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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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尘安排的临时洞府中。
此时，自灵墟身上传来的灵性波动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李先也只得运转法术，以自身法力波动进行遮掩。
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天，灵性波动这才堪堪下滑了一些。
但总体而言，灵墟的灵性增长了近乎三成。
某一刻，灵墟身上的灵性波动凝实成型，竟是直接投射出一道一尺来高的虚影。
一个……
似乎八九岁，扎着小马尾，玲珑可爱，如瓷器娃娃般的小女孩。
“看到没？灵体显化！玄灵会的，我灵墟大人也会！”
它一副吐气扬眉的模样，得意的不行。
“看样子你收获不错。”
李先道了一声。
“那可不是？我还记起了很多东西，你知道里面最有用的是什么吗？我家主人，点化了一个族群！”
灵墟昂首道。
“点化了一个族群？”
李先一怔：“什么叫点化了一个族群？”
“字面意思。”
灵墟道：“她凭借夺天地之造化的手段，点化生灵心智，使其诞生智慧，并茁壮成长，化作族群……”
这种手段……
李先点了点头。
看样子灵墟的主人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不过……
这个人物至少是大罗仙宗创立前的存在了，现在，要么已经身陨，要么则是飞升仙界了。
不然的话李先真的挺想见识一番。
“除了这则信息外，我还想起了很多东西，就连你身上这种兼容诸多道体特性的神异情况，我好像也找到了一丝眉目……唉？什么来着，我忘了……还有，我刚刚好像说到了族群？”
它灵性波动微微一顿：“族群在哪来着？为什么这些记忆没有恢复？”
“你的灵性波动能不能收敛一些？”
李先比较关心这一点。
“别吵，不要打扰我回忆。”
“呵。”
李先从容不迫：“那你就等着暴露在玄灵的视野之下吧。”
“李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怕了玄灵？我……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怕它……”
灵墟说到后面，灵性波动似乎都弱了一分。
不过紧接着，它话锋一转：“等等！你是不是在小觑我？你觉得我收敛不了灵性波动？你看，哎，灵性波动藏的妥妥的！瞧瞧，玄灵来了也别想发现！怎么样，厉害吧！”
“好了，厉害厉害，你先别乱跑乱跳，先去整理好自己的记忆再说。”
李先道了一声。
“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这还用感觉？”
“李先！别看不起人了，我告诉你，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是现在的我了？”
“你……”
灵墟一阵焦急，好一会儿，它的灵性波动突然增长，直接将一段信息丢给了他：“看！”
李先稍稍一消化，赫然发现，这居然是一门精妙到无以复加的法术。
不，法术都无法形容了。
是神通，是道术，是仙术。
“元始术。”
这门不知道要用神通、道术，还是仙术去囊括的法术，指向一点——万物运转，皆循因缘。
有因就有果。
这是因果之术。
“因果！？”
李先脑海中闪过大罗仙宗记载的所有神通道法……
“世间有因果大道一说！？”
“我的法术都摆出来了，自然就有。”
灵墟仰着头，背负双手，一副“我超厉害”的模样。
还真有那么一丝高手风范。
要是年龄再大个二十岁，并且没有左摇右晃的就更好了。
“三千大道中确实没有因果大道记载，但，就和现在的修行体系繁杂，而古时候只有四重境界一样，在很久以前，有种说法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因果大道，就是其中之一。”
灵墟说着，斜着眼睛看了看李先：“你不觉得，所谓的风雷大道啊，冰霜大道、火焰大道之类，分的太细了吗？或许，压根就是前人觉得你们太笨了，才将大道五十拆为大道三千。”
李先听了，若有所思。
三千大道太过繁杂一事他也有所感觉。
像不死大道、长生大道，某种程度上都可以归纳为生命大道。
可三千大道中不存在的因果大道却出现在大道五十中……
这不禁让他猜测，中间衍变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大道五十到大道三千的过程中，有什么消失了，或被人故意隐瞒了。
灵墟见得李先似乎陷入了思索，这才心满意足：“看到没有，已经绝版的东西只有我这里有。”
然后身形一散，消失无踪。
李先也没和它计较。
眼见它已将灵性波动收敛起来，且九天息壤拍卖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便出了洞府。
洞府外，自有赵尘安排的下人、侍从。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赵尘便迎了上来，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真火境的中年男子：“李真传，这是仙品楼负责人石归，仙品楼那边就有劳你了。”
李先微微颔首。
在这位负责人的邀请下，奔仙品楼而去。
仙品楼的拍卖会已经持续小半个月了，早中晚，一天三场。
由于李先来的早，现在是早场，此时正进行着这一场拍卖的最后几件卖品叫价。
石归带着李先来到离拍卖台最近，且带有可直观整个拍卖场阳台的包间：“两个时辰后才是最后的下午场，到时候就有劳李真传了。”
“我会待到九天息壤拍卖结束。”
李先回了一声。
“明白明白。”
石归将一枚玉简递给李先：“这是我们此次拍卖的货物清单，目前还剩最后二十四件宝物，李真传若是有意，亦可出价。”
说完，他还召来了一个三境修为的女子在外静候吩咐。
李先扫了一眼玉简。
这一次拍卖，上拍的共有一千八百零四种。
第一批的拍卖品档次颇高，甚至包括一件五境法宝和两门精妙法术。
中间十来天，拍卖品就有些平平无奇了，几乎每一种，大罗仙宗都有售，且价格比这里便宜一大截。
李先随意翻了翻，很快翻到了这一场和最终场共计三十六件拍卖品。
他着重看的是最终场十八件宝物。
除了九天息壤外，五境法宝、六境材料、七阶九转造化丹、八阶还魂丹，以及一门镇宗法术……
“嗯？镇宗法术？”
李先目光在那门镇宗法术停留片刻，很快已是恍然。
这是从一个古老遗迹中挖出来的法术，确实达到镇宗法术级别，但很多辅以修行的物资在这个时代都已经绝迹。
能不能练成，要花多少时间练成，都是未知之数。
而在李先查看这些拍卖品时，上午场拍卖结束。
休息一个时辰后，便将开始最后一场。
这个时候，石归再度来到包厢，递上一份名单：“李真传请看，这是最终场参拍贵宾，一些行事较为霸道之人，我们都标记了出来，到时候需得借李真传之名震慑一二，还请李真传见谅。”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李先平静回应着。
他看了一眼名单……
黄硕，三千里翠屏山之主黄家太上长老，号称黄风老祖，一手卷云术登峰造极，手中的天风袋亦是威名赫赫，曾一人一袋追杀云岭山二十八凶，并将二十八人尽数诛杀……
看这些描述，端的是威名赫赫。
可再一看修为……
五境太阴真元。
他再看下一人。
徐霁光，师承天炉老人，六阶炼丹师，人称玉林丹宗……
接下来那些威风八面的事迹他没有去看，他只是在琢磨着，这个天炉老人是谁？
看上去挺厉害的。
好一会儿，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灵光。
哦，这位天炉老人当年似乎想要入主坠星海，却被丹霞派太上长老击败，不得不退出这片海域，后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是在哪个犄角旮旯建了个宗门，开枝散叶了？
他再往下看了一番，大部分客人都是四五境，六境都比较少。
大罗仙宗金丹扎堆，可在外界，能修成金丹的，无一例外，都是一方霸主。
在外闯荡的，还真是三四境、五六境修士为主，成名之人，也是以五六境居多。
一时间，他越过这些普通客人，转向那些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
这一翻，还真翻出了几个眼前一亮的面孔。
被排在最前面的，是韦烈。
而他的资料……
所有描述都不及一句话——大罗仙宗道子。
再往下……
宋玄炎，耀阳仙宗排行前三的真传弟子，离金丹境只有一步之差。
白素玄，大罗仙宗新晋道子白素心亲妹妹，疑似代其姐前来竞拍九天息壤。
澹台月，大禹仙朝登仙榜天骄，大禹仙朝四大仙子之一，冠军侯澹台青长女，亦曾被太子收为义女。
关沧海，无极星宫金丹长老，天赋横溢，铸就绝世道基，仅因十年之差和道子身份失之交臂，成为长老后苦修百年，一身实力不在无极星宫诸位道子之下。
“东洲除了无量仙朝外，顶尖势力都来齐了。”
李先的目光在韦烈身上停留片刻。
大罗仙宗道子。
难怪登仙城担心有人以势相压了。
大罗仙宗一尊道子开口要拿下这份九天息壤，谁敢不给面子？
搞不好他叫价就是终价。
“倒是好算计。”
他神色中并没有多少变化。
只要韦烈不开口威胁其他拍卖者，他也不会多言。
而且，相较于无法真正生死相搏的同宗道子，李先更关注关沧海这位无极星宫的金丹。
这一位，离无极星宫道子身份仅差了十年，经百年沉淀后，一身实力，确实是不逊色于无极星宫任何一位新晋道子。
无极星宫这些年来虽然衰弱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道子的份量，绝不会比大罗仙宗差多少。
他再翻了翻其他人……
倒是不像有帝阙圣子的样子。
不过，每一个贵宾级拍卖者，都可以带两位“随从”进入自己独有的包间，帝阙圣子会不会藏身于“随从”之中，也是未知之数。
查看资料期间，一个时辰很快流逝。
伴随着外面重新变得喧哗、热闹，仙品楼的人，和竞拍者亦是纷纷到位。
而竞拍尚未正式开始，石归已然亲自现身，开口致辞：“感谢诸位对于我们仙品楼的信任，仙品楼致力于搜刮各界顶尖天材地宝献给诸位……”
寒暄一番，他才着重介绍：“这一次，我们特意邀请到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替我们仙品楼维持秩序，他便是五境时阵斩六境真火，横扫坠星海魔修、劫修，更疑似被天煞魔宗称，斩杀了修罗道子的璀璨天骄，来自大罗仙宗的真传弟子第一人，李先李真传……”
随着光芒流转，李先亦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仙品楼，或者说登仙城一脉会玩这么一出。
直到最后时刻才公布他的存在。
这样一来，自然可以将他可能带来的麻烦影响降到最低。
尽是些小聪明。
李先心中对赵尘的印象已经差了一截。
但，已经答应了帮他坐镇这场拍卖，倒不至于半途反悔。
当下他迈步至阳台现身。
“既是入了这处拍卖场，希望诸位遵守拍卖规则，竞拍之物，价高者得。”
他的声音在场中回荡。
只是，在看到他时，场中一些本就有想法的大势力同时皱了皱眉头。
其中一个恰坐在韦烈身旁，且有着大罗仙宗外驻长老头衔的中年男子笑着道：“韦道子，看样子你接下来想轻松拍下九天息壤，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那一位，可是我们宗门中能和易道子相映争辉的人物！”
“易道子？”
韦烈淡漠道：“他什么身份，也敢碰瓷易道子？”
他轻哼一声：“有一种言论很有道理，当年在游仙岛外，幸亏他遇上的是易道子，否则，换成其他道子中的任何一个，出言调停的情况下他敢不给面子进行反驳，都会被一巴掌拍死了！毕竟，那个时候的他连真传弟子都还不是！”
“可其他人不这么想，尤其是近期天煞魔宗方面确实传出了他斩杀了修罗道子的传闻，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他这种战绩……以六境之身，比肩道子……相较于当年的易道子来，完全不逊色半分啊。”
中年男子感慨道。
“这种捧杀之言，谁信谁是傻子。”
韦烈眯着眼睛：“充其量是宗门想要为他造势，将他打造成第二个易元始，所以，将原本属于天锋、凌空两位长老的功劳放在他身上，除此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中年男子听了，想要反驳，可李先斩杀修罗道子一事，太过离谱。
大罗仙宗同一届出两尊无双绝世？
最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止韦烈这边在议论，无极星宫那位金丹长老关沧海带来的弟子亦是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低呼：“师尊，是李先！纵横坠星海的那个大罗天骄！”
坠星海当年就是无极星宫的地盘，所以他们对这边的信息也颇为了解。
“嗯。”
关沧海的回应却十分平静。
“这一位，名头大的很……”
“登仙城的顾千帆都不敢阻止我拿我要的东西，他一个大罗仙宗真传这个时候站出来，给他脸了？既然他不要脸面，那就别怪我直接打肿了！”
这位金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我拿下这一小份九天息壤！渡劫材料，哪怕只是一小撮，也绝不能放过，积沙成塔，便是如此。”
在另一边，宋玄炎、澹台月亦是微微皱眉。
他们看着流光汇聚下，坐镇这场拍卖会的那位大罗仙宗真传……
“有意思。”
宋玄炎笑了笑：“大罗仙宗真传弟子第一人？不知道究竟有几斤几两，相较于我这位耀阳仙宗前三甲又如何？”
在他身旁，一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女子眼含仰慕：“师尊说大罗仙宗上一届真传将气运耗尽了，这一届真传弟子青黄不接，修成无上妙法的都没多少，而我们耀阳仙宗这届真传，却是天才辈出，师兄能位列前三，那李先，定是不如师兄良多。”
“呵呵，是有这个说法，这不禁让我想好好领教一下大罗仙宗这届真传第一人的高招了。”
宋玄炎神色中充满自信。
不过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打算搞这些意气之争。
“算了，先将九天息壤拿到手吧，这不止是渡劫至宝的炼制材料，更关系到我一门大神通修行……若能修成这门大神通，未来几年，我必能阴阳交汇，练就金丹，晋为道子！”
“真不愧为师兄，目标明确，稳如泰山，不被任何虚名所扰……”
“我不出手，不代表大禹仙朝那位澹台仙子不出手！”
宋玄炎将目光转向不远处一个包厢：“登仙城消息渠道落后，但我们耀阳仙宗却是知道，那澹台月，一年前已经练就金丹，只是尚未来得及办理金丹小庆罢了，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李先，在大禹仙朝斩了个叫邵临仙的天骄，而那人……恰是太子一系的人。”
“还有这种恩怨？”
女子惊异的往不远处的包厢望去。
而在那个包厢中，澹台月则是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哪怕目光扫过李先所在的方向，亦是不见任何起伏。
显然，这是一个目的性极其明确之人。
只要不干扰她的目标，外界之事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
李先这位威名正盛的真传现身，引起了一阵喧哗。
但很快，吵闹又压了下去。
随着拍卖师上台，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拍卖品开始成交。
尤其是当一件五境法宝拿出来拍卖时，叫价者更是络绎不绝。
其价格，更是从最开始的两亿两赤金，一路飙升，到了四亿。
而这件法宝的质量，在李先看来，并不值这个价格，能卖个三亿就不错了。
眼下，至少会溢价一个亿。
“环境，再加上拍卖师的话术，还真是很容易影响到他人，从而让人一时冲动，叫出一个高出心理价位的价格。”
李先看着这种热火朝天的场景，心中思量。
最终，经过近小半个时辰的叫价，这件六境法宝被一位也能称宗做祖的真火境修士以近五亿的价格买走。
待得五境法宝拍卖结束，很快便轮到了镇宗法术。
尽管这门镇宗法术是否能修成，能修成几重都是未知数，可众多散修们的报价却极其激烈。
从起步价一亿，很快加价到了两亿，并有继续朝三亿攀升的趋势。
“这么贵？”
李先听得不禁暗暗心惊。
在大罗仙宗中，最便宜的无上妙法只需八百万筹功，镇宗法术更是只有几十万。
外界，居然拍到几个亿！？
不过，宗门中的镇宗法术只能自学，不得外传，眼前这门镇宗法术买去了，自用可开辟一个霸主势力，外卖亦可以数百万一份的价格迅速回本。
当然了，前提是这门法术确实能练成的情况下。
众多散修对这门镇宗法术热情高涨，小半个时辰仍没有停歇的意思。
可这个时候，却有些人不耐烦了。
“先前六境法宝浪费小半个时辰，一门镇宗法术又是半个时辰，我们来这里，不是看这些小修、散修表演闹剧，九天息壤呢？快拿出来！先给我们鉴定一番，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声音传来，马上引得一些人附和：“对，你们仙品楼宣传的天花乱坠，可至今为止我们还没看到九天息壤真品，到底有没有，拿出来。”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进行九天息壤拍卖吧。”
这阵喧哗声，让仙品楼的人不得不将目光转向李先。
而李先……
“肃静。”
他道了一声。
同时，剑意一显。
由于场中还有未曾筑成道基的凡人在，李先很克制剑意之力，不敢表露出任何杀伤力。
可即便如此，蕴含一丝大成剑意的玄妙逸散，仍然让所有人感觉精神世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霎时，刚刚还有喧哗趋势的现场变得噤若寒蝉。
就连宋玄炎、澹台月、韦烈、关沧海等人亦是微微变了脸色。
“大成剑意！？”
“外界称，李先之所以能屡屡越级杀敌，就是依仗剑意之利，疑似身怀与精神、灵魂相关的特殊道体，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李先居然将剑意堆到了这种地步！难怪能在大罗仙宗位列真传第一！”
一番震慑下，场中的秩序恢复过来。
这一幕，让仙品楼的石归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深深为自家城主请来这尊大佛坐镇拍卖场之举感到庆幸。
倒是李先……
九天息壤尚未现身，就有这么多人叫嚷不休，看样子……
等到那件宝物真正端上拍卖台，并被这些人确认无误时，那岂不是一片大乱？
明白了这一点的李先不止没有畏惧、担忧，反而隐隐……
有一丝期待。
“帝阙看样子没来，你们……但愿别让我失望。”
中如果没有拍卖会是没有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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