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熬不到天黑
茶素医院御用农家乐的包间里，今晚格外热闹，空气里弥漫着辣椒炒肉的香气，号称是御厨后代的农家乐，其实水平也很一般，不然老陈早把他家请到茶素食堂去了。
每次有人调侃农家乐水平不行的时候，他总会很生气的说，“是我水平的问题吗？
熊掌、猴脑、豹胎是你能吃，还是我能做的？”
大家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厨子的水平一般，但人家就是靠着量大便宜才俘获了张黑子的心。
就说辣子炒鸡，一百二十元一份。
可人家是用脸盆上菜的！当然了，也不是很多人喜欢这种，可问题是张黑子喜欢，茶素医院其他人的招待也就定在这里了。
今晚的包厢全都是满员的。
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与平时科室内部小聚的随意不同，今晚的饭局，并没有往日那种互相窜来窜去的架势，而是吃饭的时候还各自把门关的紧紧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点金钱肉了。
最大的包厢里，普外科、骨科联合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心血管内科、消化内科好几个科室宴请魔都秦院长。
这几个科室是医院大型科室了。比如普外，欧阳时代人家就有三个科，骨科也有三个，其他几个科室都有一二科。
到了张凡时代，这些科室更是扩充的厉害，骨科已经九个了，普外也已经八个了。
医院要留人，就不得不搞一二三的科室，而科室搞出来，竞争也就出来了。
这种模式，对于患者来说，唯一的坏处就是过度医疗，剩下几乎全是好处。
因为科室多了，业务难免会重叠，科室和科室之间，只能竞争，从业务，从服务，从推广，甚至从态度都会得到高度的优化。
但如果这个时候，医院领导班子是外行，或者心思不在医院上。
那么问题就出来了，过度医疗。
正常的拼不过啊，那么我就走邪道，原本没有疾病的患者，我给弄进手术室，告诉他你那那那坏了，我给你切了！
不过茶素医院这个邪道就没人敢走，不光是茶素医院的规章制度比较严格，最重要的是，老大太牛逼，在临床业务上，根本就没办法哄骗。
所以，现在茶素医院的大科室，反而不好混。几个科室之间的竞争，导致的就是人尖子在这里都特别累。
很多人或许觉得这样卷不好！
说实话，这种卷对于医护来说真不好，但对于患者来说，这尼玛太香了。
竞争大，刚开始的时候，是临床有竞争，现在蔓延到各种竞争。
就连科室护士的漂亮程度，都成了竞争。
对于这种竞争，张凡从来都不管，你牛逼，你吃肉，医院经费偏斜不说，老子还给你私下里给好处。
这也造就了茶素医院几个大科室的门槛特别的高，一些名校博士来试工，半年之后，他说啥都要走，为啥？压力太大，他觉得他在这个科室里面根本就没机会出头。
然后茶素的几个大科室，现在明显就成为了华国行业内的顶级。
这就是卷的好处。
普外科主任老王，一个脸膛红黑、声如洪钟的西北汉子，这也是目前医院里硕果仅存的几个老主任之一。
其他的主任，要不被发配到二门诊，要不就被弄去分院上门诊。
老王这边对秦院长说道：“秦院，您是见过大世面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魔都分院要搞国际高端医疗，招牌是手术精细化，可这基础必须打得牢！
就比如我们普外，腹腔镜技术是基本盘，可您知道现在国际上最前沿的单孔腹腔镜、单镜操作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吗？”
秦院长抿了一口茶，笑容温和但眼神专注：“王主任是专家，您说。”
“单镜操作，对主刀要求高，对器械要求更高！视野、稳定性、器械灵活度，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
老王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我们科这方面说第二，全世界的普外没人敢说第一。”
为啥要压低声音呢，主要是怕其他几个普外不服气，要是包厢里面没有其他几个科，他老王高低的大声吹一下。
秦院长立刻会议，接口道：“分院这边，能提供一套最先进的单孔腹腔镜训练平台，包括模拟器和最新型号的器械。
以后，能不能每月派一个医生到魔都？咱们这是科室之间的交流，不牵扯医院。”
“没问题，秦院长你放心，以后普外这边会精益求精的”
骨科的王亚男等普外的老王这边说完，她也凑了过来，她更直接：“秦院运动医学、关节置换的翻修、脊柱微创，这都是你们高端客户群的重点需求。
可这些技术，尤其是结合最新导航和机器人技术的，更新换代太快。总院设备排队等，新器械试用名额有限。您看……”
秦院长这边仍旧笑呵呵的：“王主任，我明白。这样，分院明年计划引进一套最新的骨科手术机器人和术中O型臂3D导航系统，预算已经做了。
如果总院这边有成熟的团队愿意过去开展新技术，设备优先给咱们自己人用。相关的技术培训和国内外学术交流，分院也可以配套支持。目标就一个，在长三角地区，把咱们茶素的骨科微创和翻修技术，做成一块响当当的牌子！”
霍欣文看着主任们抓着秦院长，她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小霍现在是胰腺中心的主任，相对说起来，她的科室是这几个科室中最年轻的。
而且，因为有师父，还有师公，她现在虽然是主任，但身上还是带着学生气。有些事情，她真的拉不下来脸。
比如今天的宴请，要不是秦院长非要拉着她，她自己肯定不会凑过来。
有些人的命天生就好。
就说张黑子，早些年这里化缘一下，那边乞讨一下的，说实话也艰难。
可到了霍欣文，嘿！她不用假笑面对任何人，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科室设备，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用和师父要，师父会亲自送上门。
这不，包厢的几个主任轮番的上去和秦院长勾兑，有的科室排在后面，还有点不太高兴。
毕竟钱是有数的，前面要的多，后面肯定就会少。
霍欣文不用，她就安静的在边上吃饭。
“师妹！双蛋进了一台达芬奇，专门用于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胰体尾切除、胰腺癌根治等复杂手术的。
咱们胰腺中心有计划吗？”
“不知道啊！”霍欣文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疑惑的说了一句。
“额！”秦院长不知道说啥了。
人家不知道！理直气壮。
但老秦不能不知道啊。
“是这样，魔都分院也准备进一套，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还可以吧！”
“哎，我是这样想的，分院这边老外患者比较多，你也知道，国外的胰腺问题很多。
我想你们中心能不能派人常驻。”
“行吧，不过我们这边人手也不多，不行让我师父去吧，他反正现在也混不到手术。”
老秦忽然觉得尼玛赚钱没啥意思，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隔壁包厢里，眼科、五官科、口腔科围着朱倩倩，气氛同样热烈。
眼科主任老刘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说话不紧不慢：“朱总当年科室里面要你，你死活要去呼吸科，你看，现在你又回到眼科了，这是老天爷都觉得你是眼科的人啊！”
当年朱倩倩进医院轮转结束以后，别的女同志，想着去闲一点的，或者干净一点的科室。
比如乳腺，眼科这一类的都是极其抢手的科室。
朱倩倩天生牛马，在眼科转乱就很另类。
主任看上她了，想着把她留下来。
结果……
人家朱倩倩不干，就要去呼吸科，为啥？眼科没钱！
金眼科银外科，早些年的顺口溜。
这里面其实有误区的。
正儿八经早些年的说法是，要赚钱去内科，要学手艺去外科。
因为内科用药多，尤其是一些什么红，什么参之类的注射液，尼玛回扣高的能吓死人。
一支什么参的注射液60元，给医生回扣20元。一个患者一次用个四五只，一天打三次。医生一个患者一天回扣就能弄个……
尼玛这种安全无效的药物，都把患者打的打出血管炎了！你就说赚钱不赚钱。
好在张凡在茶素出头出的早，一刀切，这才有了现在。
朱倩倩喝着是果汁，但眼神晶亮：“刘主任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天生就是眼科的人，不过苍北有些研究始终在拍换，对于有些方向，研究门槛高，临床积累慢……”
“所以需要投入啊！”五官科主任老钱插话，他是个急性子，“就说耳鼻喉关联的眩晕、耳鸣，现在认为是耳石症简单复位就行的太多了，很多其实是前庭神经或中枢问题，跟血管、神经都挂钩。还有口腔，牙周病和全身免疫、心血管疾病的关系，这都是可以做出深度的健康管理套餐的。但这些都需要多科室协作，需要长期的临床数据跟踪和科研投入。”
茶素的夜晚是安静的，今天张凡下班特别早。
因为没人来找他。
张凡也不操心他们会不会出问题。
临床技术的突破和需求有很大的关系，现在这些诸侯有需求了，科室有能力去突破是好事。
不过大方向，张凡还是定的很死，临床的可以，非临床的，你给我弄个什么特色乳胶衬垫之类的，张凡肯定会不愿意的。
清晨，张凡早早的就起床了，昨晚回家早，张之博野了一天，吃完饭，就开始摇头晃脑的打瞌睡，晚上张凡还想着给他读个什么故事书之类的。
结果人家上床就睡着了。
张凡和邵华偷空打了一架，不用怀疑，张凡又赢了！
很多人，尤其是上岁数的大爷，很注重这个面子，偷着买各种的肾宝了，印度神油了。
甚至尼玛有把牙膏摸上去用来提高阈值好增强自己的……
说实话，咱们就通俗的说，这些玩意，真不行的，轻则望门吐，怎么都抬不起头，重则马上疯！人都送不到医院。
真正的强，是怎么来的？
锻炼大腿！把大腿肌肉锻炼出来，也不用你天天去扛着哑铃追着公交车跑。
就在家里，一天一百下蹲下起来，就这个动作，如果没有器质性的疾病，三个月绝对能让你爱人和你说话都和声细语的。
清晨，茶素医院的空气带着雪山融水特有的清冽，阳光穿过行政楼前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季节的清晨是最舒服的，尤其是小风一吹，带着雪山的清凉，就像是爽肤水一样。
张凡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在食堂慢悠悠地吃了早餐。
回到办公室，朱倩倩他们也跟着来了，昨晚张凡虽然没有被邀请，但说了什么谈了什么，朱倩倩他们一五一十的都来汇报了。
有些科研和临床技术张凡是支持的，有些是不支持的，这一点张凡抓的很近。
然后他在办公室从八点半等到十点了，茶都续了两杯，文件也批了好几份，人都走了好几拨了，胖子没来！
张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有点纳闷。他按了下内线：“胖子今天没来？”
王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院长，我刚想跟您说呢。胖子天没亮就走了，没来医院。
我刚听他在鸟市那边的助理说，胖子昨晚连夜回的鸟市，今天上午在鸟市最高档的酒店，包了个最大的会议室，据说……把鸟市有头有脸的老板，只要能跟医疗、教育、投资沾点边的，全请去了，阵仗弄得挺大。”
张凡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胖子跑鸟市去了？还大张旗鼓地宴请土豪？
张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混账东西……”张凡笑骂了一句，心里倒是没什么火气，反而有点欣赏胖子的机灵劲儿。
挨了打，知道不能光躺着哭，得赶紧找补回来。
以前要名没名的，现在有了张凡的承诺，他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了！
“行了，知道了。让他们忙去吧。”张凡摆摆手，不再纠结。他拿起下一份文件，是关于神经修复项目人才答辩会的最终方案。
与此同时，鸟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这里的气氛和茶素农家乐的市井热闹截然不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氛和咖啡醇香，无不彰显着高端和实力。
椭圆形的会议长桌边，坐满了二十多人。有挺着啤酒肚、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指、浑身散发着不差钱气息的本地能源、矿产老板；
有穿着定制西装、举止矜持的金融投资公司代表；有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教育集团负责人；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民族服饰、看起来像是搞旅游文化产业的中年男子。
主位上，胖子一改在茶素时的油腻和谄媚，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胖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略带矜持的微笑，他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超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摞装帧精美的项目计划书。
“各位老总，各位朋友，感谢大家赏光。”胖子的声音透过小巧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疾不徐，“这么早把大家请来，实在是有件关乎咱们边疆医疗教育未来发展的大事，想和大家通个气，也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