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襄宫偏殿内，启妃正拉着君柳依闲话家常。
君柳依随她回到应襄宫，却见她将自己带往偏殿。如今的后宫除了皇后也便是她的位份最高，而启妃待人向来温和，可却也会端着妃位的架子。
就她所知道的，这妃嫔来启妃宫里，向来都是在正殿接见的。
此时此刻待自己如此热络，倒是要人多些留心了。
“莲嫔妹妹这些日子可还习惯？”启妃笑得柔柔的看向君柳依。
君柳依浅笑颌首：“这宫里的规矩，还是有些要人应接不暇的。”
说话期间，宫人也都妥帖的不忘及时添上新茶，而君柳依也没有什么好顾忌地喝着茶水。
搁下了茶杯，她有些无奈叹息：“说到底嫔妾也不是娘娘这般规规矩矩，江湖儿女多豪迈，习惯了江湖的洒脱无拘束，确确实实有些压抑。”
“妹妹如今得尽恩宠，许多人也都只看到妹妹的风光而艳羡，却不曾妹妹你也有自己的忧伤烦恼。”启妃苦笑道：“还是俗话说得好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见启妃表现出忧愁，君柳依自知若是故作视而不见也是矫情了，便也顺着启妃的意思接话问道：“嫔妾看娘娘也有心事和苦恼？”
“莲嫔妹妹倒是心细。”启妃叹息了一声，这才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妹妹这才刚刚进宫，这后宫的凶险自然也还不知晓。”启妃目光之中有些感触的泪花微微闪动，却又倔强的没有掉眼泪。
“这妃位看似风光，个中心酸又有几个人知晓。”启妃似有感而发般，轻轻拍了拍君柳依的手背道：“本宫瞧着妹妹和那个时候的我有些相似，想起往事多了些感慨，便也多事的想提醒妹妹。”
“嫔妾愿闻其详。”
“妹妹不嫌本宫多事就好了。”启妃无奈笑道，“本宫的妃位是以本宫的丧子之痛而换得的，皇上体恤本宫这才晋了妃位，可是这孩子是为何而死本宫心里明白。”
“娘娘的孩子……”君柳依皱眉，却不知道如何问下去，面对一个做母亲的人，她始终相信是人性最柔软的一处，那句腹死胎中还是出生夭折，怎么都问不出口。
“本宫明白你要问的是什么。”启妃目光凄迷，苦笑说道：“本宫的孩子只活了不足三月。”
“娘娘节哀。”君柳依柔声道。
“时过境迁，本宫并没有什么好哀伤的。”启妃很快收回了凄楚的神色道：“本宫只是想告诉妹妹，你如今恩宠正盛，切记要小心自己的饮食和你身边的人，若是有幸怀有龙嗣，一定要步步小心。”
“多谢娘娘提点。”
“还有……”启妃柳叶眉微微蹙起，迟疑了一会这才对着君柳依出声：“绮嫔她性子是比较鲁莽，可是心眼不坏。在这后宫这样子的人待你的要安全得多，她是本宫的妹妹，她只是嫉妒，还希望妹妹别和她计较。”
“嫔妾明白。”君柳依颌首，却没有在多说什么。
就在此刻，宫人也前来传达皇上要到莲云殿用午膳的消息。
“嫔妾还需回宫准备，就先告辞了。”君柳依起身微微行礼。
“妹妹快去吧，改日本宫再去莲云殿坐坐。”启妃依旧是温柔地笑着，似乎这后宫之中只有她一直是这样子淡淡的不被污染一般。
君柳依带着春柳离开，走出了应襄宫这才卸下了脸上的笑意。
“娘娘。”见主子的心情有些不好，春柳低声唤了一声。
“刚刚在应襄宫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
春柳压低了声音道：“就和之前娘娘猜测的一样，启妃能位列妃位成为除了皇后之外最高位份的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真的是孕育有皇子，也不可能至今依旧能和欢嫔和绮嫔这两个新进的妃嫔分庭抗礼的。”
“刚刚她提及丧子之痛的时候，本宫还真的有些动容。”君柳依嗤笑道，“虽然后宫的子嗣不容易存活，可是那些可怜的人为人母的，无论有千般不是都有最人性柔软的那一面，她们的狠心只是因为各种无奈和利益，可是……”
君柳依皱着眉头，绝美的脸上厌弃之色甚浓。
“启妃提及自己的孩子，虽然有凄楚可本宫看不到慈爱！”
“奴婢也发现了，虽然启妃说着自己的妃位是因为丧子，看似悲哀可却少了为人母的慈爱。”春柳点头附和。
“没错，一个已经来到了这个世上还待了几个月的孩子，母性的慈爱比起腹死胎中的人应该是不一样的。”君柳依点了点头，在月影国的后宫之中，这样子的事情屡见不鲜，而她也看多了这些悲哀的女人的喜怒。
腹死胎中的妃嫔有的是凄楚，可是若是孩子出世夭折了的，却绝对不会只剩下凄楚！
或许启妃的面具戴着很完美，可是对于君柳依这个自幼在后宫中长大，在母亲身边冷眼看着后宫一切争斗的她来说，有些东西她要比这些后宫的女人来得老练。
说到底司空祁墨也才登基一年，这些后妃也不过是从以前在太子府妻妾的小打小闹斗争中才跨入真真正正后宫这个残酷战场不久的时日罢了。
真的要论起阴谋算计，君柳依倒是不害怕的。
只是……
不过是和启妃接触了一小会，不过是在请安的时间里见过他的妃嫔，她心里的厌恶却是那么的大。
心里很是烦躁，君柳依的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
当她们回到莲云殿的时候，司空祁墨也早就到了。
“皇上怎么那么早就到了？”君柳依微微福身，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懂得分寸和礼数。
“朕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想过来贺喜莲嫔之喜。”司空祁墨冷漠的神情在看到她的时候柔和了不少，而他说出口的玩笑话也令一旁伺候的宫人很是惊异。
不过，在春柳夏荷的调教之下，这莲云殿的宫人也都是机灵谨慎着，虽然心里诧异着可脸上却很好的维持着该有的稳重表情。
君柳依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