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第260章 高手过招——雷雨
喀拉拉——
一声电闪雷鸣,划破了天际间蓄谋已久的沉闷。
紧跟着,便暴雨倾盆。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连成了一线,重新归于混沌,再不见任何方向。
层层堆叠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后那已积压许久,躁动难耐的雨水,便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蜂拥着,前仆后继的倾倒而出,奔腾着砸向地面。
山中雷雨,狰狞激烈。
落地之声宛若万马奋蹄,震得人心神剧震,凄惨仓皇。
耳畔是无尽如爆豆般的噼啪之声,原本就松软的土地顷刻间就变得泥泞,而棱角分明的岩石,同样也越发湿滑。
喀拉拉——
又是一声让人肝胆俱碎的裂天之音,轰鸣中激荡万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一片混沌系数毁灭。
末世!
这是山中雷暴给人的最直观感受。
如果说都市里的雷雨只会让一些女生感觉害怕,进而被坏小子们利用起来成为泡妞的工具,那么这山中的惊雷,就是那连心智再坚挺的爷们,也不禁为之心惊胆战的神罚。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与天地间不再有任何阻滞的距离。
唯有置身其中,才会明白面对这一片广阔的天地,人到底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值一提。
不过,楼云此时却并没有心情考虑这些操蛋的伤感问题。
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实实在在的超出了这天地间。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去撼动他金刚一般的坚强意志,唯有前方的目标,才是他心里唯一的羁绊。
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彻底的浸湿,但这却并没有影响他在密林中穿行的速度,而脚下的泥水纵然湿滑,他双腿如清风一般拂过的时候,却不曾留下半点的痕迹与涟漪。
山地作战,最怕下雨。
但往往这样雨天,却又给那些巅峰强者们创造了一个天然的猎杀空间。
一般人抱怨环境,精英适应环境,高手利用环境。
而真正到了楼云这种层次,却已经能够以不变应万变,天地万物无可用无可不用,完全的不受任何牵绊。
不论是响晴薄日还是暴风骤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晴天有晴天的玩法,雨天有雨天的套路。
没有难易高下之分,只是所用到的方式各不相同。
在任何一种领域,一个人一旦到达了某种至高的境界,就会变得彻底贯通随心所欲,一切事情也都是怎么做就怎么有理。
言出法随,我就是理。
几次腾跃之间,楼云已经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小丘之上。
他趴伏在地隐匿行踪,同时将先前制作好的一个小玩意悄悄藏在了身旁的碎石块里。
此刻,他已经孤身一人在山里面徘徊了半个小时时间,而已经被拆除了炸弹的陆晴天,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带着一个那样的胖子去与敌人战斗,饶是楼云这种逆天存在,也不敢太过托大。
只是不知道他将胖子安置在了什么地方,既防备免二次被敌人擒获,又要避免被这骇人的大雨浸了身体。
要知道陆晴天如今可是重伤在身,若是一个不留神沾染了寒气,到时候估计都不用被血酬抓到,就直接伤势加重一命呜呼了。
在如此艰苛的条件下,想要把这胖子妥善安置,那可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高难度技术活。
在安置妥那个小玩意之后,楼云并没有马上就起身,而是仍旧趴伏在泥水地理,心中却开始默默估算起了洪武山的地形。
在来之前,他虽然也通过民用地图对这里做了初步的了解,但是真正进山之后,很多东西却都需要重新的计算,毕竟民用地图的精确度实在是有些差的离谱。
此刻,半山腰以下的范围包括先前那片开阔地楼云都已然是了然于胸,这对他待会不论是游击还是最终撤离,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古往今来,任何一场战争,大到千百万人的世界大战,小到一对一的相互猎杀,其胜败的决定因素归结到底也不外乎就只有那么三条。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与人和姑且放在一旁不去论他,最起码在地利上,想要战胜有着绝对优势,早已经将整个洪武山都探寻的仿佛自家后园的对手,他就必须精打细算,从开始就一步步不断完善对周围环境的理解,争取能在这一点上跟敌人拉近距离,乃至追平。
在丰富战场经验的作用下,此刻楼云的心中,俨然已经描绘出了一副洪武山全面地貌的三维立体图形。
半山腰以下的位置,除了先前那八个聚集点和陆晴天的炸弹陷阱,血酬并没有做其他更多的布置。
这一点并没有超乎楼云的预料,因为换做是他布阵,他最大限度也只会安排与之差不多的战力。
再多就是浪费。
山腰以下的地域太过广阔,将有限的战斗人员安放在其中,其实就等于是在分散火力,对战斗力的一种稀释。
而对手则更容易从容的进行潜伏迂回,将被打散了的人员逐个击破。
越往山顶,可以用来机动迂回的范围就会被压缩的越小。
而这才是真正适合战斗狙击,将手掌握成拳头,并且相互关联照应的有利地形。
看着对面不远处那骤然间变得陡峭的山势,楼云心中不禁再一次将戒备状态提升了一个等级。
再往上走,那可就真的是一步一个危险,一步一道难关了。
双眼微眯,楼云身上猛然间爆发起一股骇人的锐利气势,就连周围的雨水都在这一刹那被迫的改变了方向。
下一秒钟,这股气势突然间猛地一收,紧跟着原来的位置上就不见了楼云的身影。
紧紧一个眨眼的功夫,楼云已经越过了小丘,以一抹肉眼难见的惊艳速度,直插进对面的密林,再一次消失在茫茫的雨幕夜色当中。
只是,当他再一次展露獠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敌人,已经丧身于他的手下。
酋长和忍者一前一后,在雨幕中飞快的于山林间穿行。
不论地势如何变幻,两个人之间始终都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可以确保不被一轮攻击给同时击中。
这种二人快速前进的队形,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证明了其价值与必要。
酋长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膀大腰圆,有着一身古铜色健美肌肤的印第安人。
他是血酬的二级战士,擅长丛林作战和近身搏杀,曾经创下过在黑市拳台连胜三十六场的惊人记录。
在血酬内部的等级体系当中,二级战士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等的级别,不但有资格单独完成任务,甚至在一些小型战斗中,还能够充当领队的军官。
但是,在这一次的作战当中,他的身份却只是一名普普通通低级士兵。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领队,是血酬三大天王之一,一级战神屠夫西蒙,而他周围的所有同伴,都是实力相当的绝对精英。
血酬的战士体系共分为三个层级,从最低等的“新兵”,到出于绝对中坚力量的“战士”,再到地位不可动摇的终极武力“战神”。
“新兵”和“战士”这两个层级,每一个当中又分为五个等级,依次是五级实力最弱,一级实力最强。
但“战神”却只分为三个等级,同样也是数字越小实力越强。
就比如屠夫西蒙,他身为一级战神,就是整个血酬中巅峰般的存在,而跟他同样等级的强者,整个血酬中也不过还有两人。
也就是所谓的“三大天王”。
之下则是二级战神,三级战神,一级战士,二级战士……
以此类推。
不过别看二级战士跟以及战神中间只差了四个等级,但其间的实力差别,却绝对是很多人一生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血酬的这个等级划分,排名越往上实力差距也就越大。
就比如一个普通的三级战神,就能够轻松解决掉十个以上的一级战士。
而一级战士杀二级战士又好似杀鸡宰狗,所以说有屠夫西蒙坐镇,饶是身为二级战士的酋长,此时也不得不当起了最难也最危险的搜索尖兵。
不过,酋长此时却是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心生任何不满。
相反,对于能够参与到这次对华夏教官的猎杀行动,到现在他心里都还有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冲动。
虽然这次作战行动极度的危险,但同样也会伴随着丰富的回报。
不说行动成功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千万美元的酬劳,只说最终一旦谁杀死了教官,哪怕是捡漏,他也将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明显,成为新的传说。
而能够混迹于地下世界,并且有了些名头的人,又有哪个不是杀伐果决之辈,不想要出人头地,一举成名。
不过此时在林中穿行,酋长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郁闷,因为这一次他的搭档,是一个他心里十分看不起的东洋猴子。
对于东洋人,其实全世界许多民族,都是从骨子里就没有什么好感的。
这不仅是因为东洋人在大半个世纪之前曾经对全世界犯下的那些滔天罪行,更是因为他们本身性格中就有一股十分不讨人喜欢的奴性。
欺软怕硬,残虐变态,****无耻,而又狂妄自大。
就比如身后那个绰号叫忍者的家伙,就是一个天生态度傲慢目中无人的自大狂。
忍者同样是血酬中的二级战士,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这一次行动当中,他却是整个队伍里最不受欢迎的一个。
不要说同样等级的二级战士,甚至一些一级战士都曾经或多或少被他那敏感而又盲目的自尊心给顶撞过。
在先前分组的时候,酋长很倒霉的被跟忍者分在了一组,这也让其他人投向酋长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同情与怜悯。
如此高危险的作战当中,如果你不能百分之百的新人你身旁的战友,那么就意味着哪怕战斗最终胜利,你都很可能成为那必须要损耗掉的倒霉炮灰。
此时,酋长不得不一边小心的警惕着周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千万不要被后边那讨厌的家伙所拖累,最终将小命扔在这异国他乡。
“该死的!”
越是祈祷,酋长心中对忍者的恶感便越发明显。
他猛然间使劲的一甩胳膊,同时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张嘴就骂了一声。
“酋长,保持静默,不要害我们暴露!”
身后,二十米距离外忍者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通讯频道里面,也用一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冷声呵斥。
而听到这声呵斥,本就郁闷无比的酋长,瞳孔中便骤然间凝聚出了一抹杀意。
他听得出来,刚才忍者那句话的语气中夹杂着很明显的傲慢与不屑,而这也正是他讨厌对方的原因之一。
哼,等这次行动以后,看我不拧下你的脑袋来当夜壶。
寒光一闪而没,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酋长的任何身体动作。
身为一名久经战场的精英战士,这点基本的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
后方,忍者看着面前不远处那身法矫健的酋长,目光中也同样涌动着一抹憎恶的神情。
关于其他成员对自己没有好感的这件事情,忍者心里其实始终都十分清楚。
只不过他天生就是一副狂傲自大的性格,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认为那些恶感只是别人对自己的嫉妒。
他始终认为在战士这个层级,整个血酬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包括那些一级战士,也都只不过是加入组织的资历比他更早而已。
对于本次猎杀华夏教官,忍者也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
他始终感觉这一次会是他一举成名的机会,并且不是那种好运气的捡漏,而是真刀实枪的从正面去打败那个可恶的支/那人。
在他想来,只有他们大和民族的优秀战士,才能够配得上世界最强这个称呼。
甚至包括屠夫西蒙,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暂时还无法超越的野蛮人而已。
一边静静的缀在酋长身后,忍者心里也在不断的思考犹豫,他始终都在考虑待会一旦遇到那个可恶的支/那人,在将其杀死之后,要不要在把酋长也一并杀掉。
反正此时周围再无外人,他就算干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劣根性,在这一刻的忍者身上,显露无疑。
酋长始终以极快的速度在密林中穿行,可猛然间,他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身体随着惯性一下子就半蹲了下来。
同时他打出手势,示意身后的忍者警戒。
跟着便悄然移动,缓缓挪到了面前一棵大树的旁边。
他低下头,伸手轻轻的抚摸一颗树根下的伴生植物,这颗野草一样的植物此时已经从中间略微折断,显然是此前受到过外力的碰撞。
仔细观察了一阵,酋长又转头在附近的地面仔细探寻,跟着略微思索,而后才缓缓的站起了身,变线朝着左侧的一个方向又继续前行。
忍者在身后看着,眼神里同样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同时他眉头微皱,显然是还并未相同酋长改变路线的理由。
作为一名血酬里的二级战士,虽然他的强项并非是丛林山地作战,但对于这方面的常识经验,却也早已经胜过了很多正牌的特种部队士兵。
并且在他自己看来,他的丛林山地作战能力是要远远胜过前方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半兽人”的。
于是见酋长要改变行动路线,他便在通讯器中以带着一丝不悦口吻的冷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不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前进?”
这个白痴!
见忍者原地停下没有跟上,酋长心里不由得一阵恼火,暗暗咒骂。
不过他还是被迫的停住了脚步,而后压低声音回答:“该死的,目标曾经从这里经过,而且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前面一句该死的,他并非是在咒骂敌人,而是借机去攻击忍者,而后面的内容,则是解释他改变路线的理由。
这种口头占小便宜的伎俩,在全世界任何一支部队当中,几乎都是老兵油子人人掌握的必备技能。
“可我们不能偏离预定路线,必须要准时抵达伏击地点。”忍者继续发表着他自己的看法。
于是两个人便在这场暴雨下的密林,微微的僵持起来。
而这,根本是连初上战场的新兵都不应该去犯的低级错误。
饶是酋长自控能力再好,此时心中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那该死的东洋猴子杀掉。
不过这时候他的理智却还仍旧占领着上峰,所以只是扭回头去,朝那个不配合的该死东洋杂种狠狠的瞪了一眼。
“现在我是队长!”他低低的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打算回身继续前进。
然而便在此时,当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愤愤的准备要回过头时,心里却猛然间感觉到一阵惊恐和战栗,随后想也不想就猛力朝一旁的地面扑倒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这个动势成型,一柄闪着寒芒的飞刀就已然没入了他脖子后侧的颈椎。
闪着寒芒只是一种形容,其实楼云作对飞刀并不会有任何的反光。
在战场上,任何一样能够反光的物体,都很可能成为暴露自己目标的罪魁祸首,他这点常识不缺。
而酋长之所以能在被击中之前就有所感应,也是因为他长期的经验所致。
不过虽然他新生感应,但还是慢了半拍,所以只能魂归地狱,甚至连含恨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是战场。
忍者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就在酋长身体刚做出想侧扑到的非常规姿势的一刹那。
他根本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身形爆退,同时快速掏出一个忍术道具,摔在地上腾起了一股黑烟。
由于暴雨的作用,黑烟并没有持续太久,之三五秒钟便被渐渐冲散。
不过再看忍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全都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就是东洋忍术中的遁术,借助道具和周围地理环境迅速的隐藏死神,伺机杀敌。
楼云同样悄然间躲在暗处。
在刚刚干掉了酋长之后,他并没有乘胜追击力求双杀,而是心思沉稳的默默潜伏,力求谨慎。
战场交锋,无时不刻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
谁都不能说自己在某一刻就完全的掌控住了全局。
所以这样的谨慎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对面这两个人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鱼饵,来引诱自己上钩。
密林中重新归于寂静,除了雨水打在四周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的响动。
酋长的尸体横在地上迅速的被泥水所掩盖,片刻之后就同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大活人,顷刻间就被这空洞的深山所吞噬。
这,就是丛林战的恐怖。
能够充分调动起人类心底的原始恐惧,并将之无限制的放大,最终毁灭。
空气中充满着一抹淡淡的肃杀,在狂风暴雨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发的淤积沉闷下来。
方圆五百米的地界此时还有两个活人在隐匿着身形,彼此互为猎手与猎物,不断的比拼着耐力,比拼着谁能够在这场刺刀见红的遭遇战中,最终活下来。
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彻底的消失。
不论是楼云还是忍者,两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哪怕一瞬间控制不住喘了口大气或是心跳加速,都可能招来对方那比如今这狂风暴雨还要犀利的攻击。
两个人的头脑这时候也全都在飞速的转动,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将知觉释放到最大,去判断四周哪怕一片枯叶被雨水砸落的轨迹。
生死,只在一线。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错误,都是足以致命的。
楼云耳根轻颤,收集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并好似蝙蝠一般,平静声音的波动来判断环境。
同时,他的双眼也在缓缓的转动,对视野范围内仔细扫描,不落下任何一点异样的痕迹。
从刚刚忍者遁去的手法,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对手的身份,从而心里更加谨慎,脑中开始翻找有关对付东洋忍术的资料。
同一时间,在利用烟幕遁走之后,忍者身体紧贴着一颗大树的树干,面色狰狞。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如果当时的反应稍微慢上半拍,他知道那个教官就一定会抓住这一空挡,再次出手。
庆幸,是他在冷静下来后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随即,一股屈辱与怨恨,就重新占领了他思维的制高点。
被人一吓便有如丧家之犬般惶惶逃窜,这简直就是对他那极度变态自尊心最大的挑战。
一边默默的压制呼吸,忍者一边在心里面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亲手割下那华夏教官的首级,如此才能彻底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屈辱。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候考虑这些。
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充满危险的地下世界中活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忍者都不是一个头一回上战场的菜鸟,尤其是在此时危机四伏的紧张压抑之下。
所以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只是一闪念间,随后便被强行的压制下去,头脑重新回归于冷静。
仔细聆听着四周雨水落下的声音,忍者的耳根也不由得轻轻颤动起来,跟楼云的样子如出一辙。
随后,他眉头微微的皱起,显然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忍者心里暗想。
他很清楚自己跟那个华夏教官的实力差距,这么耗费时间,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殊死一搏,不求杀敌,只求能够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忍者也不再犹豫,悄然间移动脚步,用他有生以来最快捷的身法,想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猛然窜出。
哗哗哗——
空气中,除了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响动。
忍者从一颗大树下转移到另一颗树旁,中途脚下非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那快速移动的身形也没有刮起风响。
隐藏,向来都是东洋忍术中最值得骄傲的部分。
从一棵树挪移到另一棵树,忍者在中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自身行踪隐匿到最低。
然而虽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几乎做到了完美无瑕,但是却还是有一些漏洞,暴露在外。
而这一丝漏洞,刚好就被安心探寻猎物的楼云给瞬间捕捉。
猛然间,楼云一站身形,身体化作一只动作矫健的灵猫,不着任何痕迹的就朝着忍者移动的方位扑了过去。
空气中仍旧还只是传来哗哗的雨水声音。
就这样,忍者和楼云两个人从先前的精致观望,瞬间就转变成了一前一后的你追我逃。
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的距离却始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虽然楼云已经完全掌握了忍者的行踪,但却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远远缀着。
忍者动,他就动。
忍者每一次停下后观察四周,他也立即潜伏下来,隐匿行踪。
在没有把握做到必杀一击之前,他不会去贸然下手,干那种打草惊蛇的蠢事。
“报告,再次捕捉强震频次信号攻击,已经被我反干扰系统成功拦截。”
超大型综合控制中心里,一个沉着冷静的女人声音蓦然间响起。
这是一个穿着绿色军常服的女上尉,梳着整齐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一派的的干练飒爽。
“继续监视,记录。”指挥台前,一个两鬓斑白却腰杆笔直的少将冷声命令。
“是!”女上尉回令一声,转身坐下继续操作面前的控制电脑。
而少将则是目光投向对面显示着卫星地图的巨大屏幕,深锁着眉头慢慢的沉吟起来。
从傍晚五点开始,华夏国自行研制的国家卫星安全系统就连续的被数股方位不同,频次不一干扰所冲击。
一开始,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这种干扰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一些周边国家例行常规手段。
毕竟在这一领域,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常年对其他国家进行试探,彼此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然而当时间进入到深夜十点钟之后,这种干扰却不得不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因为不论是从攻击强度,还是频率来说,今天的冲击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试探的标准,而转化成为了有目的性的纯粹攻击。
而这样一来,顿时就惊得已经回到家中休息的控制中心主任迟军少将,再一次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在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迟军并没有丝毫的拖延,立即将这一情况向上级汇报,并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了一些应对建议。
这是他这个职位所应尽的职责。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迟军的预料。
在他向上级汇报完毕后还不到五分钟时间,就马上接到了新的命令。
而这个命令,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理解。
命令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继续监控,而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或者是倾向性指示。
这样一来,迟军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嘀咕。
他隐约从这个很不正常的命令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特殊意味。
仅仅不到五分钟就做出了回应,这样的速度与其说是上级领导反应迅速,倒不如说是那一群大佬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对此早就已经有了通盘的部署。
想到这里,迟军心中便微微的升起了一丝无奈。
虽然他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接触到许多的隐秘事情,但真正的一些信息,却根本还是犹如盲人摸象,无法探究全貌。
“报告!”
突然间,女上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迟军头脑中的思绪。
“讲!”迟军回过神来,沉声回应。
“报告首长,对方再一次进行了高强度信号冲击,并且这次的范围十分庞大,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了。”女上尉语速飞快的进行汇报,声音中更是带上了一丝不安的焦虑。
“转移到大屏幕上我看!”迟军沉声下令。
瞬间,大屏幕上便用虚拟图像,将一波波无形的电子脉冲给标注了出来。
举目观看,此时屏幕中整个的华夏版图上,一道道呈红色的光束正宛如雨点般不断的落下,冲得淡绿色的防护罩上不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雨点的范围几乎遍布了一半以上的广阔地区,并且其密度还在分秒必争的不断加大,从最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就升级成了暴雨倾盆之势。
见此情形,迟军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双手猛然间一把就死死的攥住了指挥台前的金属栏杆。
如此猛烈的攻击,这还是这套系统自搭建以来第一次遇到。
不自觉间,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汇报防御负载情况”迟军双目圆睁,在瞬间平复情绪之后,立刻就大声的问道。
“百分之三十六。”女上尉紧跟着回答,随即稍稍沉吟了一下,便跟着补充:“目前强度已经超过最高风险警戒,可以判定为正式攻击,并且对方攻击的力度还在不断增强,按照现有数据分析,再过两分二十六秒就会达到饱和攻击,在不采取反制措施的情况下,我们的系统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出现薄弱漏洞。”
啪——
迟军狠狠的一捶扶手,现在情况骤变,此时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控制中心主任能够做主的了。
“加强防御力度,尽量延长对方的攻击进度。”一声令下之后,他猛然间转身,直接就抄起了控制台上一部特殊电话的听筒。
另一个方位,京城红墙。
某个小型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令人就要窒息。
数位平日里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大佬们此时全都是一脸严肃。
另一侧几位肩膀上都扛着三颗星的将军们也均是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
“都说说吧,这次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一位大佬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可是他这句话问出声来,对面几个将军却是仍旧目不斜视,没有半点要开口回答的意思。
显然,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十分棘手的重要问题。
“都说说嘛,不要这样一脸严肃,天又没有塌下来。”另一位大佬见状,便紧跟着开口说道。
不过他这句原本是为了缓和气氛的话,却反而令空气中更增添了几许凝重的气息。
几个将军彼此间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皱眉,有人则是从眼底中流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便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却突然间被人打开,
紧跟这一个秘安静的走了进来,手持一部特制的移动电话,来到了其中某位大佬身旁,俯身耳语。
跟着,这名大佬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跟着接过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语气严厉的发出了指令:“迟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要坚持二十分钟,这是命令!”
说完以后他也不等对方反应,紧跟着挂断电话,挥挥手将秘书又赶到了门外。
刷——
听到他这样的命令,会议室中不论是其他的大佬,还是几个正襟危坐的将军们,一时之间就全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而这名大佬在秘书出去之后,脸色却突然间一下子多云转晴,就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喜事一般,瞬间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放声大笑起来。
骤然间,整个会议室里,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声声呼气的声音。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在这个时候展露出笑颜。
同一时间,洪武山里。
忍者此时正一点点小心而又迅速的不断变幻着位置。
虽然已经离开了酋长身亡的地方很远,但他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就在某一次闪身的瞬间,他从身后的某个方向,隐约的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虽然只是刹那间的模糊感应,但这种杀意对于他来说却完全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说明那个华夏教官不但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此刻正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朝着自己这边逼近。
于是他便放弃了原本小心翼翼的躲藏,没有丝毫停滞的骤然变线,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迅速逃窜。
刷刷刷——
这一次,在漫天的雨幕当中,空气中多了一丝脚步踩过地面的沙沙响声。
而楼云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被暴雨不停冲刷的脸上便显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刚刚那丝杀意,很明显是他故意释放出来,用以控制敌人前进路线的。
现在看起了,前边那个傻缺,真的上当了。
忍者这时候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有些慌乱,从他改变策略不再小心谨慎,而是毫无顾忌的出声发足狂奔开始,就已经证明他正逐渐的失去冷静。
然而就在他越过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水沟,打算脚下借力再次蹿行的时候,猛然间,他脚下的泥泞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阵金属物体的清脆响动。
铛——
一瞬之间,原本要借势前冲的忍者,这时候便骤然间的停住脚步。
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控制肌肉,整个人的身子一瞬之间就摔趴在了地上。
而他踩到东西的那只脚,却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挪动。
地雷!
这是忍者心中最直接的第一反应,因为在如此的荒山当中,除了敌人有意布设下的地雷,是不可能出现任何的金属物品的。
一时之间,他的心里便猛然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在被敌人追得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之时又踩中地雷,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基本上就已经是要保不住了。
不过在瞬间的惊骇过后,忍者还是强行的稳住了心神,感知到附近并没有异状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将脚下那片泥水给用力的扒开。
果然,一个圆形的金属盒子慢慢的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见到这个圆形盒子,忍者便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地雷,而是一种华夏出品的鱼肉罐头。
但是此刻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故而还是轻轻送身上拔出了军刀,大全将这个盒子慢慢打开去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便在此时,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了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紧跟着,一道乌光便噗嗤一下的扎到了他太阳穴之上。
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三点七秒。
洪武山脉中,森罗棋布的茂密丛林,让人根本就望不到天上的月亮。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散落在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枯叶上,才会让然感到稍许安稳。
虽然解决了一组敌人,但是,楼云依然不敢在林间肆意走动。加之现在处于万籁俱寂的深夜,别说是一个大活人走路,就是草虫交配的声音……估计都能被有心人听到。
至于什么人有那样的闲情逸致,专门跑到深山老林里来偷听,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刻意放低了速度,楼云的耳朵也是支棱着,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行动惊醒那不知隐藏于何处的敌人。
只是不知是老天爷故意和自己作对,还是老天爷真是尿急起来没完。
不知不觉间,天空中的雨,竟然越发的倾盆磅礴……
忍耐着浑身尽是的难受,楼云继续的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宛如一道幽灵。
此时,他只后悔一件事。在刚刚路过一个树洞的时候,自己没有躲进去宿营。
其实,这也是楼云想要救兄弟心切……一群重伤号,被人绑到这样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里,而且,对方还是一群职业的杀人不见血的魔王……
楼云甩了甩头,不去继续想这些,又开始默默的在心中盘算起了计划。
伴着稀里哗啦的大雨,倒是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行走过的痕迹,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楼云陡然又加快了速度,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最终要去何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血酬组织肯定会选择一个易守难攻、视野开阔的地方作为临时基地。
这样的地方在洪武山范围内来说有很多,可是,在这茫茫林海,绝对不会多过一手之数。
楼云打算一个一个找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血酬组织的三级战士,弹壳和膛线绝对算得上是绝配。
之所以说他们是绝配,倒不是说他们如何有夫妻相。而是因为,他们两人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虽然他们的等级在血酬组织中并不算高,细算起来,在战士这个级别里,他们还要排到下游。
但是,他们两人联手的话,那是一级战士都无法对抗的!
这在血酬组织内部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就是在整个地下世界的雇佣兵当中,这也是一个不可超越的组合。
膛线高高瘦瘦,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穿着一身很是随意的野战山地迷彩服,显得松松垮垮。
不过,他那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动的异常迅速。再配合脖子的旋转,几乎可以锁定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间。
至于弹壳,不过是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带着一副厚框眼镜。在视力上,他肯定比不过他的大哥膛线。
然而,他耳朵上带着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声波探测仪……却让他拥有了顺风耳的天赋。
两人配合在一起,武力上或许不行。但是,在信息搜集,追击敌宗上却有独到之处。
只是丛林中突然下起的大雨,让两人也倍感心焦……毕竟,老天爷是一视同仁的……
“****,这该死的天气来这种该死的鬼地方,老子宁愿去中东送死也不愿意来华夏受虐。
膛线不由的出口抱怨……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却是最会享受的一个人。平时里挑选任务,那是尽可能的在大城市转悠,很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
弹壳嘘声,道:“小点声,你这是找死啊!”
膛线不服气,梗着脖子问道:“怎么!这该死的要命任务还不能抱怨几句啊!”
弹壳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与其他小组意见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才开口道:“屠夫西蒙的话你也敢质疑,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
一听到“屠夫西蒙”四个字,膛线顿时脸色惨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检查了被关闭的公共通讯频道,才猛然想起,自己在荒山野外,不可能有人跟宗。
心下松了一口气,复又看向弹壳,讨好似的笑道:“得了老兄,别死板着张脸,那个……你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对吧!”
弹壳一脸严肃,但心里却有心揶揄一下对方,故意板起脸,道:“那可不好说,谁知道屠夫会不会奖励我个金丝猫呢!”
膛线顿时急了,跳着脚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要多少只金丝猫我还不能给你解决了?”
弹壳嘿嘿一笑,道;“嘿,膛线……我记得你有个妹妹来着……你看,我觉得她对我一直有好感来着!”
膛线飞起一脚,踹向弹壳,引得弹壳一个弹跳,蹦起两米余高……再次落下,却以在十米开外了。
这一条虽说是借了风势,不过,其自身的轻身功夫也着实了得。这也是让膛线最郁闷的……不管自己多能打,追不上别人也没用啊。
正当膛线郁闷的空档,突然听得弹壳低声惊呼。膛线赶忙趋步赶过去,仔细一看,地面上竟然流淌着红色的血水。
两人顺着血流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颗大树底下,躺倒一具尸体。只看对方穿着的衣服,就跟自己来自同样一个组织。
弹壳和膛线目中不由一凝,同时深吸一口气,小心的走向尸体。
弹壳的身手敏捷,由他先去探查尸体的情况。而膛线则把自动步枪端在面前,警惕的看向四周,充当临时警卫工作。
不多时,弹壳在尸体上抽出一张卡片,返回膛线身旁,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防止有人从侧面偷袭。
膛线低声问道;“那是忍者吧,我记得他身上那些东西?”
弹壳道;“是忍者,想不到这家伙这么轻易就被搞死了”
膛线冷哼一声,道:“活该,让这个家伙平日里眼高于顶,活该就是他死!”
弹壳打断膛线的话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傲慢的小字谁然该死,但是……不该死在这儿……起码证明,目标就在这附近了!”
膛线收起玩笑之色,郑重道:“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弹壳想了想,道:“还是原计划吧,我负责追踪……你负责火力支援!”
这是他们惯用的分工手段,弹壳的身形灵活,可以应付很多复杂的环境。而膛线……可以说,闭着眼睛,他也能射中百米外的苍蝇。火力掩护,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
一处湍急的河流边,楼云蓦地停下脚步。
深山里行走就这点不好……很容易走到绝路上,自己还不可知。
当然,眼前的河水绝对算不上绝路。以楼云的水性,想要泅渡过去问题也不大。不过,他还是停下了。
因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只苍蝇。
楼云自认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仍然被追踪了。
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并一路尾随至这河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后边这两个人,绝对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多难缠。
因为,这两人就是远远的缀着,既不主动出击,也不轻易放弃。
楼云尝试了好多次,想要把身后之人甩脱,都没能成功。只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尽可能的拉开与那两人的距离,用飘忽的身形,躲避那随时可能出膛的子弹。
现在摆在楼云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跳到湍急的河水中……要么反身跟那两个人多斗一斗!
这里,并不是最佳的伏击场所。
跳到河水里,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若是没有后边的两个跟屁虫,楼云倒还不担心什么。现在若是跳到水里,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反身与那两人斗,这个也很难,事实上,楼云到现在还没见到那两人的影子。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判断追踪的人数是两人。
当然,这也与血酬组织的习惯分不开。他们向来是两人一组,一组一组执行任务,很少有特例的时候。
想了想,楼云先是一个扑到,卧在地上,随即抽出腰间从忍者尸体上搜来的手枪,上膛……就势一滚,半边身子落到水边,还有一半隐藏在河边的杂草之中。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砰砰——
两声枪响,打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上,紧接着,又是两枪,掠过草丛,从他的头皮上方飞过。
楼云心道好险,幸亏自己只是犹豫了一两秒钟。否则,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着枪声,楼云脸色凝重起来。这枪的火力很猛,应该是ak的改装款,子弹也经过特制了。由于是丛林作战,对方没有加装消音器,所以枪声响起,也就表明着自己的暴露。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楼云躲在岸边,半边身子泡在水里,脑子飞快转动,寻求破局之法。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面再次射出好几枪。一枪比一枪阴毒,几乎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动位置。
现在,他算是彻底泡在水里了,连头都不没有露出。
可以预见,在继续十几秒中,对方在火力的掩护下,就会有人来取走自己的性命。
而自己呢,只能被动的挨打,因为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
现在楼云有些后悔没有去搞些给力的,要是有一门火神炮在手,还怕这两只跳梁小丑!
分分钟给他们突突成筛子渔网。
然而,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有通天之能。在两个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的对手面前,也无能为力。
办法没想到,但是一个麻雀大小的黑点,却拖拽着一截长长的尾巴,突兀的从天而降。
“靠!这两个混蛋还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枪榴弹!
弹壳蹲在一颗大树上,看着不远处流淌的河水泛起丝丝红色,不由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膛线在不远处的树后,不时的变换方位,找准时机射击……
哪怕自己这边已经在火力上完全碾压对面,他们两个依然推进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也是他们始终能够完成任务,并保证自己不出事的秘诀。
直到弹壳打出前进的信号,膛线才从树后出来,端着改造过假装了夜视仪的ak,小心的向前移动。
距离河水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弹壳突然停住,示意膛线找好掩体,他自己上前。膛线躲在一块巨石后,小心的聆听着弹壳那边的动静。
咚咚咚……
当听到弹壳走到河边后,膛线的心都提了起来。只是,又等了好几秒,他都没听到弹壳那边传来得手的讯号!
他很想伸出头去看看什么情况,可是,按照两人多年的约定。在没有讯号的时候,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又过了三秒钟,他终于听到了弹壳的声音。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不是口令也不是暗号,而是弹壳骂娘的脏话。
“该死的,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膛线这才从岩石后走出来,小跑着跑向河边。看到的是岸边的杂草中,有一大片血迹……只是,那个本该躺在这儿的目标却没有了。
“我说老兄……这有点不大对劲吧!”
弹壳气的直跳脚,大骂不已,道;“当然不对劲。我刚才明明看到枪榴弹击中他了,别说他一个大活人,就是外边包了一层铁皮,也保准将他炸的稀巴烂!”
“你看看,现在只不过是擦了他点血皮……人却没有了!”
膛线看着湍急的河水,道;“他是不是顺着水流向下游逃了!”
弹壳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个水势,想要泅渡过去,难度颇大。这山里刚刚下过暴雨,正是水势上涨的最厉害的时候。不过,要是顺流而下那就容易多了。
然而,弹壳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的开口问道;“膛线,那两个混蛋亚伯拉罕杂种是不是就在附近!”
膛线看了眼手臂上的电子地图,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冷声道;“是,他们的预定目标应该就在不远!”
弹壳发狠道:“该死,千万不能让那两个杂种抢了先,否则,咱们兄弟俩这份罪就算白遭了!”
膛线也有些不甘心,自打进入这深山老林里,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说不出来的男生。心灵和肉体上,双重疲惫……要是最后连赏金都捞不到,那可是亏大发了。
想到这儿,膛线不由的催促道;“那还等啥,赶紧追啊,不能让那华夏教官跑了!”
说着,两人向着下游发力狂奔。
不过,即使在如此焦急的状态下,他们俩也拉开了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弹壳在前,膛线端着枪在后。
“唉,这家伙也太能跑了,这么会功夫就没影了!”
“话说,膛线,你真不考虑让我当你妹夫?”
“喂,膛线,你哑巴了!”
走在前边的弹壳,无聊之中开了耳机,与身后的膛线聊天打屁。然而,说了几句话后,对方没有一点回应,这让弹壳有些慌了。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来自身后,让他本能的朝着左侧一闪。身子还在滑行中,就突听到一声枪响。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该死的“目标”,正拿着膛线的枪,朝着自己扣动扳机……
而膛线却已经扑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直到此时弹壳才明白,原来那个华夏教官,根本就没顺着水流跑,而是逆流而上,躲在其他地方了。
只是,那血迹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在上游,自己不可能看不到血迹啊。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执行过很多次任务的老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身上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接连几声枪响,弹壳都险之又险的躲过,同时,他还顺手扔出一柄。这算是他的独门暗器,近战中威力极大。
虽然比不上枪械来的快……但是,在一些及特殊的场合里。这种淬了剧毒的匕首,显然更有效力。
楼云的确是躲在上游了。
至于血迹的问题,看他手臂上紧紧缠绕的布条就能解释的通。再加上,他有意调匀了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心跳放缓,处于半休眠状态,这才骗过了那个有着狗耳朵的小矮子。
在对方向着下游走去,楼云顺着水流也紧紧跟在后边。过程与刚才别无二致,只是这次跟踪的人换成了自己。
暴起、杀人……夺下武器,并对着前边的那个家伙开枪。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因为楼云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躲过那柄匕首,楼云尽量让自己的手臂稳一点,不要晃动,朝着飞速移动的杀手,缓慢的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这一枪正好打在了弹壳的胸口,使得他身形不由一顿,随后栽倒在地上。
接连几枪打出,彻底结果了这个敌人后。楼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不好对付,整整一晚上,他都在与这两人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好在,终于解决了这两个麻烦,现在总算能歇会了。
体力在迅速的消耗着,饶是楼云已经是尽可能的保留,但是在一系列的猎杀潜行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喘息。
一个人对抗一支部队,这在整个战争史上都是几乎与十死无生的事情。
突然!
一阵直升机引擎发动的声音,使得刚坐在地上的楼云,猛然弹跳起来。
看着几公里外的下游方向,楼云眼睛转了转,拎起地上的武器,以及两个杀手身上的食物和水,向着莽莽丛林里飞速跑去。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可以让他从被动占据主动的可能……
对于血酬能够把直升机运抵华夏,楼云心中一点都不曾意外。
如果对方办不到,那才是堕了血酬的名头。
其实准确来说,虽然华夏一直以来都是雇佣兵杀手乃至整个地下世界的禁区,但这却并不等于地下世界就对华夏没有渗透。
相反,越难啃的骨头,就越会引诱起豺狗的兴趣。
而越难以获得的东西,往往也正代表着其价值越发宝贵。
现如今华夏正在以令全世界震惊的速度全面腾飞,整个民族重新以利于世界民族之林,正在大步开启伟大的民族复兴。
这样一个蓬勃发展的国度,就宛如一块正不断膨胀的巨大美味蛋糕,不但吸引着大量的阳光下的各种产业,更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都垂涎三尺。
不过,由于国家逐渐变得强大,通过几代国人的不懈努力,这个国家,虽然再次成为一个足矣令任何人食指大动的巨大诱惑,但却并不会像百年之前那样,去任由列强们来肆意宰割。
对发展有利的,有好处的,良性的,我们欢迎。
对发展不利的,破坏和谐的,动摇根基的,我们要坚决抵制,坚决捍卫我们的国家,不被那些双眼中闪着贪婪贼光的恶狼所侵害。
其中,地下世界犹未被列为重中之重。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会成为所谓的:“地下世界禁区”。
不是他们不敢来或是不曾来过,而是他们来了,而且很频繁的来,但每一次都会被我们整个国家,被那些这个国家忠诚的卫士,一次次用鲜血与生命的代价,用家国和民族的荣耀,去一次又一次的全部驱逐。
就比如这一次。
楼云,教官。
这个层级是整个华夏的单兵镇国武力,这个让全世界所有国家乃至整个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巅峰强者。
再一次用他的汗水与鲜血,去誓死捍卫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去为自己,为亲友,为人民,为整个华夏去将那些敢于来犯之敌尽数诛灭。
往小了说,楼云这一次只身前来会斗血酬,是一次人质营救,是一次保护朋友,消灭敌人的个人事件。
但往大了说,他虽然脱下军装,却并没有放下自己的使命,再一次的拿起武器,去让整个世界都知道。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血酬不远,他们很近,他们就在洪武山,在楼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要用尽浑身的解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吧这群敢于进犯贼子永远留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之上,成为滋养树木生长的肥料。
自从他只身潜入了洪武山范围的那一刻,也就预示着今天,这山中所有的血酬,都不再有机会活着踏出华夏的土地。
做坏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把这泱泱华夏给当成是你们家的后院了?
身形在密林中疾驰,听着远处天空不断变大的螺旋桨声音,楼云知道,此时他的行踪已然彻底暴露了。
其实从狙杀第一组的两个敌人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对方绝对会迅速的反应过来,进而对自己实施围捕。
最开始,他仍旧是想要继续潜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包围圈,从而继续从容不迫的扮演一个暗影猎手的角色。
但是刚刚当他遇上第二组敌兵之后,他就知道先前的这个计划,注定是要落空了。
连续被干掉两组四名战士,不要说血酬这种世界级的一流战斗组织,就连那些二三流水准的普通佣兵,这时候都已经知道该怎么对目标实施合围了。
而且,他们手中还有着对付单兵最有效率的武器——直升机。
所以此时楼云心中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虽然个人能力极强,但也知道个人与大型战争武器之间的差距。
如果对方不是顾忌华夏军队和官方,不想把事情闹大,其实根本就不用这样麻烦,直接一个小范围覆盖式轰炸,他就算浑身是铁,也绝对会被那高爆高热的炸弹给化为铁水。
不过对方不敢,一旦他们敢于投放火箭弹,不要说覆盖式轰炸,哪怕只是一枚,那么也将立即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此地的位置,是金陵。
而金陵军区……
想一想,楼云心里边也是有些醉了,他对那个自己的老对手屠夫西蒙的脑残再一次有了更深的认知。
弄个炸弹都能搞出对手本人设计的这种乌龙,而战场选择又是有这么多的局限性。
他真不知道那屠夫西蒙到底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心,还是昨天晚上吃什么过期食品吧脑子个烧坏了。
如果这次他们将自己引诱到边境线附近,那么自己还真的需要去更多考量。
因为在边境附近使用重型武器攻击,就算官方的反应再过迅速,他们也拥有足够的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这一切,此时都已经不太可能了。
楼云一边在头脑中思考,脚下一边以他能施展出来的最快速度不断的变线蹿行。
他现在虽然确定自己已经身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下,并且很难继续隐匿踪迹脱身,但还是必须得尽快转移阵地,争取找到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在开始反击。
胜负的关键其实就是在这种临时机动中被牵扯出来的。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胜负手的考量,只是需要天时地利的配合,才能够完美实施获取最大的好处。
毕竟此时就敌我双方态势来说,对手还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现在宋飞和陆晴天两个人仍旧作为人质生死未卜,而对方的有生力量,少说也还有近二十人。
他先前虽然瞬杀八个狙击点,解救陆晴天,包括中途干掉两个突击小组,但是这些却只是增加了一丝丝的胜利因素,给对手制造了一定程度的混乱和打击,而并没有真正扭转胜利的天平。
救人才是此次行动的第一目的,只有当三个人质都彻底营救出并确保安全的时候,这场战斗才能从本质上进入到第二个阶段,也就是无限制的彻底猎杀,将敌人悉数消灭于洪武山内。
如果第一目标没有达成,三个兄弟中有人发生了危险,那么就算楼梯最终能达成第二目标干掉所有敌人包括屠夫西蒙,却也还是输掉了这场战斗,并且是大败惨败。
任何的报复行动,都不如最开始就将敌人的罪恶扼杀在萌芽状态。
杀一万名敌人报仇,都不如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安然无恙。
这个感受,在楼云曾经的最后一次战斗中,已然是全都体会得淋漓尽致。
如果能够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让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门徒,还有挚爱百合的存活,而不是全歼敌军,或者是几倍的报复。
这个选择,不难!
沙沙沙——
在高速移动中,楼云全力施展开的耳力突然间探寻到了远处一阵几不可闻的异响。
这丝异响在暴风雨和直升机引起的噪音中基本上已经被彻底的掩盖。
但是却还是被他灵敏的洞察力所感知。
那是人类在丛林中快速移动所发出的声音,而且是只有丛林战高手,在谨小慎微之下才会发出的特殊轻微响动。
如果是普通人,在如此山林中运动,那动静早都会惊天动地了。
瞬间有了这一判断,楼云猛然间就停住了身形,顺势隐蔽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惯性这一刻仿佛从他的身上消失,在急速运动和停止之间,他的动作非但没有发生任何的阻滞,反而还行云流水顺理成章的仿佛人类原本就应该做的这个样子。
行云流水。
其实这也是他为什么比那些普通的兵王高出一大截的原因。
因为就算是如此刻的这些血酬精锐战士,丛林战高手专家,这些人在行动中都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为微弱,几不可闻。
但他却可以做到完全不发出任何的一点声音,真的就好似幽灵,无形无质的飘荡在夜幕之中。
这一点,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组织的特种兵,都没有完全研究透的。
华夏五千年悠久的历史文明,这其中孕育出来的很多东西,真的是玄而又玄,没办法以人类的现有科技去给出合理化的解释。
但这些东西,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确存在的。
就比如国术。
比如楼云所掌握的,远高于许多武林宗师的高强本领。
沙沙沙——
对方的声音还在继续的发出,这人楼云能很轻易判断出他们的移动轨迹和方位。
为了不使自己再一次的暴露,他并没有选择对前方的又一组血酬小组下手,而是再次调转方向,向着与山顶平行的方位进行迂回。
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于多干掉几个敌人的士兵,而是取决于如何能够悄然间去发现并解救人质。
而这一节点,在楼云发现敌人的直升机后,就已经是有了清晰的计划。
可以说,成与败,就看那架直升机。
而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一个合理的地方,去以不损害直升机性能的前提下,夺取其控制权利。
ps:感谢洪洪的飘红,谢谢你对教官和音乐的支持,音乐一定会加油的!
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支特种部队里,如果有一个人说他想要在地面去夺取一架正在半空中载弹飞行的武装直升机,那么他一定会被当成是疯子,当成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而被长官狠狠的踢屁股。
实际上,在真实战场当中,单兵想要搞定一架随时机动的武装直升机,是十分困难而又危险的。
虽然电视里经常会出现直升机随便被个rpg或者子弹甚至是手雷就轻松搞定的画面,但那只是电影电视剧所需要的艺术加工,而并非是真实情况。
如果武装直升机真像他们演的那样跟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那么许多国家又怎么可能去重金去研发兵采购这种只能成为飞行员坟墓的金属棺材。
实际情况里,一旦被武装直升机锁定,那么就算这个人枪法再怎么高超,多半也就只能狼狈不堪的望风而逃。
并且还是在他实力高强,能够逃得掉的前提下。
一般击落武装直升机,基本上都会是一种偷袭的战术。
或者使用反器材狙击枪,或者使用火箭弹早早就隐蔽在暗中,才可能出其不意的突然发起攻击,起到效果。
如果一个单兵和直升机同时发现对方,且不说他手中有没有足够射程的武器。
哪怕就是有,当他面对空中直升机的压迫,瞄准并激发武器的这个时间里,也足够头顶的直升机向下倾斜机枪机炮或者火箭弹,将其彻底炸成一滩肉泥。
而就连干掉一架武装直升机都如此困难,可以想见地面上的人想要在不对直升机造成任何损害的前提下将其控制,是一件多么令人发指的疯狂言论。
所以一旦你听到某个人说想要做这件事情,请毫不犹豫的去踢他屁股,狠狠的踢。
当然,这样做有两个前提。
一是你确定你能打得过对方,二是说这话的人不是楼云。
能够想到这种疯狂的举动,这个人就已经可以称之为奇葩,而一旦为了这个举动还制定出了相应的计划,并且就要实施。
那么这个人要么就是病入膏肓,要么就是绝对的天才。
显然,楼云不属于前者。
所以想要将这个不可能变为可能,他就先需要解决几个逾越不掉的高难度技术难关。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他如何能够在从地面上进入到直升机的内部。
因为在此刻的环境因素下,想要不破坏直升机本身而夺取控制权,这是他唯一可行的途径。
以他的本事和身手,想要干掉这架直升机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那样做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能夺取完整的飞机,他甚至没必要去招惹那个随时都会将死神带到身旁的讨厌家伙。
而就算他夺取了直升机,如果找不到地方降落,那么也只能是虎头蛇尾无疾而终。
他要这架直升机只是全盘计划中的一环,而不是为了开着直升机去消灭敌人。
而如果不能在夺取控制权后立即找位置将飞机降落,他就会立即成为一个大型的移动靶子,可以让下面那些身处于密林中的血酬士兵,从容不迫的进行各种偷袭攻击。
那样一来,别说什么后续环节,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无法估量的事了。
所以楼云一直在拼了命的奔跑,根据之前通过地图和实际勘测出来的地理信息,朝着一处他认为有可能达成这个目标的山势位置前进。
同时,他还要精心计算并不时暴漏一下行踪,确保直升机能够朝着他设想的轨迹前进。
然而这就又涉及到了一个悖论,他想引着直升机朝他预设好的地方前进,所以必须有意去暴露自身的目标。
而一旦他暴露目标,那么展开围捕的就不光只有天生的飞机,更包括了地面山林中那些分散成数个小组的血酬精锐。
并且对方还占着局部信息与通讯的绝对优势。
在狙杀了先前的两组血酬突击队,也就是酋长忍者以及膛线和弹壳四人之后,楼云从他们身上已经拿走了必要的武器和通讯系统。
然而在身亡的一刻,四个人的通讯器就已经彻底失灵,被对方完全踢出战斗频段变成了废铁。
所以他现在比刚来时只是在单兵武器上进行了一定的补充,但在信息掌握方面却仍旧只能够根据个人的经验的身体感知。
于是他只能够采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根据经验去预判对方直升机和地面战斗小组的大概位置,在心中默默的形成一幅全息图形,并按照自身速度,敌方战斗小组速度与直升机速度等条件,以自身暴露为诱饵,在广阔的山林中以机动迂回的方式拉扯制造出一个短时间的真空地带。
也就是所谓的拿时间换空间。
利用这个时间差,让他能够有机会夺取直升机的控制权,而敌人的战斗小组却无法及时赶到事发地点。
这样做,他就不但要与活人比拼速度,更要与飞机去拼。
而这对体能方面来说,不但有着近乎于变态的要求,更是会造成巨大的透支损耗。
在这个世界上,也唯有楼云,才能够既制定出如此疯狂的作战计划,又能够有体力和实力去实施。
并且在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第一时间,他就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这一回必须是要去拼老命了。
“长官,发现目标,请求采取攻击措施。”武装直升机上,驾驶员通过通讯器向屠夫西蒙发出了请求指令。
就在十五秒钟之前,正当他驾驶直升机进行低空搜索的时候,十点钟方向的树林里突然间射出了两发拖曳着红芒的子弹。
这一情形顿时就让他浑身汗毛孔根根炸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紧忙拉动操纵杆,才勉勉强强让直升机躲过了那或许预示着死亡的危机。
随后,他迅速的冷静下来,调转机头对准那个方位,同时火控系统全开,跟着就发出了攻击请求。
只要通讯器里一声令下,他就将毫不犹豫扣动操纵杆上的机炮扳机,将刚刚射出子弹那个位置方圆十米的所有物体都轰成碎渣。
今天绝对是屠夫西蒙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极为郁闷的一天。
自从他得知了的华夏教官的信息,就开始满怀着仇恨的激情去兴奋的准备报仇计划。
之后他近乎于癫狂不顾组织劝阻,拉了一队精英潜入华夏,为的就是要一雪前耻,亲手救下那个曾经给他心里留下强烈阴影和屈辱的敌人的人头。
在这段日子里,他不止一次的幻想着当亲手拧下教官人头,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兴奋。
甚至在睡觉的时候都有好几次做了这样的梦,让他在睡梦中直接的笑醒。
接着,在潜入华夏,人质绑架和一些列准备工作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又恢复了那种往日里他身为高手应有的沉着和冷静,但是在内心深处,这股由仇恨所导致的强烈复仇情绪,却仍旧是在蠢蠢欲动的发酵,并且慢慢膨胀得一发不可收拾。
之后,在今天,当他第一次发现教官已经到来,听到楼云发出的那声长啸的时候。
他心里的那股炽烈激动,便再也抑制不住的彻底破开封印,迸发了出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策略,却在楼云以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的方式破了炸弹之局后,沉不住气打算亲自去探查情况的根本原因。
之所以能够犯下那种连菜鸟新丁都不会犯的低级愚蠢错误,其实这个种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深深埋在了他的心中。
或许,就是在上一次他被楼云彻底的击败之后。
很多时候,当一个人足够强大,那么当他给对手带来压力或失败之后,还会衍生出类似于这样的各种惊喜。
就比如西蒙和楼云,两个人的胜负关系,或许从他们第一次交锋的伊始,就已然定下。
只不过,此刻的西蒙却并不了解这些。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可能去承认自己是一个永久的失败者。
所以现在,当他强行稳住情绪,耐着性子按部就班实施作战计划,却接二连三遭遇手下被干掉这种打击之后,他心里因为那颗仇恨而生根发芽的种子,就再次蓬勃生长,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结出了新的果实。
虽然酋长弹壳四个人的损失并没有超出他正常的战损预计,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内心当中不断增加上一根根压力的稻草。
高手过招,任何一点细微的心理变化,都很可能变成种子落地生根,最终酝酿出失败的果实。
这也是为什么战争迷雾是那样的残酷,却又让人如此着迷,甚至将生命都葬送其中都无法回头。
“禁止攻击,锁定目标方位,地面小组立即向目标合围。”在接到直升机驾驶员请求攻击的通讯之后,西蒙几乎想都没有想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跟着他猛地一下又站起了声,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滑,带着一抹疯狂的狰狞,自言自语:“他是我的!”
不远处,一个负责看守人质的血酬精锐看到这个情景,眉头便不自觉的悄然皱了起来。
临战指挥中军事主官因个人情绪而左右战斗布置,这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老兵都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然而,身为下属,他却只能服从。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血酬精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他可能真要葬身在这里的不好预感。
天空中,暴雨并没有因为这里的阴森杀戮而有任何的退却,反而还更加的迎合,就好像是故意为了洗刷着里的血腥气息而来。
在故意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后,楼云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立即变掉转身形,朝着预先选择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法确定自己刚才这一疯狂的举动,究竟是能够达到预期效果,还是招来那等同于毁灭一般的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击。
他在赌,赌屠夫西蒙心中对他的恨意。
不过显然,这一次他赌对了,西蒙并没有下达直接攻击的命令。
于是,天空中仍旧只有螺旋桨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同时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也迅速的逼近过来,与他是距离越来越近。
半分钟过后。
楼云的身体仍旧在树林中不规则的来回蹿行着。
不过这时候他心里已然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敌人实施合围,仍旧处于高度的危险当中,但这场你追我逃的猎杀,却正悄然间进入到了他预先设计好的节奏。
进了我的节奏,就是我的天下。
余光感受到打在身后不远处的明亮灯光,楼云心中信心无比的想着。
此时距离他之前选定的动手位置,已经不到了两公里的直线距离。
然而猛然间,他却又改变方向,朝着身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变线冲刺。
想要做到以时间换空间,他就必须先要大范围的迂回拉动,牵扯的敌人布局散乱,才可能有那么一丝丝的可乘之机。
如果现在直接就去到那个预设好的动手地点,那么相信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已经彻底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让对方能够从容不迫以各种方式实施合围。
密林中,同样高速移动着的,还有那五个两人一组的血酬突击小队。
他们每个人手腕上都装配有战场信息导航,虽然没有天空中卫星的支持,但是在此狭小的局部战斗中,凭借着空中直升机的定位,还是能够有效的追踪目标方位。
所以在楼云暴露目标的第一时间,在得到了屠夫西蒙的指令之后,这五个突击小组便迅速根据各自的位置,朝着楼云十分迅速有效的开展了追击合围。
这种常规的战术动作,对于这些血酬中的精锐战士,简直就好像是吃饭睡觉一般,轻车熟路。
沙沙沙——
一时之间,方圆五公里的范围,许多位置都出现了一种毫无顾忌的高速移动声音。
楼云先是向东移动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给了敌人一个他是在狼狈逃跑的错觉,但是最后却又折向了南方,而后又几次以不同的角度进行不规则拉动,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成功将对方的包围圈给撕扯得漏洞百出。
此时此刻,唯有半空中的直升机还在形影不离的对他保持着很近距离,而其他敌人的突击小队,最近的剧烈也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够到达。
而眼下他的位置,则刚好到了先前预设的那个攻击地点。
看着一群特种战士好似傻瓜一样被自己溜得团团转,楼云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开心和兴奋。
刺激,真他妈太刺激了!
没有什么是比这种在刀尖上起舞,把一群狰狞杀手玩的跟狗一样,更能够令人开心的事了。
这就是楼云,一个骨子里充满着不安分和冒险精神的疯子。
近一段时期回归都市,在那些看不见却必须遵守的条条框框中活着,被那比雾霾还要压抑的文明规则所束缚,楼云虽然一直都表现的十分淡然,但其实他心底中却早已经淤积了很多躁动与憋屈。
今天,在这一刻,当他马上就要去做一件令他都感觉到疯狂的事情之时,他才又重新找回了曾经的那种活着的感觉。
一种真真切切的,有血有肉的心灵通透。
飞速的奔跑,飞速的消耗着体力,楼云开始默默的调节内息,将体内被预留出来的能量完全的激活出来。
身后不远处,直升机投下的探照灯光柱正在不断的逼近,而前方的山势,也刚好到了一个突起部位的小丘。
刷——
猛然纵身,宛若灵猴一般。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形下,前一秒还在如冲刺一般发足狂奔的他,下一刹那就突然间消失在了地面。
半空中,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也刚好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刚刚消失的位置之上。
紧盯对地监控的屏幕画面,驾驶员脸上闪过了一抹微微的错愕。
前一刻他刚刚发现目标出现在这个位置,可当他拉动操纵杆第一时间赶过来是,却扑了个空。
这种情况在刚刚的一系列追击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不论地上的目标如何的身法矫健,他都能够仰仗飞机的速度,做到步步紧盯不漏掉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现在,他确确实实的,失去的目标的踪迹。
也就是在这微微错的的当口,直升机出现了短暂的悬停。
螺旋桨形成的气流不断扇出,压得下方那些大树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弯下了腰。
便在这时,在直升机观测死角的一颗大树上,一根又细又长的绳索,猛然间嗖的一下就急速射出,刹那间就缠绕到了无法收纳入机身的起落架上面。
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和漫天的暴雨声中,那一声极为短促的金属撞击声音,并没有被驾驶室里的直升机驾驶员所察觉。
紧跟着,在绳索的另一端,一道黑影就宛如线头儿上燃起的火苗,隐蔽而又迅速的,无声无息就攀升到了半空当中。
这道黑影,便是已经将身体机能开放到最大程度的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