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真理
太阳落入地平线。
黄昏的余光照在八号堡垒残破的城墙上。
堡垒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忙着把德玛西亚士兵的盔甲扒下来。
肖恩坐在瞭望塔的木箱上。
手里拿着一块风干肉。
肉干切得很薄，纹理清晰。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偏咸，带点黑胡椒的辛辣。
这是凯瑟琳临走前塞给他的。
肖恩咽下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木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阿斯顿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爬上瞭望塔。
他手里拿着一本沾了血的羊皮册子。
“肖恩伯爵。”阿斯顿停在两步外，低头行礼。
肖恩没回头，看着城墙外堆成小山的铁疙瘩。
“弄完了？”
“打扫完毕。”阿斯顿翻开羊皮册子，“一共斩获一千五百二十个德玛西亚士兵的人头。已经全部割下来，用石灰腌好装箱了。”
肖恩皱了皱眉。
这帮诺克萨斯老兵的习惯真差，动不动就割脑袋。
“铁器呢？”
“将近一吨重的盔甲和武器。按照您的吩咐，没入库，全堆在地下仓库外的空地上了。”阿斯顿合上册子，抬起头，“伯爵大人，这一千五百二十个人头，雷恩已经让人单独造册，全部记在您的名下。将士们都说这是大人您的战果。”
肖恩转过身，看着阿斯顿。
阿斯顿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解释：“诺克萨斯军规，人头就是军功。一千多个人头，要是记在一个人头上，足够直接去军部换个统领的职位，甚至能换个伯爵爵位。您虽然已经是伯爵，但有了这笔实打实的战功，第九军团的阿尔文主将就再也没法拿资历压您。”
肖恩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阿斯顿掏出火柴，凑上去点火。
“不用了。”肖恩吐出一口烟圈，“你们自己分吧。”
阿斯顿举着火柴的手停在半空。
火柴烧到了手指，他才甩掉。
“您说什么？”
“我说，那些人头你们自己分。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肖恩指了指城墙下那些还在忙活的老兵，“这点东西，就当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阿斯顿嘴唇动了动：“啊，这……”
一千五百个人头。
在诺克萨斯的军队里，为了抢十个人头，两个营的士兵能直接拔刀互砍。
现在这位年轻的伯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能换一个统领职位的军功扔给了他们？
阿斯顿心里快速盘算。
肖恩少爷到底想要什么？
他连巨龙都能当坐骑，手里还有那种能瞬间把重甲步兵撕碎的炼金武器。
这种实力，根本不在乎一个统领的虚衔。
他图谋的，肯定是比军团主将更大的东西。
肖恩见阿斯顿愣在原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阿斯顿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抱着羊皮册子退下瞭望塔。
肖恩把烟头按灭在木栏杆上，站起身。
他走下瞭望塔，来到地下仓库外的空地。
空地上堆着一座由残破铠甲、塔盾、长矛组成的小山。
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血腥味。
肖恩站在铁山前。
他伸出右手，按在一面精钢塔盾上。
【真理炼金】发动。
物质的分子结构在肖恩脑海中展开。
碳、铁、微量的锰和硅。
德玛西亚的冶炼技术不错，这些钢材的纯度很高。
如果用魔力凭空生成金属，对魔力的消耗极大。
现在有了一吨现成的精铁，他只需要进行塑形和重组，能省下百分之九十的魔力。
肖恩闭上眼睛，魔力顺着手臂注入铁山。
【魔法式编造术】启动。
巨大的铁山开始熔化。
液态的金属在半空中漂浮，像一团巨大的水银。
杂质被剥离，化作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
纯粹的精钢在肖恩的操控下，开始拉伸、变形。
他脑子里早就有图纸。
155毫米口径榴弹炮。
炮管需要极高的耐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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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将精钢反复折叠，在内部刻下三层风系冷却符文和两层土系坚固符文。
炮身成型。
底座和轮毂用最厚实的钢板压铸。
半个小时后。
空地上的铁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台庞然大物。
三门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管长达五米，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夜空。
炮身表面没有一丝缝隙，浑然一体。
金属泛着冷硬的光泽。
肖恩拍了拍冰凉的炮管。
手感很扎实。
接下来是炮弹。
肖恩走到旁边存放废弃魔法水晶的木箱前。
这些水晶原本是用来驱动城墙防御阵的，现在全碎成了渣。
他抓起一把水晶碎渣。
火元素、爆裂符文、风系加速阵列。
大口径的炮弹不需要弹壳。
肖恩直接用剩下的精钢捏出弹头，把压缩到极致的火元素水晶塞进去，封口，刻上触发式引信的魔法阵。
一发炮弹重达四十公斤。
肖恩一口气搓了五十发。
做完这些，他的额头出了点汗。
魔力消耗了大概将近一半。
“三门炮，五十发高爆弹。以后不管来的是重装骑士还是魔导师，都得给老子趴下。”肖恩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木箱，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夜深了。
八号堡垒里静悄悄的。
老兵们分完了人头，正抱着分到的军功牌在营房里呼呼大睡。
肖恩推开营房的门。
屋里点着一个煤油灯。
桌上放着一盆冷水和一块毛巾。
他脱下风衣，洗了把脸。
躺在硬木板床上，肖恩双手枕在脑后。
自己必须要将整个落日要塞的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眼下他手里面只有一支先锋营，还远远不够。
等他将落日要塞的兵权掌握，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去帮助达芙妮。
“等将达芙妮救下，然后美美的带回领地。”
“然后美滋滋。”
肖恩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八号堡垒外就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雷恩一脚踹开营房的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伯爵大人！德玛西亚的人来了！”
肖恩坐起身，穿上衣服。
“慌什么。来了多少？”
“很多！满山遍野全是人！看旗号，是德玛西亚第三兵团的钢铁兄弟团，还有随军的魔导大队！”雷恩的声音在发抖。
钢铁兄弟团。
是德玛西亚第三兵团的王牌部队。
一路攻城拔寨，让诺克萨斯吃了不小的苦头。
全员配备附魔重甲，坐骑是拥有魔兽血统的铁甲犀牛。
冲锋起来，连城墙都能撞塌。
肖恩走出营房。
阿斯顿已经把先锋营集结完毕。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突击步枪，腰上挂着手榴弹。
但面对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老兵们的腿肚子还是在打转。
肖恩走到城墙边，拿起望远镜。
五公里外。
德玛西亚的军阵排开了十里地。
银色的铠甲在晨光下反光。
三千名重装骑士走在最前面。
后方是方阵严整的魔导师队伍。
五颜六色的魔法护盾已经提前撑开，像一个个巨大的倒扣海碗，把整个军阵罩在里面。
“昨天吃了亏，今天学聪明了。”肖恩放下望远镜。
阿斯顿咽了口唾沫：“伯爵大人，他们的魔法护盾是复合型的。我们的步枪子弹打不穿。而且距离太远，RPG也够不到。”
“谁说要用步枪打？”肖恩指了指地下仓库外的空地，“去，把那三个铁疙瘩推上来。”
雷恩顺着肖恩的手指看去。
三台巨大的金属机器停在空地上。
长长的管子指着天空。
“那是什么？”雷恩问。
“真理。”肖恩说。
十几个老兵合力，把三门榴弹炮推到了城墙的缺口处。
炮口调整角度，对准了远处的德玛西亚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