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司空祁墨忙碌于飞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着难民的各种声音，网罗个书生的事迹，与飞月城最是德高望重的人洽谈，心里的怒火也越来越深。
也难怪有人不希望自己抵达飞月城！
将一切都收集了差不多，司空祁墨也准备启程回宫。
这一夜……
辗转反侧他辗转难眠，起身四处走走，却与君柳依不期而遇。
几日都没有见面，此刻君柳依衣裳单薄对月发呆。
看着她的身影，心里的柔软被触动。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想和她稍微解释，可是这调查一查便是好几天，也都没有时间和她再平静地聊一聊。
将披风取下，司空祁墨为她披上，浅浅一声叹息：“迫你入宫只是朕不想失去和错过。”
见司空祁墨态度软化，君柳依也没有那么抗拒，看着他的目光虽然依旧有些冷，可是却也没有抗拒。
“一入侯门深似海，皇上的一切与我的一切，根本就是冲突的。皇上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却要我离开我所爱的一切。”
“就算你身在皇宫，朕也可以让你和至交好友相见，只要无关国家安危。”司空祁墨退了一步妥协道。
“皇上，如果我依旧不愿，你是否愿意放手？”君柳依试图争取。
“朕这一生，绝不可能。”
“既然如此，我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君柳依苦笑。
“柳依，别逼朕。”
不愿再谈及此事，君柳依转移了话题。
“皇上这几日，都在调查很多东西？”
“嗯。”
“皇上可曾想过，一旦皇上离开这飞月城会有什么下场？”君柳依面露忧色。
见她如此，司空祁墨有些恍然大悟。
“这才是你夜不能寐的原因？”
“是。”君柳依点了点头。
“既然有人不愿意皇上抵达飞月城，又千方百计要杀人灭口。那么皇上的政策势必是和他们违背的，他们要的必然是一个不会做成如此政策的皇上，那么既然所做的一切都是失败了的，皇上以为接下来会是如何的局面？”
“飞月城一直都是难以管制的地带。”司空祁墨半眯起眼睛。
似乎想到什么，司空祁墨眼里杀机尽现。
原以为这难以管制会要飞月城更加安全，如今想想却也可能更加危险。
难以管制的地带，若是有暴动杀戮，往往可以有无数的理由。而自己若是离开，那些野心家必然是杀人灭口，那么自己掌握的东西，便也是死无对证了。
“倒是朕疏忽了。”司空祁墨皱眉，“可是这些年，飞月城的官都不好当。”
“皇上错了，不是不好当，而是好官都死在了路上。”君柳依提醒道，“皇上没有发现，是因为好官死的理由千万种，而贪官却顺利抵达飞月城。不是每个人都死在飞月城上任的路上，皇上自然不会起疑。而飞月城的民怨太深，这些贪官污吏再会伪装，时日久了便暴露了。”
“所以才有屡屡出现的民杀官。”经过君柳依的分析，司空祁墨也才了然。
“要飞月城不动、乱，就势必要有德高望重，一心为名的人。”君柳依道。
“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只是这个人选，治标不治本。”君柳依道。
“但说无妨。”
“皇上觉得，如今在这飞月城一呼百应的人是谁？”
君柳依的话语，令司空祁墨皱眉。
“楼心自然是所有人都拥护的，可是他的心思太单纯了。”
“所有我说治标不治本。”君柳依道，“飞月城几个在书生之中德高望重的人却未必得尽民心，可他们和各书生却都尊崇二师兄，皇上可曾想过为何？”
若只是医术，自然不可能连书生都收了心。
在司空祁墨的不解中，君柳依这才说道：“我二师兄天赋异禀，不仅仅是医术极好，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甚至于武功都是极佳。”
“所以他不会被人轻易伤害到？”司空祁墨有些明白君柳依为何会建议楼心了。
司空祁墨叹息道：“但是，心思单纯的人，却容易被利用！”
“正是如此，我二师兄的身边总会有一个人。”
“谁？”司空祁墨诧异挑眉。
这些日子以来并未发觉有人陪在楼心，如今君柳依如此一说，他倒是好奇起来了。
“他的药童，亦是婢女。”君柳依勾唇一笑，明眸皓齿令司空祁墨微微失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身份揭露之后看到她的笑容！
好半响晃过神来，司空祁墨这才问道：“一个婢女？”
“亦是妻子。”君柳依补充道。
在君柳依接下来的解释里，司空祁墨这才明白了过来。
楼心天赋异禀，却是双重人格。而因为之前的一次意外，他认为妻子已死，不愿在面对爱情。也是因此导致了他在白天会忘记妻子的所在，为了照顾楼心，他的妻子在白天便充当了其他的角色。
“那么夜晚的他，可记得你们？”
知道司空祁墨的担忧，君柳依点了点头：“他独独忘记的是师嫂。”
“不过除了我们和师尊，也只有师嫂能牵制他的心思，这也是为何他的心性没有被其他人发现的原因。”君柳依补充道：“我说了，二师兄的单纯性子只对在乎的人，外人面前却不是如此。但是一旦有心人获得他的信任了，就会很麻烦。所以这些年师嫂都寸步不离。”
“朕信你！”司空祁墨盯着她道，“可是你师嫂会愿意吗？”
“只要是二师兄愿意的，她都追随。”君柳依道：“若没有她一直的支持，二师兄如何能随心所欲而为？”
“朕知道了。”
“但愿皇上能早日培养合适的人选。”君柳依补充道，微微行礼便要离开。
司空祁墨看着她，叫住了她问：“为什么还愿意帮朕？”
君柳依微微一怔，随即一笑：“我帮的是苦命的老百姓，亦是自己的心安。”
君柳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既然入宫是无可选择的，那我希望皇上记住你刚刚的承诺。”君柳依丢下此话，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