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饭碗
在坎特威尔城等待着他们的依旧是常乐用顺手了的希克。
今天的他正儿八经地穿着一身礼袍，看样子应该是如今罗斯利亚王国内的流行，版型略显修身，上身是紧身夹克，下身是马术皮裤，脚上踩着看上去邦邦硬的战术长靴，显得年轻人两条腿细长细长的。
好在外面套了一条长达靴面的暗红色绒布披风，加上头顶戴着的皮革质地的三角帽，这样的修饰下，现在人不再像是一条细狗，而增添了不少贵气。
说起贵气，希克确实也算得上一位地位颇高的贵族了。
他的父亲——义父德朗恩是自年轻时就跟着国王陛下的近臣，而他则打小就在陛下的手底下做事。
现在就连接待常乐这样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他做，这样的殊荣在奥蕾莉亚身边的人当中也是独一份了。
希克带走了常乐，虽然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但常乐并不准备把这个名头宣扬出去——他已经知道那些所谓的化身、代行者在信仰地区是多么的“受人追捧”，那种狂热的模样让常乐光看着就打了个哆嗦。
他倒是没想让自己也多那么多狂热粉丝。
更何况，如果世人都知他是神明的化身，那么神明的代行者，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不愿意剥去露奈特身上的光环，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那才是露奈特命中注定的归宿。
所以，关于她的安排是经过迪金森女士在内的诸多长乐教会的原先主教在一起琢磨的，让长乐教会重回百姓们的目光中去，这场盛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咱们……晚上见。”
【请问在下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你已经先张开嘴巴了。”
【那实在抱歉，毕竟在下向来是一个话唠，此事在《东兰帝国国史》中亦有记载。】
“……”
只要你开始指责自己，在别人的眼中你就成了无法被选中的目标了。
看起来，梅林深谙此道。
【哦，哦，看来那句话说的没错，时尚真是个轮回啊。东兰帝国建立初期，贵族们就喜欢打扮成这样——巨大的披风裹住了细狗一样的身子，走起路来像一个晃晃荡荡的魔力彩虹圈——对了，魔力彩虹圈是什么？】
“……”
常乐摸了摸鼻子。
“大概是一种……益智玩具吧。”
……
多谢希克，没有帮他准备细狗套装。
落到常乐手里的礼服显得有些文质彬彬，整体的材质是丝绸的，外面则加了动物毛皮制成的披风御寒，面具收在盒子里，常乐看过了，也是异常精美。
那上面的花纹似乎有什么别的意义，但常乐对这片大陆的纹饰文化了解甚浅，并没猜出来什么道道。
不过现在不是用面具的时候，在假面舞会开始之前，迎接他的是繁琐的人际交往。
罗斯利亚王国的贵族们穿梭在富丽堂皇的王宫里，铺满了王宫的长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酒、稀奇水果、珍馐贝类。
不过大部分人的目标不是那些美食，他们只应付般地端起一杯酒走向人群——对于贵族和勉强拿到进入王宫门票的那些商人来说，这是一年里最好的一个社交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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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在这儿见到各种各样平日里连面都见不上的大贵族。
王室成员、首相家的、元帅眷属……
那些往日里连拜访的帖子都没法递进门里去的贵族们衣着光鲜地在人群中侃侃而谈，不管是谁，都想端着酒杯挤进去听一听大贵族家的门风，然后找机会和他们碰杯——且自报家门，这样一来，下次的拜帖就好塞进去了。
大家掰着指头算，费尔南德斯家的氛围有些古怪。
国王陛下并不太喜欢她的大部分亲戚，对于国王陛下来说，这些人不过是身上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的、趴在王室身上寄生的蛀虫罢了。
若不是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她恨不得将那些只会饮酒作乐、聚敛钱财、在这种场合里吹水打屁的“费尔南德斯”们撵出家族。
这样一年至少还省下一大笔供养他们的金钱。
而真正和国王比较亲近的，反倒是那些血缘较远、平日里守在各个郡、真正做实事的表亲们。
于是贵族和商人们的態度也变得暧昧模糊起来。
而首相家同样有些奇怪。
首相岁数大了，但在疼爱年轻情人一事上从不含糊，于是情人压倒了正妻，情人的孩子在外也比正妻的孩子要更体面些。
国王陛下不做任何表态，对于王室来说这不过是件个人私事。
但德洛丽丝殿下则表现出了力挺首相正妻所出的孩子薇洛小姐的意思，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比起首相，国内最大的贵族还得是贝克特家和拉米雷斯家。
或者说，最大——只有贝克特家。
从国王陛下还只是一个公主开始，贝克特家就在母狼夫人的带领下坚定地站在奥蕾莉亚的身后，这种支持是十多年如一日的忠贞。
如果说德朗恩是最忠贞的仆人，那么贝克特家就是最忠贞的家族。
人们都知道，兰伯特·贝克特将会成为下一任首相——只要这个年轻人不出任何原则上的差错，这个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
如此高门显贵的家族，他们家的老三威廉姆斯同样是备受关注的人。
作为军队中的新贵，威廉姆斯不管是站在哪儿都足以引人注目。
所以，常乐正试图把这家伙从自己身边撵开。
但是失败了。
他正紧紧地贴着常乐，像一个攀在岩壁上的藤壶。
常乐望向东边，他便高兴地端来东边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杯葡萄酒；
常乐望向西边，他便游刃有余地端来一整盆常乐认不出的水果；
常乐望向左边，他细细地对他讲解站在左边那个一脸傻气的贵族是奥蕾莉亚陛下表弟的堂兄；
常乐望向右边——看到了希克哀怨的表情。
于是威廉姆斯冲他挥挥手：“你父亲找你呢，快去吧~”
希克：“……”
哪有这样抢别人饭碗的！！！
他不忿地想——他还有任务要做呢！
德洛丽丝殿下千叮咛万嘱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