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机甲娘
肖恩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松开多萝西的手，缓步走向那排静静停靠的黑色铁甲。
莱因哈特和菲利普像两个看到了神迹的信徒，连忙跟了上去，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造物，连呼吸都忘了。
“将军，这……这是什么？”莱因哈特的声音在发颤，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冰冷的黑色外壳，又有些不敢。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敲了敲钢板，听着那沉闷厚实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信仰崩塌又重建的迷惘。
“炼金傀儡？不对，没有魔力波动……是某种地精科技吗？”菲利普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曾是德玛西亚军中的装备官，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它们叫装甲运兵车。”肖恩的声音很平静，他走到最前面的一辆车旁，伸手拍了拍车身，“一种新的战争工具。”
他看向莱因哈特：“车身由特种合金钢板打造，普通的刀剑箭矢无法击穿。内部由一台小型化的魔晶内燃机驱动，不需要马匹，日行军速度是骑兵的三倍，且不受地形影响。”
肖恩指了指车顶上那挺比加特林更显粗犷的重机枪。
“车载武器，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有效射程两公里，可以轻易撕碎大部分城防级别的魔法护盾。”
日行军速度是骑兵的三倍。
武器射程两公里。
撕碎魔法护盾。
他原本以为，十二联装炮车已经是战争的极致，是神明的武器。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神明随手丢下的一块石头。
眼前这个能移动、能防御、能攻击的钢铁堡垒，才是真正的雷霆。
“神啊……”莱因哈特喃喃自语，他忽然跪了下来，不是向着肖恩，而是向着那辆装甲车，额头抵在冰冷的钢板上。
他不是在祈祷，而是在感受。
感受一个旧时代的彻底死亡，和一个新时代的轰然降临。
多萝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哥哥近乎失态的举动，心中却没有半分嘲笑。
她只是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莱因哈特。”肖恩开口。
“在！”莱因哈特猛地站起来，像一杆标枪。
“从今天起，你担任第一装甲营的营长。”肖恩指了指身后那一百辆装甲车，“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和你的士兵，学会驾驶它，使用它，保养它。”
“然后，我会给你第一个任务。”
莱因哈特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保证完成任务，将军！”
“菲利普。”肖恩又看向另一名军官。
“属下在！”
“你负责后勤。这些车辆的燃料是高纯度火属性魔晶提炼的燃油，弹药也是特制的。宝库里的存货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役。我要你在一周内，建立起一条完整的补给线，从矿场到提炼厂，再到军械库。”
“是，将军！”菲利普也领命。
肖恩的命令清晰而果断，短短几句话，就将这支前所未有的军队的框架搭建了起来。
他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回多萝西身边。
多萝西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看明白了？”肖恩问她。
多萝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肖恩没有多说，拉着她的手，走向王宫的另一侧。
穿过几条走廊，他们来到了一间巨大的、被改造过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王宫的舞厅，现在却摆满了各种奇特的仪器和画满了复杂图纸的木板。
几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正在里面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伊莲娜和乌娜也在这里。
她们没有穿侍女的衣服，而是和那些研究员一样，穿着白色的制服，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和一名老者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肖恩进来，她们立刻停下讨论，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两人躬身行礼。
多萝西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伊莲娜和乌娜的角色和自己一样，只是战利品。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推翻了她的认知。
她们看起来……像是这个庞大战争机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怎么样了？”肖恩问伊莲娜。
伊莲娜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肖恩：“主人，根据您的图纸，第二代魔晶内燃机的设计已经完成了理论验证。功率相比第一代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但对魔晶纯度的要求也更高了。另外，您提出的坦克的设计概念，我们还在攻克转向和悬挂系统。”
肖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乌娜。
乌娜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将军，新式高爆弹头的样品已经制作出来了。我们用了一块拳头大的高纯度火属性魔晶，威力测试结果……足以将一座三米高的小山头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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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西听着她们的汇报，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却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魔晶内燃机？坦克？高爆弹头？
这些都是什么？
她看着伊莲娜和乌娜，一个温婉知性，一个火辣干练。
她们在谈论这些足以毁灭一切的东西时，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这一刻，多萝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为了取悦肖恩，笨拙地模仿着画本上的姿势。
她以为那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多萝西。”肖恩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啊……在。”多萝西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肖恩将手里那份关于坦克的设计图纸递到她面前。
“看得懂吗？”
多萝西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她完全不认识的符号，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我看不懂。”
“那就去学。”肖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待在寝殿了。你就跟着伊莲娜，她会教你这些。”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和伊莲娜、乌娜继续讨论起了那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悬挂系统可以参考地行龙的骨骼结构，增加避震的冗余。”
“转向不能只靠履带差速，太笨重了。我需要一个更灵活的方案，加上辅助转向轮怎么样？”
“将军，那样结构会变得非常复杂，对材料强度的要求也会几何倍增。”伊莲娜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眉头微蹙。
乌娜则在旁边补充：“而且，复杂的结构意味着更高的故障率。战场上，一个零件的损坏可能导致整台载具瘫痪。”
肖恩道：“那就简化它，或者用更好的材料。问题提出来，就是为了解决的。伊莲娜，你负责结构，乌娜，你去测试不同合金的韧性和抗压性。我要三天内，看到新的设计方案。”
伊莲娜和乌娜对视一眼，立刻点头领命：“是，将军。”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透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兴奋和专注。
多萝西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三人。
就在这时，伊莲娜结束了讨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面前。
这位曾经的阿卡迪亚王后，此刻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研究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起，露出了光洁的脖颈。
她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知性光辉。
“多萝西小姐。”伊莲娜的声音很轻，“跟我来吧。”
多萝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肖恩。
肖恩头也没回，依旧在和乌娜研究着那张巨大的图纸。
他似乎已经把她忘了。
多萝西咬了咬下唇，默默地跟在伊莲娜身后，走出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伊莲娜将她带到了隔壁一间小一些的房间，这里同样摆满了书架，但架子上放的不是文学诗歌，而是一卷卷的羊皮图纸和厚厚的书籍，封面上是她完全不认识的符号和图形。
“将军的命令就是这样。”伊莲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最薄的册子，递给多萝西，“他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如果你想留在他身边，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多萝西接过册子，入手很沉。
她翻开一页，上面是复杂的线条，标注着“螺栓”、“齿轮”、“活塞”等她从未听过的词汇。
“我……”多萝西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真的能学会吗？”
伊莲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平静。
“我和乌娜，曾经也只是国王的附庸，我们的价值，就是为他生育继承人，或者在宴会上充当一个美丽的点缀。”伊莲娜的语气很淡，“但现在，我负责的项目，能让将军的军队拥有碾碎一切的力量。乌娜的研究，能让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变成毁灭一座城池的武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多萝西涨红的脸上。
“在这里，女人的价值能够真正实现。”
“从最基础的开始看吧。”伊莲娜没有再多说，她指了指册子，“将军给了你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这些都是肖恩将军教给那些工匠，然后由那些工匠亲自总结出来的知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留下多萝西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天书。
多萝西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她走到一张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将那本册子摊开。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图形一个图形地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