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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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位长老把他兑换的可将大罗无极剑气修炼到第八重的材料送了过来。
李先得了这些炼法材料，一边提升浮黎真身、大罗无极剑气，一边等待这件能助他剑意圆满的九境法宝正式出世。
外界，和李先相关的喧哗议论亦是随着李先闭关，渐渐消停下来。
真仙大世界三洲两海，生活着太多生灵，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着可歌可泣的奇迹。
世人的目光不会为了一人而长时间逗留。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一晃，已是百日光景。
……
“咻！”
熔岩火山上方。
一道剑气冲上云霄，带着撕裂上空阴霾、浓烟的锋锐，直入罡风层，似乎要将天地捅破。
这等场景，吸引着所有人的瞩目。
尤其是一些眼力、见识过人的真火境大修士、金丹境真人，更是自这种异象中看出了什么。
“这是……李道子在修行大罗无极剑气！？”
“剑气纵横数百里，这等锋芒，竟是被一位金丹真人斩出，真是不可思议！”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是金丹真人，差距却会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你理解不了，那就想象一下，为什么同样是人，有些人一生都需面朝黄土，不得半分休闲，而我们却能出入云霄，御剑遨游九天。”
“谢谢你的安慰，这样一想我好多了。”
剑光破空持续片刻，那道撕裂云霄，似乎直入罡风层的剑气再度自九霄中垂落而下，再一头扎入熔岩火山的洞府。
洞府外，赤霞第一时间拱手道贺：“恭喜李道子，大罗无极剑气再做突破，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虚空道体带来的优势，倒是让我这门无上妙法后来居上了。”
李先回了一句。
不过片刻，他却意识到了什么：“双喜临门？难道……”
“师尊让我唤你过去，那柄九境法宝，炼好了！”
“好了！”
李先眼中涌现出遏制不住的惊喜。
他第一时间结束了修行：“我这就过去！”
伴随着他驾起遁光，很快已然抵达熔岩火山内部。
“来了。”
灼庸太上笑着招呼一声，并第一时间将一柄黝黑如墨般的利剑抛给了他。
“看看效果如何。”
宝剑入手。
李先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沉重。
一柄看上去不过四尺出头的剑类法宝，入手后仿佛有着万斤重量！
这种重量，对往往靠速度、锋锐作为杀伤核心的飞剑而言，并不占优。
不过，当李先真正在这柄飞剑上打量了片刻才惊异发现：“这种重量……不是真的！？”
“不错，只是你认知中觉得它很沉重。”
灼庸知道李先迫不及待想体验一番这柄九境法宝的玄妙，当即摆了摆手：“好了，你拿过去慢慢看，忙活了这么好几年，我也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多谢灼庸太上。”
李先道了一声。
很快纵身离去，返回赤霞安排的临时洞府。
一到洞府，他马上感应起这件九境法宝给自身剑意带来的变化。
在法宝入手时，这件法宝就直接干扰了他对重量的认知，误以为它有万斤之重。
这种干扰……
李先持剑，静静体悟。
“剑意，是在精神层面对其他修行者造成直接、间接性伤害，但……求活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任何针对精神层面的伤害都会导致对手最猛烈的抗争、反击，进而击破这种虚幻的干扰、压制，除非……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中隐隐明了剑意圆满和剑意大成的区别。
或者说，他通过葬仙古地众多前人的经验，已经意识到了剑意圆满和剑域的区别。
“外部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剑意衍化出来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真实。”
李先伸手，一轮黑日自他上方浮现。
灼热的光辉自黑日中洒落而下。
他伸手捻起其中一缕，指尖处能清晰感觉到自黑日中散发出来的热量。
不止指尖，连带着周边的环境亦是受到黑日影响，产生了一系列变化。
如果这座洞府不是光秃秃的各种岩石、水晶，而是种满了花草树木，恐怕这一刻，所有的树木都会呈现出一种被烈日灼烧，快速枯萎的感觉。
“大成级的剑意，仍是针对修行者本身，圆满级的剑意，却已经改变外部环境，剑意这种虚幻的力量，哪怕在小成时发生了质变，斩过大地、树木时，理论上仍然不会将树木折断，可圆满剑意……却真正将树木斩断了……”
李先伸出去的手在触摸着什么。
但却什么也没摸到。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自这一刻起，意念，有了属性，有了重量。
点石成金？
心想事成？
在圆满级的剑意面前，并不是一种奢望。
修行者，真的已经能够靠着自己的意志爆发，短时间的压制、扭曲，直至改变原有的物质形态。
“有点像造化大道？但更像是以唯心之力，扭曲真实，干涉唯物世界！”
在悟透这一点的刹那，李先那实际上离剑意圆满只差半步的境界，悄无声息的突破了。
他甚至没有依靠自己的天赋去捕捉剑意圆满的灵感。
剑意境界，就这么水到渠成的迈入了圆满领域。
剑意圆满后，升无可升，进无可进。
再往上，便是剑域。
而这件九境法宝中，对剑域玄妙，有一丝引导，但却并未蕴含完整的剑域之道。
不过，李先本身在葬仙古地，却有幸从浮光剑仙那里，窥得剑域玄妙。
这种力量……
“圆满剑意是以唯心之力爆发，扭曲真实，但剑域，却是真正以唯心之力打造而成的一方世界，一座领域，将一种仅存在于特殊爆发的形态，化为常态，从而无孔不入的干涉、影响到方方面面，令人无可阻挡，无可防御！”
李先思绪流转。
但却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已经圆满的剑意上。
剑域……
还没到时候。
神识没有蜕变为元神，根本撑不起剑域威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圆满剑意爆发时对真实世界的扭曲，挖掘到极限。
……
接下来半年，李先一点一点适应剑意圆满带来的变化。
同时，他亦利用圆满层次的剑意，刺激上元洞天，使灵识朝神识发生蜕变。
“太阴、太阳、金丹、炼神，在上古时期，被统称为炼气化神，四个境界，甚至可以视为炼气化神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激发神识……”
李先剑意凝练，和上元洞天中凝聚的灵识相互交汇，不断的开拓着上元洞天空间。
而在开拓上元洞天空间这一过程，对他自身的气血亦会带来极大损耗。
就像受伤的人需要补品补充元气一样。
好在，他本身修有不死道体，且完成了太阴、太阳、金丹境的修炼，这种消耗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而这种变化，很快让他意识到“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的缘由。
“上古修士，炼气化神，或许一朝顿悟，震荡上元洞天，爆发神识之力，可这种行为相当于对自身精气的极限压榨，在将神识激活后若得不到天材地宝滋补肉身，很快就会因精气枯竭而死……”
一念至此，李先心中一动。
原本开拓上元洞天的剑意突然消停下来。
没等上元洞天适应这种停滞，下一刻，圆满剑意轰然爆发。
这种爆发下，整个上元洞天犹如应激般，震荡不休，趁此机会，李先的灵识疯狂凝练，汲取上元洞天震荡时压榨出来的力量，并在千钧一发间，将其凝成一股。
尽管随着上元洞天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后恢复稳定，压榨出来的力量亦是随之散去，但……
在将那股力量捕捉到的那一刻，李先已然铭记了整个过程。
伴随着他的灵识重新凝聚，俨然已经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灵识第一次脱离身躯，并且，在没有动用法力为媒介的状况下，进一步离开了肉体，朝外界探查而去。
而这种无需法力承载即可离体的力量……
“神识，倒算是练出来了。”
李先微微一笑。
如果按照常规方式开拓上元洞天，哪怕他有圆满剑意，仍得花费一两年功夫，而现在……
李先感应着这种有别于灵识的力量和外界天地接触……
仅仅片刻，他已经了解到了这种力量的神异。
就像一种类似于雷达的全新触觉、感官。
他利用“神识”这种感知，轻而易举就能自外界收集到远胜视觉、听觉、触觉所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炽热、冰凉……或者说，金、木、水、火、土、阴、阳……再进一步探查，还有生命、毁灭、混沌、秩序、造化，以及……”
李先无意识的伸手，在神识牵引下，他仿佛碰触到了什么。
“虚空。”
他循着那种玄妙的感知，用力一握。
这一握之间，虚空这种仿佛存在于概念中的东西，宛如被他生生“握”住了，竟是再流淌不得半分。
虚空……
在他手中，凝滞了。
这种变化……
“虚空凝滞！”
李先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虚空道体大成了。”
当初借虚空之灵玄妙，再加上他个人一点点天赋，他已经一鼓作气窥得虚空大道的方向。
正是虚空挪移、虚空凝滞，以及虚空风暴。
眼下他虚手一握，凝滞虚空，这正是虚空道体大成的外在表现方式之一。
“果然，就和灵墟说的一样，我的虚空道体无法大成，并不是因为我领悟程度不够，而是未曾练出神识，缺乏显化出虚空道体大成之力的媒介。”
李先整个人沉浸在这种体悟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神识一出，天地不同。”
他尽情的利用神识这种全新的视野、器官，去感知，去弥漫外界的阴阳五行，能量变迁，更去感知芸芸宇宙中的大道运转。
不过，感知过程倒是十分顺利，可当他试着用神识之力去触及、改变阴阳五行、能量变迁这种规则本质时，却冥冥中感觉到了一种莫大恐怖。
他心中一动，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纯阳。”
神识在万物阴阳两面中属阴。
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物质反面。
而当这种物质反面想跨越界限，和物质正面接触时，就会产生恐怖的湮灭效果。
“唯有渡过雷劫，自雷劫中采集一点纯阳，并用阴神作为承载，使其化为元神，进而掌握纯阳之力……即，反物质能量！”
李先思绪至此，神色稍稍有些怪异。
细细一想，太阴星力，相当于一种强大磁场装置。
太阳真火，则是聚变之火。
直到金丹，阴阳交汇，才真正衍化为类似于聚变烘炉般的能量核心。
而等到阴神自雷劫中采集纯阳，练就纯阳仙力时……
几乎相当于用聚变烘炉提供的能量来生产反物质！？
这……
还挺科学的。
摇了摇头，李先将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渡雷劫，采纯阳对他这阴神都未曾凝聚出来的神识来说，为时过早。
没有“阴神”这个载体，哪怕采集到了雷劫中的纯阳之力，也只能当做一次性攻击释放出去。
大概就是可控反物质和不可控反物质的区别。
“不过……神识增长……很慢啊，哪怕我剑意圆满，想要增长到可以凝练阴神，充当载体的地步，少说还得十几二十年，这期间若是被其他事情耽搁，或出了意外，三四十年都打不住。”
这是开辟上元洞天的过程。
要的是身体的适应。
只能依赖时间打磨，不以个人意志转移。
他来到这个世界修行至今不过十二年。
练就神识到神识圆满却至少要十几二十年……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罢了，慢慢来就慢慢来，我已练就神识，破入炼神境界，接下来倒是可以前往无量仙朝，推一推道境至强榜之事了。”
李先这次在熔岩火山，零零总总待了近一年，将大罗无极剑气推至八重不说，剑意也已修行圆满。
再加上练就神识，虚空道体大成，掌握虚空凝滞……
实力比之搏杀顾千帆来，俨然有了巨大增长。
可到底增长到什么地步，却不算准确。
他打算再用一两个月将浮黎真身修炼到八重后，就找人好好练练手。
当下，他再用一天沉淀了一番自身状态，而后出了洞府，直奔熔岩火山处的传讯阵法而去。
不过，还没到阵法所在，他却想到了什么：“玄灵阁下。”
“我在。”
很快，灵性波动凝聚，玄灵的身影显化而出。
它显化出身形后，第一时间微笑颔首：“恭喜李道子，激发神识，迈入道境第八重，亦是道境理论上的最后一重境界，炼神之境，自这一刻起，你已真正屹立于道境之巅。”
“比我预料中慢了一些。”
李先笑了笑。
早在剑意大成时他就已经在着手挖掘上元洞天，刺激灵识朝神识蜕变了，三花聚顶阶段时，灵墟甚至提议，让他跳过太阴、太阳、金丹，专精剑意，以圆满剑意直达炼神。
只是这几年里大大小小事情太多，这才一直未曾突破。
“你修成金丹时日尚短，不可能是靠着金丹温养，灵识淬炼，一点点开启上元洞天，那么……”
玄灵看着李先：“你已剑意圆满？”
“不错。”
李先在玄灵面前倒也不必隐瞒：“我确实是靠着圆满剑意刺激上元洞天，完成神识蜕变。”
“剑意圆满。”
玄灵微微笑道：“剑意一旦圆满，号称诛阴神，斩鬼仙，原因便是剑意这种力量相较于神识更为凝练、锋锐，先天性克制以神识为主的阴神、鬼仙，尤其是鬼仙，缺乏肉身滋养，哪怕剑意圆满，也是无根浮萍，修行者靠着肉身温养，耗也能耗死一尊鬼仙。”
它顿了顿：“当然了，前提是挡得住对方九重法术、九境法宝的情况下。”
李先听了，却是眼前一亮：“可是有鬼仙需要我去缉杀？”
“那倒不是。”
玄灵看了他一眼：“鬼仙需仙器材料方能修成，一份仙器材料价值媲美上等道器，因此，当世鬼仙，比元神散仙更为罕见……”
李先听罢，兴趣降低了不少。
“虽无鬼仙，却有无相魔宗一尊魔头，号玄都魔主，大自在天魔无相法修至第九重，并将自身阴神打造成天魔法身。”
玄灵笑着道：“我们追溯到了其踪迹，就在坠星海和外海堡垒之间……那片海域已非宗门掌控之地，想将其揪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凭你之名，若出现在那片海域，必然引得那尊魔头来袭。”
“九重天的大自在天魔无相法？”
李先有些诧异：“这怕是有九痕实力了吧？这等实力仍未渡劫……他想保留肉身？”
“虽非九痕，可难缠程度相较于九痕来也丝毫不差。”
玄灵道：“六大魔宗这些年来气焰之所以一直不及我九大仙宗，就是因为他们所修魔功天怒人怨，心魔滋生，每次渡劫时遭受心魔的影响更胜我九大仙宗真君数倍，纵然这玄都之主得了机缘，将大自在天魔无相法修至九重，仍然没有把握渡过雷劫，凝聚元神。”
“我接了。”
李先当即应了下来。
“可。”
玄灵微微颔首：“此任务存在一定危险性，你可以向宗门申请一件九境法宝……”
“玄灵阁下可是忘了我手上尚有两件上品道器？”
“若用上等道器，除非灭口所有知情者，否则你的处境将更为危险。”
“我心中有数。”
李先道。
“那行。”
玄灵并未强求。
天才有天才的成长之路。
当下，它直接道：“你前往炎炉堡垒任职一事，在从葬仙古地出来后便有了风声，此刻你便乘宗门天舟，光明正大前往坠星海，再自坠星海乘天舟，前往炎炉堡垒，便于泄漏行踪。”
“好。”
李先应下声来：“这一路，我正好将浮黎真身修到第八重去。”
“哦？”
玄灵听了，却又马上改口道：“玄都一事，倒也不急，外海一带，每一甲子会有一群龙鲸循着无尽海洋流，靠近坠星海一带，龙鲸体内盛产宝物龙血圭，乃是镇压心魔的至宝。”
它解释道：“今年的龙鲸来得早了一些，玄都错过了最佳狙击地点，目前这些异兽已进入炎炉堡垒镇守区域，他必须等上一年半载，龙鲸回巡，脱离炎炉堡垒范围，才有勇气将其击杀。”
李先再度有些怪异。
龙鲸这么巧合突然来早了，迫使玄都不得不多逗留一年半载？
这些龙鲸……
不会是你们提前引来的吧？
“总之，你修行为重，无需紧赶，只需半年内抵达游仙岛，现身一次，坐上前往炎炉堡垒的天舟即可。”
玄灵道。
“行，我明白。”
李先点了点头。
“另外……你应该记得当初曾有长老给了一枚可直接联络帝阙圣子的传讯石？根据宗门调查，这件事与沈葬星有关！尽管他仅仅是通风报信，但这种出卖自家道子行踪使其可能陷入险境的行为，宗门向来严惩不贷……”
“沈葬星？”
李先有些意外：“这件事可是和我有关？”
“只是因为你，查到了他身上，但宗门行事，向来有其规章制度，如果沈葬星自身清白，宗门也不会因为你而破坏规矩。”
玄灵平静道。
“那现在，宗门已经将他处决？”
“那倒没有。”
玄灵道：“目前正在进行进一步调查，不过，他泄露你行踪证据确凿，哪怕他从未给你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最好的结果，也是剥夺真传弟子身份，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终究是修成无上妙法的真传弟子，资质不差，直接废掉修为未免有些可惜，我倒想给他一个机会。”
李先道。
“你要替他求情？”
玄灵有些意外。
“可以说是。”
李先道：“我与这位沈真传间有过一场并未执行的约战，因此，我们不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和我打一场，如果他能胜我一筹，可见天赋横溢，不妨对他网开一面。”
“……”
这话一出，见多识广，且活了几十万年的玄灵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想杀他你可以直接说。
好一会儿，它才委婉道：“虽然我觉得这对李道子你来说是浪费时间。”
“不，这不是浪费时间。”
“好吧，如果你坚持……我会向宗门申请，给他一个机会。”
“有劳，我这就先回大罗仙宗。”
李先道。
击杀沈葬星，不重要。
但，他内心深处一直都认可是以解决此事为标杆，彻底还清南宫飞絮的人情。
言出必践，岂可假手于人？
因此，亲自动手完成这个许诺，很重要。
虽然修为提升似乎有些快，但剧情到这里了，总不能特意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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