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51章 高手过招——开局
楼云离去的同时,钟晴眼中的泪水也一瞬间夺眶而出。
今天这些事情都是她此前从没有经历过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纯女生,虽然留校做了辅导员老师,但其本身却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复杂的社会。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的失去了主心骨,如果没有楼云临走时交代的那句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在一群医生护士反应过来之前,钟晴跟在楼云身后,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
她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玲珑的电话,就像楼云嘱咐的那样,她现在唯一能找的,也就是这个跟自己关系最近的师姐。
玲珑此时正在神盾安保公司处理事务,蓦然间接到钟晴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哭声,心里就一下子紧张起来。
之后她简单询问了一些信息,在大致了解情况之后便安抚钟晴先冷静下来,让她先来公司找自己,一切事情等见了面之后再详细的谈。
玲珑的阅历毕竟远非钟晴可比,所以只通过一些简单信息,便立即判断出楼云这么做肯定另有深意。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凭着对楼云的了解和信赖,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那就是,听话。
钟晴出了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后报出了玲珑给她的地址。
坐进这里,她的心久久都不能平复,想到这一天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止住的泪水便再一次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出租车疾驰而去,司机见钟晴哭了就想要劝慰,不过钟晴却什么都不肯说,于是便只能默默的开车。
后方,隔了几个车位的地方一辆奔驰正缓缓的行驶,不疾不徐的缀着前面那辆出租车,一路悄无声息的紧紧跟踪。
奔驰车里,楼云一脸阴沉,在跟玲珑通话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全神贯注的六识全开,小心谨慎去感受四面八方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机。
刚刚他虽然独自出了医院,但是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一路跟踪护送着钟晴,直到看见其进了神盾安保公司的大门。
在见到那张纸条的一瞬间,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就已经在他头脑中快速的成型。
他之所以会让钟晴一个人去找玲珑,目的就是为了要在后边偷偷跟着。
如果敌人还留有后手,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在途中劫持钟晴,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这条线索悄悄的直捣黄龙去解救三个兄弟。
而如果钟晴没事,他也起到了护送的作用,不用再为这个丫头而过多分心。
刚才在电话里,他已经跟玲珑大致的讲述了一遍情况,相信以那个妖精的智商,确保两个人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次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楼云立即调转车向着环路驶去,他必须要在交通晚高峰之前离开市区,如此才能确保在午夜之前赶到金陵。
对于对方能够一语道破他教官的身份,楼云此刻心中已然把警惕程度上升到了最高级别。
曾经的他虽然已经达到了令全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地步,但这却并不意味他就没有任何敌手仇家。
相反,在全球,在普通大众所看不见的隐蔽角落,在整个地下世界,有太多的人都想要将他碎尸万段,除之后快。
而那些人,任何一个站出来,都足以在地下世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虽然想要回归都市,虽然想将曾经的过往都一页揭过。
但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半个小时之后,奔驰车已经绕过了明珠市区,行驶在通往金陵的高速公路上。
楼云刚才从医院离开时带走了那装着五十万现金的提包。
这次他的行动一定会费不少的开销,而当时他身上却分文没有,所以不得已就只能先用这笔钱来暂时应急。
在一个服务区,楼云停车给奔驰加满了油,并且买了水和食物,草草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之后,才又重新上路。
这时,天色已然彻底的黑了下去,而高速公路上的来往车辆,也全都亮起了照明的前灯。
将车窗略微摇下,一阵阵劲风顿时就吹打在楼云的脸上。
他以此方式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头脑中也开始继续思索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任何一个成功的人都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而身为成天在刀尖上起舞,跟死神过招的兵王教官,他的心理素质,却更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理解不到的地步。
此时,他头脑中正不断闪现出一个个曾经的敌人信息。
只有知道了敌人的具体身份,他才可以根据对方特点和习惯,有针对性的制定营救计划加大救人把握,将眼下完全被动的局面一点点给扭转成为主动。
对方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手法十分专业。
包括那张纸条上留下的信息,甚至都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战的认真考量,才最终确定。
首先,上面点名了楼云教官的身份,却又没有署名,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使他不得不费大量精力去思考敌人的身份。
并且对方还用了打印字体而不是手写,这就等于又释放了一个烟幕弹,让楼云面临更多的选择,最终导致失误。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对方既然不敢用笔手写,那么就代表他的字体会暴露身份。
而遵循这条线索去思考,楼云就能够缩小目标,将范围确定在那些见过其笔迹的仇家身上。
但是,如果敌人恰恰是为了针对这一点,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可以说,高手之间的较量,完全就是一种相互间心智与谋略的比拼。
只要一方稍有不慎做出错误的选择,哪怕只是在一个很细微环节判断失误,都可能导致其最终的彻底失败。
单手握住方向盘,楼云用另一只手熟练的点了根烟。
在奔驰车即将驶入金陵地界的时候,他的嘴角上,已然淡淡的勾起了一抹森然冷笑。
沉寂太久,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教官”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了。
晚上七点,城市里华灯初上。
楼云的奔驰停靠在路边一间普普通通的便利店旁边。
他了三个小时时间,终于从明珠一路驱车赶到了金陵。
金陵,自古“天下财富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
这座古城有着6000多年文明史、近2600年建城史和近500年的建都史,是销四大古都之一,有“六朝古都”、“十朝都会”之称,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历史上长期是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有厚重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历史遗存。
金陵山多,故虎踞龙盘。
在历代堪舆家眼中,金陵一直被视为“王气所钟”之地,适合做“帝王之都”。
城东有钟山龙盘,西有石头山虎踞,南是秦淮河镇守,城北有玄武湖,恰恰形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风水四兽”镇护的形式。
相传秦初,李斯命人凿断石头城山岗以泄王气,以致龙脉断裂,自此凡定都金陵的王朝,皆以短命收场,明代也于第二代就迁都。
把华夏版图看作九宫八卦,金陵恰处死门,这才是定都于此的王朝大多短命的原因。
另外金陵墓葬太多,中山陵、雨台、明孝陵……,未免多了一份肃杀的死气。古人多将长江作为天堑阻断北方南侵,却不考虑风水上忌讳直横之水,水流过快,无法聚气,且会将气运带走。
虽然这只是一家之言,真假也无从考证。
但是今天,这里却很可能成为楼云的九死之地,成为他的敌人为他精心设计好的英雄冢。
之前在车上,楼云已经简单的用过了晚饭。
虽然只有五分饱,但这却是夜间行动时最好的分量。
多了,会影响大脑供血,增加新陈代谢;少了,则会体力不支,精神匮乏。
当然了,这种感觉在日常生活里的反应几乎细微到忽略不计的地步,但是在这样高手过招千钧一发的危局,却往往都是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
多年在生死线上徘徊,楼云直到今天还能完好的站在这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会对每一场战斗,都全身心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投入小心谨慎。
在战略上,要藐视对手。
在战术上,却一定要把对手看得重之又重。
哪怕是面对再弱小的敌人,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都要拿出狮子搏兔的精神,拼尽全力。
何况,这次的敌人,可并非是那只弱小到只能吃草的兔子。
从便利店出来,楼云看了下时间。
七点二十,距离约定的午夜十一点还有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必须加快速度马不停蹄,才能在最终大战之前,将准备工作尽量做得充分一些。
孙子兵法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庙算多者胜!
楼云上了大奔,将从便利店中买来的东西向后一扔。
此时后座上已经满满登登全是他分别从多家上点里分批买来的东西。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他连此等小事,都已经做到了万分小心谨慎的地步。
根据来时在路上查询的信息,楼云发动汽车,快速驶向了城南一间废弃不久的小型零件加工厂。
他必须要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尽可能多的将一些民用品加工成可以用来杀敌的武器。
如今的楼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曾经在部队时那些先进的作战装备。
不过这一点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困扰。
因为他是教官,是站在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特种作战领域最高处的巅峰王者。
那些寻常特种兵所必须掌握的技能,在他手中也早已经都彻底升华成为了令人赞叹的艺术。
就比如现在这种就地取材,在任何环境下以最快速度将能找到的东西转化成武器的能力。
随着特种作战越来越向着高科技和高文化素质方面发展。
世界各国特种兵的单兵文化素质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如今类似于“莫洛托夫鸡尾酒”一类的临时自制燃烧瓶,也早已经成为了人人都会的大路货。
这并非是说这种东西已经变得过时无效。
在实际战斗当中,能够最快最有效产生作用的东西,永远都会是最好的。
只不过,在条件宽松,原料充足的情况下,那些简略的土制装备,对于楼云来说却是太过寒酸,也太过效率低下了。
如果此时能够给予他一天充足的时间,利用如今都市里一些可以钱买到的民用品,楼云有绝对的把握将自己武装成超级战士。
他可以用一些民用物品加工改造出许多性能不亚于制式武器的先进装备,甚至某些装备还要超出一些国家军队的标准配备。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
但是,也足够了。
楼云将车停在小加工厂附近一条隐蔽的小巷,随后从后座上拿起他刚才分批买的东西,在观察左右无人后,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诡秘身形,悄无声息的就潜入了厂房里面。
接下来,他马不停蹄,先将一袋袋各种材料分门别类的摆放好,随后就有条不紊的开始了拆装改造工作。
此刻,时间已指向了晚上的七点四十五分。
借着月光,楼云首先拿出了五把从超市里买来的厨房剔骨刀。
这种刀虽然属于民用范畴,但选用的钢材却还算不错。
在如此短的时间中他没办法制作出太多火器,所以只能大面积选用冷兵器,加以改装,达到于热武器差不多的攻击效果。
拿起一柄钢刀,楼云默默调运内息,两只胳膊一瞬间迅速膨胀,变得肌肉虬结,眼看比平常大了两倍。
接着他双手发力,只听卡巴一声,剔骨钢刀便被他沿着中轴线给生生的掰成了两半。
断裂处,缺口上的痕迹俨然比机械切割的还要齐整。
原因是他在发力的同事,早已经控制力道,将整个刀身受力面精细到了纳米的程度。
仅凭这一手绝活,楼云的功夫在内江湖,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宗师境界。
跟着,他又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四柄剔骨刀一一掰断,只留下刀刃部分,又被细分了二十截。
暗器!
在没有枪支一类热武器的现在,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一身武功,制作出形状符合空气力学的趁手暗器,用以中距离打击。
随后他又将剩余的刀身截断成小的碎片,这些东西都能够废物利用,充当杀伤性手雷的弹片。
小加工厂外,时不时会有车辆经过,发出一阵轰鸣的噪音,或者有行人从此地经过,传进来沙沙的脚步声音。
楼云在里面忙碌不停,但精神却始终高度戒备,轻手轻脚的不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半个小时之后。
在他面前已经出现了二十把造型简洁的飞刀,一把硬弩和十支弩箭。
另外一旁的地面上,更是放着四个铁质罐头盒,只其中装着的已经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在方圆无米内足矣取人姓名的高爆手雷。
接下来,楼云终于用到了小加工厂里的工具。
他将车床打开,以最小的功率切割打磨一根从五金行买来的,长约一米的合金三角铁架。
这件东西将会是他的主战武器,一把被擦出血槽,磨出倒刺的三角突刺。
之所以选择来到这家小加工厂,也正是为了制作这样能在近身肉搏战中出奇制胜的特殊冰刃。
二十分钟后,三角突刺制作完成,楼云用事先买来的皮袋包好,随后又利用最后的十分钟时间,开始鼓捣一些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如何使用的小巧装置。
一个小时,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楼云就用从普通商店买来的民用材料,将他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可以远攻近战的特种战士。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做好了充足的事先准备,他才能够在一场未知因素过多的战斗中,有机会取得胜利。
将一切做成的武器收好,楼云再一次以诡异的身法回到了奔驰车上。
此时时间刚好是八点四十五分,距离午夜十一点,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上车之后,楼云并没有立即发动汽车,而是迅速换上了一身刚才临时在户外商店买来的专业服装。
他之前来时穿的衣服并不适用于野外的山地作战,不论是大小还是颜色,既不利于隐蔽,也不适合大幅度的动作。
尤其是鞋子,穿普通的休闲鞋在荒山野地中奔跑,不出十分钟就会把双脚磨得全是血泡。
任何一点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导致最终的失败。
这是楼云曾经身为教官时,最常在他那些兵王门徒耳边唠叨的一句话。
任何一丝,都可能!
尽管已经做了如此多的准备工作,但就此时敌我双方掌握的战术条件来说,楼云这边仍旧还处于极度的被动。
他现在手中缺乏精确有效的电子设备,定位系统,也没时间制定完备的行动路线和作战计划。
这些东西,完全都只能够靠他根据以往的经验,用最原始的方法在行动过程中一点点的去随机应变。
总之,在这种极度不对等的战略条件下,一场围绕着解救人质的生死搏杀,即将展开!
洪武山,位于金陵以西,是石头上后的一段延续。
这里山高林密,怪石丛生,并且不像紫金山那样已经被大范围的人工开发,成为一处旅游景点。
而是仍旧还保留着原始的山林地貌,巍峨险峻。
在来之前,楼云已经通过民用卫星地图对此处的地势特征有了个大概了解,并且根据现有资料,预设了一套详尽的进攻撤退路线。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是纸上谈兵,真到了现场,完全可能一下就全盘推翻。
总之,今日之战,是遭遇战,是反伏击,是明知道敌人已经张开了尖牙利口,守株待兔,却仍旧旱不畏惧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十点三十八分,洪武山外的某处密林中。
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跑,并且借着左右一颗颗大树的位置,潜踪匿形。
此时这道黑影就宛如一只灵动的狸猫,在腾挪蹿跃中动作行云流水,浑然一体,并且整个人的气息完全的隐蔽下来,与周围的山林土木完全融为一体,彻底的隐匿在夜幕当中。
而且他每一步落点都选择的极为考究,借助周围地理环境,时刻见自身保持在一个相对遮蔽的空间当中。
如果此时有狙击手潜伏在暗中准备偷袭,那么这个狙击手一定会郁闷到死。
因为那道黑影实在是太狡猾了,若隐若现中每一次的现身,都刚好超出了任何角度的射击范围。
并且他虽然是在发足狂奔,但脚下却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若不是亲眼所见,哪怕近在咫尺,也不会有人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道黑影,便是楼云。
开着奔驰车跟金陵市区里饶了半个多小时,在百分百确定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楼云选择了弃车步行,靠他的双腿步行前往洪武山。
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不着痕迹的悄悄潜入,不让敌人在第一时间就探索到自己的行踪。
这是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暗战较量,只有尽可能的做好隐蔽,才可能在完全被动的局面中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去获得更多信息,进而扭转局面。
最终,他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用不间断的超人速度,来到了平常开车都需要两个小时的洪武山山脚之下。
此时,除了头顶的月光,周围完全是一片的幽暗与混沌,不见有半分烟火。
潜伏在一块怪石之后,楼云悠悠的吐出了一口长气。
这次不间断的急速长途奔袭,饶是以他的功夫体力,也感觉到有些微微疲劳。
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对方要求的最后时限还有约十五分钟。
他现在丝毫都不怀疑,如果在午夜十一点前自己没有现身,那么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干掉自己那三个兄弟。
出来混,要讲诚信,尤其对于那些地下世界的巅峰高手来说,他们所发出的威胁,其实某种意义来说更像是一个承诺。
说到做到。
调匀呼吸,楼云再次起身前进。
不过这一次他的身法却明显比之前狂奔时更加的诡异了几分。
已经到了敌人掌控的势力范围之内,此时他的动作,每一下都在有意识的隐匿自我,甚至连呼吸中都保持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韵律节奏。
刷——
黑影不见,密林中就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在进入洪武山的刹那,楼云已经在心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刀山火海中来回翻滚,与死神打过无数次教导后才养成的特殊感应。
这种感应绝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假象,而是基于敏锐的六识知觉,针对周围环境和对手潜在气机所生出的一种共鸣。
毫不夸张的说,在一定范围之内,哪怕是敌人的一丝心跳,一个呼吸,都能够被楼云清晰捕捉,并从中判断出所需要的信息。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才一次次十死无生的危险中,最终反败为胜。
这也是迄今为止,他最核心的能力之一,是全世界很多站在战力巅峰的强者,都还没有达到的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楼云也正借助他那诡异的身法,不断朝洪武山的山中进发。
此时,距离最后的时限,也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不能再拖了。
他停下身形观察四周,跟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原定计划到现在都进行的比较顺利,但这其中却还是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因为民用地图上对洪武山地理位置标注的不准确,所以他距离预先设计好的位置,还有接近一公里的距离。
此时,如果再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那么就算最终能全歼敌人,也必须付出三个兄弟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这一次,他的目标首先是救人,其次才是歼敌。
这就是人质解救战斗中,无法逆转的被动劣势。
“啊——!”
站在原地,楼云运足了内息,一声大吼。
他现在必须要发出讯号,让对手知道自己已经到来,而这种吼声,在如此寂静的深山中,再加上内力激荡,就足以覆盖整个的洪武山范围。
只是这样一来,他自己的位置,也将会彻底的暴露。
在一声大吼之后,楼云迅速的转移位置,撒开双腿拼命的朝南方边线狂奔。
同时内息控制身体,尽可能减缓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
既要剧烈运动又要降低血液流速,这在人体生理方面绝对是一个悖论。
然而楼云现在却必须要倚仗内力去达到这点,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迅速的冷却下来,以躲避敌人有可能持有的热能探测系统。
今时今日已经是高科技的天下。
楼云确信对方既然能够潜入华夏,就能将许多先进的武器装备偷运进来。
虽然他们因为地理关系不可能用卫星进行大范围的扫描,但凭借单兵仪器对某一块局部位置进行探测,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这样一来,在他发出大吼之后,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转移,同时降低自身体温,否则一旦被敌人捕捉到踪影,那么后边的一切计划都将彻底沦为空谈。
在一声大吼之后,这一场夜幕中相互猎杀的演出,终于开始了。
洪武山的半山腰,有一处自然形成的小坳。
这里向上可以直达山顶主峰,向下则视野开阔,对洪武山南麓的景色都一览无余。
此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身山地迷彩的白人男子正叉腰站立在一块巨石之上,向下俯瞰。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群同样穿着山地迷彩,手持各类特种枪械,浑身全副武装的精悍士兵。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涂抹着缭乱的野战油彩,在天空中凄冷月光的映衬下,一个个的神情都显得分外冷漠肃杀。
这伙人的身上没有军衔,但是在右手手臂上,却全都佩戴着一个红色骷髅头的臂章。
上面那个骷髅图样描绘得十分生动,让人看上一眼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丝丝寒意。
如果此时有地下世界的人在场,就一定会被眼前这一幕景象给震撼到。
要知道这个臂章可不是随便涂鸦两笔的普通东西,而是一个图腾,一个象征,代表着一个哪怕在整个地下世界都有着赫赫凶名的神秘组织——血酬。
没有人知道血酬其具体来历,人们只知道这个组织已经在地球上存在了数个世纪。
从黑暗时代开始,几乎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其背后都能看到那个红色骷髅头的影子。
进入新世纪,由于咨询的迅速发展,整个世界变成了地球村,血酬似乎也开始慢慢的走上了前台。
尤其在地下世界当中,这个组织近些年来更是频频出手,虽然仍旧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但是却让更多人对其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恐怖,强横,血腥!
每一次那血色的骷髅头出现,都会在整个地下世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暗杀,绑架,地区冲突……
他们的触手几乎已经延伸到了全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在阴暗当中毫无顾忌的宣誓着他们的杀伐与威严。
然而,之所以用到几乎这个词语,就证明在这个地球上,还是有些地方,是血酬并没有侵犯到的。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没有做到。
而这个地方,就是华夏。
阻止他们的人,就是那个令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华夏“教官”。
今天,此时此刻,在华夏大地的金陵城外洪武山,一队满身杀气的血酬杀手,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正张开无形狰狞的巨口,意图去吞噬那个曾经数次击退过他们,令整个组织都蒙上了一层羞辱的死敌。
楼云!
抬手看了眼腕子上的手表,站在巨石上的白人男子一脸凝重,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五十分。
距离他们给楼云的最后时限,只剩下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垂下手臂,男子重新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森然,冷冷朝面前那一览无余的洪武山南麓望去。
下方,是一片暮气笼罩着,充满了丝丝恐怖意味的幽暗山林。
片刻过后,四周围仍旧不见一点的动静。
男子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望神色。
“准备吧。”他淡淡开口,声音中不带有一丝感情的下令说道。
而他身背后的那群静立着的士兵,其中两人则一下子就越众而出,拔出腰间那泛着一抹乌光的军刀,毫不犹豫的用刀锋抵住了地上两名昏迷人质的脖颈。
两个人此时脸上不见有任何的波澜,眼神中也尽是一派冰冷淡漠的平静神色。
但是没有人敢去怀疑,当巨石上他们的首领发出下一道指令之后,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像切割奶酪一般去收割掉面前两条鲜活的人命。
“西蒙,华夏的信号屏蔽太厉害了,我们没办法通过卫星进行全面探测。”对讲机中,一个显得有些暴躁的声音突然响起。
而听到这个声音,站在巨石上的血酬首领,便不自觉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华夏,这里好像天生就是他们组织的克星。
每一次在这里,他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十分别扭的阻碍掣肘。
“马丁,不用担心,再过几分钟这场游戏就会结束了,一个没了牙齿的老虎是不足为虑的,就算这次没有解决他,下一回我也会亲手割下他的脑袋。”西蒙森然的回答。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也不自觉的泛起了一抹仇恨与狰狞。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的马丁还没来得及应答,远处山间的某一个地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震人心魄的大啸。
刷——
听到这个声音,西蒙那原本古井不波的眼中,便一下子涌起了无比疯狂的剧烈杀意。
教官,你终于来了!
“全体准备!”在一瞬间的暴虐之后,西蒙迅速又稳住了情绪,转头朝身后一群士兵低声喝道。
而那些早已经蓄势待发的血酬精锐,则在同一时间迅速的行动起来。
他们手持各种单兵侦查仪器,对准那道啸声传来的方向的方圆两公里范围,就展开了全方位的地毯式覆盖扫描。
热成像,红外线,声波,单兵雷达……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作战设备都被他们开启到了最大功率。
与此同时,西蒙在下令之后也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迅速跳下巨石冲到一台战地手提电脑跟前,仔细观望。
上面是一套血酬自己的战地系统,右上角一块监控画面中,正实时播放着山下某处被精心布置的陷阱画面。
在那里,胖子陆晴天被绑在一片平坦的开阔地中,附近方圆几百米都没有任何可用作隐蔽之物。
他此时神智昏迷,双眼紧闭,身上则身上缠满了一排排的微型炸弹和各种导线。
这便是西蒙为楼云准备的第一份礼物,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足矣令楼云陷入困境的两难选择。
紧盯画面,西蒙眼中闪过了一抹残忍的戏谑。
他这一布置可谓是极其的阴损恶毒,既能作为诱饵引楼云上钩,又能在楼云拆除炸弹的时候将其冷枪射杀。
同时,更深一层,即便楼云能够完好的拆除炸弹,并逃过冷枪,这个陷阱也会消耗他大量的体力与精神,并且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拖累的他行动不便进退两难,心理上更会多出一丝忌惮,变得束手束脚。
这一点,楼云一见之下就会立即看透,但是被绑着炸弹的是自己的好兄弟,究竟该如何取舍,就又涉及到了人性拷问的层面。
总之西蒙这一手毒计玩的并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借用陆晴天在楼云心目中的重要性,设下了一个让楼云不得不心甘情愿往里面钻,却又无法破解两难危局。
而楼云面对如此阴毒的杀招,又该如何破局呢?
在仰天长啸之后,楼云迅速离开了刚才先前的一片区域。
他一边在山林中发足狂奔,一边默默调节气血,将身体表面的温度降低,以此来躲避敌人的热能探测。
战斗已然开始,他现在必须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任何一个小的纰漏,都可能成为导致最终的失败。
一路狂奔,楼云一边小心隐匿着自己的身形,一边全力展开六识,去探查四周的情况。
猛然间,他就看到在远处的半山腰处一道光线骤然闪亮,紧接着绿色的信号弹拖起长长的烟雾,直插天际。
对方出招了。
楼云心里暗道,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信号弹升起位置的四十五度角,以更加急速和诡异的身法,悄然间冲了上去。
他并没有选择最短距离的直线,而是饶了一个不规则的s形,进行迂回。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怕对方会在沿途伏击,或者是探测出自己的位置。
半晌过后,楼云已经欺身来到了那块开阔地外一公里的地方。
此时,他已然是停住了身形,在一颗大树下蹲身潜伏隐蔽。
在刚刚行到这里的一刹那,他心头就猛然间升起了一丝危险的警兆,随即便判断出,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敌人的包围圈。
这一刻,山高林密,整个洪武山中都蓦然间充斥了一股紧张与肃杀。
楼云潜伏后仔细的观察,根据周围的地理情况,结合以往的战斗经验,迅速预估出敌人狙击手可能潜伏的位置。
随后他再次启动,身体就仿佛一个没有实质的幽灵,悄然间朝着一个方位就闪了过去。
那里,在一片灌木丛中,真就隐藏着一个全身伪装,自身与天地融为了一体的精锐狙击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楼云围绕着中间那片开阔地,身形起落间已然在附近饶了一圈。
当中他一共发现了三名潜伏在暗中的狙击手,而每一名狙击手,论伪装能力都足矣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大师。
心里冷然一笑,楼云再次压低身形,潜伏起来。
现在他已经初步的摸索到了敌人,故而心中也略微的踏实了一些。
虽然仅从三个狙击手就能看出这次敌人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却并不太把这些当一回事。
最可怕的东西都是源于未知,而一旦掌握了更多的战场条件,他就有把握击败这世界上任何一支明里暗中超一流的特种部队。
这个,就是他身为教官的底气。
微微皱眉,楼云付下身后头脑中也在飞速的运转。
根据现场的敌人分布来说,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还是有些太过简单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布置,不要说用来对付自己,就算是对付其他一些高手,都很容易被连根拔除。
看起来,此时已然暴露的三个狙击点,根本就是敌人故意留下来当作诱饵的疑兵。
真正的杀招,肯定还隐藏在暗中,等待最后的一刻才会露出獠牙。
连环套,在简单不过的战术布置了。
想通此节,楼云心中又暮然间多了一些底气,虽然还不知道敌人这个连环套究竟又几维,但既然已经摸索出了一点,他就有把握能够慢慢的抽丝剥茧,将整个布局都一点点的全盘揭开。
接下来,楼云并没有急于解决掉那三个已经探查出来的聚集点,而是继续以幽灵似的身法扩大搜寻范围,寻找敌人埋藏的真正杀招。
根据作战原理和以往经验,他在随后的几分钟内又找到了三个隐蔽的更深的潜伏点。
而这三个潜伏点,瞄准的方向正好是他先前发现那三个聚集点的位置。
看起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特种作战,虽然看上去变化繁多令人捉摸不透,但到了他这种层级,却早已经能够做到万变不离其宗,剥开无数迷雾去直指本源的地步。
他是教官,在他面前,一切惑敌手段,统统都是纸老虎。
甚至很多东西,还都是他最先运用,而后才流传出去,衍生的变种。
第三次停住身形,楼云已经将探索的范围扩大到了附近三公里,而在这段区间内,他一共找到了八出敌人的潜伏聚集点。
这是一个三维度的连环全套,三层布置中每一个狙击点其实都是一个诱饵,而又同时被另外的其他点所关照。
一旦楼云现身去解决其中的一点,那么他就将暴露行踪,成为剩余七处狙击手共同打击的目标。
这种战术,对于以多打少,尤其是针对单兵的作战计划中,往往都能起到绝杀的效果。
只不过,这个看上去毫无破绽的狙击陷阱,这一次所要面对的,却是令全世界都要为之战栗的,教官。
在确定附近在没有敌人的潜伏点之后,楼云嘴角上便挂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而后身形一闪就又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当中。
此时,距离他那一声仰天长啸,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
时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午夜零点。
紧紧的盯着手提电脑,西蒙脸上从最开始的嗜血狰狞,此时已经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在使用一切探测手段无果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明白,虽然时隔多年,但华夏教官,仍然不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
不过这样让他心里隐隐的升起了一丝兴奋,相较于击败一只病猫,他更喜欢凌虐全盛时期敌人的那种快感。
眼下,他虽然还并没有搜索到楼云的踪迹,但直觉却告诉他,楼云已经来到了他精心布置的那片陷阱跟前。
只不过,这个华夏教官,又该怎么破解自己的陷阱呢?
西蒙心里不由得好奇想到。
这个陷阱,可以说是在他知道楼云行踪后,就在头脑中经过了无数次反复推敲而得出的。
不说中间设置人质这个环节,单单就外围的布置,就足以令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高手都折戟沉沙。
然而西蒙就算在满意自己这次的杰作,却也不认为楼云会连第一道关卡都无法突破。
他现在只是好奇,面对那个三维连环全套,楼云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既能够解决敌人,又不去暴露他自己的位置。
平心而论,就算是西蒙本人,如果换做楼云此时的处境,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做到完整破局。
他虽然能够将那些外围的狙击点全部清楚,但最终,却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然而这一点,却又等于是落入了这个连环套的第二步陷阱。
在战场静默的情况下,八个狙击点上的狙击手是不能够开口说话的,甚至就连呼吸都要被有节奏的控制,力求做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将自己本身幻化成为山石树木。
也因此,这个战术,就需要运用到一些先进的军用科技。
比如他们此时每个人手腕上带着的脉搏感应器,就是测量他们的脉搏,之后用特殊的频率相互传递,再由另一只手上的微型雷达接受。
一旦某一点的人受到攻击丧命,那么其他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不用任何的语言沟通,就可以自行展开狙杀。
此时,现场的八名狙击手,一颗心也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固然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战术大师,但对于那个传说一般的教官,却还是只能仰望。
所以这一次的狙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如果哪个人能够成功干掉教官,那么他就将成为新的世界之巅,享受整个地下世界强者的集体膜拜。
不过,这样的情形,真的会发生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就在西蒙正一脸兴奋的盯着电脑屏幕,现场八名狙击手全都满心焦急而又无比热切的时候。
突然间,他们的战术雷达上某个点中的队友,失去了生命迹象。
随即,剩下的七名狙击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把枪口转向了那边,同时通过瞄准镜,急切的搜索着敌人的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七个人却同时猛然间心头升起了一丝凉意,随即还不及有所反应,便感觉脖颈后一凉,跟着便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钟,微型雷达上标注着八个聚集点的位置,便同一时间失去了生命的踪迹。
而正紧盯着电脑的西蒙,这猛然间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对面的山下。
同一时间,攻击八个方位的隐蔽点,楼云就好似死神一般,悄无声息的就舞动了他那隐形的镰刀。
他是怎么做到的?
西蒙心里边一阵惊愕,而与此同时,同样发现了这一情形的其他人,也全都是满脸惊愕,眼神中显露出一抹恐惧的神情。
真正能使人类新生害怕的,永远都是那些令人未知的恐怖事情。
而楼云这一次的破招,便是恰巧集中了这些血酬精英们心中那最原始的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接下来,才是他真正开始破局,重新扬名立万的精彩演出。
瞬杀,这一下不禁那八个已经是死鬼的狙击手没有料到,更是连紧盯着电脑监控画面的西蒙都给直接惊得蹿了起来。
震撼,惊恐……
一时之间所有血酬成员的心里,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第一次,血酬,从别人身上,感觉到了害怕。
同时解决八名精英狙击手,这件事虽然看上起十分令人胆寒,但对于楼云来说,却只是小菜一碟。
并且办法说穿了也特别简单,就是一种连小孩子恶作剧都会经常用到的手段。
弹弓。
他只不过是在探清楚敌人准确位置后,悄无声息的布置了八个类似弹弓的机关,用随身带来的细线和飞刀,就轻松的解决掉了敌人。
不过,这个办法,说简单固然简单,但要是真想达到此刻的这种效果,对于旁人来说却也是千难万难。
别看原理只是简单的机关弹弓,但这其中一些辅助内容,才是真正见功底的部分。
首先,能够将这个三维连环圈套完全识破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其次,在不被敌人察觉的情况下设置机关,这对心里素质,身法灵活的要求也是极度苛刻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同步激发。
楼云手中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复杂机械,所设置的机关也只是弹弓,所以要确保八个方向同时激发,就需要他具有丰富的经验,完备的学识,以及敏锐的判断能力。
这个机关之所以能够同时激发,他其实就是用了一根粗细适合的树杈暂时的支撑住了弓弦。
等弓弦绷紧的力度慢慢折断树杈,而后激发。
这样做就需要寻找粗细不等的树杈,根据受力大小分别先手的布置机关。
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必须对力学各种原理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外,同样也需要精确的计算能力和对周围树木结构百分之百的熟悉。
现代的特种战斗,早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围剿伏击或者斩首行动。
这俨然已经形成了一门庞大的学科,而要成为特种兵王之中的兵王之王,其所需要掌握的各类知识,也达到了一种逆天的程度。
可以说,想在如今的特种战场称王称霸,那你首先就必须成为一个合格的学霸。
至于楼云。
他不是兵王,他是教官,兵王都是他教出来的。
血酬众人毕竟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虽然心里震惊,但也只是失神了短短的片刻功夫。
而后,一群精锐们便都迅速的反应过来,继续按部就班进行手头的工作,为了狙杀教官,更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奋斗。
至于西蒙,他则是比一群手下还要早的就冷静了下来。
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虽然楼云成功的突破了第一关,并且手法诡异,但这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因此也只是心里边微微感觉沮丧,但却并没有丧失信心。
西蒙始终相信,凭借他多年来对教官的仇恨,再加上不断精湛的战术与阴毒陷阱,他一定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一雪前耻亲自将华夏教官的头颅割下。
“马丁,你看到了吧?”再次紧盯作战电脑,西蒙重新做了下来,跟对讲机另一端的同伴说道。
“哦,西蒙,太精彩了,这真是太精彩了,虽然他杀了咱们的人,但我不得不赞美他,教官就是教官,不论什么时候他总会给我们带来惊喜。”马丁一阵抽风式的咆哮,听起来声音中还带有一抹兴奋。
西蒙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老伙计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家伙更适合待在一个类似邪教似的极端组织,而不是血酬这样纪律严明的军事化团体。
“得了马丁,你知道我不是想跟你讨论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你难道不觉得教官刚刚那次行动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吗?”马丁继续陶醉。
西蒙无可奈何,只得先暂时切断通讯线路,等这个疯子头脑稍微冷一下再说。
不过随即,他脸上的神情便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因为真正的好戏,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他精心策划了那么就的这个陷阱,终于就要进入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而教官如果在这个环节上中招失败,那么也将给他带来最极致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和满足。
可是楼云,他又真的会如西蒙预想的那样,进退两难么?
在瞬杀八名潜伏起来的精英狙击手之后,楼云并没有马上就采取下一步行动。
而是隐蔽在一丛灌木当中,对周围进行仔细的观察。
他不确定对方在损失了八个人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起码也会派出斥候,来进行探查。
当然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大举派人压伤试图报复,不过在特种作战的教科书里,那却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真要是大部队上去,且不说能不能抓到人,但造成更多的损失却是必然的。
楼云完全可以潜伏在暗中设置陷阱诡雷或是突施冷箭,以此在局部战斗中从被动转化成主动,甚至直接彻底的扭转战局。
血酬,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楼云却仍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在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之前,谁都不敢说自己就完全拨开了战争迷雾。
一句话,反其道行之。
对手完全可以针对楼云对特种作战的惯性思维,故意干一些菜鸟的事情,或许反而就能收到奇效。
不过显然,西蒙这一次是成竹在胸,并没有选择那样的方式去铤而走险。
在等待了十几分钟之后,楼云根据周围气流以及一些细节的判断,对方在损失了八名精锐之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报复措施。
不过这一情况却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心里边反而还越发的凝重起来。
缓缓的,他移动身形,悄然间从一个方位向着中间的开阔地慢慢推进,既没有选择先前八个狙击点的空当位置,也没有去翻看那些已经丧命的狙击手尸体。
那样做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却并不可能搜寻到任何的有效信息。
山林中,一如既往的阴森寂静。
那无边无际的幽暗就仿佛一个嗜人的黑洞,无形的狰狞巨口悄然张开,已然悄无声息的就摄走了八道出鞘灵魂。
天空上,此时也突然间升起了阵阵阴云,将那本就惨淡凄冷的月光彻底遮蔽。
月黑,风高,杀人夜。
西蒙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大口微张,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表情狰狞,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到后来甚至连周围的那些血酬士兵,都忍不住纷纷的转头观望。
此刻,监控画面里一片的平静。
除了山风吹动树枝,再没有一丝的人影波动。
然而所有人心里却都十分清楚,在他们目所不能及的地方,正有一道宛如幽灵般的恐怖阴影潜藏在暗处,仿佛死神一般,时刻准备着收割自己一伙人的生命。
蓦然间,紧张的情绪,在一名名血酬精英当中,迅速的传染。
砰砰……砰砰……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分外突兀,西蒙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额头上已然悄然间渗出了斑驳冷汗。
这位血酬中的一级战神,有着屠夫之称的千人斩煞星,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刽子手,此时此刻,心里却紧张得却好似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菜鸟。
而能让他如此紧张之人,便是那个令整个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华夏教官。
近了,近了,近了……
西蒙心里不停的暗中默念,神经也随着那一声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心跳,绷得越来越紧。
他有一种感觉,虽然此时教官还没有显露行踪,但却是正一步步的逼近他精心准备的那个陷阱。
紧张,夹杂着阵阵兴奋的情绪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的心智在无比清明的同时,更陷入到了一种近似于吸/毒一般的另类癫狂。
不知觉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的颤抖起来。
这是一个近乎于无解的阴毒陷阱,是血酬一级战神,精英中的精英,地下世界中的王者人物,屠夫西蒙所亲自布下的得意之作。
西蒙不相信有人能够完美的破解掉自己的这个陷阱,除非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冷漠无情,完全将亲朋好友的生命置之度外。
然而,他却是知道,华夏教官并非是一个无情的人。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淡漠生命,冷漠无情。
包括他自己在内,很多人虽然能够做到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但那都是对待对手,仇家或者没有任何情感关联的陌生人。
就比如杀手,他们的职业就是杀人,但如果真有人出钱要买他们在乎的人或者亲人的命。
相信最终死在他们手下的,就肯定是那个钱买凶的雇主。
人是情感动物,再怎么血腥狰狞的魔头,心中都会有某一个地方,是柔软温存的。
包括那些大奸大恶之徒,不论真小人还是伪君子,每个人的心中,也都至少会有那么一个,他们一生都不愿意去伤害的人。
这,便是人性。
而西蒙所设置的这个陷阱,拷问的,却恰恰就是这个人性。
他料定楼云必然不会致朋友的生死于不顾,所以才将昏迷的陆晴天当做诱饵,浑身缠满着炸弹抛了出去。
如果楼云选择救人,就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去拆除炸弹。
在这个过程里,他势必就要暴露自身目标,被敌人发现,并且牢牢的锁定。
可当他全部心思都放在拆除炸弹上时,势必就会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警惕,而敌人也就有机可乘,能够安闲的躲在暗中突施冷箭。
而这,便是西蒙陷阱的第一道杀手锏。
如果楼云足够幸运,即使发觉并解决了冷箭的危机,那么他还要面临第二重难关。
那就是如何拆除炸弹。
捆绑在陆晴天身上的炸弹采用了国际上最先进的军用科技,线路变幻莫测之复杂已经到了一种变态得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种炸弹系统曾经被cia列为全世界第一的复杂系统,并且还起了个名,叫做:“拆弹专家杀手”。
从这个名就可以看出,这套炸弹系统到底是有多么的逆天。
并且据官方显示的数据显示,在对这套系统进行的破解工作当中,不论是模拟实验还是真正的危机,其破解的概率都是完全为零。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成功拆除过这种变态的炸弹。
这个“拆弹专家杀手”,就是屠夫西蒙为教官准备的第二道杀手锏。
而如果楼云足够幸运,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位拆除掉这种炸弹的人,事情也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因为西蒙还准备了后手,就是远程遥控。
这是独立于那套炸弹系统之外,通过远程电波引爆的双料保险。
控制器此时就握在西蒙手中,他可以在任何时间选择引爆,为的就是做到万无一失,彻底将楼云炸成一块块的碎肉。
不过他却并不想用这种办法来杀死楼云,因为在他的心中,这简直太便宜那个给了他无限屈辱的华夏教官了。
然而对于楼云来说,这却是他无形中要面临的第三道杀手锏。
一个按钮握在别人手里,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可以是在他拆除完成之后,也可能是他刚刚走近到陆晴天身边的时候。
而这,也并不是屠夫西蒙这个陷阱的最后环节。
如果真的出现奇迹,以上所有的杀手锏都被楼云完全破解,这个陷阱却还可以起到好几重功效。
第一,它让楼云暴漏了自身的行踪,从此不再神秘,成为能够随被打击的活靶子。
第二,它消耗了楼云大量的时间和体力精力,而一个人再怎么无敌,也不是钢筋铁打,体力尤其是精神力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第三,它还会给楼云留下一个负担,一个足矣令他最终功败垂成的巨大麻烦。
陆晴天,一个昏迷不醒且身受重伤的三百来斤胖子。
如果楼云将陆晴天撇下不管,那么他一来过不去自己心理人性的那道关卡,二来也会增加许多顾虑,担心敌人随时都能再次将胖子捕获,进而形成新的威胁。
而如果他带着陆晴天,一个重伤的大活人,那麻烦的程度可比直接带着三百斤负重都要困难出许多个层次。
并且在这种高风险难度的战斗当中,哪怕多负重一公斤,都有可能招来最终的彻底失败。
最终的关键在于,这一次西蒙的人质,可不仅仅只有陆晴天一人,另外宋飞和向儒安两人,可都还没有任何的踪迹呢。
带着一个拖累去跟全副武装的精锐敌人战斗并解救人质,这种难题对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高手来讲,基本上都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潜伏在开阔地旁边,当楼云看清楚远处陆胖子的一瞬间,头脑中就立即将西蒙这个陷阱的用意,完全解读出来。
只是,明白了是一回事,但真正破局,却又是另外的一回事情。
西蒙紧张的盯着显示器,他已经察觉到教官已经来到了陷阱的周围。
手中,炸弹的遥控器被他紧紧的握着,他现在心里也正不断的纠结,究竟是等楼云一现身就立即引爆,还是先缓一缓,考验一下自己这个陷阱的具体威力。
然而,就在他这略一失神的时候,监控画面里却猛然间飞快的闪过了一道乌光。
西蒙骤然一惊,随即紧忙重新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脑屏幕上,不过此时一切都已经完全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的那道闪烁只是幻觉,从没有真正出现过一般。
不过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让他知道刚刚绝对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不对劲!
看着不见有任何异常的监控画面,上面只有胖子陆晴天缠满了炸弹的身体,却不见楼云的行踪,或者任何其他东西。
西蒙心里一阵恍惚,随即也来不及多想其他,猛然间一下就按下了手中的炸弹遥控器。
虽然他更希望看着仇人被自己的陷阱一步步玩死,但为了预防意外,在最后时刻他还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式。
尽管这样一来会少了一些快感,但只要干掉了华夏教官,那么不论他自己还是整个组织,从此都将彻底升华,全世界都不再有任何的障碍。
可是……
西蒙按下了炸弹的遥控按钮,远处那片开阔地上,却并没有响起预料中的爆炸响声。
而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中,胖子陆晴天也还完好的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刷——
反应过来之后,西蒙整个人便再一次猛然间从座椅上面蹿起了老高。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这超出控制的情况给惊到了。
“快,快去看看是这么回事!”
西蒙一边大声呼喝,一边一跃而起,拿过身旁一把自动步枪就率先朝小山坳的外面跑去。
此时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冷静,因为炸弹没有按照预想的情况爆炸,所以令他头脑中一下子涌动出无数种恐怖的念头。
血酬士兵们此时也全都是乱了阵脚,虽然他们很多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头领已经冲出,便跟着拿起武器,一溜烟的朝开阔地方向急驰而去。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中都或快或慢的反应过来,而后冲锋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变得迟疑而颤抖。
这个华夏教官,难道真的就那么无法战胜么?
嗖——
利箭射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插中陆晴天身边不到十厘米的地上。
紧跟着,楼云展开身形,几个起落间也冲出了密林,穿过开阔地来到了胖子身旁。
他放下手中的自制强弩,随后便俯下身来去检查陆晴天的情况。
此时,刚好对应了远方山坳中,西蒙惊愕之后按下了的炸弹遥控器的按钮。
不过,这里却依然是平静如故。
早在发现刚一发现陆晴天的时候,楼云就瞬间想明白了这个陷阱的用意。
所以他并没有急于救人,而是现在心里默默计算,将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在内,做出最坏打算,并以此制定策略。
不得不承认,当他通盘看清了西蒙这个阴毒陷阱的一刻,心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之惊悚。
不过他却并没有像平常人那样被吓得患得患失,而是立即就沉淀下来,头脑中保持冷静。
这个世界上,没有破不开的局,也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区别就在于局中之人自身实力是否能够化解危机,还有掌握了多少信息,以及心理状态是什么情况。
这些,对于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楼云来说,都不是问题。
而且他在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有针对性的做了许多准备。
就比如他刚刚射出的那一支弩箭。
此时,弩箭仍旧插在地上没有被拔出,而箭身上则是捆绑着一个正不断闪烁淡淡绿光的微型仪器。
这个仪器,就是楼云之前在那家小加工厂中,做完武器后顺手制作的一些小玩意。
一个用手机零件改装的微型信号屏蔽器。
作用是隔绝方圆五米范围内的所有电子信号。
明知道敌人挟持有人质,而挟持人质最常规的手段就是捆绑炸弹。
如果楼云连这点准备都不做就跑来救人,那才是真正的见了鬼了。
而且他敢确定对方一定在炸弹上装了遥控引爆装置,因此在现身之前,就先从暗处将信号屏蔽器用弩箭悄无声息的发射到了陆晴天身旁,以确保安全。
此刻,他一边速度极快的查探胖子情况,一边精神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付四周可能的偷袭。
万幸,陆晴天的状态只是被麻醉剂暂时迷晕,生命方面并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随即,楼云的眉头却又微微的皱紧了起来。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从胖子的身体转移到了四外那紧紧捆绑着的炸弹上面。
而一见到这种炸弹,他心里顿时就生出来一股不寒而栗而又哭笑不得的感觉。
看来为了搞死自己,那屠夫这一回还真是做了精心的准备啊。
早在解决掉那八名潜伏狙击手的时候,楼云就已经知道了敌人的身份,更知道这次对方带队的一定就是那个跟自己有仇的屠夫西蒙。
所以他此时心里已然踏实了大半,接下来就只剩下如何完美的解决这次危机,将三个好兄弟平平安安的营救出来。
仔细查看着陆晴天身上的每一根导线,楼云目光锐利如刀,不敢错过任何细小的环节。
拆炸弹是一个考验综合素质的高难度技术活,不论是心理素质还是知识储备,包括临场决断和应变能力,都要有超人一等的条件,才能够胜任此职。
并且还要配合以系统科学的操作流程,才能够尽可能将危险系数降低到最小。
第一步,就是要根据经验去判断这个炸弹的威力。
当然,这一点对楼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甚至都不用思考,就已经判断出了这个炸弹的具体威力。
能够在瞬间就掀翻两辆重型坦克,将地面轰击出一个深约十米的大坑,水平范围更是会覆盖整个的这片开阔地。
在如此高效能的爆炸当中,任何防护都等同于纸片一样,哪怕是坦克的装甲,也会在零点零三秒内的时间里就被冲击变形,进而彻底报废。
所以,唯一能够确保安全的办法,就是将炸弹完好的拆卸下来。
可是……
这个爆破系统却又是有着“拆弹专家杀手”之称的世界性难题。
西蒙一阵的心烦意乱。
在刚刚的冲动之下,他已经带着手下这群血酬精英在密林中急速穿行了好几分钟。
然而这一过程里,他的头脑却是又逐渐的冷静下来,随后便慢慢的减缓脚步,最终在一处狭窄的山坡地带骤然间停住。
因为情绪的过度紧张,他先前就好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笨蛋菜鸟,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险些就要将自身和整个团队都带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好,在这一刻,他完全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西蒙毕竟不是菜鸟,他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沉不住气,其实还是因为这次对手的身份。
教官!
想通此节之后,西蒙的眼神便一瞬间恢复到了往日的冰冷。
而他的心态,也在强行自我调节之下,慢慢的一点点沉静了下来。
“回去!”
打了一个手势,随后西蒙便转身,又再一次折返回了刚刚他们当做临时据点的小山坳。
而他身后那群血酬精英,这时候也全都在心里边暗暗的松了口气。
许多人此时都在后怕,如果刚刚真的不顾一切发起进攻,那么他们这些人中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人能够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作战常识,且不说具体的技术层面。
光是这种乱了阵脚的莽撞,就足以成为最终失败的最大原因。
虽然很多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但是服从命令却又是每一个军人的天职。
所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一个火坑,一旦长官下令,他们也得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万幸,在最后关头,他们的长官恢复了理智,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直奔断崖。
血酬虽然只是一个军事化组织,但其等级与制度的严格却完全不亚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正规军队。
并且甚至比一些二流的正规军队,都要严苛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没有国家背景,却数百年来屹立不倒,还不断壮大的原因。
重新回到小山坳,在西蒙的命令下,血酬精英们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再一次有条不紊的开始忙碌起来。
其中一些人分作几个小队,全副武装分散开潜入了密林当中。
而这些人,才是本次作战中,真正的关键所在。
如果按西餐来对比这一次西蒙制定的针对教官的绝杀计划,那么开阔地的陷阱只能算是头盘,或者是开胃菜。
而真正的主菜,其实是接下来许多环节的布置。
包括最终的短兵相接,以至于赤膊上阵的刺刀见红。
对付教官,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或组织都不会天真的以为可以用单一方式就能成功。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华夏教官也就无法成为这世界上许多人的心头大患了。
在布置完接下来的任务之后,西蒙又重新坐回到了战术电脑跟前,紧盯屏幕。
此时,监控画面里仍旧是一片平稳安静,除了捆着炸弹人质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然而西蒙心里却早已经不以为然,因为当他按下遥控引爆装置,炸弹却没有爆炸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过来,前方那片开阔地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马丁,马丁,你在吗,该死的!”重新接通对讲机,西蒙一阵低声的呼叫。可是对面却好半天都没有回应,于是他就气恼的一甩胳膊,狠狠的骂出了声。
“嘿,西蒙,我不觉得在背后骂人是一件很绅士的行为,你觉得呢?”马丁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语气中更带着一丝揶揄,就好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皮孩童。
“该死的马丁,别他妈跟我说什么绅士不绅士的屁话,你知道我不是绅士,你也不是!”西蒙咆哮。
他是真有些受够这个总是跟自己唱反调的混蛋搭档了。
“怎么了老伙计,我感觉你现在的心情有点糟糕。”被骂了一句,马丁却没有跟着还口,而是换上了另一种正式的语气开口发问。
从刚才西蒙的语气里,他已经嗅到了一些不容许他再继续开玩笑的紧张气息。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教官,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我的炸弹遥控器失灵了。”西蒙恨恨的说道,而后又朝旁边猛劲的吐了一口浓痰。
“很简单,只需要随便找个干扰信号的东西就能办到,不是么。”马丁回答,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高难技术。
西蒙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忍不住抱怨而已。
随后,他稍稍调节了一下情绪,重新沉稳下来,郑重的开口说道:“你检查一下,或许咱们现在已经被人家蒙住眼睛了。”
“ok!”马丁回应一声,通讯器里便再一次恢复了沉寂。
不过紧跟着,正当西蒙打算抽根烟来缓解一下郁闷情绪的时候,耳机中马丁的声音却又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惊恐,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大声叫道:“天呐西蒙,你看看这个,我感觉咱们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两个白痴!”
白痴,没错!
世界上无时不刻都会不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白痴。
但如果仅仅针对此时此刻,那么相信白痴之王的桂冠,就一定会落在西蒙和马丁两个人的头上。
原因无它。
因为这场他们精心策划用以针对华夏教官的狙杀行动,此时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巨大乌龙。
也正因为这个乌龙,之前楼云在来到陆晴天身旁时,心里才会产生一种哭笑不得无奈感觉。
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会在突然之间就充满了浓重的喜剧色彩。
楼云一边小心的梳理着缠满胖子全身的炸弹导线,一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将各种工具有条不紊的摆放在身前地面之上。
他现在必须要完全的稳定住心神,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拆除陆晴天身上绑着的这颗巨大炸弹。
在刚刚认出这个有着“拆弹专家杀手”称号,令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技术人员都万分头疼,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拆除案例的变态级超高难度炸弹系统的时候,楼云心里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
不过随即,他就立即又彻底的放下心来,甚至开始胸有成竹,对本次营救行动也增添了不少的信心。
虽然这枚炸弹的系统结构无比复杂,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束手无策。
因为,这个变态的东西,就是他本人一时兴起而设计发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丁会说他跟西蒙两个人是超级大白痴的原因。
用教官创造的东西去对付教官,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乌龙更加愚蠢的事情吗?
尽管此时陆晴天身上的炸弹系统已经不是楼云开发的原始形态,但其中的原理构造,却还是一脉相承下来,万变不离其宗。
所以这个令全世界所有炸弹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变态家伙,对楼云来说,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只需要足够冷静的头脑,足够沉稳的动作,就能够将之无比安全的彻底拆卸。
天空上,漆黑的阴云已经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巨大压抑感觉。
这一刻,那此前一直呼啸凛冽的山风也骤然间平息下来,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带着丝丝潮气的沉闷味道,十分难受粘稠,令人呼吸起来都感觉压抑。
暴风雨前的宁静。
黑云压城城欲摧,但是山呢?
此时的洪武山,依旧是顶峰高耸入云,巍然屹立,不见有分毫动摇,甚至还越发透出了几分挺拔险峻的巍峨。
同样的,楼云心里也有着一抹不动如山,他双手飞快的转换着各种姿势,在工具不断变化间,悄然解除了一道道缠绕在陆晴天身上的炸弹导线。
一条,两条,三条……
每拆卸下来一个环节,他的口中,便会微微的吐出一股沉闷浊气。
虽然这种炸弹是他设计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越发谨慎小心,以避免任何的麻痹大意。
咔嚓——
随着剪刀的轻轻咬合,又一段连着电子元件的导线被他成功拆除下来。
而此时陆晴天身上,也仅仅只剩余了最后那个挂在他胸口上的炸弹主体。
不过,这也是整个系统当中,最难以拆除的精密部分。
楼云抬起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
在之前一系列外围拆除工作结束之后,他并没有紧跟着连续作业,而是先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稳定了一下心理。
经过刚刚那十几分钟小心谨慎的操作,他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方面,所受的压力都已经濒临饱和状态。
所以他必须要暂停一下,将压力宣泄出去,重新调整状态,才能继续更加精密的操作。
“呼——”
随着最后的一口浊气呼出,楼云终于了两分钟时间,将自身节奏又调节到了最佳的状态。
咔——
一声清响,他手指微微用力,将炸弹外面的金属外壳剥开。
跟着,里面那些精密到了令人发至地步的各自电子元件,便一下子全都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他手中稳稳的握住一只微型钳子,目光一凝跟着就干脆果决的朝上面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探了过去……
“马丁,你个该死的混蛋!”西蒙满脸狰狞的大声咆哮。
这一次他并没有故意去压低声音,就可见他此时心里究竟是有多么的愤怒。
对面,战术电脑的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份资料,是马丁刚刚传输过来,最新从地下世界网络里获取的第一手信息。
那是一份由cia内部流失出来的消息,上面记录着有许多迹象表明,“拆弹专家杀手”这种炸弹系统就是由那个神秘的华夏教官所研制出来的。
而这样一个信息,却是在制定了整个计划,甚至都已经开始交手之后,才潸然迟来的出现在了西蒙眼前。
如此大的一个乌龙,又怎么可能让早已经精神紧张的西蒙心里不怒。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完全彻底的粉碎性打击。
他堂堂血稠组织的一级战神,这个世界上的巅峰高手,竟然到了此时此刻,还在被自己的猎物给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更为可笑的,这种玩弄还不是对方有意为之,而仅仅是人家之前随意中丢出来的一个无用之物。
自己给自己挖坑,这种事情不用说是他屠夫西蒙,就算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遇到之后都会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抓狂冲动。
“西蒙,你他妈冲老子喊什么喊,当初要用这个炸弹还不是你的主意!”通讯器里,马丁在一阵愣神之后,紧跟着也歇斯底里的咆哮了起来。
当初在制定这份作战计划时,确实是西蒙提出了选用这种炸弹。
但两个人此前就已经达成了协议,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杀死华夏教官,那么这分计划就会由二人联合署名,来共享这份无比崇高的荣誉。
既然好处要均摊,那么责任自然也就要共同承担。
所以马丁也只是发泄式的咆哮了一通,但到后来,声音却逐渐一点点的消沉下来。
这一次,他和西蒙两个人都已经完全的没有了退路。
如果不能成功狙杀华夏教官,两个人就会彻底沦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最大笑柄,更是会将整个血酬组织都牵连其中。
这个该死的大乌龙!
喀拉拉——
一声电闪雷鸣,划破了天际间蓄谋已久的沉闷。
紧跟着,便暴雨倾盆。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连成了一线,重新归于混沌,再不见任何方向。
层层堆叠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后那已积压许久,躁动难耐的雨水,便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蜂拥着,前仆后继的倾倒而出,奔腾着砸向地面。
山中雷雨,狰狞激烈。
落地之声宛若万马奋蹄,震得人心神剧震,凄惨仓皇。
耳畔是无尽如爆豆般的噼啪之声,原本就松软的土地顷刻间就变得泥泞,而棱角分明的岩石,同样也越发湿滑。
喀拉拉——
又是一声让人肝胆俱碎的裂天之音,轰鸣中激荡万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一片混沌系数毁灭。
末世!
这是山中雷暴给人的最直观感受。
如果说都市里的雷雨只会让一些女生感觉害怕,进而被坏小子们利用起来成为泡妞的工具,那么这山中的惊雷,就是那连心智再坚挺的爷们,也不禁为之心惊胆战的神罚。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与天地间不再有任何阻滞的距离。
唯有置身其中,才会明白面对这一片广阔的天地,人到底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值一提。
不过,楼云此时却并没有心情考虑这些操蛋的伤感问题。
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实实在在的超出了这天地间。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去撼动他金刚一般的坚强意志,唯有前方的目标,才是他心里唯一的羁绊。
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彻底的浸湿,但这却并没有影响他在密林中穿行的速度,而脚下的泥水纵然湿滑,他双腿如清风一般拂过的时候,却不曾留下半点的痕迹与涟漪。
山地作战,最怕下雨。
但往往这样雨天,却又给那些巅峰强者们创造了一个天然的猎杀空间。
一般人抱怨环境,精英适应环境,高手利用环境。
而真正到了楼云这种层次,却已经能够以不变应万变,天地万物无可用无可不用,完全的不受任何牵绊。
不论是响晴薄日还是暴风骤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晴天有晴天的玩法,雨天有雨天的套路。
没有难易高下之分,只是所用到的方式各不相同。
在任何一种领域,一个人一旦到达了某种至高的境界,就会变得彻底贯通随心所欲,一切事情也都是怎么做就怎么有理。
言出法随,我就是理。
几次腾跃之间,楼云已经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小丘之上。
他趴伏在地隐匿行踪,同时将先前制作好的一个小玩意悄悄藏在了身旁的碎石块里。
此刻,他已经孤身一人在山里面徘徊了半个小时时间,而已经被拆除了炸弹的陆晴天,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带着一个那样的胖子去与敌人战斗,饶是楼云这种逆天存在,也不敢太过托大。
只是不知道他将胖子安置在了什么地方,既防备免二次被敌人擒获,又要避免被这骇人的大雨浸了身体。
要知道陆晴天如今可是重伤在身,若是一个不留神沾染了寒气,到时候估计都不用被血酬抓到,就直接伤势加重一命呜呼了。
在如此艰苛的条件下,想要把这胖子妥善安置,那可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高难度技术活。
在安置妥那个小玩意之后,楼云并没有马上就起身,而是仍旧趴伏在泥水地理,心中却开始默默估算起了洪武山的地形。
在来之前,他虽然也通过民用地图对这里做了初步的了解,但是真正进山之后,很多东西却都需要重新的计算,毕竟民用地图的精确度实在是有些差的离谱。
此刻,半山腰以下的范围包括先前那片开阔地楼云都已然是了然于胸,这对他待会不论是游击还是最终撤离,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古往今来,任何一场战争,大到千百万人的世界大战,小到一对一的相互猎杀,其胜败的决定因素归结到底也不外乎就只有那么三条。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与人和姑且放在一旁不去论他,最起码在地利上,想要战胜有着绝对优势,早已经将整个洪武山都探寻的仿佛自家后园的对手,他就必须精打细算,从开始就一步步不断完善对周围环境的理解,争取能在这一点上跟敌人拉近距离,乃至追平。
在丰富战场经验的作用下,此刻楼云的心中,俨然已经描绘出了一副洪武山全面地貌的三维立体图形。
半山腰以下的位置,除了先前那八个聚集点和陆晴天的炸弹陷阱,血酬并没有做其他更多的布置。
这一点并没有超乎楼云的预料,因为换做是他布阵,他最大限度也只会安排与之差不多的战力。
再多就是浪费。
山腰以下的地域太过广阔,将有限的战斗人员安放在其中,其实就等于是在分散火力,对战斗力的一种稀释。
而对手则更容易从容的进行潜伏迂回,将被打散了的人员逐个击破。
越往山顶,可以用来机动迂回的范围就会被压缩的越小。
而这才是真正适合战斗狙击,将手掌握成拳头,并且相互关联照应的有利地形。
看着对面不远处那骤然间变得陡峭的山势,楼云心中不禁再一次将戒备状态提升了一个等级。
再往上走,那可就真的是一步一个危险,一步一道难关了。
双眼微眯,楼云身上猛然间爆发起一股骇人的锐利气势,就连周围的雨水都在这一刹那被迫的改变了方向。
下一秒钟,这股气势突然间猛地一收,紧跟着原来的位置上就不见了楼云的身影。
紧紧一个眨眼的功夫,楼云已经越过了小丘,以一抹肉眼难见的惊艳速度,直插进对面的密林,再一次消失在茫茫的雨幕夜色当中。
只是,当他再一次展露獠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敌人,已经丧身于他的手下。
酋长和忍者一前一后,在雨幕中飞快的于山林间穿行。
不论地势如何变幻,两个人之间始终都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可以确保不被一轮攻击给同时击中。
这种二人快速前进的队形,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证明了其价值与必要。
酋长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膀大腰圆,有着一身古铜色健美肌肤的印第安人。
他是血酬的二级战士,擅长丛林作战和近身搏杀,曾经创下过在黑市拳台连胜三十六场的惊人记录。
在血酬内部的等级体系当中,二级战士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等的级别,不但有资格单独完成任务,甚至在一些小型战斗中,还能够充当领队的军官。
但是,在这一次的作战当中,他的身份却只是一名普普通通低级士兵。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领队,是血酬三大天王之一,一级战神屠夫西蒙,而他周围的所有同伴,都是实力相当的绝对精英。
血酬的战士体系共分为三个层级,从最低等的“新兵”,到出于绝对中坚力量的“战士”,再到地位不可动摇的终极武力“战神”。
“新兵”和“战士”这两个层级,每一个当中又分为五个等级,依次是五级实力最弱,一级实力最强。
但“战神”却只分为三个等级,同样也是数字越小实力越强。
就比如屠夫西蒙,他身为一级战神,就是整个血酬中巅峰般的存在,而跟他同样等级的强者,整个血酬中也不过还有两人。
也就是所谓的“三大天王”。
之下则是二级战神,三级战神,一级战士,二级战士……
以此类推。
不过别看二级战士跟以及战神中间只差了四个等级,但其间的实力差别,却绝对是很多人一生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血酬的这个等级划分,排名越往上实力差距也就越大。
就比如一个普通的三级战神,就能够轻松解决掉十个以上的一级战士。
而一级战士杀二级战士又好似杀鸡宰狗,所以说有屠夫西蒙坐镇,饶是身为二级战士的酋长,此时也不得不当起了最难也最危险的搜索尖兵。
不过,酋长此时却是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心生任何不满。
相反,对于能够参与到这次对华夏教官的猎杀行动,到现在他心里都还有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冲动。
虽然这次作战行动极度的危险,但同样也会伴随着丰富的回报。
不说行动成功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千万美元的酬劳,只说最终一旦谁杀死了教官,哪怕是捡漏,他也将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明显,成为新的传说。
而能够混迹于地下世界,并且有了些名头的人,又有哪个不是杀伐果决之辈,不想要出人头地,一举成名。
不过此时在林中穿行,酋长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郁闷,因为这一次他的搭档,是一个他心里十分看不起的东洋猴子。
对于东洋人,其实全世界许多民族,都是从骨子里就没有什么好感的。
这不仅是因为东洋人在大半个世纪之前曾经对全世界犯下的那些滔天罪行,更是因为他们本身性格中就有一股十分不讨人喜欢的奴性。
欺软怕硬,残虐变态,****无耻,而又狂妄自大。
就比如身后那个绰号叫忍者的家伙,就是一个天生态度傲慢目中无人的自大狂。
忍者同样是血酬中的二级战士,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这一次行动当中,他却是整个队伍里最不受欢迎的一个。
不要说同样等级的二级战士,甚至一些一级战士都曾经或多或少被他那敏感而又盲目的自尊心给顶撞过。
在先前分组的时候,酋长很倒霉的被跟忍者分在了一组,这也让其他人投向酋长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同情与怜悯。
如此高危险的作战当中,如果你不能百分之百的新人你身旁的战友,那么就意味着哪怕战斗最终胜利,你都很可能成为那必须要损耗掉的倒霉炮灰。
此时,酋长不得不一边小心的警惕着周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千万不要被后边那讨厌的家伙所拖累,最终将小命扔在这异国他乡。
“该死的!”
越是祈祷,酋长心中对忍者的恶感便越发明显。
他猛然间使劲的一甩胳膊,同时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张嘴就骂了一声。
“酋长,保持静默,不要害我们暴露!”
身后,二十米距离外忍者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通讯频道里面,也用一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冷声呵斥。
而听到这声呵斥,本就郁闷无比的酋长,瞳孔中便骤然间凝聚出了一抹杀意。
他听得出来,刚才忍者那句话的语气中夹杂着很明显的傲慢与不屑,而这也正是他讨厌对方的原因之一。
哼,等这次行动以后,看我不拧下你的脑袋来当夜壶。
寒光一闪而没,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酋长的任何身体动作。
身为一名久经战场的精英战士,这点基本的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
后方,忍者看着面前不远处那身法矫健的酋长,目光中也同样涌动着一抹憎恶的神情。
关于其他成员对自己没有好感的这件事情,忍者心里其实始终都十分清楚。
只不过他天生就是一副狂傲自大的性格,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认为那些恶感只是别人对自己的嫉妒。
他始终认为在战士这个层级,整个血酬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包括那些一级战士,也都只不过是加入组织的资历比他更早而已。
对于本次猎杀华夏教官,忍者也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
他始终感觉这一次会是他一举成名的机会,并且不是那种好运气的捡漏,而是真刀实枪的从正面去打败那个可恶的支/那人。
在他想来,只有他们大和民族的优秀战士,才能够配得上世界最强这个称呼。
甚至包括屠夫西蒙,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暂时还无法超越的野蛮人而已。
一边静静的缀在酋长身后,忍者心里也在不断的思考犹豫,他始终都在考虑待会一旦遇到那个可恶的支/那人,在将其杀死之后,要不要在把酋长也一并杀掉。
反正此时周围再无外人,他就算干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劣根性,在这一刻的忍者身上,显露无疑。
酋长始终以极快的速度在密林中穿行,可猛然间,他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身体随着惯性一下子就半蹲了下来。
同时他打出手势,示意身后的忍者警戒。
跟着便悄然移动,缓缓挪到了面前一棵大树的旁边。
他低下头,伸手轻轻的抚摸一颗树根下的伴生植物,这颗野草一样的植物此时已经从中间略微折断,显然是此前受到过外力的碰撞。
仔细观察了一阵,酋长又转头在附近的地面仔细探寻,跟着略微思索,而后才缓缓的站起了身,变线朝着左侧的一个方向又继续前行。
忍者在身后看着,眼神里同样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同时他眉头微皱,显然是还并未相同酋长改变路线的理由。
作为一名血酬里的二级战士,虽然他的强项并非是丛林山地作战,但对于这方面的常识经验,却也早已经胜过了很多正牌的特种部队士兵。
并且在他自己看来,他的丛林山地作战能力是要远远胜过前方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半兽人”的。
于是见酋长要改变行动路线,他便在通讯器中以带着一丝不悦口吻的冷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不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前进?”
这个白痴!
见忍者原地停下没有跟上,酋长心里不由得一阵恼火,暗暗咒骂。
不过他还是被迫的停住了脚步,而后压低声音回答:“该死的,目标曾经从这里经过,而且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前面一句该死的,他并非是在咒骂敌人,而是借机去攻击忍者,而后面的内容,则是解释他改变路线的理由。
这种口头占小便宜的伎俩,在全世界任何一支部队当中,几乎都是老兵油子人人掌握的必备技能。
“可我们不能偏离预定路线,必须要准时抵达伏击地点。”忍者继续发表着他自己的看法。
于是两个人便在这场暴雨下的密林,微微的僵持起来。
而这,根本是连初上战场的新兵都不应该去犯的低级错误。
饶是酋长自控能力再好,此时心中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那该死的东洋猴子杀掉。
不过这时候他的理智却还仍旧占领着上峰,所以只是扭回头去,朝那个不配合的该死东洋杂种狠狠的瞪了一眼。
“现在我是队长!”他低低的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打算回身继续前进。
然而便在此时,当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愤愤的准备要回过头时,心里却猛然间感觉到一阵惊恐和战栗,随后想也不想就猛力朝一旁的地面扑倒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这个动势成型,一柄闪着寒芒的飞刀就已然没入了他脖子后侧的颈椎。
闪着寒芒只是一种形容,其实楼云作对飞刀并不会有任何的反光。
在战场上,任何一样能够反光的物体,都很可能成为暴露自己目标的罪魁祸首,他这点常识不缺。
而酋长之所以能在被击中之前就有所感应,也是因为他长期的经验所致。
不过虽然他新生感应,但还是慢了半拍,所以只能魂归地狱,甚至连含恨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是战场。
忍者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就在酋长身体刚做出想侧扑到的非常规姿势的一刹那。
他根本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身形爆退,同时快速掏出一个忍术道具,摔在地上腾起了一股黑烟。
由于暴雨的作用,黑烟并没有持续太久,之三五秒钟便被渐渐冲散。
不过再看忍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全都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就是东洋忍术中的遁术,借助道具和周围地理环境迅速的隐藏死神,伺机杀敌。
楼云同样悄然间躲在暗处。
在刚刚干掉了酋长之后,他并没有乘胜追击力求双杀,而是心思沉稳的默默潜伏,力求谨慎。
战场交锋,无时不刻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
谁都不能说自己在某一刻就完全的掌控住了全局。
所以这样的谨慎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对面这两个人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鱼饵,来引诱自己上钩。
密林中重新归于寂静,除了雨水打在四周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的响动。
酋长的尸体横在地上迅速的被泥水所掩盖,片刻之后就同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大活人,顷刻间就被这空洞的深山所吞噬。
这,就是丛林战的恐怖。
能够充分调动起人类心底的原始恐惧,并将之无限制的放大,最终毁灭。
空气中充满着一抹淡淡的肃杀,在狂风暴雨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发的淤积沉闷下来。
方圆五百米的地界此时还有两个活人在隐匿着身形,彼此互为猎手与猎物,不断的比拼着耐力,比拼着谁能够在这场刺刀见红的遭遇战中,最终活下来。
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彻底的消失。
不论是楼云还是忍者,两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哪怕一瞬间控制不住喘了口大气或是心跳加速,都可能招来对方那比如今这狂风暴雨还要犀利的攻击。
两个人的头脑这时候也全都在飞速的转动,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将知觉释放到最大,去判断四周哪怕一片枯叶被雨水砸落的轨迹。
生死,只在一线。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错误,都是足以致命的。
楼云耳根轻颤,收集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并好似蝙蝠一般,平静声音的波动来判断环境。
同时,他的双眼也在缓缓的转动,对视野范围内仔细扫描,不落下任何一点异样的痕迹。
从刚刚忍者遁去的手法,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对手的身份,从而心里更加谨慎,脑中开始翻找有关对付东洋忍术的资料。
同一时间,在利用烟幕遁走之后,忍者身体紧贴着一颗大树的树干,面色狰狞。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如果当时的反应稍微慢上半拍,他知道那个教官就一定会抓住这一空挡,再次出手。
庆幸,是他在冷静下来后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随即,一股屈辱与怨恨,就重新占领了他思维的制高点。
被人一吓便有如丧家之犬般惶惶逃窜,这简直就是对他那极度变态自尊心最大的挑战。
一边默默的压制呼吸,忍者一边在心里面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亲手割下那华夏教官的首级,如此才能彻底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屈辱。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候考虑这些。
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充满危险的地下世界中活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忍者都不是一个头一回上战场的菜鸟,尤其是在此时危机四伏的紧张压抑之下。
所以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只是一闪念间,随后便被强行的压制下去,头脑重新回归于冷静。
仔细聆听着四周雨水落下的声音,忍者的耳根也不由得轻轻颤动起来,跟楼云的样子如出一辙。
随后,他眉头微微的皱起,显然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忍者心里暗想。
他很清楚自己跟那个华夏教官的实力差距,这么耗费时间,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殊死一搏,不求杀敌,只求能够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忍者也不再犹豫,悄然间移动脚步,用他有生以来最快捷的身法,想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猛然窜出。
哗哗哗——
空气中,除了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响动。
忍者从一颗大树下转移到另一颗树旁,中途脚下非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那快速移动的身形也没有刮起风响。
隐藏,向来都是东洋忍术中最值得骄傲的部分。
从一棵树挪移到另一棵树,忍者在中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自身行踪隐匿到最低。
然而虽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几乎做到了完美无瑕,但是却还是有一些漏洞,暴露在外。
而这一丝漏洞,刚好就被安心探寻猎物的楼云给瞬间捕捉。
猛然间,楼云一站身形,身体化作一只动作矫健的灵猫,不着任何痕迹的就朝着忍者移动的方位扑了过去。
空气中仍旧还只是传来哗哗的雨水声音。
就这样,忍者和楼云两个人从先前的精致观望,瞬间就转变成了一前一后的你追我逃。
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的距离却始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虽然楼云已经完全掌握了忍者的行踪,但却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远远缀着。
忍者动,他就动。
忍者每一次停下后观察四周,他也立即潜伏下来,隐匿行踪。
在没有把握做到必杀一击之前,他不会去贸然下手,干那种打草惊蛇的蠢事。
“报告,再次捕捉强震频次信号攻击,已经被我反干扰系统成功拦截。”
超大型综合控制中心里,一个沉着冷静的女人声音蓦然间响起。
这是一个穿着绿色军常服的女上尉,梳着整齐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一派的的干练飒爽。
“继续监视,记录。”指挥台前,一个两鬓斑白却腰杆笔直的少将冷声命令。
“是!”女上尉回令一声,转身坐下继续操作面前的控制电脑。
而少将则是目光投向对面显示着卫星地图的巨大屏幕,深锁着眉头慢慢的沉吟起来。
从傍晚五点开始,华夏国自行研制的国家卫星安全系统就连续的被数股方位不同,频次不一干扰所冲击。
一开始,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这种干扰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一些周边国家例行常规手段。
毕竟在这一领域,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常年对其他国家进行试探,彼此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然而当时间进入到深夜十点钟之后,这种干扰却不得不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因为不论是从攻击强度,还是频率来说,今天的冲击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试探的标准,而转化成为了有目的性的纯粹攻击。
而这样一来,顿时就惊得已经回到家中休息的控制中心主任迟军少将,再一次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在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迟军并没有丝毫的拖延,立即将这一情况向上级汇报,并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了一些应对建议。
这是他这个职位所应尽的职责。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迟军的预料。
在他向上级汇报完毕后还不到五分钟时间,就马上接到了新的命令。
而这个命令,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理解。
命令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继续监控,而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或者是倾向性指示。
这样一来,迟军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嘀咕。
他隐约从这个很不正常的命令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特殊意味。
仅仅不到五分钟就做出了回应,这样的速度与其说是上级领导反应迅速,倒不如说是那一群大佬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对此早就已经有了通盘的部署。
想到这里,迟军心中便微微的升起了一丝无奈。
虽然他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接触到许多的隐秘事情,但真正的一些信息,却根本还是犹如盲人摸象,无法探究全貌。
“报告!”
突然间,女上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迟军头脑中的思绪。
“讲!”迟军回过神来,沉声回应。
“报告首长,对方再一次进行了高强度信号冲击,并且这次的范围十分庞大,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了。”女上尉语速飞快的进行汇报,声音中更是带上了一丝不安的焦虑。
“转移到大屏幕上我看!”迟军沉声下令。
瞬间,大屏幕上便用虚拟图像,将一波波无形的电子脉冲给标注了出来。
举目观看,此时屏幕中整个的华夏版图上,一道道呈红色的光束正宛如雨点般不断的落下,冲得淡绿色的防护罩上不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雨点的范围几乎遍布了一半以上的广阔地区,并且其密度还在分秒必争的不断加大,从最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就升级成了暴雨倾盆之势。
见此情形,迟军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双手猛然间一把就死死的攥住了指挥台前的金属栏杆。
如此猛烈的攻击,这还是这套系统自搭建以来第一次遇到。
不自觉间,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汇报防御负载情况”迟军双目圆睁,在瞬间平复情绪之后,立刻就大声的问道。
“百分之三十六。”女上尉紧跟着回答,随即稍稍沉吟了一下,便跟着补充:“目前强度已经超过最高风险警戒,可以判定为正式攻击,并且对方攻击的力度还在不断增强,按照现有数据分析,再过两分二十六秒就会达到饱和攻击,在不采取反制措施的情况下,我们的系统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出现薄弱漏洞。”
啪——
迟军狠狠的一捶扶手,现在情况骤变,此时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控制中心主任能够做主的了。
“加强防御力度,尽量延长对方的攻击进度。”一声令下之后,他猛然间转身,直接就抄起了控制台上一部特殊电话的听筒。
另一个方位,京城红墙。
某个小型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令人就要窒息。
数位平日里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大佬们此时全都是一脸严肃。
另一侧几位肩膀上都扛着三颗星的将军们也均是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
“都说说吧,这次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一位大佬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可是他这句话问出声来,对面几个将军却是仍旧目不斜视,没有半点要开口回答的意思。
显然,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十分棘手的重要问题。
“都说说嘛,不要这样一脸严肃,天又没有塌下来。”另一位大佬见状,便紧跟着开口说道。
不过他这句原本是为了缓和气氛的话,却反而令空气中更增添了几许凝重的气息。
几个将军彼此间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皱眉,有人则是从眼底中流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便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却突然间被人打开,
紧跟这一个秘安静的走了进来,手持一部特制的移动电话,来到了其中某位大佬身旁,俯身耳语。
跟着,这名大佬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跟着接过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语气严厉的发出了指令:“迟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要坚持二十分钟,这是命令!”
说完以后他也不等对方反应,紧跟着挂断电话,挥挥手将秘书又赶到了门外。
刷——
听到他这样的命令,会议室中不论是其他的大佬,还是几个正襟危坐的将军们,一时之间就全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而这名大佬在秘书出去之后,脸色却突然间一下子多云转晴,就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喜事一般,瞬间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放声大笑起来。
骤然间,整个会议室里,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声声呼气的声音。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在这个时候展露出笑颜。
同一时间,洪武山里。
忍者此时正一点点小心而又迅速的不断变幻着位置。
虽然已经离开了酋长身亡的地方很远,但他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就在某一次闪身的瞬间,他从身后的某个方向,隐约的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虽然只是刹那间的模糊感应,但这种杀意对于他来说却完全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说明那个华夏教官不但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此刻正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朝着自己这边逼近。
于是他便放弃了原本小心翼翼的躲藏,没有丝毫停滞的骤然变线,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迅速逃窜。
刷刷刷——
这一次,在漫天的雨幕当中,空气中多了一丝脚步踩过地面的沙沙响声。
而楼云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被暴雨不停冲刷的脸上便显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刚刚那丝杀意,很明显是他故意释放出来,用以控制敌人前进路线的。
现在看起了,前边那个傻缺,真的上当了。
忍者这时候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有些慌乱,从他改变策略不再小心谨慎,而是毫无顾忌的出声发足狂奔开始,就已经证明他正逐渐的失去冷静。
然而就在他越过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水沟,打算脚下借力再次蹿行的时候,猛然间,他脚下的泥泞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阵金属物体的清脆响动。
铛——
一瞬之间,原本要借势前冲的忍者,这时候便骤然间的停住脚步。
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控制肌肉,整个人的身子一瞬之间就摔趴在了地上。
而他踩到东西的那只脚,却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挪动。
地雷!
这是忍者心中最直接的第一反应,因为在如此的荒山当中,除了敌人有意布设下的地雷,是不可能出现任何的金属物品的。
一时之间,他的心里便猛然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在被敌人追得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之时又踩中地雷,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基本上就已经是要保不住了。
不过在瞬间的惊骇过后,忍者还是强行的稳住了心神,感知到附近并没有异状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将脚下那片泥水给用力的扒开。
果然,一个圆形的金属盒子慢慢的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见到这个圆形盒子,忍者便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地雷,而是一种华夏出品的鱼肉罐头。
但是此刻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故而还是轻轻送身上拔出了军刀,大全将这个盒子慢慢打开去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便在此时,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了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紧跟着,一道乌光便噗嗤一下的扎到了他太阳穴之上。
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三点七秒。
洪武山脉中,森罗棋布的茂密丛林,让人根本就望不到天上的月亮。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散落在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枯叶上,才会让然感到稍许安稳。
虽然解决了一组敌人,但是,楼云依然不敢在林间肆意走动。加之现在处于万籁俱寂的深夜,别说是一个大活人走路,就是草虫交配的声音……估计都能被有心人听到。
至于什么人有那样的闲情逸致,专门跑到深山老林里来偷听,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刻意放低了速度,楼云的耳朵也是支棱着,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行动惊醒那不知隐藏于何处的敌人。
只是不知是老天爷故意和自己作对,还是老天爷真是尿急起来没完。
不知不觉间,天空中的雨,竟然越发的倾盆磅礴……
忍耐着浑身尽是的难受,楼云继续的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宛如一道幽灵。
此时,他只后悔一件事。在刚刚路过一个树洞的时候,自己没有躲进去宿营。
其实,这也是楼云想要救兄弟心切……一群重伤号,被人绑到这样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里,而且,对方还是一群职业的杀人不见血的魔王……
楼云甩了甩头,不去继续想这些,又开始默默的在心中盘算起了计划。
伴着稀里哗啦的大雨,倒是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行走过的痕迹,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楼云陡然又加快了速度,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最终要去何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血酬组织肯定会选择一个易守难攻、视野开阔的地方作为临时基地。
这样的地方在洪武山范围内来说有很多,可是,在这茫茫林海,绝对不会多过一手之数。
楼云打算一个一个找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血酬组织的三级战士,弹壳和膛线绝对算得上是绝配。
之所以说他们是绝配,倒不是说他们如何有夫妻相。而是因为,他们两人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虽然他们的等级在血酬组织中并不算高,细算起来,在战士这个级别里,他们还要排到下游。
但是,他们两人联手的话,那是一级战士都无法对抗的!
这在血酬组织内部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就是在整个地下世界的雇佣兵当中,这也是一个不可超越的组合。
膛线高高瘦瘦,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穿着一身很是随意的野战山地迷彩服,显得松松垮垮。
不过,他那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动的异常迅速。再配合脖子的旋转,几乎可以锁定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间。
至于弹壳,不过是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带着一副厚框眼镜。在视力上,他肯定比不过他的大哥膛线。
然而,他耳朵上带着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声波探测仪……却让他拥有了顺风耳的天赋。
两人配合在一起,武力上或许不行。但是,在信息搜集,追击敌宗上却有独到之处。
只是丛林中突然下起的大雨,让两人也倍感心焦……毕竟,老天爷是一视同仁的……
“****,这该死的天气来这种该死的鬼地方,老子宁愿去中东送死也不愿意来华夏受虐。
膛线不由的出口抱怨……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却是最会享受的一个人。平时里挑选任务,那是尽可能的在大城市转悠,很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
弹壳嘘声,道:“小点声,你这是找死啊!”
膛线不服气,梗着脖子问道:“怎么!这该死的要命任务还不能抱怨几句啊!”
弹壳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与其他小组意见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才开口道:“屠夫西蒙的话你也敢质疑,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
一听到“屠夫西蒙”四个字,膛线顿时脸色惨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检查了被关闭的公共通讯频道,才猛然想起,自己在荒山野外,不可能有人跟宗。
心下松了一口气,复又看向弹壳,讨好似的笑道:“得了老兄,别死板着张脸,那个……你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对吧!”
弹壳一脸严肃,但心里却有心揶揄一下对方,故意板起脸,道:“那可不好说,谁知道屠夫会不会奖励我个金丝猫呢!”
膛线顿时急了,跳着脚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要多少只金丝猫我还不能给你解决了?”
弹壳嘿嘿一笑,道;“嘿,膛线……我记得你有个妹妹来着……你看,我觉得她对我一直有好感来着!”
膛线飞起一脚,踹向弹壳,引得弹壳一个弹跳,蹦起两米余高……再次落下,却以在十米开外了。
这一条虽说是借了风势,不过,其自身的轻身功夫也着实了得。这也是让膛线最郁闷的……不管自己多能打,追不上别人也没用啊。
正当膛线郁闷的空档,突然听得弹壳低声惊呼。膛线赶忙趋步赶过去,仔细一看,地面上竟然流淌着红色的血水。
两人顺着血流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颗大树底下,躺倒一具尸体。只看对方穿着的衣服,就跟自己来自同样一个组织。
弹壳和膛线目中不由一凝,同时深吸一口气,小心的走向尸体。
弹壳的身手敏捷,由他先去探查尸体的情况。而膛线则把自动步枪端在面前,警惕的看向四周,充当临时警卫工作。
不多时,弹壳在尸体上抽出一张卡片,返回膛线身旁,两人背靠背站在一处,防止有人从侧面偷袭。
膛线低声问道;“那是忍者吧,我记得他身上那些东西?”
弹壳道;“是忍者,想不到这家伙这么轻易就被搞死了”
膛线冷哼一声,道:“活该,让这个家伙平日里眼高于顶,活该就是他死!”
弹壳打断膛线的话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傲慢的小字谁然该死,但是……不该死在这儿……起码证明,目标就在这附近了!”
膛线收起玩笑之色,郑重道:“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弹壳想了想,道:“还是原计划吧,我负责追踪……你负责火力支援!”
这是他们惯用的分工手段,弹壳的身形灵活,可以应付很多复杂的环境。而膛线……可以说,闭着眼睛,他也能射中百米外的苍蝇。火力掩护,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
一处湍急的河流边,楼云蓦地停下脚步。
深山里行走就这点不好……很容易走到绝路上,自己还不可知。
当然,眼前的河水绝对算不上绝路。以楼云的水性,想要泅渡过去问题也不大。不过,他还是停下了。
因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只苍蝇。
楼云自认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仍然被追踪了。
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并一路尾随至这河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后边这两个人,绝对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多难缠。
因为,这两人就是远远的缀着,既不主动出击,也不轻易放弃。
楼云尝试了好多次,想要把身后之人甩脱,都没能成功。只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尽可能的拉开与那两人的距离,用飘忽的身形,躲避那随时可能出膛的子弹。
现在摆在楼云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跳到湍急的河水中……要么反身跟那两个人多斗一斗!
这里,并不是最佳的伏击场所。
跳到河水里,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若是没有后边的两个跟屁虫,楼云倒还不担心什么。现在若是跳到水里,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反身与那两人斗,这个也很难,事实上,楼云到现在还没见到那两人的影子。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判断追踪的人数是两人。
当然,这也与血酬组织的习惯分不开。他们向来是两人一组,一组一组执行任务,很少有特例的时候。
想了想,楼云先是一个扑到,卧在地上,随即抽出腰间从忍者尸体上搜来的手枪,上膛……就势一滚,半边身子落到水边,还有一半隐藏在河边的杂草之中。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砰砰——
两声枪响,打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上,紧接着,又是两枪,掠过草丛,从他的头皮上方飞过。
楼云心道好险,幸亏自己只是犹豫了一两秒钟。否则,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着枪声,楼云脸色凝重起来。这枪的火力很猛,应该是ak的改装款,子弹也经过特制了。由于是丛林作战,对方没有加装消音器,所以枪声响起,也就表明着自己的暴露。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楼云躲在岸边,半边身子泡在水里,脑子飞快转动,寻求破局之法。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面再次射出好几枪。一枪比一枪阴毒,几乎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动位置。
现在,他算是彻底泡在水里了,连头都不没有露出。
可以预见,在继续十几秒中,对方在火力的掩护下,就会有人来取走自己的性命。
而自己呢,只能被动的挨打,因为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
现在楼云有些后悔没有去搞些给力的,要是有一门火神炮在手,还怕这两只跳梁小丑!
分分钟给他们突突成筛子渔网。
然而,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有通天之能。在两个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的对手面前,也无能为力。
办法没想到,但是一个麻雀大小的黑点,却拖拽着一截长长的尾巴,突兀的从天而降。
“靠!这两个混蛋还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枪榴弹!
弹壳蹲在一颗大树上,看着不远处流淌的河水泛起丝丝红色,不由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膛线在不远处的树后,不时的变换方位,找准时机射击……
哪怕自己这边已经在火力上完全碾压对面,他们两个依然推进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也是他们始终能够完成任务,并保证自己不出事的秘诀。
直到弹壳打出前进的信号,膛线才从树后出来,端着改造过假装了夜视仪的ak,小心的向前移动。
距离河水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弹壳突然停住,示意膛线找好掩体,他自己上前。膛线躲在一块巨石后,小心的聆听着弹壳那边的动静。
咚咚咚……
当听到弹壳走到河边后,膛线的心都提了起来。只是,又等了好几秒,他都没听到弹壳那边传来得手的讯号!
他很想伸出头去看看什么情况,可是,按照两人多年的约定。在没有讯号的时候,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又过了三秒钟,他终于听到了弹壳的声音。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不是口令也不是暗号,而是弹壳骂娘的脏话。
“该死的,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膛线这才从岩石后走出来,小跑着跑向河边。看到的是岸边的杂草中,有一大片血迹……只是,那个本该躺在这儿的目标却没有了。
“我说老兄……这有点不大对劲吧!”
弹壳气的直跳脚,大骂不已,道;“当然不对劲。我刚才明明看到枪榴弹击中他了,别说他一个大活人,就是外边包了一层铁皮,也保准将他炸的稀巴烂!”
“你看看,现在只不过是擦了他点血皮……人却没有了!”
膛线看着湍急的河水,道;“他是不是顺着水流向下游逃了!”
弹壳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个水势,想要泅渡过去,难度颇大。这山里刚刚下过暴雨,正是水势上涨的最厉害的时候。不过,要是顺流而下那就容易多了。
然而,弹壳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的开口问道;“膛线,那两个混蛋亚伯拉罕杂种是不是就在附近!”
膛线看了眼手臂上的电子地图,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冷声道;“是,他们的预定目标应该就在不远!”
弹壳发狠道:“该死,千万不能让那两个杂种抢了先,否则,咱们兄弟俩这份罪就算白遭了!”
膛线也有些不甘心,自打进入这深山老林里,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说不出来的男生。心灵和肉体上,双重疲惫……要是最后连赏金都捞不到,那可是亏大发了。
想到这儿,膛线不由的催促道;“那还等啥,赶紧追啊,不能让那华夏教官跑了!”
说着,两人向着下游发力狂奔。
不过,即使在如此焦急的状态下,他们俩也拉开了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弹壳在前,膛线端着枪在后。
“唉,这家伙也太能跑了,这么会功夫就没影了!”
“话说,膛线,你真不考虑让我当你妹夫?”
“喂,膛线,你哑巴了!”
走在前边的弹壳,无聊之中开了耳机,与身后的膛线聊天打屁。然而,说了几句话后,对方没有一点回应,这让弹壳有些慌了。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来自身后,让他本能的朝着左侧一闪。身子还在滑行中,就突听到一声枪响。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该死的“目标”,正拿着膛线的枪,朝着自己扣动扳机……
而膛线却已经扑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直到此时弹壳才明白,原来那个华夏教官,根本就没顺着水流跑,而是逆流而上,躲在其他地方了。
只是,那血迹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在上游,自己不可能看不到血迹啊。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执行过很多次任务的老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身上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接连几声枪响,弹壳都险之又险的躲过,同时,他还顺手扔出一柄。这算是他的独门暗器,近战中威力极大。
虽然比不上枪械来的快……但是,在一些及特殊的场合里。这种淬了剧毒的匕首,显然更有效力。
楼云的确是躲在上游了。
至于血迹的问题,看他手臂上紧紧缠绕的布条就能解释的通。再加上,他有意调匀了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心跳放缓,处于半休眠状态,这才骗过了那个有着狗耳朵的小矮子。
在对方向着下游走去,楼云顺着水流也紧紧跟在后边。过程与刚才别无二致,只是这次跟踪的人换成了自己。
暴起、杀人……夺下武器,并对着前边的那个家伙开枪。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因为楼云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躲过那柄匕首,楼云尽量让自己的手臂稳一点,不要晃动,朝着飞速移动的杀手,缓慢的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这一枪正好打在了弹壳的胸口,使得他身形不由一顿,随后栽倒在地上。
接连几枪打出,彻底结果了这个敌人后。楼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不好对付,整整一晚上,他都在与这两人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好在,终于解决了这两个麻烦,现在总算能歇会了。
体力在迅速的消耗着,饶是楼云已经是尽可能的保留,但是在一系列的猎杀潜行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喘息。
一个人对抗一支部队,这在整个战争史上都是几乎与十死无生的事情。
突然!
一阵直升机引擎发动的声音,使得刚坐在地上的楼云,猛然弹跳起来。
看着几公里外的下游方向,楼云眼睛转了转,拎起地上的武器,以及两个杀手身上的食物和水,向着莽莽丛林里飞速跑去。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可以让他从被动占据主动的可能……
对于血酬能够把直升机运抵华夏,楼云心中一点都不曾意外。
如果对方办不到,那才是堕了血酬的名头。
其实准确来说,虽然华夏一直以来都是雇佣兵杀手乃至整个地下世界的禁区,但这却并不等于地下世界就对华夏没有渗透。
相反,越难啃的骨头,就越会引诱起豺狗的兴趣。
而越难以获得的东西,往往也正代表着其价值越发宝贵。
现如今华夏正在以令全世界震惊的速度全面腾飞,整个民族重新以利于世界民族之林,正在大步开启伟大的民族复兴。
这样一个蓬勃发展的国度,就宛如一块正不断膨胀的巨大美味蛋糕,不但吸引着大量的阳光下的各种产业,更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都垂涎三尺。
不过,由于国家逐渐变得强大,通过几代国人的不懈努力,这个国家,虽然再次成为一个足矣令任何人食指大动的巨大诱惑,但却并不会像百年之前那样,去任由列强们来肆意宰割。
对发展有利的,有好处的,良性的,我们欢迎。
对发展不利的,破坏和谐的,动摇根基的,我们要坚决抵制,坚决捍卫我们的国家,不被那些双眼中闪着贪婪贼光的恶狼所侵害。
其中,地下世界犹未被列为重中之重。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会成为所谓的:“地下世界禁区”。
不是他们不敢来或是不曾来过,而是他们来了,而且很频繁的来,但每一次都会被我们整个国家,被那些这个国家忠诚的卫士,一次次用鲜血与生命的代价,用家国和民族的荣耀,去一次又一次的全部驱逐。
就比如这一次。
楼云,教官。
这个层级是整个华夏的单兵镇国武力,这个让全世界所有国家乃至整个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巅峰强者。
再一次用他的汗水与鲜血,去誓死捍卫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去为自己,为亲友,为人民,为整个华夏去将那些敢于来犯之敌尽数诛灭。
往小了说,楼云这一次只身前来会斗血酬,是一次人质营救,是一次保护朋友,消灭敌人的个人事件。
但往大了说,他虽然脱下军装,却并没有放下自己的使命,再一次的拿起武器,去让整个世界都知道。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血酬不远,他们很近,他们就在洪武山,在楼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要用尽浑身的解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吧这群敢于进犯贼子永远留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之上,成为滋养树木生长的肥料。
自从他只身潜入了洪武山范围的那一刻,也就预示着今天,这山中所有的血酬,都不再有机会活着踏出华夏的土地。
做坏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把这泱泱华夏给当成是你们家的后院了?
身形在密林中疾驰,听着远处天空不断变大的螺旋桨声音,楼云知道,此时他的行踪已然彻底暴露了。
其实从狙杀第一组的两个敌人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对方绝对会迅速的反应过来,进而对自己实施围捕。
最开始,他仍旧是想要继续潜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包围圈,从而继续从容不迫的扮演一个暗影猎手的角色。
但是刚刚当他遇上第二组敌兵之后,他就知道先前的这个计划,注定是要落空了。
连续被干掉两组四名战士,不要说血酬这种世界级的一流战斗组织,就连那些二三流水准的普通佣兵,这时候都已经知道该怎么对目标实施合围了。
而且,他们手中还有着对付单兵最有效率的武器——直升机。
所以此时楼云心中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虽然个人能力极强,但也知道个人与大型战争武器之间的差距。
如果对方不是顾忌华夏军队和官方,不想把事情闹大,其实根本就不用这样麻烦,直接一个小范围覆盖式轰炸,他就算浑身是铁,也绝对会被那高爆高热的炸弹给化为铁水。
不过对方不敢,一旦他们敢于投放火箭弹,不要说覆盖式轰炸,哪怕只是一枚,那么也将立即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此地的位置,是金陵。
而金陵军区……
想一想,楼云心里边也是有些醉了,他对那个自己的老对手屠夫西蒙的脑残再一次有了更深的认知。
弄个炸弹都能搞出对手本人设计的这种乌龙,而战场选择又是有这么多的局限性。
他真不知道那屠夫西蒙到底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心,还是昨天晚上吃什么过期食品吧脑子个烧坏了。
如果这次他们将自己引诱到边境线附近,那么自己还真的需要去更多考量。
因为在边境附近使用重型武器攻击,就算官方的反应再过迅速,他们也拥有足够的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这一切,此时都已经不太可能了。
楼云一边在头脑中思考,脚下一边以他能施展出来的最快速度不断的变线蹿行。
他现在虽然确定自己已经身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下,并且很难继续隐匿踪迹脱身,但还是必须得尽快转移阵地,争取找到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在开始反击。
胜负的关键其实就是在这种临时机动中被牵扯出来的。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胜负手的考量,只是需要天时地利的配合,才能够完美实施获取最大的好处。
毕竟此时就敌我双方态势来说,对手还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现在宋飞和陆晴天两个人仍旧作为人质生死未卜,而对方的有生力量,少说也还有近二十人。
他先前虽然瞬杀八个狙击点,解救陆晴天,包括中途干掉两个突击小组,但是这些却只是增加了一丝丝的胜利因素,给对手制造了一定程度的混乱和打击,而并没有真正扭转胜利的天平。
救人才是此次行动的第一目的,只有当三个人质都彻底营救出并确保安全的时候,这场战斗才能从本质上进入到第二个阶段,也就是无限制的彻底猎杀,将敌人悉数消灭于洪武山内。
如果第一目标没有达成,三个兄弟中有人发生了危险,那么就算楼梯最终能达成第二目标干掉所有敌人包括屠夫西蒙,却也还是输掉了这场战斗,并且是大败惨败。
任何的报复行动,都不如最开始就将敌人的罪恶扼杀在萌芽状态。
杀一万名敌人报仇,都不如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安然无恙。
这个感受,在楼云曾经的最后一次战斗中,已然是全都体会得淋漓尽致。
如果能够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让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门徒,还有挚爱百合的存活,而不是全歼敌军,或者是几倍的报复。
这个选择,不难!
沙沙沙——
在高速移动中,楼云全力施展开的耳力突然间探寻到了远处一阵几不可闻的异响。
这丝异响在暴风雨和直升机引起的噪音中基本上已经被彻底的掩盖。
但是却还是被他灵敏的洞察力所感知。
那是人类在丛林中快速移动所发出的声音,而且是只有丛林战高手,在谨小慎微之下才会发出的特殊轻微响动。
如果是普通人,在如此山林中运动,那动静早都会惊天动地了。
瞬间有了这一判断,楼云猛然间就停住了身形,顺势隐蔽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惯性这一刻仿佛从他的身上消失,在急速运动和停止之间,他的动作非但没有发生任何的阻滞,反而还行云流水顺理成章的仿佛人类原本就应该做的这个样子。
行云流水。
其实这也是他为什么比那些普通的兵王高出一大截的原因。
因为就算是如此刻的这些血酬精锐战士,丛林战高手专家,这些人在行动中都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为微弱,几不可闻。
但他却可以做到完全不发出任何的一点声音,真的就好似幽灵,无形无质的飘荡在夜幕之中。
这一点,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组织的特种兵,都没有完全研究透的。
华夏五千年悠久的历史文明,这其中孕育出来的很多东西,真的是玄而又玄,没办法以人类的现有科技去给出合理化的解释。
但这些东西,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确存在的。
就比如国术。
比如楼云所掌握的,远高于许多武林宗师的高强本领。
沙沙沙——
对方的声音还在继续的发出,这人楼云能很轻易判断出他们的移动轨迹和方位。
为了不使自己再一次的暴露,他并没有选择对前方的又一组血酬小组下手,而是再次调转方向,向着与山顶平行的方位进行迂回。
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于多干掉几个敌人的士兵,而是取决于如何能够悄然间去发现并解救人质。
而这一节点,在楼云发现敌人的直升机后,就已经是有了清晰的计划。
可以说,成与败,就看那架直升机。
而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一个合理的地方,去以不损害直升机性能的前提下,夺取其控制权利。
ps:感谢洪洪的飘红,谢谢你对教官和音乐的支持,音乐一定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