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哎呀，你吓死我了

清晨，张凡兴冲冲地去了实验楼的内科一侧。

茶素医院的内外妇儿当初就像是霸占地盘一样，各自都有自己的大楼，后来有了实验楼以后，也像是临床一样，各自占着一片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是霸占了地方，就能设卡收费吗？

现在导致的问题就是看似泾渭分明，但有交叉研究的时候就极其地不方便。

尤其是妇产科，自从霸占了人家妇幼医院以后，地盘是大了，可尼玛会诊的时候腿都要跑断了。

你让他们把人家的地盘给退了，他们还不干！

这也和茶素医院没有战略级的领导有关系。

当然了，这个也不能怪张黑子，别说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就是专业的，战略级的也极其少见。

就像是一个城市，九几年的时候，能预判出现在的城市堵塞的汽车跑不过走路？

张凡朝着实验楼赶，好几个人跟着，王红、韩忠国、科技成果转化办公室的主任，科教科的科长，一堆人跟着。

这里除了王红，其他几个人或者几个科室，都是鸟市帮着成立起来的。

张黑子外行到什么程度，当初他还嫌弃这些人占医院编制。他当初的想法就是，编制只给临床和医技科室，剩下的最好都用政府的编制。

路上，老居的电话来了。

“院长，我到苍北了！”

“有事没事，没事先挂了，任总的科研出结果了，我要过去一趟。”张凡没心情操心苍北的事情。

因为苍北这一块，除了能上缴一点资金以外，也没啥可操心的。

当初他们奔着钱去，张凡就把人事交给大浙了，就为了不操心那边的屁事。

“我知道，随身携带的供氧设备，我们呼吸科是主要的研发科室，我是主要的研发……”

“没事就挂了！”

电话另一头，朱倩倩着急的，都恨不得把电话抢过来自己说，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显摆什么呢啊。

着急的都上头了，但还是没抢电话。

不是她不敢抢老居的电话，毕竟当初老居啥都不是的时候，第一个学生就是朱倩倩。

朱倩倩你可以说她贪，也可以说她不讲理，但不能不说人家临床上真的是狠人。

不管你老居能收多少病号，她连着通宵都能给你把病例弄的完完整整的。

但，对面是张凡，要是其他人，她早抢了电话自己说了，可张凡啊，她心里清楚，院长不待见自己。

“院长，别挂电话，其实这个项目的经费早就超了。第三阶段的时候，按照赵燕芳的说法，就应该枪毙了。”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夸一夸你们内科组的坚韧不拔？”出成果了，张凡心情还是不错的。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冬天了，要不是心情不错，张凡早就收拾老居了。

“嘿嘿，坚韧不拔肯定是要夸的，但最主要的是，这个经费是从苍北这边支援过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张凡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科研项目多，医院批不过来，剩下医院通不过的，大家就八仙过海。

“给您说了，任总拿着申请表找的您，当时您看都没看直接就签字了。”

“哦！我想起来了，六百多万。也还可以！嗯，帮我带句话，就说苍北的同志们辛苦了。”

毕竟是非侵入性的设备，花费并不多。而且，花了人家的钱，说两句好听的，这个道理张凡还是懂的。

“院长，有个事情，得和你提前汇报一下。您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朱倩倩要叛变？”趴在老居边上偷听的朱倩倩，咬牙切齿的。

“您看您说的，是这样，苍北这边估计想把咱们踢出去……”

张凡听完，略微停住了脚步。

然后想了想，“是不是朱倩倩过分了，按说他们踢我们出局，苍北这边还不够资格，除非大浙的班长亲自……”

“院长啊，这还用人家亲自出手吗，一个电话示意一下，下面的人还不懂吗？这可是十几亿，未来可能有几十亿的……”

老居和张凡有一点特别像，就是都护犊子。

张凡嘴上说自己从来不护犊子，可你瞅瞅霍欣文，瞅瞅许仙，看看王亚男，人心怎么可能不偏。

“我知道了，你该干啥干啥，把朱倩倩的问题也彻底地问一问，现在发现问题处理起来还来得及，别等着事情不可收拾了就没办法了，你这不是保护，你这是害人！”

张凡挂了电话，也有点忧愁。

倒不是怕大浙把茶素踢出去。

大浙又不是鸟市，穷的叮里咣当的。这点钱对于人家，也就是个零花钱。

而且，大浙和茶素合作的不光是这一个项目。

估计还是朱倩倩的问题。

“怎么就不能是个完人呢！”张凡嘀咕了一下。

有能力的不听话的，听话的没能力，医院怎么就不能让自己省心一点呢。

就说朱倩倩，直接就是老居二代。

私心重，不听话，胆子也是肥的要死。

说实话，真没有她不敢干的。

当年，卫生部都发文了，传染性的疾病必须在专科医院治疗，人家给她送点芝麻粒，她就敢胆大的直接收进了干部病房……

挂了老居的电话，张凡收拾了一下心情，搓了搓脸。

“走走走，别让老居给咱们耽搁了，先去看看。”

进了内科实验室，任总带着内科的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原本还围着台巴掌大的银色样机你一言我一语，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瞧是张凡，一群人瞬间就收了声，可脸上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就跟考了满分等着老师夸的学生似的，一个个下巴都微微扬着，眼神亮得吓人。

内科这帮人，平日里在医院里虽说也是顶流科室，可比起骨科、普外科那种动不动就出风头的科室，算是不得不低调的。

尤其是搞基础科研这块，张凡重心在外科，任总虽然是书籍，但任总是走的是未病先治的路子，你瞅瞅这几年，人家干的，西北地区高血压高血脂的特殊性和地域性，北方地区心血管的高发因素这一类的。

这种科研，说实话，是好科研，但出不了风头，引不起关注。

可今天不一样。

这台折腾了快三年的便携式供氧系统，总算把最终定型的数据跑通了，这群内科大夫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总算顺了，傲气直接写在了脸上，连站得都比往常挺直了几分。

任总见张凡进来，立马把单子往边上一递，脸上没过多夸张的笑，可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语气稳当当的：“张院，最后一组极限测试数据跑完，全达标，比咱们当初定的目标线还往上飘了一截。”

张凡扫了一圈实验室里的人，又瞅了瞅台子上那个看着跟大号充电宝似的玩意儿，也来了兴致，“我外行看热闹，这东西到底做到什么地步了。”

边上几个内科的高年资医生、科研骨干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都翘着，就等着任总开口，好好显摆显摆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搞出来的成果。

任总也不拖沓，伸手把台子上的样机拿了起来，单手掂了掂，直接递到张凡面前：“重量，整机模块化设计，主机280克，连一瓶矿泉水的一半都不到，配套的锂电池模块120克，全套加在一起，400克都不到，就比咱们平时用的智能手机重一点点。”

张凡伸手接过来掂了掂，还真轻，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一点不坠手，忍不住点了点头：“你们这个确实轻。”

这话一落，呼吸内的一位主任立马接了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傲娇：“张院，这就彻底解决了慢阻肺患者日常遛弯、心衰病人下床活动的限制，戴着跟没戴一样，一点不耽误走路干活。

重量是皮毛，核心看供氧和续航。咱们定的标准是覆盖慢支、慢阻肺、心衰康复、高原随行、术后氧疗这几大类，氧浓度卡死在90%±3%，不管是平原还是海拔四千米的高原，浓度一致。

而且流量分三档，低流量1到2升每分钟，专门给慢病患者日常维持，这一档续航能顶24个小时，白天戴一天，晚上回去充电完全够用；

中流量3到5升，针对急性加重期、术后短期氧疗，续航12小时；高流量6到8升，应急用，比如突发呼吸困难、高原急性反应，能顶8个小时，足够撑到医院急救。

而且，考虑到使用患者的年纪都偏大，这个呼吸调节是自动的，我们和几个大厂经过好几轮的测试，目前这个自动调节完全符合人体生理”

边上的科教科科长忍不住插了句：“任总，这个续航真是不错，这一下就可以把氧气瓶代替了！”

“彻底代替是不可能的！”另一个内科正高轻轻摇了摇头，“成本是最大的问题。

医院内部大批量的使用，氧气瓶的价格优势，工业制氧的价格优势，还是无法代替的。

不过患者家庭使用，倒是合适。目前市面上能达到这个氧饱和度的只有我们这一款！”

任总等众人七嘴八舌说完，才压了压手，把最关键的临床数据补了上来，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我们还做了三十例临床预实验，慢阻肺二期、三期患者，心衰四级康复期的，连续佩戴七天，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5%以上。

没有一例出现不适，皮肤压迫、过敏这些问题全规避了，对比传统的氧气瓶、台式制氧机，便利性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张凡拿着样机，手指轻轻按了按操作面板，大字显示的按键一目了然，确实适合老人操作，他抬头看向任总，语气里带着认可：“噪音呢？晚上戴睡觉，别吵得人睡不着。”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旁边一个负责设备测试的内科主治立马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张院您放心，我们专门测过噪音，最高不超过30分贝，比咱们病房里的监护仪声音还小，晚上戴着手脚都不耽误，测试的时候有个慢阻肺的老爷子，戴着睡了一整晚，说比鼻导管还舒服，压根没感觉到吵。”

转化办主任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问道：“任总，那量产成本和报批这块，你们有没有初步测算？毕竟要落地，成本和审批是关键，咱们医院自己用是一回事，推向市场、进医保，价格得可控。”

任总点了点头“实验室制备一台三万多，核心部件咱们和厂家谈了长期合作……”

众人操心这个的时候，韩忠国轻轻拽了拽张凡的衣袖。

张凡转头，然后看到老韩挤着眼睛。

张凡心里当啷一下。

实验室内的数据什么的被人偷了，张凡都不担心。

担心的是自己人当间谍。

老韩想说话，张凡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笑着给大家说了一句：“你们继续，我去打个电话。”

然后出了实验室，老韩跟在后面。

一出门，张凡脸色不好。

“是谁？”

“额！不是，没出事。”老韩明白了，赶紧解释。

“你吓死我了！”只要不是自己人出问题，那么就没什么大事。

“是这样，张院，我觉得这个设备，军队能用到！”

“军队？”张凡刚疑惑了一下，然后一下就明白了。

高原上的卫士们，不怕条件艰苦，不怕敌人狡猾。

但海拔，这个根本就没办法解决。

高原性心脏病，这是竖立在那群年轻人头顶的自然之剑。

海拔高就会缺氧，缺氧就会导致心脏不得不增大功率。

增大功率，短期内没啥问题，但长期这种模式，就会导致心脏变大。

而心脏变大这就是失代偿的一种表现。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紧接而来的就是下肢水肿、腹胀、肝大、腹水、颈静脉怒张。

这种事情，不用老韩仔细说，张凡一听就明白了。

“赶紧，赶紧，先进去！”

进了实验室，张凡拍了拍手，“转化这一块，大家先停一停。任总，你们几个主任，等会咱们先开个会。”

张凡也不知道这个玩意算不算机密，所以也没有开大会！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带着全是惊讶。

“难道张院如此偏心外科？”

而一些阴谋学家，脑子里立刻闪现出来的就是：“院长觉得书籍出风头了，这是要出手把这个风头给压了。

然后再开始打压任总，紧接着又要内部开始调整，至于我们，可能发配宁古塔了……”

一群人也不知道一天都想的是什么。

小会议室里，任总和几个主任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都知道，院长这是有大事了。

“任书籍，这个玩意，你说用在高海拔地区有没有问题？比如极端高寒的地区？会不会影响使用，或者……”

这话一说，任总愣了一下。

“没实验过啊！”

“给数字打电话，问问他们这个东西放在他们那里实验，影响不影响他们的工作。”

几个主任明白了，这是要给数字用了。

“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数字没有回话之前，各位手里的论文数据什么的先交给老韩。希望大家能理解！”

一群人没有几个觉得不合适。毕竟都是从小看着地道战地雷阵长大的。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块呢。”

办公室里，张凡和任总，还有韩忠国三个人，张凡拿出自己的保密电话。

这个电话，茶素地区就三部。

另外两部，在茶素班长和副班长手里。

张凡直接就打给了总备。

电话接通，张凡报了自己的名号，然后也没多说废话。

直接就一句话，“这玩意你们需要吗？如果需要，就找地方实验。”

对方一听有这么一个产品。

尼玛高兴的都要疯了。

“张院，好事啊，好事啊，哎呀，好事啊，这样，其他的您不用管，我们这边马上派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