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他们，都死了
“圣灵族，圣魂。”
最魁梧的圣灵站在最前方，他的躯体比其他圣灵族帝尊更加精致丶更加完美，每一寸金属表面都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修罗族，修福。”
修罗杀界的血色杀意凝成实质，将半边星空染成暗红。
从血色中走出时，他的脚下没有虚空——不是他踩碎了虚空，是他的杀意太浓了，浓到虚空都不敢承载他的脚步，自动向两侧避让。
他的身后，八百名修罗族帝尊列阵而出，每一个都至少屠过十万生灵，每一个都身周缭绕着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元素古族，元五行。”
五行天界的五色神光在金木水火土五个方向同时亮起，五道通天光柱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五行法阵。
一名青年站在法阵中央，五色神光在他身周流转不息，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在他掌心中不断循环丶不断相生丶不断演化。
“楚天，你的五行天珠，是我的。”
他是五行天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帝尊，凝聚了五行大道丶元素大道丶造化大道三条帝尊大道。
天妖界的青色图腾在虚空中蔓延，一名绝美的妖女从图腾中走出时，她的身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妖狐虚影。
那妖狐通体银白，九条尾巴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每摆动一次，方圆万里的虚空就震颤一次。
她是天妖界最古老的妖帝血脉后裔，凝聚了四条帝尊大道——天妖大道丶幻月大道丶轮回大道丶吞噬大道。四道合一，足以让她在帝尊境内横着走。
…………
这一刻，星空窒息。
哪怕是那些天赋震古烁今的沉睡者，此刻也面色沉重的看着十大上苍族群走出的一个个妖孽，眸中带着窒息般的震撼。
十大上苍族群，十大阵营。
帝尊数量最少的族群也有五百名以上，最多的混沌神族和混沌魔族更是各自拿出一千二百名以上的帝尊丶十万以上的神王。
那些帝尊中，有很多气息飘忽不定——不是弱，是强到了临界点，随时可以突破神话。
特别是混沌神族领头人之一的那个中年，谁都能看出，其身上的气息，甚至跟那些造化序列都差不多。
一个明明可以突破造化序列，踏上古今之巅的家伙，为了击杀楚天，竟然自斩境界下来，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令人恐惧，窒息。
万界虚空中，那些古老的神识在交汇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苍老而疲惫。
“上苍族群……太强了。不是一般的强，是强到让人绝望。一千二百名帝尊，十万神王——就这还只是混沌魔族一家。十家加起来，帝尊上万，神王百万。这种力量，放在帝冠封印破碎之前，足以横扫整个万界星空。”
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人族的帝尊呢？有多少？从九界整合到现在，人族能拿出来的帝尊，满打满算恐怕都不过两百。而且这两百里面，还有大部分是刚刚突破的，根基不稳，战力不强。跟上苍族群那些打磨了数千年丶数万年的帝尊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不是差距大，是天壤之别。”
第三个声音响起，冷得像一盆冰水。
“上苍族群在域外流浪了数千万年，虽然资源枯竭，但强者没有断代。他们的帝尊是代代相传的，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人族的帝尊呢？被帝冠封印压制了数千万年，连突破都困难，更别说积累底蕴了。帝冠封印才碎了多久？人族能拿出上百名帝尊，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
人皇大界方向，传送大阵的光芒终于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大，甚至有些暗淡——与上苍族群那些冲天光柱相比，如同一盏烛火与烈日的对比。
但它在亮，在缓缓亮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亮起。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传送大阵中走出。
他们中有的白发苍苍，有的中年模样，有的甚至看起来还很年轻。
他们穿着綉有人皇帝朝标志的统一战袍，战袍上的金色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色神兵——刀丶剑丶戟丶矛丶斧丶锤丶鞭丶鐧，每一件都散发着至少帝尊级别的气息。
他们的数量，不多。
一个丶两个丶三个……十个丶二十个丶三十个……
当最后一道身影从传送大阵中走出时，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
一百零三人。
百名帝尊，三名预备。
这是人族在帝冠封印破碎后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
那些帝尊中，有的气息沉稳如山，有的气息锋锐如剑，有的气息深不可测。
他们每一个都是从人族九界最残酷的战场中杀出来的，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每一个都曾在绝望中站起来丶再倒下丶再站起来。
但跟上苍族群相比，差距太大了。
一百对上万。十倍丶百倍的差距。
那些站在古路起点处的人族帝尊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看惯了生死之后，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他们知道星空古路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上百倍于己的敌人，上百倍于己的帝尊，上百倍于己的神王。
他们知道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的可能不到一成。
但他们还是来了。
恒空人王看着那一百零三道从传送大阵中走出的身影，看着他们身上的战袍，看着他们手中的神兵，看着他们脸上的平静。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方天画戟上的血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血色战意铺天盖地，将方圆千里的虚空都染成了血色的海洋。
“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帝尊耳畔。
“诸位，人族的未来，就交到你们的手上了，吾等诸王，在古道外等着你们跟随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他的话音落下，那一百零三位帝尊同时举兵。
一百零三柄神兵的光芒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横贯千丈的血色光柱，光柱直冲天穹，与上苍族群那些冲天光柱遥相对峙。
楚天王站在剑空竹身侧，白发飘舞，身周那股悔恨之意在此刻淡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百零三位帝尊身上，落在他们脸上的平静上，落在他们手中的神兵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没有苦涩，没有悲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们，如今都是吾儿的下属，吾儿要带着他们，为我人族杀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在给儿女拖后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剑空竹能听见。
但剑空竹听到了。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握剑的手紧了半分。
星穹人王站在古路起点，星盘在掌心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从那一百零三位帝尊身上扫过，从他们脸上的平静上扫过，从他们手中的神兵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星盘的投影分出一缕，落在每一位帝尊的脚下。
星光照耀着他们的战袍，照耀着他们的神兵，照耀着他们脸上的平静，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渊圣主站在星穹人王身侧，天渊战神殿悬浮在他头顶。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百零三位帝尊身上，落在那些老面孔丶新面孔上。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人——那些在人族最黑暗的年代里撑起一片天的老家伙们，那些在他还是天渊圣子时就已名震九界的传奇人物，那些在帝冠封印下硬生生卡在帝尊巅峰数千年丶等待封印破碎后一飞冲天的隐世强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社稷鼎从天兵阵列中召来。
鼎身的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在同一瞬间亮起，将一百零三位帝尊笼罩其中。
鼎光笼罩之下，那些帝尊的气息开始缓慢攀升——不是突破，是社稷鼎在为他们加持，祝福。
神王域万界皇城城墙上，楚月瑶的远古重瞳完全睁开。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一百零三位帝尊身上，落在他们脸上的平静上，落在他们手中的神兵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唇角往上提了提，极细微的弧度，一闪而逝。
万界墟最深处，纪元古塔核心。
楚星瑶盘膝坐在本源大阵中央，紫色的纪元之力在她身周流转不息。
她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将万界墟的本源之力一层层灌入星空古路之中。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一百零三人。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当年人皇起兵时，手下不过百人。一百人能打下一个帝朝，一百零三人为什么不能打下一个星空古路？”
她重新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紫色的纪元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紫色河流，汇入星空古路的每一座祭坛丶每一块基石丶每一寸路面。
---
万界墟边缘，星空古路起点。
楚天站在万人神王团最前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从那一道道冲天光柱上扫过，从那一位位上苍族群的帝尊脸上扫过，从那一位位上苍族群的神王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已经注定败亡的猎物。
他的身后，万人神王团静默列阵。
万人神王团的身后，一百零三位帝尊静默列阵。
一百零三位帝尊的身后，四座万界皇城的金光在虚空中铺展成一面横贯星空的金色光幕。
光幕上，九大人王印悬浮，九大人王天兵环绕，十重上苍本源纹路缓缓流转。
楚天眸光冷漠，扫过古路前方的上苍族群的强者，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本殿下等着你们来杀我。”
“走出恒天界以来，跟我说过这些话的人很多，可……”
“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