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165 / 380 章22,950 字

垫的兽被被羊水浸湿了,秦自衡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抽了出来,铺在凳子上放在火边烤,这会儿床上垫的是一张哞哞兽兽皮,比兽被要薄很多。

湿了的兽被不烤干了睡不暖和,秦自衡本身就微微有些洁癖,他知道这样有些不讲卫生,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会儿河面已经冻起来,想拿去河边清洗是不可能的,要洗只能先煮雪,雪化开了再倒桶里,但是兽被大又厚,桶里也塞不进去,天气又冷,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只能先烤着,猫小树刚生了孩子,不能冻到。

忙完这些,已经十一点了,秦自衡见猫小树睡得香,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他便从竹屋里出来去鸡舍抓了四只咕咕兽,想着宰了炖个鸡汤给猫小树喝。

坐月子喝鸡汤会补一些,而且天气冷,多喝点身子也能暖和暖和。

蛇奇帮忙拔毛,咕咕兽很快就处理好了,砍的时候猫小河顶着一头雪抱着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果果从外面进来,看见秦自衡在砍肉,她蹙了下眉,说:“你们还没吃啊?”

秦自衡摇了摇头,蛇奇早上起来后蒸了三个地瓜和两个刺毛瓜,秦自衡跟他们吃了一点垫了肚子,这会儿倒也不算很饿,他打算先给猫小树炖汤,猫小树今天早上还什么都没有吃,炖好汤他再炒些肉和蛇奇他们一起吃。

猫果果很着急的去拉了下猫小河的兽衣,跺着脚说:“阿娘,去看小舅,果果想看小弟弟,我们快去看小舅。”

猫小河看他一下,笑着对秦自衡说:“那你忙,我去看看小树。”

小其也想看弟弟,于是小跑着跟他们一起走了。

他们进了竹屋也没有吵,而是站在床边,身子趴在床上,很开心的看着小崽子。

猫小树和小崽子都还没有醒。

猫小河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小崽子,心头满是喜爱。

果果昨天没有来,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表,他凑过去靠得很近,仔仔细细的看着小崽子。

他感觉他这老表又小又可爱,小鼻子粉嫩嫩的,毛发亮晶晶的,他看着看着心就软了。

他抬起头来,心疼的说:“弟弟好小。”

“阿云姨姨生小迪的时候,小迪大大个,小其都抱不动,到了弟弟,怎么弟弟就这么小。”小其也仰起头问猫小河:“小河姨姨,你知道小其的弟弟为什么这么小吗?”

猫小河捏了下他的小脸蛋,说:“小河姨姨也不知道,但是他很快就会长大的,虎族兽人都长得很快。”

小其用力点了下小脑袋,说:“秦叔叔也是这么说的,小弟弟现在还小小,可是他很快就能长大,果果,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弟弟玩。”

“嗯,到时候等弟弟大了我们就带去看长耳兽。”果果说。

“好。”

猫小树是一点的时候才醒的,那会儿猫小河已经回去了,小其和果果在石洞里玩,并没有在竹屋里。

猫小树坐了起来,看见阿水正坐在泥灶边给小崽子喂奶,秦自衡表情不太自然的坐在一旁,他手伸出来放在小崽子旁边,不放不行,小崽子醒的时候就撅着小小的嘴巴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知道他是饿了,就抱起来给阿水,结果谁知阿水一抱,小崽子就又嗷呜嗷呜叫,阿水知道小崽子这是想要猫小树,但是猫小树还在睡,她就试探的对秦自衡说让秦自衡靠近一点,伸个手给小崽子抓,小崽子都喜欢雄父和雌父的味道。

秦自衡一靠近,小崽子果然就不嗷呜嗷呜叫了,它用爪子搭在秦自衡的手指上然后就开始用力的嗦起奶来。

秦自衡在一旁感觉很尴尬,他想着小崽子乖乖喝奶了不闹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躲’开了,结果他一动,小崽子就又嗷呜嗷呜叫,秦自衡没办法,只得又坐阿水旁边,头一直微微往旁边扭。

阿水看得直笑。

在她眼里,秦自衡还是那个好看的亚兽人,虽然老族长他们说他其实是个雄性,但阿水还是无法把他当雄性看。

秦自衡太好看了,真的很像亚兽人。

小崽子吃饱了,又开始睡。

秦自衡道了谢便屁股着火一样,抱着孩子匆匆跑开,多坐阿水旁边一秒他都觉煎熬。

等阿水走了,猫小树才开口叫他:“秦自衡。”

秦自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脸,说:“我们小树还困不困啊?”

猫小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他伸手抓住了秦自衡的手,发现秦自衡的手有些冰,便在秦自衡手的背上吹了两下,才摇头说:“小树睡不着了,不困了。”

秦自衡问他:“肚子饿了吗?”

猫小树点点头:“饿了。”

“那你乖乖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猫小树接过孩子放到被子里去,然后对秦自衡说:“外面冷,秦自衡手冰冰,小树去。”

秦自衡抬手摁住他肩膀:“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

猫小树拧着眉头,说:“小树没有忘,可是小树屁股不痛了,小树可以自己去吃肉,不让秦自衡累。”

“不累。”秦自衡说:“你听话。”

猫小树便又躺了回去。

最后大半桶鸡汤一滴都不剩,秦自衡洗了桶,才又回竹屋里开始忙。他从柜子里抱了两张兽皮出来,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猫小树睡不着,眼珠子跟着他转,看见他坐在灶边忙活,问他想干什么?

秦自衡说:“给孩子做些尿布。”

不做尿布不行,光是早上小崽子就尿了四次了,现在泥灶边挂了四张兽皮,被烤得直冒白烟。

兽皮就剩两张,要是不做尿布孩子就没有东西包了。

不给孩子包直接塞被子底下也不行,喂奶的时候总得抱出来。

做些尿布把小崽子的屁股包起来,这样他尿的时候外面的兽皮才不会湿。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秦自衡没有任何准备,因此前几天忙忙碌碌,又要给他做帽子,又要给他洗尿布,还好蛇奇能帮些忙。

部落里的兽人经常来看小崽子,老族长和虎山几乎是天天都会来,其他兽人隔三差五才会来,他们其实就是好奇小崽子到底长什么样,见小崽子小小的,他们都觉得很神奇,又觉得有点失望。

因为利齿虎兽人很厉害,听说以前这个族群的兽人还在的时候,打虎族的兽人那就跟打地鼠一样。

虎族兽人生的小崽子,刚生下来就大大个,怎么小树生的这个却小得这么厉害?

秦自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对小崽子没有太多的期望,只要小崽子好好的,乖乖的,他就别无所求了。

猫小树更是什么都不想,小崽子能吃能睡,他就高兴,什么利齿虎不利齿虎的,他都不懂。

不过小崽子确实是太小了,豹阿奶几个老兽人来看小崽子的时候,要不是猫小树指了指,他们是差点都没看见小崽子在哪里。

但是很快的,大家不敢再小瞧小崽子了。

因为阿水的奶水没了。

怎么没的?

小崽子喝得太厉害,阿水的奶水直接被喝光了,而后两天都没再来。

部落里其他几个雌性听说了这事,自告奋勇过来给小崽子喂,喂了大半个月,那几个雌性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不止奶水没了,整个兽人看着还很虚弱。

阿水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她没去给小崽子喂奶的时候,猫小土喝不多,她胸脯涨得要命,难受得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现在睡得着了,奶水却也没了。

小崽子也没白喝,才十来天,个头就大了好几圈,但是他依旧是兽形,还是圆圆的,被兽皮包着,看着真的像个球一样。

不过看着可爱了很多,他已经能睁开眼睛了,两只眼睛也是圆圆的,眼瞳是金色,他最爱做的事,就是看猫小树和秦自衡,他们走到哪他那两只眼珠子就转啊转,一直追着看。

秦自衡亲他,他还会撅起嘴巴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第一次秦自衡都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哭,以为他又饿了,结果过来帮忙喂奶的雌性把他抱走,他嗷呜嗷呜叫得更大声。

秦自衡像之前那般把手伸过去,小崽子也不停,依旧嗷呜嗷呜的叫,那雌性没办法,只能把小崽子交给秦自衡,结果秦自衡抱了,小崽子还是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秦自衡抱着他在竹屋里逛了许久他也没有停,小嘴巴还是撅着,最后猫小树从床上坐了起来,说:“秦自衡,你亲小崽子一下。”

秦自衡急得汗都要下来,闻言半信半疑的在小崽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崽子突然就停了,然后嗷呜嗷呜嗷呜叫。

秦自衡说:“没用啊!今天小崽子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猫小树嘿嘿笑,大声说:“秦自衡傻了,小崽子那不是哭啊!他是在笑。”

秦自衡愣了好久,嗓子干哑的问他:“你确定?”

猫小树说:“小崽子嗷呜嗷呜的时候是在哭,他嗷呜嗷呜嗷呜的时候是在笑。”

不都一样??

秦自衡又问他:“你怎么知道?”

猫小树不说话,对他伸出手,秦自衡把小崽子递过去,猫小树抱住小崽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崽子立马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猫小树不亲了,小崽子就不叫了。

猫小树低下头,在小崽子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小崽子立马嗷呜嗷呜嗷呜的叫。

猫小树看向秦自衡,说:“见没有,小崽子嗷呜嗷呜嗷呜叫的时候他是在笑,嗷呜嗷呜才是哭。”

阿水她们不能给小崽子喂奶了,猫小树感到很惆怅,声音闷闷的问秦自衡,现在该拿什么喂小崽子?

秦自衡苦恼的蹙起眉,想了想,说:“要不给孩子喂点肉汤和鸡蛋羹吧,你说小崽子会吃吗?”

猫小树赶忙说:“喝,不喝的话我们就灌他。”

秦自衡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下:“胡说什么呢!”

要是现代的孩子,刚满月,秦自衡自是不会考虑给孩子喂这东西,但是兽世这里,亚兽人生了崽子,要是部落里正巧想没有雌性处于哺乳期,讨不到奶喝,他们就会给小崽子喂肉汤。

兽人们都是这样喂孩子的,没道理到了他这儿就不行。

不过小崽子已经喝了一个月的奶,再给他喂寡淡的肉汤,他可能会不爱喝。

秦自衡很担心这一点,结果这孩子好养得很,喂什么他就吃什么,丝毫不挑,甚至得了吃的他就高兴,要使劲的踢蹬小腿,然后再挥舞两只小手丫。

猫小树拿勺子喂他的时候,他也不马上喝,他要先仰起好像没有脖子的脑袋,撅起小粉嘴嗷呜嗷呜嗷呜叫个十来分钟才会喝。

每次都是这样。

秦自衡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这个德性,有一次他嗷呜嗷呜嗷呜叫了整整二十分钟,鸡蛋羹都凉了,秦自衡在一旁想扶额,明知道孩子听不懂,他还是忍不住道:“别叫了,先吃饭好不好?”

小崽子听不懂,还在努力的伸着短呼呼的脖子嗷呜嗷呜嗷呜叫。

猫小树放下勺子,一巴掌往小崽子嘴上扇,他也没用力,但说话的口气明显不太好,很是严肃,他说:“吃饭不吃饭?不吃等下小树吃,你没有的吃饿你一天,小树看你还叫不叫。”

小崽子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猫小树舀了一勺鸡蛋羹递过去,小崽子不敢叫了,老老实实的张开了嘴。

猫小树笑起来,说:“这样才乖,你乖乖的,雌父才爱你,懂不懂。”

秦自衡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他感觉有点好笑,又惊叹小崽子这么小,竟然就懂事了。

小崽子什么都吃,胃口也很大,个头长得就很快,刚生出来的时候明明就像颗鸭蛋,结果才一个来月,他就像个盘了,和猫小树一样,都是圆滚滚毛茸茸。

但他四只爪子却好像没怎么长,要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像颗鸭蛋,鸭蛋外面用胶水黏了四颗黄豆,那么现在他就像个小西瓜,小西瓜外面黏了四颗黑豆,短得好像就没有。

脖子也是一样,不用力伸,秦自衡都看不见,猫小树化了原形和小崽子趴在一起,要不是小崽子毛发比较金黄,秦自衡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之后有天晚上,雪下得特别大,寒风也是呼呼的,这场大雪是进入雪季这么久以来最大的一场,去年雪季开始到结束,下的雪也很大,但是却没有那天晚上的大,风把烟囱都给吹断了,烟囱倒下来,连接的地方也裂开了。

没了烟囱,再烧起火来竹屋里非常烟。

猫小树以前和猫小河住,每年雪季的时候兽人们都会把石洞的木门给关上,只留一条小缝,然后在里面生火取暖,石洞里面烟雾缭绕。

那时候猫小树每天都被熏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后来时间长了他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秦自衡也觉还好,就是小崽子顶不住,眼睛经常被熏得睁不开,但是他不哭,乖得要命。

秦自衡心疼他,冒着大雪去砍了一颗竹子回来,但是连接口裂开了,竹子做的烟囱无法和泥灶很好的接连在一起,因此生火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烟冒出来,竹屋里还是会有些呛。

但是这个程度对于秦自衡来讲,是能接受的程度,可是小崽子刚刚出生不久,他的双眼还无法适应这种刺激,经常被熏得泪汪汪,而且还经常咳。

这会儿外面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积雪将近一米多来厚,刺刺树外面每一天都有呜呜兽和黑毛兽在徘徊,这时候跑外头去挖黏土,那无疑就是送命。

秦自衡怕孩子眼睛坏了,也怕对他呼吸道不好,晚上就没再生火。

中午生的时候猫小树可以坐在泥灶边看,保证火一直都烧得好好的,这样一来就不会烟,但是晚上他们得睡觉,无法时时刻刻盯着泥灶看,柴火烧的时候会塌下来,这时候不弄一弄,就会很烟。

晚上不生火竹屋里会很冷,不过好在今年猫小树缝的兽被很厚,而且还很蓬松干燥,柜子里还有两张哞哞兽皮,再把这两张盖在兽被上,他们睡近一点,倒也暖和。

小崽子睡中间,秦自衡怕他冷,用两张兽皮包着他才把他塞被子低下,他被秦自衡和猫小树夹着,好像还挺高兴,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头经常转个不停,猫小树睡在里面,他头往里头扭,看猫小树一下,然后脑袋又往外面扭看秦自衡一下,然后又去看猫小树,来回看几次后,他就开始撅起嘴来嗷呜嗷呜嗷呜的叫,不叫了大半个小时他都不睡。

这种时候叫猫小树通常都不会打他,随他叫,有时候小崽子还在叫,猫小树就已经打呼了。

秦自衡躺在兽被下,听他们一个打呼,一个嗷呜嗷呜,搞双重奏一样,总是又服气,又无奈,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佩服猫小树,小崽子叫那么厉害,他都能睡得着。

小崽子有力气,叫声很大,能传出很远,他第一次大声嗷呜嗷呜叫的时候,离猫小树石洞比较进的几个石洞里的兽人听见了,心里慌慌的,说不上来为什么慌,就是感觉有点害怕,部落里的孩子也被吓到了,扯起嗓子就开嚎。

后来习惯了,他们才感觉好了些,没那么怕了。

小崽子还喝奶的时候,尿的尿并不是太臭,后来秦自衡和猫小树给他喂了肉汤和鸡蛋羹,他再尿的时候,那尿骚得很,每次给他换尿布,猫小树都要拧紧眉头。

他鼻子敏锐,一点点味道在他那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秦自衡就没让他来,因此给小崽子换尿布这活儿几乎都是他在做。

小崽子全身都是毛茸茸的,一天要尿十来泡,每次秦自衡给他换尿布的时候都尽量把他屁股上的毛擦干净。

可是擦得再干净,那些毛被尿弄湿了,还是会有点味道,一整天下来,小崽子滂臭。

没办法,秦自衡每天都要热满满一锅水给小崽子洗屁股。

白天竹屋里生了火,暖和一些,中午给小崽子洗屁股小崽子不会那么冷,但是他白天尿多,晚上睡了尿少,白天洗干净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尿了,到了晚上屁股照旧臭邦邦,秦自衡只能晚上的时候再给他洗。

不过每天晚上给小崽子洗的时候,秦自衡都会去石洞里铲些火星来放泥灶里,火星不烟,竹屋里也能亮堂一些,但也不是很亮。

小崽子已经会爬了,他会爬之后就不喜欢秦自衡再用兽皮包着他,他毛多,没有那么怕冷,猫小树每天都会化出兽形来陪小崽子玩,两只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玩得直笑。

秦自衡提着一桶热水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床上玩,秦自衡把桶放在泥灶边,泥灶里的火星微微亮,很暖和。

他烤干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猫小树和小崽子趴在床上不动也不叫,齐刷刷的仰头看他。

秦自衡笑了笑,看了眼,然后伸手抱起猫小树坐到泥灶边,仔细的给他洗屁股,洗干净了,他又仔细给猫小树擦干,这才把他塞被子底下。

猫小树被洗干净了,舒服得不得了,又开始带着小崽子在床上滚圈圈。

秦自衡看了会儿,提起水桶出去,没一会儿他又提了一桶水进来,然后抱起猫小树给他洗屁股。

猫小树抬头看看他,也不说话,就闷闷的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自衡感觉小崽子有点臭尿味,可他以为是小崽子刚刚又尿了一泡的缘故,直到第三天,他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小崽子,略微疑惑的说:“孩子怎么这么臭?”

猫小树抱着小崽子举高高,闻言说:“你都两天不给他洗屁股了,他肯定臭啊!昨天睡觉他屁股对着小树,小树都要呕了。”

秦自衡愣了一下:“我昨天刚给他洗,前天也洗了。”

“没有没有。”猫小树有些急切的说:“你昨天是给小树洗,洗了两次,前天你也是给小树洗,也洗了两次。”

秦自衡沉默了一会儿,不敢置信的说:“我洗那两次抱的都是你?”

猫小树用力点头:“嗯啊!”

秦自衡扶住额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猫小树笑了笑,突然掩住嘴,朝秦自衡耳边凑了过去。

他又想说悄悄话了。

秦自衡低下头去,配合着他。

然后猫小树对他说:“小树以为你想摸小树了,你给小树洗澡老是摸小树的屁股蛋子。”他说这话时,带了点羞涩,说完后他两只手夹在大腿中间,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秦自衡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笑,又感觉很是无奈。

他以为猫小树是小崽子,竹屋里暗,猫小树化了兽型后和小崽子很像,孩子每次尿的时候屁股的毛都会湿,尿味重,他就想仔细些洗,谁知他抱错了,猫小树也不告诉他。

他手背抵在唇边,低低笑了一下。

猫小树凑过去看他,语气疑惑:“秦自衡,你笑什么呀?”

“我的傻小树。”秦自衡用力的抱了猫小树一下。

猫小树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巴掌,说:“小树才不傻,小树最聪明。”

秦自衡依旧在笑。

猫小树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他抱住秦自衡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脖颈处蹭来蹭去,笑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秦自衡,小崽子要叫什么呀?”

孩子得有个名字,老是小崽子小崽子的叫终归是不太好,秦自衡想了许久,都没想好该给孩子叫什么。

胖胖睡得香,吃的香,除了尿多一点,几乎不用秦自衡操什么心,他很有精力,白天不睡的时候他总爱在床上玩,小其天天都会来看他,开口闭口就是小其的弟弟,活像胖胖是蛇奇生的。

加上猫小树,三个人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也不玩什么,就是三个都化出原形,然后在床上转着圈的跑来跑去。

果果偶尔才能过来,看见小其天天都能和猫小树他们玩,他羡慕得厉害,泪汪汪的求猫小河。

猫小河到底是疼他,让他在这边跟蛇奇住了好几天,那几天竹屋里每天都是吵丫丫的,不过胖胖显然很高兴,整天都是嗷呜嗷呜嗷呜的叫,一直叫个不停。

秦自衡很担心他喉咙会疼,不过猫小树说没事,小崽子和他一样厉害,才不会叫一下就不舒服。

秦自衡观察胖胖,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不舒服就随他去了。

气温越降越厉害,到处都是茫茫白雪,竹林里的竹子也被积雪压弯了腰。

这种天气要是在外头连呼吸都是困难的,秦自衡大部分时候都在竹屋里烤火,然后看猫小树他们完,偶尔他也会去部落里逛逛,看看大洞的孩子,还有去看看那些带着幼崽独居的老兽人。

虎牙当初离开的时候,把部落交给他让他看顾,那么在虎牙回来之前,他必须得守好部落。

大洞的孩子都好好的,今年他们有兽衣穿了,也有鞋子了,还有肉和咕咕蛋吃,没以前那么难熬,看见秦自衡来了还很高兴,亲亲热热的跑洞口拉秦自衡往洞里去。

去年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几个小崽子,如今大了一点点,看着像个人了,秦自衡问他们晚上睡得暖不暖?

小石声音奶奶的,秦自衡救过他一命,他很喜欢秦自衡,秦自衡刚坐下,他就钻秦自衡怀里去,声音软软的说:“不冷,暖暖了,我们有厚厚的兽被。”

秦自衡摸摸他的脸,发现他的脸确实很暖和,才说:“那就好。”

阿绿、兔小灰、狗小跑他们年纪大一些,秦自衡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那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小崽子,这几个孩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成年兽人那么好的抵抗力,雪季冷,他们很容易出事。

特别是今年的雪季,比去年更加寒冷,如今刚进入雪季两个多月,就已经有零下四十多度了,后面恐怕更加的寒冷。

这会儿秦自衡挨个看挨个摸,小家伙们肚子鼓鼓的,也暖暖的,脚丫子没有开裂,但是手和脸却还是裂了,秦自衡问阿绿,食洞里还有没有刺牙兽肉?

阿绿摇了摇头,今年狩猎队抓到最多的就是长耳兽和咕咕兽,以及哞哞兽,刺牙兽就抓到过两头,大洞这边一共分到了十一斤刺牙兽肉,他们早就吃完了。

秦自衡对狗小跑说:“等会你跟我回去,我装点刺牙兽油给你,晚上小崽子们要睡时,你们给他们擦擦,这样手和脸就不会裂开了。”

狗小跑点点头。

秦自衡在大洞里看一圈,之前大洞的孩子没有兽被,也没有石床,他们都是直接睡地上,雪季来的时候,就割点毛毛草回来,一些铺地上,一些拿来盖。

其他石洞的兽人石床不够睡,也是直接睡在地上,夏季的话就还好,但雪季就不行了,因为雪季石洞里生了火,冷气下沉,地上很容易潮湿,毛毛草垫得再厚,时间久了也会湿到上面来。

所以在雪季来之前,秦自衡让其他兽人帮忙砍了好些竹子过来,他做了一个大竹床给大洞的孩子们,不是很高,离地面就十来厘米,这样小崽子们爬上去的时候很容易,也不怕掉下来砸坏脑袋。

其他兽人会了,回去也做了一张放石洞里。

现在大洞的大竹床上还是铺着厚厚一层毛毛草,但是毛毛草上垫着一张大兽被,盖的兽被也很厚。

阿绿他们雨季那会儿割了好多毛毛草回来,就想着垫地上的毛毛草湿了他们就换,现在有床了,毛毛草一直都没有湿,那就不用换了,因此大洞角落里还有四捆毛毛草堆在那里。

火灶边的柴火也堆得很高,秦自衡扫视完,交代阿绿和兔小灰他们,说:“柴火不要堆得太靠近灶边,不然很容易出事,以后放远一些,有什么事就去叫我,你们几个年纪最大,也最懂事,我这么说不是想给你们压力,也不是说你们年纪最大就该照顾他们,而是他们小,很多事都不懂,只能依赖你们。”

“他们没了雄父和阿娘,你们也是一样,你们能住在一起,那便是缘分,你们要友好相处,要团结,既然住在一起了,那就是一家人,他们便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是他们的大哥大姐,所以平日得劳累你们几个,多多照顾他们了。”

虎牙从不会这么跟他们说话。

老族长也不会这么说。

阿绿他们几个平日之所以照顾小崽子们,其实就是觉得小崽子可怜,他们自己没了雄父没了阿娘,知道一个兽人过得有多苦,就想多多照顾小崽子们一些,希望他们不用像自己这样。

他们这么做,是出于怜悯,但是部落里的兽人从没有夸他们,他们也没想要夸,但是现在秦自衡这么说,他们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很高兴,觉得自己也有用了。

秦自衡从石洞出来,又往刺刺树那边去。

巡逻队每天都会沿着刺刺树来回的巡逻,之前呜呜兽经常想刨洞钻进部落里来,但是每一次刚刨不久,还没见着土呢,兽人们就来了,来了也就罢,他们一来就会用小棍子扎它们。

呜呜兽被扎怕了,最近都不来了。

来了没用啊!

进不去,洞也刨不了,刨不了也就算了,有时候还要挨吃一箭。

它雌父的!

呜呜兽和黑毛兽不来了,但还是得巡逻。

今天轮到狗大骨和猫小叫他们巡逻,秦自衡问他们两句,知道呜呜兽这半个月没再来,点点头,说了声辛苦,就想回去了。

实在是太冷。

兔雨目送他离开,之后便继续巡逻,然而没一会狗大骨却突然‘咦’了一声,停下来面色有些凝重的往部落外看去。

兔雨也停了下来,透过刺刺树的缝隙往外面看,大雪纷飞,雪花拳头一样飘得密密麻麻,寒风又呼呼的,他什么都没看见,于是扭头问狗大骨:“怎么了?”

狗大骨说:“我好像嗅到了兽人的味道。”

“是不是我的味道。”兔雨问他。

狗大骨摇摇头,不同兽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不同种族的兽人,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狗大骨说:“那味道是从林子那边飘过来的,而且是狗族兽人和猫族兽人的味道,这味道不是我们部落的,我们部落的兽人什么味道我知道,这个味道很陌生。”

兔雨拧了拧眉头,他鼻子没有狗大骨那么灵,狗大骨说闻到陌生的气味,那肯定是闻到了。

但这会儿是雪季,林子里那么危险,什么兽人会跑林子里去?而且还出现在他们毛毛部落的地盘上,这是想干什么?

他问:“那气味浓吗?”,浓的话说明兽人多。

狗大骨摇了摇头:“不浓,很淡,来的兽人应该很少。”

兔雨说:“那就奇怪了,雪季外面那么危险,要是兽人们不得已要去捕猎,也会成群结队,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狗大骨眸光一沉,警惕的说:“那气味越来越近了。”

兔雨再次扭头往刺刺树外头看。

没一会儿,他看见西边林子那里冒出了两个兽人,太远了,他看不清,但确确实实是兽人没错,而且应该还是亚兽人或者雌性,因为个头不是很高。

他诧异极了:“这两兽人怎么回事?雪季了还敢离开部落,想去见兽神啊?”

雪太深了,那两个兽人走得很慢,但明显能看到她们穿得很单薄,其中一个背着另一个,走得极为吃力。

被背着的那个身后还挂着一个大包袱。

狗小草浑身直打哆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冷得打哆嗦还是累得直打哆嗦,反正全身都是麻的,手脚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她看见前头突兀的出现一排刺刺树,连个洞都没有,扭头问她阿娘:“阿娘,怎么办?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刺刺树啊?我都不见有洞,我们怎么过去?”

猫大美直咳嗽,咳了许久,然后也抬头朝那一排刺刺树看去,刺刺树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之前离开部落的时候,小平原上没有这么多刺刺树啊!怎么现在长了这么多?”说完又咳了起来。

她说:“小草,不背阿娘了,给阿娘坐会儿,你也累了。”

狗小草不愿:“地上冷,阿娘不下来,我还有力气。”

猫大美看着很虚弱,说的话也没什么力气,狗大骨盯着她看了一会,感觉她有些眼熟,他大喊一声:“是不是猫婶子?”

狗小草本来都没看见兽人,狗大骨突然一叫,吓了她一跳,急忙扭头左右看,看到狗大骨,她脸上一喜,背着她阿娘就往那边跑。

“猫婶子,真的是猫婶子。”待得近了,狗大骨彻底看清了猫大美的脸,他先是高兴,随后看见猫大美的样子,他瞳孔一缩,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兔雨也怔了半天。

猫大美,是猫小河和猫小树的阿娘。

猫大美和她的狗族伴侣离开部落的时候,狗大骨和兔雨已经大了,因此还记得她。

猫小河模样不差,甚至还很清秀,但是她并不像猫大天,而是像极了猫大美。

猫小树有点像猫大美,但更多的是像猫大天,两只眼睛都是圆圆大大的,看着很呆萌。

秦自衡刚回到竹屋,坐在一旁看猫小树他们玩,屁股都还没坐热,蛇奇就匆匆推开门进来,说猫婶子回来了。

秦自衡一时间没听明白。

猫小树也不懂,扭头看着蛇奇,说:“猫婶子?谁呀?”他不认得猫婶子,但是认得猫大婶子。

猫大婶子是姐夫阿娘。

蛇奇走过来,他似乎很高兴,看着猫小树笑着说:“是你阿娘啊!小树不记得了吗?”

猫大美离开部落的时候,猫小树已经快七岁多了,自然是还记得的。

猫大美刚离开部落的那会,猫小树还闹了好一阵子,有一段时间他睡醒了,总去拉猫小河,说找阿娘,他要阿娘。

猫小河不带他去,他就掉眼泪,怎么哄都哄不好。

后来慢慢的,他才不闹腾了。

但是不闹腾并不代表他不记得阿娘了。

猫小树都不敢信,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呆呆的说:“是小树的阿娘回来了?”

蛇奇说:“对。”

“真的?”猫小树一下就激动了:“蛇奇阿哥不要骗小树。”

“不骗你,她真的回来了。”

“阿娘。”得到准话,猫小树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跳下床就想往外头去,秦自衡拉住他,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先把鞋子穿了。

猫小树穿好鞋子就跑。

秦自衡让小其帮忙看会胖胖,随后也出去了。

猫大美被狗大骨帮忙背了过来,这会儿就在石洞里,猫小河正扑在她怀里,眼眶通红,石洞里兔阿叔和老族长他们也都在。

站了许多兽人,面色皆是凝重。

猫小树从树上下来就闷头往部落外冲,大骨看见了急忙喊:“小树,你阿娘在这里,不在部落外了。”

猫小树急忙刹住车,又掉头跑了回来,冲进石洞,一边跑一边喊:

“阿娘,阿娘~”

猫大美听见他的声,浑身一颤,匆匆忙忙站起来看向洞口,看见猫小树时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泣不成声说:“小树,我的小树!”

兔阿叔叹了一声。

猫大美以前最疼的就是猫小树了,但这话也不是说她就不疼猫小河,她也是疼猫小河的,但是最让她操心最放不下的是猫小树。

因为猫小树脑子不太好,猫小树出事后,她几乎是走哪都要带着猫小树,仔仔细细的教他干活,教他剥兽皮,有时候教五六七/八遍了猫小树还是不会,猫大美却不会发脾气,其他兽人都佩服她,要是换了她们,即使再疼她们也得得跳起来吼了。

猫小树看见猫大美了,猫大美一边眼睛又青又肿,裸露的胳膊上也是青青紫紫。

零下几十度的天里,她穿的是那么的单薄,脚上什么都没有穿,一双脚满是裂痕。

猫小树被猫大美紧紧的抱住,她不停的叫猫小树的名字。

她这些年最想的最担心的就是猫小树,虽然许久不见这个小儿子了,但猫大美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猫小树来。

整个毛毛部落,就她生的崽子是一头橘黄的小卷毛,整天都像是乱糟糟的,怎么弄都是乱糟糟。

猫小树埋她脖颈里,叫她:“阿娘~”

猫大美眼泪不停的掉:“嗯,阿娘在呢!我的小树都长这么大了啊!”

猫小树哭着说:“小树吃多多的兽肉,然后长高高的,但是阿娘都不在。”

猫大美哽咽不已。

猫小河却没有哭,只是双眼通红。

秦自衡从外头进来,看见猫大美这模样,也是怔了一下。

猫大美旁边还站着一个小雌性,十二三左右的模样,瘦瘦的,这么冷的天,她竟和猫大美一样,都穿着没有袖子的兽衣,而下/身也是短短的兽裙,她胳膊上也有些伤疤,一双脚也皲裂得不像样,看着就恐怖。

猫小河本来强忍着没有哭,直到猫小树问猫大美吃过饭了吗?猫大美急急忙忙的说吃了吃了,然后她小心翼翼从带来的包裹里掏出一大包树叶包着的东西。

里面好像放着什么珍宝,她打开的时候很小心,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很开心,可打开猫小河探过身去一看,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了。

那个用树叶包着的都是一些树皮,还有一块像咕咕兽蛋那么大的盐石。

猫大美高兴的说:“小河,小树,你们看,阿娘给你们带了什么?是盐石。”

所有兽人都心酸得不成样子。

他们都以为猫大美跟着狗大腿离开,是享福去了,结果再回来,她却苍老得不成样子,也瘦得不成样子。

秦自衡低声问一旁的兔阿叔,这是怎么回事。猫大美的事秦自衡是不太清楚的,他只知道她改嫁了,然后随着伴侣离开了毛毛部落。

当初为了给猫小河和猫小树多弄点兽肉吃,猫大美在猫大天回归兽神的怀抱后,就和狗族的狗大腿做了伴侣。

狗大腿并不坏,只不过是不太高兴猫大美总省着不吃偷偷接济猫小河他们。

秦自衡仔细想了想,其实也能体谅,要是他二婚,娶了个老婆,他工资高,他也有那个能力,那么他可以让他老婆拿些钱去给她前夫的孩子,甚至他也能把孩子接过来跟着照顾一二。

但他要是一天只能挣个十几二十,只能勉强的解决两个人的温饱,他老婆不吃肉,把她那份拿去给孩子,虽不是拿自己的份,可要是他知道心疼老婆,那么久而久之,他定也不会太高兴。

有时候小心眼的人,他并不是坏,只是条件不允许他大度。

猫大美跟狗大腿做了伴侣后,没过几年,狗大腿就去了豹族部落居住。

狗大腿的雄父是毛毛部落的兽人,他的雌父却是豹族部落的兽人。

那年狗大腿的雄父狗大块跟着部落里的兽人出去换盐石,狗大腿的雌父也跟着豹族部落的狩猎队出来换盐,两个兽人看对眼了,狗大腿的雌父就跟着狗大块一起回了毛毛部落。

狗大腿的雌父豹青上有一兄长,却下无弟妹,豹青离开豹族部落后,他的雄父和阿娘便跟着他兄长住到了一起。

但在一次捕猎中,他的兄长不幸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而在豹青和狗大块回归兽神怀抱不久后,豹青的雄父也在一次捕猎中,被哞哞兽撞到了后背,虽是没死,但动不了了,也捕不了猎,整天瘫在床上,豹青的阿娘年纪大了,又是雌性,更捕不了猎。

狗大腿知道后,就搬去了豹族部落,想着照顾一下这两个老兽人。

豹族部落不像熊族部落那么排外,但他们其实不太瞧得上狗大腿,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虎族和熊族,最厉害的当属他们豹族,狗族兽人不外如是。

猫大美生在毛毛部落,长在毛毛部落,她的两个崽子也在这里,她哪都不想去,可那会儿她已经怀了小崽子。

兽世没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种观念,但是狗大腿会打猎,她想着,跟着狗大腿,她以后可能还能时不时的偷偷给崽子们送些东西回来,反正豹族部落离毛毛部落也不是很远,就六天的路程。

后来生了狗小草,有了崽子狗大腿很高兴,也隐隐明白当初猫大美为什么宁可自己不吃也要把肉省下来给猫小河他们了。

有了崽子的,谁能不疼崽子,谁能忍心看着崽子饿肚子。

理解猫大美后,狗大腿便没再阻止猫大美给猫小河送东西,可是豹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好几天的路程,她不能天天都往毛毛部落跑,狗大腿就告诉她,可以把肉熏起来,存得多了再给崽子们送回去,这样就不用天天跑了,海族兽人换到兽肉后就是这么干的。

其实也不止海族兽人会这么做,除了毛毛部落,几乎所有的部落都是这么贮存兽肉的,因为他们没有气温特别低的食洞,所以想要保存兽肉,只能用烟熏,或者晾起来做成干肉。

熏过的肉虽然很臭,很黑,但是洗干净了能吃,也能放很久很久。

每年豹族部落的兽人出去换盐石的时候,猫大美都会让他们帮忙带些肉和盐石给毛毛部落的兽人,再让毛毛部落的兽人带回去给她的崽子。

每一年她也会拜托豹族的换盐大队帮她问毛毛部落的兽人,她的两个小崽子好不好,而豹族部落的兽人每次回来,都跟她说她的小崽子很好。

有他们帮忙,两个小崽子也都好好的,猫大美就没有回来,因为路上很容易出事,而且一来一回就十二天,她要是不回去,这十二天她都去采集,运气好的话能采到不少东西,然后就可以和豹族部落里的兽人换些盐石,虽然不多,但一点点的攒,也能攒好些,见不见小崽子不重要,小崽子能有肉吃有盐石吃不饿肚子才重要。

直到四年前,在一次外出捕猎里,狗大腿听见豹族狩猎队的两个兽人在聊天,他才知道,原来往年猫大美拜托豹族兽人帮忙带去给毛毛部落的肉和盐石,他们根本没有交给毛毛部落的兽人,而是路上拿来吃了,还说今年猫大美好像熏了一整条刺牙兽的腿,很大,他们嘻嘻哈哈的说,今年他们要有口福。

说完这个,其中一个豹族兽人又说他前几天经过狗大腿的石屋,看见那只刺牙兽腿了,看样子已经快要腊好了,猫大美今年好像也攒了半竹筒的盐石,到时候去换盐石,他们就能吃了。

狗大腿听了半响冲出来质问那两豹族兽人,结果那两豹族兽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狗大腿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个族的,也没有一起长大,根本没有什么情分,他们在林子里打伤了狗大腿,血腥味把呜呜兽引来了,狗大腿伤得很重,没能跑开,那天就没能回得来。

前几天豹族部落的兽人又来闹事了,猫大美想阻拦又被打了一顿,那几个兽人将猫大美推到地上,自上而下目光嘲讽的对猫大美说你那伴侣都打不过我们,你还想打我们,想去见兽神了是不是?

什么叫你伴侣都打不过我们?猫大美问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豹族兽人不敢再说,但是猫大美已经懂了。

狗大腿是狗族兽人,鼻子灵得很,呜呜兽刚跑到在隔壁山头他就能闻得见,他跑的也很快,只要不受伤,不大意,一般是很难出事的。

可是狗大腿却是一去不回了。

他是不是被这几个兽人打了,他受伤了跑不快或者说他跑不了,才出了事回不来?

猫大美和狗大腿在一起好几年,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在她眼里狗大腿和猫大天一样,都是她的伴侣,现在伴侣被其他兽人打伤了死在外面,她连骨头都找不到,她怎么能不气。

猫大美忍不住,又爬起来想去打那几个豹族兽人,见她又被推到地上,还被踢了几脚,狗小草本来被猫大美护在身后,她看见阿娘被豹族部落的兽人打来打去,又听见他们这般说,她当场发飙,把三个过来闹事的豹族兽人都给打残了,有一个被她咬得胳膊都断了。

猫大美看见了深知不好,立即收拾东西带着她逃跑,但她没地方去,她只能带着狗小草回毛毛部落。

带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些地根,还有兽皮。

一路过来也不知道她们什么运气,竟是没碰上什么野兽,这六天她们一边赶路,一边冒险扒了不少树皮垫肚子,那快盐石猫大美怎么都舍不得动,就掰了一点点想给狗小草舔舔,但狗小草说不要。

她不敢吃,她知道猫大美想带她回毛毛部落投奔她的阿姐阿哥,这两个阿姐阿哥她从来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纳她们,要是有快盐石,没准阿哥阿姐能看在盐石的份上不会直接把她们赶走。

要是她们被赶走,那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见她不吃,那块盐石就被猫大美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一路回来她都在想,要是见了盐石,没准她的两个崽子会很高兴。

但她不知道她的两个崽子已经能吃饱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见一块盐石就笑眯了眼。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支楞起来,听见兔阿叔跟秦自衡这么说,顿时满眼通红,很生气的说:“他们打阿娘,小树打他们去。”说完他握紧拳头,脚丫子重重踩在地面上,就往石洞门口去。

秦自衡又赶忙拉他。

猫小树哭着说:“秦自衡,小树要去打兽人,他们打小树阿娘。”

秦自衡说:“我知道,但是这会儿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可是……”猫小树还是不甘心,他看看猫大美,又扭头往石洞外面看,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狗小草是在豹族部落出生的,毛毛部落的兽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进了毛毛部落后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头也没怎么敢抬,整个人都显得很拘谨,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挨着猫大美,偷偷用余光去打量猫小河和猫小树。

看见猫小树哭了,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对猫小树说:“我,我,打他们了。”

猫小树抹了下眼泪,看着她,问:“你打他们痛不痛?打他们痛痛的才行。”

狗小草伸手在头上挠了一会儿,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有一个豹族兽人被我打断了一条腿,有一个被我咬掉了一只手,还有一个我拿骨刀在他后背扎了两下,他叫得很大声很大声,应该是痛到了。”

“……”

啊??

老族长他们听了这话,看向狗小草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只是痛,这是差点都要没命了。

猫大美生的这个也不得了啊!

秦自衡也忍不住朝狗小草看去,狗小草年纪还小,个头不高,应该就一米五多一点点,而且还瘦瘦的,五官和猫大美有些像,她能一下干翻三个成年的雄性豹族兽人,力气有多大已经显而易见。

那么携带有利齿虎兽人基因的,应该就是猫大美了。

猫大美跟着秦自衡一起劝,猫小树又听狗小草那么说,这才点点头,不‘闹’了。

猫大美拉过猫小河,又抱着猫小树对狗小草说:“小草,这是你阿姐,这是你阿哥。”

狗小草鼓起勇气,小小声的开口喊:“阿姐,阿哥。”

她没有见过猫小河,也没见过猫小树,但是她却不陌生,因为猫大美经常的念叨。

猫小河对她点了点头。

猫小树没有说话,好奇的看着她。

猫小树刚生小崽子不久,秦自衡一天光是照顾小崽子就忙得屁股没挨过凳子。

猫小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想把猫大美和狗小草接去自己的石洞,但是他们那边只有一张石床,兽被也只有两张,猫大美是雌性,狗小草也是雌性,总不能和猫小山躺一兽被下。

狗大腿之前居住的那个石洞,在狗大腿离开的时候,部落里的兽人拿三块盐石,‘买’下了他的石洞。

猫大美如今回来,无处可去。

而且就算那石洞还在,也无法住兽人,猫大美和狗小草没有毛毛草,没有食物,没有柴火,就算有石洞给她们住,她们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活下去。

蛇奇想搬回自己的石洞,让猫大美住猫小树的石洞。

秦自衡没让。

蛇奇之前住的那个石洞空荡荡的,木门已经搬过来了,那边没有柴火,也没有吃的,他回去怎么住?而且他的长耳兽和咕咕兽都和秦自衡的养在一起,如今就像是一家人。

蛇奇其实也舍不得回去,他在这边住了这么些时候,是真真喜欢这儿。

秦自衡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对蛇奇说:“石床够大,要不你们先挤一挤?我过两天把竹床做出来,你们再分开睡,等雪季过了,我让小树在旁边再挖一个石洞,行不行?”

蛇奇没意见,兽人多了一起躺着睡还暖和呢!

但是他不知道猫大美愿不愿意,于是他看向猫大美。

猫大美赶忙说:“能有个地方给我和小草躺我就满足了,小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愿意跟他睡。”

说完她定定的看着秦自衡,一脸好奇的打量,这个兽人她没有见过,但她感觉她的两个崽子还有蛇奇好像很听这个兽人的话。

狗大骨和老族长让猫大美回来了就安心的住下来,猫大美和狗小草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如今回来了,他们是欢迎的。

说了会儿话,他们就出去了,还得巡逻,也还得喂长耳兽和咕咕兽呢!一部分兽人回去忙,一部分则跟秦自衡出了石洞,问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兔阿叔和大骨阿娘这些和猫大美一起长大的亚兽人和雌性却没有回去,而是坐在一旁跟猫大美说话。

猫小树抱着锅去外头铲雪了,他想给阿娘和阿妹煮多多的肉吃,阿娘都瘦得要吓死他了,猫小树心疼得不得了。

铲了雪回来,他又哼哧哼哧爬食洞里去挑兽肉,这块太瘦了,这块太肥了,挑来挑去竟是怎么都不满意。

秦自衡拿了骨刀,带着蛇奇、豹大头他们一起去砍竹子。

猫小河回她的石洞抱果果了,她想让猫大美看看崽子,她也知道猫大美肯定想看看她的崽子。

一时间石洞里只剩猫大美和狗小草兔阿叔十来个兽人。

他们围坐在火灶边,石洞里就只有九个凳子,有些兽人没凳子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锅里的雪慢慢的融化,火烧得很猛,石洞里不算冷,猫大美总算是觉得暖和了一点,一双脚都不再痛了。

狗小草也觉舒服了,脚不会冷到发麻了。

猫大美问兔阿叔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然后又问猫小河和猫小树。

知道猫小河已经找了伴侣,崽子都会跑了,她很欣慰,眼泪又掉了下来,后来听到猫小山出了事,她哭得更是伤心。

她的崽子从小就没了雄父,她又不在,这些年她托豹族部落的兽人带的那些肉和盐石也没能送回来,她的两个崽子过的肯定很辛苦,结果大崽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伴侣,竟然还出了事。

她的大崽子以后要怎么过啊!又要辛苦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猫大美就难受得不行,眼泪不停的掉。

狗小草看她哭,心里也难受,不安的抓住她的胳膊:“阿娘。”

兔阿叔轻轻拍她后背,说:“大美,别哭了,小河现在过得好了,没饿着。”说完他又补充:“小树也没饿着,都好着呢,他还找到了伴侣。”

“啊?”这话是猫大美始料未及的,她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眼泪还掉着,但神情却变得很激动,猫小河有伴侣,她不意外,可是猫小树竟然也有伴侣了。

她一下子就抓住兔阿叔的手,急急的追问:“你说我的小树有伴侣了?是哪个兽人啊?”她有些不安的说:“那个兽人对小树好不好啊?没有欺负我的小树吧!”

“好着呢!”一雌性笑着说:“你家小树之前天天能吃一篮子的咕咕兽蛋,他雌父,那一阵子他是走到哪吃到哪,我们部落里差点都是咕咕兽的蛋壳。”

什么篮子,猫大美不知道,但是咕咕兽蛋她知道,而且听着听着她也听懂了,就是她的小崽子有很多咕咕兽蛋吃。

她崽子的伴侣可能找咕咕兽蛋很厉害。

那就好,她的崽子不用经常饿肚子了。

她又问:“小树的伴侣是哪个兽人?”跟猫小树同龄的雄性兽人,她都知道。

兔阿叔说:“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兽人。”

刚才跟她说话的兽人可多了,猫大美不懂他说的是哪一个

猫大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去看看胖胖,可是那竹屋她方才看见过,很高,而且还是秦自衡做的,她不好意思擅自去,于是只得按耐住激动又重新坐了下来,很奇怪的问大家:“不是说小树生的是虎族兽人吗?怎么叫的像狼族兽人。”

这个兔阿叔他们也不懂,但是小崽子是千真万确的虎族兽人,那毛发黄得晃眼呢!一点都不像狼族兽人,但是他又最喜欢嗷呜嗷呜叫,叫得跟呜呜兽一个样,每天都要叫,叫得他们都替他累。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喜欢这么叫。”大骨阿娘看着猫大美,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心疼的对猫大美说:“豹族的兽人太欺负兽人了,你当初要走的时候,我还劝你,当初你要是听我的留部落里不跟狗大腿离开,现在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也不知你当初怎么想的。”

猫大美低下头,沉默着抓紧了兽裙,过了许久,她才说:“我可以一天只吃一截地根,但我不能让我的两个崽子也这样,我跟着大腿,还能给我的崽子送点肉。”

大骨阿娘她们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心里皆是酸酸涩涩的。

一亚兽人轻叹一口气,看见大家都很沉默,她笑着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事儿,你现在和小草回来了,以后就好好住着,豹族部落的兽人不敢跑这里来,他们就算是敢来,我们狩猎队的雄性也不是吃素的,现在部落好了,以后你不要担心。”

大家正说着,猫小树扛着一大快肉进来了,是哞哞兽的肉,而且还是排骨。

哞哞兽的排骨炖出来的汤很好喝,肉也好吃。

一个雌性站起来帮忙把挂在石壁上的簸箕拿下来,猫小树把肉放簸箕上就开始砍。

猫大美还不知道她的崽子如今已经是部落里的富户,也不知道一路过来她看见的那些泥巴做的怪怪的房子里面是什么,她以为是兽人住里面,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想,也以为毛毛部落还是之前的毛毛部落。

看见猫小树当当当的就一顿猛砍,接连砍了好几斤还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她眼皮一跳赶忙说:“小树。”

猫小树抬头她。

猫大美又咳了一会儿,才说:“不要煮那么多,你留着你和你的伴侣还有小崽子吃,阿娘这里还有好多树皮嘞。”

狗小草也说:“我这里也有。”

猫小树继续砍肉,他一边干活一边说:“树皮不好吃,小树吃过了,小树现在有多多的肉,小树煮给阿娘吃,阿娘不吃树皮。”

猫大美眼眶又湿润了,孩子一片心意,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小草也好久没吃肉了。

她想等会儿她少吃些就行了,于是没再说。

肉砍好了,锅里的雪也化了,猫小树把哞哞兽肉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兔阿叔他们和猫大美狗小草又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没有多留。

猫小树把竹盖子盖到锅上,听见外面有声音,他跑到洞口,探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是秦自衡。

他赶忙朝秦自衡跑过去。

秦自衡还没砍好竹子,他跑回来就是告诉猫小树一声,炖肉的时候放些姜,多放一些,这样可以驱寒。

猫大美和狗小草衣着单薄,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想来怕是受了寒,喝点姜汤冒冒汗可能会好点,不然他有些担心她们一松懈下来就得了病。

“小树知道了。”猫小树点点头,跑去地窖那边找姜。

姜被秦自衡放地窖里了。

猫大美一直在咳,她看见猫小树好像很忙的样子,想去帮忙,又浑身不舒坦,喉咙一直痒,也没什么力气,手脚都是软的,脚更是一动就疼,狗小草看着她,说:“阿娘坐,我去帮阿哥。”

秦自衡做了张木板,将地窖口给盖住了,雪季到来后,蛇奇和秦自衡每天起来都会把木板上的积雪扫掉,因此这会儿木板上的积雪也不是很厚。

猫小树用铲子铲了两下,刚把积雪铲掉狗小草就过来了,她很忐忑的问:“阿哥,有,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她语气很不安,好像生怕猫小树拒绝她。

猫小树摇头说:“没有。”

狗小草神情顿时变得很失落,脑袋也垂了下来,左手不安的一直捏着右手。

谁知猫小树又说:“我要去拿姜,姜你知道吗?就是地辣,兽肉要煮很久才能吃,刚才我听见你和阿娘肚子叫了,咕噜噜的,你们很饿,要不要先吃烤地瓜?小树有很多很多的地瓜。”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把木板掀开,地窖口露了出来,猫小树跳进去,没一会儿几个地瓜被丢了出来,砰砰砰掉在厚厚的雪地上。

然后猫小树大声喊:“阿妹,拉小树一下。”

狗小草听见他叫自己阿妹,很高兴,赶忙跑过去,她跪到地上,朝洞里伸出手,猫小树正踩在刺毛瓜上,他脚下是堆得高高的刺毛瓜,旁边还有好些地瓜,看见满地窖的刺毛瓜和地瓜,狗小草两只眼睛是差点飞出来。

回到石洞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以前她跟阿娘去采集,好几天都找不到一个刺毛瓜,地瓜也很少找到,她阿哥却有多多的刺毛瓜和地瓜,她都数不清去,她这个阿哥找刺毛瓜的本事一定很厉害,狗小草想。

猫小树把地瓜埋进火星里,猫大美看他忙进忙出,心里很暖,她拍拍旁边的竹凳子让猫小树坐。

猫小树乖乖坐她旁边,猫大美笑着仔仔细细看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最后她轻轻抚摸猫小树的脸,满目思念,语气低沉又哀伤,说:“你真像你雄父,长得很好,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小小的,现在高高了。”

猫小树嘿嘿笑,说:“小树最厉害,所以高高的,比阿姐还要高。”

猫大美也笑,说:“对嘞,我小树长大了,是个大兽人了。”

没一会儿猫小河抱着果果来了,狗大山一瘸一拐的跟着,果果没见过猫大美,还有点害羞,抓着猫小河的兽衣不放,猫小河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果果还是有点害羞,小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猫小树他们都没听见,猫小河有点生气,对他说:“叫阿奶,大声点,叫了晚上我让你在这边吃饭。”

果果立马气势十足,大声的叫猫大美:“阿奶。”说完又扭头去看狗小草,大喊:“姨姨。”

兽世这里奶奶外婆都是叫阿奶。

猫大美果然一见他就很高兴,她对果果招手,叫他过来。

果果一靠近,猫大美立马将果果抱到怀里来。

猫小山看猫大美又瘦又老,心里特别难受,哽咽着叫了声:“阿娘。”

猫大美认出他了,猫小山幼时经常跟着猫小河一起玩。

她看着猫小山,一连说:“好,真好,真好。”

猫小树也想去把胖胖抱下来给他阿娘看,不过想到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便没有去,而是凑猫大美旁边,臭屁的说:“小树也好。”

猫大美这会儿真的感觉特别满足,她一手抱着果果,一手抱住猫小树的脑袋往她单薄的胸口上揽,然后低头拿脸在猫小树的脑袋上狠狠的蹭了好一会儿,笑道:“嗯,我的小树也长的好了。”

地瓜烤熟了,猫小树挖出来给猫大美和狗小草。

狗小草看阿娘,见阿娘点头了这才接过来,她问果果吃不吃,果果摇了一下头,狗小草这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她皮都没有剥,就拍拍上面沾着的火灰就往嘴里塞,实在是太饿了。

猫小河看她们吃得狼吞虎咽,眼眶酸涩,扭开头不忍再看。

猫小树从地窖里捡了好几个地瓜上来,但他只烤了两个,不算太大,根本吃不饱。

肉没一会儿也熟了,猫小树放了姜和桂皮,煮出来的汤一点都不腥,临出锅前他甚至还洒了一些花椒粉,特别的鲜香,石洞里都是香味,满满三大盘,猫大美看见桌子上的三大盘肉和碗筷,呆呆的。

狗小草口水吨吨吨的咽,眼睛都看直了。

狗大腿还在的时候,他会和豹族兽人出去捕猎,豹族兽人看不上他,但是也会给他分肉,但分给他的肉都不太好,要么是头,要么就是长耳兽的小腿,这种部位一般都没什么肉,但狗大腿还会挖地鼠,因此他还在的时候,猫大美和狗小草是不怎么却肉汤喝的。

但自从狗大腿回归兽神的怀抱后,整整四年,猫大美和狗小草再没吃过肉。

毛毛部落分肉的时候,会优秀分给狩猎队的兽人,兽肉多的时候甚至还会分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外出捕猎的兽人和小兽人,即使分的不多,有时候可能就土鸡蛋大的一块,但也分了,可豹族部落不会这样,谁去捕猎谁才能分到肉,不去就没有。

太久没吃肉了,猫大美都差点忘了肉汤是个什么味。

肉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石洞里,猫大美抱着果果没有动,果果知道她身子不太好,也没坐她腿上,而是站在猫大美两腿中间,任由她抱着。

她不动,狗小草也不敢动。

实在是太冷了,猫小树催促说:“阿娘,阿妹,快吃,快吃,不然等下肉肉要凉咯。”

猫小河和猫小山坐在桌边,猫小河站起来主动给他们打,满满当当的,肉都塞满了整个碗,她将一碗推到猫大美跟前,说:“阿娘,吃。”说完,把另一碗推到狗小草跟前:“阿妹也吃。”

狗小草真的很饿,这几天为了让猫大美多吃一点,她每次只吃两口树皮就说自己饱了,但其实压根就没饱,雪季林子里很危险,不止要预防挂在树上随时掉落的冰锥,还要提防呜呜兽和黑毛兽它们,狗小草这几天一点都不敢耽搁,猫大美受伤走不动,都是她背着走的,一路过来是又饿又累,还很冷。

这会儿肚里空空,她实在忍不了,伸出干瘪的手去想拿一块吃,猫小树坐在她旁边,看见碗里都是肉,他眉头拧了一下,在狗小草刚伸出手时他一把将狗小草的那碗肉端起来倒进大盘里,紧接着也将猫大美跟前那碗肉也倒进盘里。

咕咕兽最大一只都不到四斤,所以它们挤在一起的时候,看着不是很多,而且还有很多钻进了干草里,看不见影,猫大美和狗小草刚开始只看见了扑过来的那些咕咕兽。

扑过来的咕咕兽有七/八十只,猫大美和狗小草看见这么多咕咕兽差点跳起来,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她们以为猫小树就养了这么多,结果猫小树咕咕叫两声,钻进干草堆里的咕咕兽们一听见这个声音,知道要有吃的了,立马从干草里钻出来。

猫大美两个又吓了一跳,然后就见眼前的干草动了一下,紧接着接二连三钻出了好多咕咕兽。

一只一只又一只,简直像是没完没了。

几百只,差点是密密麻麻。

有些甚至展开双翅直接飞过来。

场面十分的震撼。

猫大美和狗小草呼吸都短暂的停止了,表情震惊到几乎狰狞。

怎么有这么多的咕咕兽啊!!!她们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奇奇怪怪的屋子竟然是给咕咕兽住的?他们以为是住兽人,那么她们进部落里的时候,看见的那些泥屋子,里面是不是也都是咕咕兽?

二十个刺毛瓜不够吃,猫小树又往竹槽里倒了好些干草,咕咕兽们吃得十分欢快。

看完咕咕兽,猫小树又带她们去看长耳兽,猫小树很开心,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他喜欢咕咕兽和长耳兽,他也想让阿娘和阿妹看。

进入雪季后,猫小树养的长耳兽们又下了好几次崽,当初秦自衡和蛇奇两家将近分到了四十只长耳兽,有二十七只母长耳兽,伤势好了没多久它们就开始下崽了。

这两个多月,它们一共下了二百多只小长耳兽,本来还能继续下,但秦自衡怕草料不够,也怕兔房太挤,就把公长耳兽都抓了起来单独圈养,因此下的小长耳兽才少了一些。

其他兽人养的也下了,他们分到的长耳兽少,而且不像秦自衡,一个兔房养两个石洞的长耳兽,他们的兔房够住,因此任由长耳兽们下崽,这会儿也下了一百多只,兽人们高兴得要命。

猫小树更高兴,每天都过得很踏实,再也不用担心没肉吃了。

从兔房出来,猫大美和狗小草晕晕乎乎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又觉得恐怖极了。

那些长耳兽多得她们差点晕在兔房里头。

猫大美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兔阿叔他们刚才说的‘现在部落好了’,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大家宽慰她才这么说的。

她抬头浑浑噩噩的往部落那边看,然后又抬头往对面小平原看,风雪交加,能看的并不是很远,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部落里的那些屋子是鸡舍。

部落外那些,是兔房。

猫小河告诉她们,养咕咕兽和长耳兽这事是秦自衡教的,部落外面那一排刺刺树也是秦自衡让种的,今年雪季,呜呜兽和黑毛兽一只都没能闯进来,大家今年跟着秦自衡抓到了很多长耳兽,都有肉吃了。

猫大美听着,看着,终于意识到毛毛部落是真的好了,怪不得大家刚才都在笑,脸上不见半点愁苦,她还奇怪,以前雪季又冷又饿大家都笑不出来,也不敢从石洞里出来,可是刚才大家却都来了,还在笑,身上穿着很奇怪的兽衣,脚上也包的严严实实的,对猫小树也特别的好,可是又不像是单纯的好,好像还有些敬着猫小树,她当时还觉奇怪。

原来是大家都过的好了。

而且还是因为秦自衡,秦自衡是她崽子的伴侣,所以兽人们敬她的崽子。

大家都能过得好了,她的崽子找了这么厉害的伴侣,真好,真好。

猫大美高兴起来。

那天秦自衡忙到很晚。

竹子砍回来了还要劈,他本来想他一个人做的话,竹床可能要两天才能做出来,不过兽人们很热心,不仅帮他砍了竹子,还帮着他一起做,因此到晚上的时候竹床就做好了,这东西本来也不难做,十来个兽人忙四五个小时就能做好了。

秦自衡把竹床放到石洞里,紧紧挨着石床。

不过现在是床有了,兽被却没有。

外头零下几十度,猫大美和狗小草总不能什么都不盖就睡,而且石洞里还很冷。

不过猫大美离开的时候,带了一些兽皮过来,零零碎碎的,她有些怕秦自衡,想和他说话却又不太敢,因为秦自衡看着很好看,但这种好看并不是温润的好看,相反他五官凌冽,给人有些压迫感,加上猫小河中午又一直说他如何如何,猫大美觉得他厉害,更是怕他,因此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小声的说她有兽皮。

狗小草把包袱解开,将里面的兽皮倒在床上。

秦自衡看了眼,心情有些复杂。

猫大美带回来的兽皮,只有一张完整的长耳兽皮,其它的兽皮则都是很零碎的,一小块一小块,应该是咩咩兽或者长耳兽的腿那个部位的皮。

长耳兽和咩咩兽身上的毛很多也很长,但是腿部的毛却并不怎么长,这就意味着这个地方的兽皮保暖效果并不太好,豹族部落的兽人处理猎物的时候都懒得剥猎物腿上的皮,每次都是直接砍下来给狗大腿。

豹族部落的兽人看不上猎物腿上的这点兽皮,猫大美却是看得上的,她存了好多,雪季的时候可以用草藤串起来做成一张小兽被,虽然不是太暖,但是能让狗小草不那么冷。

蛇奇和猫小河一起将那些零碎的兽皮缝起来,小其和果果在竹屋里陪胖胖玩,秦自衡回了趟竹屋,胖胖看见他很高兴,扬起头撅起小粉嘴嗷呜嗷呜嗷呜叫,然后一跃而起,秦自衡赶忙抱住他,在屁股上拍了两下。

胖胖扭着身子很高兴。

“你和哥哥们玩一会儿,雄父还要忙,忙完了再来抱你好不好?。”秦自衡说完把小崽子放到床上,去柜子里拿了两张兽皮。

这是长耳兽的兽皮,之前拿来包胖胖的,现在胖胖不用包了,猫小树便收了起来。

可只两张长耳兽兽皮的话还是不够盖,秦自衡又拿了一张哞哞兽的兽皮。

猫小河也回去拿了两张长耳兽皮过来。

阿绿和兔小灰知道猫大美回来了,想了想,他们送了三捆毛毛草过来。

毛毛草垫床上,垫厚实一些也能保点暖,那些零碎的兽皮缝起来后,成了一张一米多长,一米来宽的兽被,还是有点小,蛇奇又把猫大美带来的那张长耳兽皮缝了上去,最后做成了一张一米六宽,一米八长的兽被,不算很厚,但是垫在竹床上正正好。

另外四张长耳兽兽皮则被猫小河缝到了哞哞兽兽皮上,最后做成了一张一米八长,一米六宽,有食指那么厚的兽被出来,虽然这么盖不能暖烘烘,但是石洞里火烧得旺一些,也能暖和。

大家坐在灶边忙忙碌碌,猫小树又烤了几个地瓜拿去竹屋里给小其和果果吃,顺便给胖胖蒸了一碗鸡蛋羹。

秦自衡不在石洞里,出去找兔雨他们了,豹族部落的兽人被狗小草打伤了,他怕豹族部落的兽人咽不下这口气会找过来,想让兔雨他们仔细盯着些。

兔雨说:“你放心,这事我们知道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猫大美终于鼓起勇气跟秦自衡说了话,秦自衡笑了笑,说:“阿娘,不用怕我,你和阿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下来,不要多想。”

猫大美不是唐娟,她虽是另寻了伴侣,但也没忘了猫小树和猫小河,虽然这些年她一点东西都没送得回来,但她确确实实是给猫小树和猫小河存了东西的。

要是她像唐娟,这会儿早被秦自衡撵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山头去了。

猫大美赶忙说:“我听小河说了,你有很多很多活要干,热季来了,我们帮你干活,我们会干活。”

秦自衡没有拒绝,只说道:“到时再说吧!”

猫大美和狗小草正式在石洞里住了下来。

小其特别的开心,因为兽人多了他感觉很热闹,吃饭的时候他一边啃着大骨头,一边看着狗小草,很好奇。

蛇奇也算是猫大美看着长大的,知道小其是他的崽子,猫大美便很喜欢小其,但是在知道蛇奇是一个兽人生的崽子没有伴侣时,她又特别的心疼。

狗小草发现小其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以为小其是啃不动,于是对他伸出了手。

小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把啃得面目全非的大骨头放到她手上。

狗小草毫不嫌弃,放嘴里咬了一下,那根硬邦邦的牛大骨头直接被她咬裂开,她把里头的骨髓倒到了小其的碗里。

秦自衡眼皮都跳了一下,那牛大骨拿去敲人脑袋都能把人敲得头昏脑涨,狗小草放嘴里却咔嚓一下就给咬裂开了,多恐怖的咬合力。

猫小树则是笑,吃了一口肉才说:“阿妹跟小树一样厉害。”

狗小草忸怩的说:“阿哥比较厉害。”

猫小树认真的道:“阿妹也厉害。”

“阿哥最厉害。”

“阿哥最厉害阿妹也不差嘞。”

两人互相夸起来,秦自衡感觉有点好笑。

晚上睡的时候,小其和狗小草玩了好一会儿,狗小草就帮他咬了一次骨头,他就觉得他和狗小草熟了,拿了小青蛙玩具跟狗小草趴在床上玩。

猫大美躺在床上,被窝里暖烘烘的,也干干净净的,可舒服了。

狗小草和小其玩了很久才睡,那会儿猫大美已经睡着了,狗小草摸摸她,发现她手脚都没冰,这才在竹床外头躺下来,蛇奇往灶里放了四根柴火,又将木门关严实,然后才走到竹床边弯下腰不太放心的小声问狗小草:“小草,这么盖暖不暖?要是不暖的话,我们把床移到灶边去。”

狗小草赶忙摇头,说:“已经暖和了,谢谢蛇奇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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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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