧江山 共 748 章
1 / 8 书籍详情
第七百四十六章 逍遥无双,(大结第七百四十五章 两杆战神旗第七百四十四章 有一袭黑衣登城头第七百四十三章 故布疑阵第七百四十二章 何谓死士第七百四十一章 归来第七百四十章 坐山观虎斗第七百三十九章 小乙哥的手段第七百三十八章 一场雨,三万死士第七百三十七章 三万灭三万第七百三十六章 归师勿掩第七百三十五章 安静的朝议第七百三十四章 让人激愤的大捷第七百三十三章 张宪夜袭第七百三十二章 黑莲护法军第七百三十一章 民间的反击第七百三十章 一路崩溃第七百二十九章 发疯的大焱人第七百二十八章 急转直下第七百二十七章 草原上的风雨和未盛开的花第七百二十六章 守护第七百二十五章 老朽枯骨,踏脚之石第七百二十四章 一口气有多长第七百二十三章 四人之战第七百二十二章 大雨第七百二十一章 觉醒第七百二十章 不是懦夫第七百一十九章 屠戮第七百一十八章 万人敌第七百一十七章 远征军第七百一十六章 基辅罗斯人第七百一十五章 幸不辱命第七百一十四章 是柄好刀第七百一十三章 神射第七百一十二章 合格的使者第七百一十一章 使节团遇刺第七百一十章 圣人的后裔第七百零九章 国主第七百零八章 借道第七百零七章 反常的出兵第七百零六章 颤抖的雄关第七百零五章 西夏老将李良辅第七百零四章 雁门关的现状第七百零三章 不死战神,一双无双第七百零二章 京观上的丰碑第七百零一章 神荼和郁垒第七百零零章 天亮了第六百九十九章 疑兵之计第六百九十八章 苏帅的回应第六百九十七章 雄鹿的愤怒第六百九十六章 半城烟沙第六百九十五章 书生之死第六百九十四章 出关!第六百九十三章 双线爆发第六百九十二章 以退为进第六百九十一章 一纸密令,都是情与义第六百九十章 剥皮的刀,年少的笑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个女人的底限第六百八十八章 杀意已决第六百八十七章 高慕侠受制第六百八十六章 皇城司的实力第六百八十五章 三万禁军北上第六百八十四章 张宪的加入第六百八十三章 大定府的价值第六百八十二章 萧德妃的变节第六百八十一章 重出江湖第六百八十章 狂奔第六百七十九章 风暴的起始第六百七十八章 全面战争的开端第六百七十七章 雁门关告急第六百七十六章 遇刺(下)第六百七十五章 遇刺(中)第六百七十四章 遇刺(上)第六百七十三章 死去犹欲杀阎官第六百七十二章 背老种,看幽州第六百七十一章 河北的现状第六百七十章 雪花的味道第六百六十九章 六丁六甲神符营第六百六十八章 替天下苍生敬一碗酒第六百六十七章 受封和请战第六百六十六章 拜访第六百六十五章 宗主之刃第六百六十四章 同门不同命第六百六十三章 我在街头见过帝国兴衰第六百六十二章 乘辇入宫第六百六十一章 文人们的愤怒第六百六十章 寒风新雪,中官传旨第六百五十九章 世道似河,谁人先知第六百五十八章 生变第六百五十七章 我有半截刀,足以斩龙头第六百五十六章 矛盾之战第六百五十五章 折翼第六百五十四章 龟,蛇,鹰第六百五十三章 老不老又有什么关系第六百五十二章 罗真人第六百五十一章 官子未落将落第六百五十章 敢炽军的去留第六百四十九章 求死第六百四十八章 刀剑折断,我还有爪牙第六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选择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