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终局之战，战前
第620章终局之战，战前
域外天幕，各大上苍古界之中。
混沌神界深处一间尘封了无数纪元的祠堂，此刻灯火通明。
留守的造化序列围坐在刻满历代先祖名讳的碑墙前。
碑墙上每一道名字都是一位曾为了族群在万界墟中刻下阵纹的先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座正在被吞噬的混沌神城残骸。
一位镇封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刚醒来不到半柱香的老祖猛然站起身。
他出生时混沌神城在万界墟中刚刚奠基，他便和父辈们一起刻下第一道神纹。后来回到古界守护祠堂，至今已不知多少个纪元没再出过门。
此刻他用那双曾刻过神城第一道阵纹的手，颤抖着指向光幕。
声音尖利得如同刀尖划过琉璃。
“毁了——全都毁了！多少纪元，多少人！那些阵纹是一代一代人拿命刻上去的，从地基到城墙到塔楼到核心阵眼——那上面的每一笔，那些我们献给古塔大人换来认可的本源，全被一口吞了！连一块完整的城墙残片都没剩下！”
老人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沿着灰白的长髯往下渗。
他身边另一个同样苍老的古祖想扶他，手伸到一半自己却先咳出一口暗金色的淤血。
“混沌神城在上个纪元人皇时代都没毁。人皇当年何等不可一世，也没能毁灭上苍古城，只能镇封。”
祠堂中另一位老妪嘶哑开口。
她眼窝深陷，两个眼眶里都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比眼泪更深的空洞。
“毁在我们手里——这一代人手里。老夫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列祖列宗的心血全被神皇他们糟蹋了！”
又一个声音从角落里炸开，苍老得几乎分辨不出性别。
“不是一代人的心血，是无数代人的。混沌魔城多少纪元？元素神城多少纪元？修罗杀城多少纪元？从万界墟初辟到如今，每一座禁忌古城背后都是整个族群的积蓄——神金丶天材丶本源石丶乃至造化序列以毕生修为熔炼的禁器，全砸进去了！那是祖宗的血，是祖宗拿命换来的家底！现在全成了别人家的养料！”
“这么大的罪责，谁来承担。”
祠堂尽头，一位佝偻着腰的老者倚靠在碑墙最下角。
声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却让整个祠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光幕一眼，只低头用枯槁的手指在那道刻了无数名讳的石碑上摩挲。
每一个被他摸过的名字，这些人都曾和他一起在万界墟中雕琢阵纹。
“造不了了，太难了，当年能造禁忌古城，看起来是数个纪元，实则是多少纪元的积累，现在我们连生存都难，何谈造城。”
祠堂中有人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穿过碑墙，落在虚空中。
而在混沌魔界丶永恒古界丶元素古界——同样深处尘封无数纪元的祠堂里，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留守的老祖们有的掩面大哭，有的一拳砸碎身旁的石案，有的从封镇中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恢复修为，而是对着光幕里那座笼罩在金光中的皇城破口大骂。
“还不是他们太过傲慢，是他们瞧不起人族，是他们非要在降临万界之前高调宣战，非要办什么上苍天骄大比，非要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激怒楚天。”
“现在被人家打怕了，就要求和。”
虚空中一道苍老而尖刻的声音从混沌魔界的方向炸开，直穿天幕灌入混沌神界主殿。
“谈判求和，把六成疆域双手奉上，还要联姻丶还要退兵，连自家女儿都往外送，还被人家拒绝了——上苍族群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你们这群小崽子，祖宗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混沌神皇站在神殿最前方。
他的身侧依次排开其他九位古皇。
十道伟岸的身影一字立在光幕前，没有一个人开口。
各大枯竭中传来的这些骂声，甚至让他们退位让贤的声音，他们能反驳吗？
不能。
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
虚空古皇声音冰寒得如同万古玄冰。
“本皇已将我虚空王族在神王境最强纪元之灵送入神王域。他原本已在冲击帝尊的路上成功凝练出一条完整大道，被本皇强行打断，推迟证道。”
他停了片刻，将后半句话像咬碎冰块一样吐出来。
“现在而本皇只想问一句。”
他转身，目光落在混沌神皇身上。
“神王域这一战，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未等混沌神皇回答，永恒古皇也开口了。
“永恒古城向神王域增派了三位帝尊预备——不是神王巅峰，是已经开始凝练道果丶随时可以证道的帝尊预备。本皇将他们强行压回神王境送入战场，其中一位继承了始祖的不灭永恒战体。”
他的目光与虚空古皇并排，问的却是同一句话。
“几成把握。”
元素古皇的五色神光在指尖几近失控般地闪烁。
“元素古城这次派去的是双生纪元之灵——两个五行本源之灵在同一个躯体内共生，诞生即神王巅峰。其中一个本已在冲击帝尊，被本皇亲手打断。如今有人骂我为了保自己的古皇之位牺牲本族妖孽的前途，你要是不给我一句准话——”
余下的古皇一个接一个开口。
每个人都像约好的一般，拿出的都是本族神王境最压箱底的底牌。
那些妖孽有些本该是在天骄大比时才登场的王牌，有些已经从神王境巅峰开始推演自己的帝尊大道，却在证道的前一刻被古皇硬生生打断。
打断证道的代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心魔会反噬，道基会留下裂痕，将来再次冲击帝尊时，天劫会比首次证道强烈数倍不止。
但古皇们等不了了。
楚天的规律已经摊在他们面前。
他从天神域杀到真神域，从真神域杀到神灵域。打完神灵域，下一步必定踏入神王域。
他不会等到天骄大比再与神幽公平对决。
他要在天骄大比之前将万界墟四大域的上苍根基全部铲平。
如果他们不在神王域布下所有底牌，如果神王域再丢，那这场天骄大比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
混沌神皇沉默良久。
他一直在盘算一件事。
虽然神灵域和真神域的战场都失败了，两大战场的败因却有根本不同。
在真神域，是各自为战，附庸族群一溃散，各城便各自为战，被楚天逐个击破。
在神灵域情况更糟，他还没动手附庸就已经叛了，九座古城同样是孤城困守。
但那两次失败的根源，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力量分散，指挥混乱。
每一座古城都各自为战，给了楚天逐个击破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混沌魔城和元素古城，是两个巨大的破绽，让万界皇城提前凝聚出雏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本皇是傻子吗。”
混沌神皇缓缓开口。
“同样的亏，吃两次不够，还要吃第三次？”
他抬手。
一道金色神芒在殿内铺展开来，映出神王域当前的兵力部署图。
“神幽突破的那一刻便已是神王境巅峰。他的神王根基之扎实，放眼神族所有纪元也仅此一例。”
他的声音平稳如水，却在平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神王道果已将神王境根基打到极致，迟迟不肯突破帝尊，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这个境界里亲手斩杀楚天。”
混沌神皇的手指点在兵力部署图的中央。
“本皇已让神幽下令——混沌魔城和元素古城，直接迁至极隐秘处，隐匿了起来。各族的强者不再分散驻守十座古城，而是全部汇聚一处，受神幽统一指挥。外围附庸城池由他一人调度，内线献祭者由他一人掌控。谁敢擅自出击，神幽可以直接绕开各城天骄领袖，就地处决。”
他的目光扫过九位古皇，最后落在混沌魔皇身上。
混沌魔皇的断臂处魔气翻涌不定，但此刻他没有反驳。
他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魔族之中，走混沌魔祖本源路子最强的混沌魔之灵已进入神王域。他的存在是混沌魔族封镇了半纪元的最高机密，能在神王境发挥出接近帝尊门槛的战力。楚天敢踏入神王域一步——不需要天骄大比，这一战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且诸位大可放心。经历了三次的惨败，若吾等还不调整应对，就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他的目光与混沌神皇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同一句话，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虚空古皇第三个开口。
“我族天骄已经用禁兵，使用虚空封镇在神王域布下空间禁术。楚天一旦踏入，那个女子的远古重瞳将无法穿透这片维度的遮蔽，他的万界皇城也无法在虚空中自由穿梭。这一次，他没有逐个击破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