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146 / 380 章16,360 字

虎山他们进石屋忙,海蓝让跟随他来的几个兽人去帮忙,又借口同虎山说他头次来,能不能去部落里逛逛。

这有什么不能的,如今部落变好了,虎山还想他多逛逛呢,于是叮嘱虎牙,让他带海蓝好好逛逛。

两人直接往河边去,那边很安静,兽人们这会儿都在各自的食洞里挑肉和兽皮,哪个石洞想多换些盐石,就得多出一些肉或者多出一些兽皮,要拿什么肉去换,大家自己做主。

海蓝沿着河岸走着,虎牙落后他好几步,海蓝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虎牙:“你的伴侣呢?”

虎牙看向他。

海蓝说:“你之前去换盐石,你身上的兽衣都会有你伴侣的味道,可是这次来,你的兽衣没有你伴侣的味道了,石屋里面也没有,她呢?”

虎牙的兽衣之前都是阿雅洗的,也都是她整理,难免的会沾上她的气味。

虎牙垂下头,声音很轻的说:“我把她送回她雄父和阿娘的石洞了。”说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不自觉的绷紧了后背。

海蓝突然变得很开心,说:“什么时候的事?”

虎牙看着他:“热季那会儿。”

这次海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往前快速的走了几步,在虎牙跟前停了下来,因为他比虎牙矮一些,他想看虎牙,必须微微抬起头,他问虎牙:“那你还要找虎族的伴侣吗?”

虎牙摇摇头,说:“不了,之前雄父打我,我没来得及跑,才被他摁着打,那次他用手打我,打疼了他又拿很粗很粗的柴火打,我要被打死了,才不得不同意,这次我时刻提防他,他要是又想逼我找伴侣我就跑,反正是不会再找了。”

海蓝很高兴,又说:“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盐石,就藏在部落外面,明天你跟我走,我悄悄指给你。”

虎牙脸色一变,连忙道:“你怎么又给我带啊!你都给我带了好几次了。”

“谁让你老是不够吃,我都听大骨他们说了,他们说你是族长,每次换盐石回来,你都会从自己那份盐石里拿出好些来给大洞的孩子们送去,你的伴侣也要拿回去给她的阿弟吃,你每次出去狩猎烤肉的时候都没有盐石放,我就想给你拿一些。”海蓝说:

“本来我还怕被你伴侣发现,她又要拿回去给她阿弟,我都没敢直接背进部落里来,早知道她不在了,我都不用找地方藏了。”

虎牙顿时感觉鼻子酸酸的,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说些什么,海蓝却先说:“这次来我发现你好像胖了一些,真好。”说完,他抬手在虎牙脸上捏了一下。

虎牙慌张的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方才被捏过的地方,他感觉脸上好像有心在跳,又仿佛有火在烧,他全身都烫了,胸口起伏不定,嗓音不自然的问:“你干什么。”

“就捏你一下啊!怎么了?是痛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你这么慌张干什么?”海蓝撇了下嘴:“还是说我碰一下都不给啊!”

“不是。”虎牙拙劣的绕开话,说:“你瘦了。”

海蓝定定看他好一会儿,发现虎牙很不自在,他不想逼太紧,于是点点头,说:“是啊,雪季那会儿剩的食物不多,这次出来,路上没一顿吃得饱。”

他说得可怜兮兮,有故意的成分在,但也确实是真的,跟随他一同前来的那四个海族兽人也是瘦得干巴巴的,活像脱了水的老腊肉。

虎牙扭头往兔圈那儿看,那边这会儿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仿佛是思考了很久,最后告诉海蓝,说:“秦自衡会捕鱼。”

又是秦自衡,刚才虎牙阿娘也说秦自衡会捕鱼,现在虎牙又说,海蓝忍不住追问:“他是在河里抓的鱼吗?”

虎牙点点头:“对,我们这里只有河,想抓鱼只能去河里抓。”

“他在河里游的很快?”海蓝问,只有游得很快才能追上鱼。

谁料海蓝却看见虎牙摇了摇头,然后又听见他说:“我不知道他游的快不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水,秦自衡捕鱼不下水。”

啊!!

不下水怎么捕鱼?

这话把海蓝都给整呆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他拿幽怨的眼神去瞅虎牙,觉得虎牙在开他玩笑。

虎牙没再说话,伸手去拉他,带着他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秦自衡有办法捕鱼,他教给我们了,但是我不能擅自跟你说,我们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你们跟着学,要是你们也跟着学,回去肯定就能捕到很多很多鱼了。”

秦自衡看见虎牙牵着海蓝过来的时候还挺诧异,听虎牙说完,他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没事的。”

虎牙激动说:“你的意思是,海族兽人也可以跟着我们学用那个地笼去捕鱼,是吗。”

“嗯。”秦自衡看向海蓝。

海族兽人为什么‘卖’盐石这么贵,一是他们一路背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不容易,要是换到的食物和兽皮太少,那就不值得了。

二就是他们很缺食物,海族部落没有什么山头,属于他们的林子也很少很少,他们想要食物只能去海里捕鱼,可是他们又不怎么会捕鱼,所以想要肉和兽皮只能跟其他部落的兽人交换,为了换到更多的食物,他们只能将盐石的‘价格’提起来。

现在好几斤肉才能换一斤盐石,要是海族兽人的食物没那么紧缺了,那么以后可能两斤肉或者甚至只要一斤肉就能换到一斤盐石了。

盐价下降,对兽世的兽人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若是海族兽人一旦解决了食物问题,他们会不会就不会再跑出来‘卖’盐石了。

秦自衡不担心这个问题,只要雪季还在,海族兽人就肯定还需要兽皮,只要他们还需要兽皮,就一定会出来。

虎牙显得很高兴,说:“太好了。”

猫小树在一旁听了半响,也不知道哪里好,看见虎牙很高兴,他还挠了挠头。

海蓝还是听不太明白,虎牙看他愣愣的,直接带他回去,当天夜里虎牙带着几个海族兽人去下了两个地笼。

然后虎牙问海蓝:“你们要急着回去吗?”

海蓝说:“倒是不怎么急。”他很是怀疑的又往河里看:“虎牙哥你把那个大东东扔河里,这样就能捕到鱼了吗?”

“对。”

海蓝和其他几个海族兽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海蓝突然笑起来,脱下兽衣张开举过了头顶,虎牙问他:“你干什么?”

海蓝说:“虎牙阿哥,你说我一直这么举着,会不会有只咩咩兽突然从天上砰的掉我兽衣上?”

虎牙在他后背拍一下,无奈又好笑的说:“怎么可能。”

海蓝笑嘻嘻,把兽衣重新穿回去,说:“就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肉自己掉我兽衣上啊!”

虎牙懂他什么意思,天上不会掉肉,他放地笼,然后鱼自己钻进去,这个行为和天下掉肉一样,怎么想都觉不可能。

虎牙却没有多说,毕竟当初部落里的兽人连着他自己也是和海蓝一样这么想的,觉得不可能,说再多都没用,等捕到鱼他们就明白了。

他拍拍海蓝,对他说:“既然不急着回去,后天我们再来收地笼,明天你们在部落里好好休息,我去抓长耳兽,至于能不能抓到鱼,到时候你就懂了。”

海蓝不急着回去,虎牙下了地笼回来,又挨个石洞通知,让大家先不用腌肉,他打算海蓝出发回去的时候,再让兔阿叔他们跟着海蓝一起走,因为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还没去过羽族部落,怕是认不得路,让海蓝他们带着走一次,兔阿叔他们就不会迷路了。

因为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些远,有将近四天的路程,这会儿天气又还很热,要是兽肉不处理一下直接背去换,那么在去的路上就得臭了,特别是已经切成块的肉。

所以每年要外出换盐石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兽肉表面涂抹上一层盐石,很薄,但能保证兽肉五六天不坏。

猫小树刚去食洞把七只长耳兽搬出来,虎牙便过来了,说先不用涂盐石,后天再涂。

猫小树不太高兴的说:“怎么这样啊!害小树白干活。”

虎牙闻言有些乐,抬手去揉猫小树的脑袋,说:“就一下下不见,你脾气怎么变大了,是不是今晚没吃饱。”

猫小树嘴巴撅起来,说:“才没有,今晚小树吃了十一碗肉,肚子都鼓起来了,你看。”说完他撩起麻衣,想给虎牙看他的肚子,不过想到他是个亚兽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有伴侣的亚兽人,他又把麻衣放下去,说:“不能给你看。”

虎牙又乐了,对他说:“你哪里我没见过,以前你小时候被我雄父打,痛得直哭,还是我帮你穿的兽裙。”

猫小树‘啊’了一声。

虎牙拍他一下,又跟秦自衡和蛇奇他们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猫小树跑石洞口,对他挥了挥手。

虎牙说:“进去吧!外面黑。”

猫小树听话的进石洞去,又哼哧哼哧把长耳兽搬回食洞,晚上睡觉,他嘴巴还撅着,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部落里送来的兽皮,蛇奇晒干后,都会叠好然后放竹屋里来,秦自衡做了一个小柜子,兽皮可以放在里面,放下面石洞的话很快就会脏了,因为石洞里天天都要烧火做饭,烟尘太大。

秦自衡之前也给蛇奇做了一个柜子,让他放兽被和麻衣,不过没有做太大,秦自衡怕柜子做大了石洞里会挤,因此兔阿叔他们送来的长耳兽兽皮都放在竹屋里。

没一会儿秦自衡便听见左侧草丛里传来低低的动静,像杂草被踩到的声音,又有点像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然后一只灰色的长耳兽从草丛里蹦了出来,它鼻子一动一动,警惕的竖着上身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海蓝大气不敢喘。

确定没有危险,那只灰色的长耳兽这才转过身去,啃起黄花草来。

虎牙看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对他点了一下头,他立马动作很轻的坐了起来,然后拉弓搭箭,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嗖’的一声,箭射出去的同时,长耳兽也察觉到了危险,直接往一旁密密麻麻的草丛里冲去,可是很快,一只半边手臂长的箭嗖的一下扎到了它左边的大腿上。

长耳兽挨这一下也没敢停,拼了命的跑,可是它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秦自衡说:“追。”

这一声把猫小树给惊醒了,他支楞起乱糟糟的脑袋,看见有长耳兽,眼睛顿时亮晶晶。

海蓝很兴奋,他是头次来捕猎,这会一马当先追出去,很快他就追上了长耳兽,然后扑了过去,抓住了长耳兽的一边耳朵。

长耳兽奋力挣扎,跳起来两只后腿往海蓝身上一瞪,海蓝‘啊’一声,只感觉胸膛一痛,好像被兽人恶狠狠的捶了两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到一旁地上。

“小树来,看小树的。”猫小树冲了过来,海蓝看见他要扑过去,捂着胸口大声喊:“小心。”他现在也算是有经验的兽人了,知道扑过去没用不说还会被长耳兽踢飞出去。

可是他等啊等,猫小树竟然没有被踢飞!!

猫小树扑过去就抓住了长耳兽的两只耳朵,长耳兽跑不了,就跳起来也想给他来上两脚,猫小树看见它反了天了还想踹自己,直接松开手,眼疾手快抓住了它蹬过来的两只脚。

长耳朵直接砸到地上,它奋力的挣扎,可无论它挣扎猫小树都能死死的抓着它。

看见长耳兽挣得太厉害,猫小树把它两只脚夹到了腋下,然后举起巴掌去扇它脑袋,嘴上警告说:“不许动,不许动,你还敢动?那小树打你。”说完他又啪啪给长耳兽来了两下。

秦自衡眼里都是笑意,虎牙则是乐呵呵的去扯了一根草藤把长耳兽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带了兔阿爷事先捣好的草药,用大树叶包着,还没有干,秦自衡重新捣过一遍,猫小树知道他要给长耳兽敷药,自觉的把长耳兽腿上的箭拔下来。

长耳兽又挣了一下,然后脑袋挨了一巴掌,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秦自衡给长耳兽伤处敷好药,确定虎牙都绑稳了,长耳兽无法挣脱开,才让虎牙把长耳兽放到树上去。

忙活完他们又继续埋伏。

海蓝迟迟回不过神,他没捕过猎,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兽人跟他们换取盐石的时候,都说狩猎很难,能不能让他们多给他们一些盐石,那些部落跟他们换盐石时拿的最多的肉就是长耳兽肉。

但这并不是因为长耳兽很容易抓,而是因为林子里的长耳兽比较多,也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兽人们捕猎的时候,大多都会选择去捕杀它们。

海族兽人出来换盐石的时候,要穿过无数片林子,途中他们也见过长耳兽,他们也试图去抓过,但不行,这长耳兽要是放大平原上,他们肯定能抓着,但林子里杂草太多,他们很容易被绊倒,现在看见长耳兽就这么到手了,海蓝控制不住情绪,略显激动的说:“虎牙阿哥,这长耳兽抓的好容易啊!”

“嗯,有弓箭就容易了。”虎牙往树上看,然后又朝手中弓箭看,最后说:“这东西可真没白做。”

海蓝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手上的弓箭,又瞄了一眼猫小树,目光变得神圣起来。

当天中午他们简单歇了会,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又趴草丛里继续埋伏。

昨天下了场大雨,泥土还很潮湿,身上涂的臭臭草能掩盖他们的气味,还能防嗡嗡兽,但不妨蚂蚁,时不时就有蚂蚁往他们身上爬,咬得他们很是难受。

虎牙他们都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秦自衡就够呛,身上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痛,还不能伸手挠,那股痒很是折磨人,委实是辛苦。

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当天他们抓到了四只长耳兽,还都是母的。

其他离部落比较近的小队也回来了,有的抓到了三只,有的甚至抓到了六只,捕猎队的成员们刚刚学会射箭,射的并不是很准,被抓回来的长耳兽有的伤腿上,有的伤屁股上,有的伤肚子上,伤的重的,秦自衡直接让亚兽人们拿去宰了。

被分到离部落很远的林子的十二只小队,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有四个小队什么都没抓到,其余八个小队的收获也并不是很好,大多都是一只两只。

照理说,之前捕猎队在部落周边的林子里布置了很多陷阱,抓了很多次长耳兽,离部落近的山头长耳兽的数量应该比离部落远的山头的要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林子里长耳兽多一些,应该能抓到更多,可是现在,去远方林子的小队抓到的长耳兽却是最少的。

一整天下来,几十只小队就抓到了八十九只长耳兽。

那几个留虎牙石屋里歇息的海族兽人本来无事可做,一整天都坐石屋外头欣赏风景,看见猫小树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左右两端各绑着一只长耳兽朝部落来时,他们还惊了一下,想,他雌父的,这个亚兽人什么力气,这么扛长耳兽。

再往他后面一看。

不得了,他们的海蓝和毛毛部落的族长竟然每人也扛了一只,毛毛部落的兽人抓长耳兽怎么这么厉害?

几个海族兽人惊了半天,刚缓过来,又看见一个小队回来了。

他雌父,这个小队竟然也扛着长耳兽。

然后第三队,第四队。

队队都扛着长耳兽,几个海族兽人直接是坐不住了。

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们却是要高兴坏了,不用吩咐她们便自发的把长耳兽抱兔圈里去。

长耳兽先放着一起养,等抓到足够的数量,长耳兽也都好了,再以石洞为单位分下去。

喂长耳兽,给长耳兽换药,这事有兔阿爷和部落里的雌性忙,虎牙没跟着去,而是转头问猫小叫他们几个:“你们是怎么回事?”

猫小叫和另外几个小队都是空手而空的,一只长耳兽都没抓到。

虎牙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奇怪,要是之前他们空手而归虎牙不觉得奇怪,他们个个扛着长耳兽回来他才觉得奇怪,可是现在有弓箭了,这弓箭有多好用他最是清楚了,怎么都有弓箭了,这几个小队还空手回来。

猫小叫呱啦呱啦一顿讲。

秦自衡在一旁听得又觉好笑,又觉无语。

猫小叫这几个小队,被分到了离部落较远的林子,他们走啊走,翻过了这个山头,又翻过了那个山头,其他小队都找到地方进行埋伏了,他们还在翻山头,然后其他小队抓到第一只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在翻山头。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找好地方,趴下去,长耳兽还没来,抬头一看,哎呀,太阳都跑这里来了,那得回去了,现在不回去,晚上天黑了他们都回不到部落。

于是这几个小队又开始翻山头。

他们一整天几乎都在翻山头,哪里还有时间去抓长耳兽。

虎牙听了原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猫小叫这几个小队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应该比他们还要累,毕竟一整天都在翻山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自衡仔细问了一下,第二天他就没跟虎牙出去了,猫小树也不想去,他觉得这么捕猎不好玩,在大平原那样捕猎才好玩,秦自衡问他:“那你要跟我去砍竹子吗?”

猫小树想了想,摇头说:“小树不想去,小树想睡觉。”

秦自衡往竹屋看了眼,这会儿确实还很早,才早上六点多一些,他拍拍猫小树的胸口,说:“那你睡,午饭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做。”

“嗯,小树睡觉,不乱跑。”

猫小河没其他事情可做,想着跟秦自衡一起去砍竹子,秦自衡没让,问她:“阿姐,麻皮我们还有吗?”

猫小河说:“还有三捆没用完,外面堆树下的那些麻皮是其他兽人的。”

秦自衡往树下看,大树低下堆了好些晒干的麻皮,他对猫小河说:“你去问一下大家,我们能不能拿些来用,要是他们给的话,你和姐夫做些麻绳出来。”

猫小河问:“做多少?”

秦自衡说:“越多越好。”

秦自衡一走,猫小河就往林子里跑,因为还不用出去换盐石,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便又去割草了。

猫小河跑去问兔阿叔,兔阿叔说:“有什么不能拿的,你们要拿就拿,不用问,不过就是一些麻皮而已。”

其他兽人也没有意见,甚至还巴不得秦自衡能多拿些。

得了话,猫小河又跑回来,蛇奇喂了咕咕兽和长耳兽,也拿了个凳子跟着她做麻绳。

小其和果果也都起了,跟着大人一起干活。

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猫小河往树上看,纳闷的说:“小树今天怎么又这么久不起来?”

猫小山想了想:“可能是昨天累了,我都听虎牙说了,昨天都是他负责去追长耳朵呢,这活可累。”

猫小河闻言,没再说什么,又开始搓起麻绳,没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他昨天回来衣服都是湿的,秦自衡说衣服湿穿身上容易得热热病。”

猫小树没得热热病,还躺竹席上睡得很香,嘴角流了一堆口水,猫小河摸他额头的时候他都没醒过来。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秦自衡想哄他,猫小树却先说:“小树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也不一定,你最近……”

秦自衡没说完,猫小树就拍着肚子说:“秦自衡,小树肚子痛,想嗯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很急吗?”

“嗯。”猫小树说:“快顶不住咯。”说完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然后又去看秦自衡,意思是他能不能蹿草丛里解决一下兽生大事。

秦自衡拉住他手腕,对他摇头:“不行,我们快些回去吧!”

猫小树脸皱了起来,还是鼓着勇气说:“可是小树太急了。”

随地大小便到底不是什么好习惯,秦自衡认真的对他说道:“咕咕兽的粪能给刺毛瓜追肥,长耳兽的粪也能给刺毛瓜追肥,我们的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方便,那少了一泡,刺毛瓜可能就不能长那么大了。”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粪坑里的粪多一点,就能多给刺毛瓜瓜和地瓜浇一点,多浇一点,刺毛瓜和地瓜就能多吃一点,结出来的瓜才能更大一点。

想通了他马上对秦自衡说:“那小树回家嗯嗯,秦自衡我们快走,小树要顶不住了。”

两人跑回去,猫小树进茅房去方便,秦自衡等在外面,猫小树再次从茅房里出来时就眉开眼笑的,晚上照旧的吃了十一碗肉,秦自衡一直看着他,猫小树感觉他有些怪怪的,问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摇头说没什么。

猫小树吃饱了就又到处忙活,晚上回竹屋睡觉他又缠着秦自衡,让秦自衡给他撸毛毛,撸了好久他才睡,秦自衡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以前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外头陪客户,很少有九点就躺床上睡的时候,如今要早起干活,白天又一刻不能歇,他这会儿已经感觉很困了,躺下去刚要睡着,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吹得砸在竹墙上。

又变天了。

秦自衡起身去关好窗,回来正准备躺下去,猫小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什么都没穿,肚子明晃晃的露在外头,雷光轰隆一响,竹屋里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雷光照在他身上,蓬乱的淡金色小卷毛被照得发白,也许是竹屋里太过闷热,额头上还渗出一些汗水。平日总是笑眯眯的双眼这会儿紧闭着,安静了不少。

秦自衡鬼使神差抬手往猫小树肚子上摸了一下,扁扁的,很柔然,但微微有些凉,腰身依旧单薄细瘦,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仿佛细羽轻轻挠在心尖上一样,有些痒,又有些期待,明明猫小树的肚子没有什么变化,他却难以移开视线。

猫小树是不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猫小树一声,若是到后面才发现是一场乌龙,那猫小树得多失望啊,怕是又要泪汪汪,伤心得没有胃口,只能干九碗肉。

再等两三个月吧!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怀了就能清楚了。

第二天,天方蒙蒙亮,虎牙领着海蓝和另外几个海族兽人过来了。

他们看见猫小树石洞对面有一大片刺毛瓜和地瓜藤,不禁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认得刺毛瓜和地瓜藤的,每年出来换盐石的路上他们偶尔也会进林子里去找一些来吃,但是每次找到的都并不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片,海蓝他们怔住了,不敢相信的跑过去,没看错,真的是刺毛瓜和地瓜。

几个海族兽人都震惊了,语气有些惊呼的问虎牙:“这里怎么长了这么一大片刺毛瓜?还有地瓜也好大一片,哎呀兽神呀,这里还有刺毛瓜,哎呀呀,不得了啊,这里也有一个,哎呀呀呀,这里还有一个!!!”

他们激动得大呼小叫。

“别哎呀了,这里到处都是刺毛瓜,兽神的,怎么这么多,要死兽人了。”

“怎么吃得完啊这么多。”几个海族兽人只觉得两只眼睛差点不够看,刺毛瓜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有这么多?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不摘的吗?

虎牙说:“是秦自衡种的。”

种?

种是个什么意思啊?

虎牙解释说:“种就是自己找块地方,然后把刺毛瓜种下去,照顾它,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摘,不用跑外面去找。”

海蓝点点头:“这样听着好方便,而且种在部落里,也不会被刺牙兽和其他野兽吃了,那个亚兽人脑子真好,我都没见其他兽人这么弄过。”

虎牙心想,他也没见过,就见秦自衡这么弄,不过明年就多了。

秦自衡看到海蓝他们几个,并没有显得很惊讶,甚至是意料之中。

海族兽人住海边,他们比其他兽人都清楚这地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海蓝很客气,问秦自衡能不能教他们做地笼。

秦自衡反问他:“你们部落有多少兽人?”

海族部落很庞大,其实原本住海边的部落一共有四个部落,他们互不打扰,每年做了盐石就错开时间外出来换肉。

可是他们离其他部落实在是太远了,一路过来要跋山涉水,要穿越无数片林子,每年总会出事,倒不是因为遭遇其他兽人打劫,其他部落的兽人是不敢对海族兽人动手的,哪怕再眼红他们的盐石,他们也不敢对海族兽人出手。

因为一旦出手,不能把这个部落的海族兽人全部杀死的话,幸存的海族兽人回去,立马就会告知部落和其他三个拥有盐石的海族部落,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不会千里迢迢打过来,但他们会记下这笔账,下次再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不管是被打劫的那个海族部落还是另外三个海族部落,他们都不会再和打劫他们的那个部落做交换了。

若是在打劫的时候把海族兽人全杀掉,那么海族兽人损失惨重,明年就没有雄性海族兽人再背着盐石出来跟他们交换了。

所以其他部落的兽人,很少会动海族兽人。

但野兽会。

可野兽不是傻的,它们也有‘眼色’,一旦发现兽人的数量远超它们,它们就不会对兽人发动攻击。

为了保障安全,四个海族部落就合并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部落,四个部落的雄性兽人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个,每年出来换盐石,队伍都是浩浩荡荡的,寻常野兽看见了是立马就得调头跑,哪里还敢冲出来。

那么多兽人,每个兽人放个屁都能把它们轰飞了。

海族部落老老少少加一起,有将近两千多将近三千个兽人,算是一个超级庞大的部落。

秦自衡又问:“你们海岸线有多长?”

海蓝老实说:“大概从你这石洞到前天我们埋伏的那个地方。”

秦自衡想了下,够长的了,他又问:“平时你们是不是都在海岸边捕鱼。”

海蓝猛点头:“是的,是的。”

兽人们水性不太好,他们无法游太远,加上为了换气他们只能在海岸边活动,这样想换气的时候,可以立马游到浅滩上,离海岸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些礁石,不过他们游不过去。

因此他们只能常年在海岸线上捕猎,而这般导致的结果就是鱼儿都不敢往海边游了。

海边本来鱼游过来的就少,如此就更少了,所以地笼放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没用,就算能抓得一点,可是海族兽人那么多,抓的那一点根本无法让他们温饱。

“啊?”海蓝很是失落的说:“那怎么办?秦自衡,你有办法吗?”

“海边没鱼,下地笼收获不大,我们可以把地笼放到海里去。”秦自衡说。

海蓝还没说话,一个海族兽人就先摇头,说道:“这不行的,我们无法游那么远,而且前天晚上我们跟虎族长去下地笼了,那个地笼虎族长说要绑起来,不然会被河水冲走,若是把地笼放海里,周边都没有草,怎么绑?”

地笼不绑住就很容易被海浪冲走。

问题是一个又一个。

秦自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海蓝,问道:“我要是有办法呢!”

商人利字为重,秦自衡不是商人,但这节骨眼,他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本事,海蓝何其聪明,马上诚挚的问:“你想要什么?”

秦自衡轻声对他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你们出海,在深海地方下地笼,你们要答应每年给我两兜盐石。”

两兜盐石差不多有三百多斤。

虎牙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对秦自衡十分信任。

海蓝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海族兽人又再次抢先说:“行行行。”

三百多斤盐石对于其他兽人来说,无疑是多得要命,不过对于盛产盐石的海族兽人来讲,三百多斤盐石真的不算什么,那海族兽人语气很是焦急,站了起来:“别说什么两兜,就是四兜五兜都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们能捕到鱼。”

他们真的太需要鱼了,就算他们海族全部成年雄性兽人都扛着盐石出来换兽肉兽皮,部落里还是不够吃,因为他们能背出来的盐石有限,每个兽人最多能背一百来斤,再多的话也背得动,但是他们要持续的走好几个月,背很重的话他们速度就慢了,就无法在雪季来临之前赶回部落,能带回去的兽肉也很有限,因此他们根本吃不饱。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无法搬离那里,因为他们一出生就住在海边了,有山头有林子的地方离他们很远,大部分也被其他部落给占领了,没被占领的山头又都是石头,大树很少,也没有什么猎物,他们要是去抢林子,会很容易引起众怒,然后被众部落联合攻打。

虎山舍不得让虎牙离开部落,虎牙也很是不舍,早上从石屋出来前往祭台集合时神情痛苦的说:“雄父,阿娘,你们照顾好自己,大哥,我走了,雄父和阿娘就拜托给你了。”

虎大牙伸出手摁在虎牙肩膀上,低声对他说:“放心去,有我在呢,你去了才能教海族兽人做地笼,他们会扑鱼了才会给秦自衡送盐石,秦自衡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会儿我们也得帮他。”

“是啊!他要不是明年得带我们去开那个什么荒,得教我们种刺毛瓜,他自己就能去,你是族长理应帮他跑一趟。”虎山摇头叹一声,苦恼的说:“就是你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虎阿叔的雌性……”

虎牙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说:“雄父,太阳要升起来了,晚了怕是到不了林子,我得走了。”说完他直接往祭台跑,然后点了次名,招呼一声,大家背背篓的背背篓,扛兽皮的扛兽皮,一副蓄势以待。

看见秦自衡过来,虎牙不放心,又快步跑到秦自衡跟前,对他说:“我走了,部落我就交给你了。”

其实按规矩来说,族长不在,那么代替他掌管部落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老族长,或者是比较有威望的狩猎队的队长,像大骨或者兔雨那样,不过如今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听秦自衡的,因此虎牙这话便是变相的让他暂行族长之职。

“你放心。”秦自衡点点头,然后说:“虎山阿叔还在,你克制些。”

虎牙‘啊’了一下。

秦自衡说:“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虎牙赶忙捂住了嘴。

老族长、豹阿奶他们也来送,老族长不太放心,毕竟兔阿叔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部落,有心说两句,让他们回来路上小心些。

去时有虎牙,只要虎牙在,他绝不会让大家出事,老族长放心,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虎牙不在了,这些兽人放松警惕然后出事。

可是他说的多,兔阿叔他们还不耐烦,急吼吼扛着东西就走了。

秦自衡打算送他们到部落外,路上他向海蓝打探一些事,玉米、稻谷,毛毛部落的兽人没有见过,秦自衡去林子里打了这么久的猎也没有见过,海族兽人常年往返于各个部落,走的地方很多,没准见过。

海蓝停了下来,嘀咕说:“上面一颗一颗的?还是涩涩果颜色的?”

玉米上面就是一颗一颗的,稻谷也是,稻谷成熟后是黄色的,玉米也是,秦自衡说:“对。”

几个海族兽人仔细想了下,海蓝摇头说没见过,另一个海族兽人却突然道:“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在羽族部落看见的白棒子。”

秦自衡看向他,语气有些振奋,说:“白棒子?”

“对。”那海族兽人继续道:“那个白棒子上面就是一粒一粒的,可以掰下来,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也跟你说的一样,有一条一条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但它不是涩涩果颜色的,而是像的盐石颜色。”

海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羽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些白棒子,那些白棒子很奇怪,一下好吃一下不好吃。”

秦自衡奇怪道:“怎么说?”

海蓝说:“以前我们来羽族部落的时候,羽族部落的族长会煮些白棒子给我们吃,有时候那个白棒子很容易啃,吃起来也嫩嫩的甜甜的,有时候那个白棒子硬邦邦,咬都咬不动,也不怎么甜,吃完牙梆子都酸了,不好吃。”

海族部落离羽族部落很远,他们有时候会先去其他部落换东西,然后再去羽族部落,去的早,他们吃到的就是嫩玉米,去的晚,吃到的就是老玉米。

玉米嫩的时候煮了吃会比较好吃,老了再拿去煮,不仅硬还不甜。

现代新品种的玉米几乎都是黄的,而秦自衡小时候村里种的都是老品种,那种老品种种出来的便是白色的,有的还是紫色的,没有新品种那么大把。

秦自衡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玉米都没有买种子,都是秋收的时候,把一些玉米留起来做种。

他觉得海蓝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玉米了,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回去拿些兽皮来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和羽族换些玉米回来。

不过兔阿叔他们已经背了很多了,有些甚至后背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扛着半只长耳兽,一共两百多将近三百来斤。

背这么多兽肉,大部分是拿去换盐石的,小部分是换盐大队的来回路上的口粮。

十张兽皮不算重,可要是真的换到了白棒子,就又得麻烦大家帮他背回来,秦自衡有点开不了口。

一雌性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白棒子。”

是猫大婶子,秦自衡说:“嗯,确实有些想要。”

“那得换,你要拿肉换还是拿兽皮换?你回去拿来,我们帮你换回来。”猫大婶子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你们还能拿得动吗?”

兔阿爷那虎伴侣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怎么拿不动?你尽管回去拿来,再重我们都帮你。”

“对啊!之前都是你帮我们,又教我们做麻衣,带我们养咕咕兽,你说叫我们帮你干活不用我们拿肉给你,结果你都没有叫我们干活,现在这么点事,我们肯定要帮。”

“回去拿,回去拿。”虎牙推秦自衡。

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秦自衡没再客气,跑回去拿了十张兽皮来,他不知道十张兽皮能换多少,但能换多少换多少。

虎牙他们走了四天,才抵达羽族部落。

看见海蓝全头全尾的回来,他两个兄长松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去?离开的时候你说就去几天,你看看现在过去多少天了?再不回来雄父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海蓝说。

海大蓝又问:“什么事。”

海蓝看着他,没有回答,只问道:“雄父呢?”

“在和羽族族长说话呢!怎么,找雄父有事?”

海蓝点了点头,但没急着直接去,而是先带兔阿叔他们去换盐石。

来之前兔阿叔他们已经给兽肉外面抹了一层盐石,因此过去几天了兽肉还没有坏,但是兔阿叔他们没有那么多盐石,抹的不是太厚,再继续这么留着兽肉就该坏了。

所以一般交换好后,海族兽人会重新在兽肉上涂抹上一层更厚的盐石。

海族带来的盐石都放在羽族部落的祭台那,几乎都已经被换走了,如今堆放在那的,是一堆堆盐巴抹得白白的兽肉和捆成团的兽皮,以及海蓝特意留给虎牙的二十兜盐石和一些没有换出去的锅。

兔阿叔他们带来的肉和兽皮,正好能换二十兜盐石。

海蓝和虎牙领着兔阿叔他们去祭台的时候,发现其他部落来换盐石的队伍还没有返程回去。

海族部落在羽族部落的祭台上用哞哞兽皮搭了很多‘帐篷’。

这些帐篷搭的很简陋,就是几块哞哞兽皮用草藤绑住连起来做成一张大的,再用草藤绊住四边角挂在木柱子上,如此就成了海族兽人暂住的棚子。

很简陋,也漏雨,但这是兽人们能搭的最好的棚子了。

狗族部落还有豹族部落以及蛇族部落的兽人们正坐在棚子底下休息。

虎牙也不觉得奇怪,往年都是这样的,有些部落来的快,换了盐石休息一两天缓口气才返程回去,有些部落来的晚,海族兽人回去了他们才会离开。

羽族兽人都住在木屋里,而他们的木屋都搭建在高高的大树上,离地面有十几甚至二十几米高,其他部落的兽人住不惯,来了直接歇在树下或者祭祀台那儿。

虎牙他们过去的时候,狗族和蛇族以及豹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正坐那儿歇息,看见虎牙过来,狗族部落带队的兽人狗一下还起身小跑过去,想问虎牙一声,今年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可是余光看见虎牙身后跟着的队伍,他便是一怔。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兔阿叔他们,有些甚至还抬起手臂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兔阿叔他们很少见到其他部落的兽人,特别是狗族兽人,脸上不知道用什么花涂上去,上面一点一点,颜色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绿的,兔阿叔他们觉奇怪,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狗族换盐大队毛骨悚然。

狗二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今年怎么回事?来的竟然都是一帮阿叔和婶子。”

“他们的雄性兽人呢?”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问一下虎牙?”

狗一下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跑回来棚子里,然后说:“你们还敢在这里说话,赶紧跑啊!

“跑干什么?”

狗一下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你们看毛毛部落这次都是亚兽人和雌性出来换盐石,他们的雄性兽人除了虎牙不见来一个,怕是去捕猎的时候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不可能吧!去年虎牙带队来,可是带了整整三十多个雄性兽人呢!”狗三下说:“豹大头那会也在。”

“三十多个怎么了?三十多个就不能抱团去见兽神吗?”狗一下说:“我怀疑豹大头和兔雨他们肯定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毛毛部落没有那么多雄性兽人了,年轻的雌性也不多,所以这些阿叔婶子才出来换盐石,剩下的那些雄性太少了,毛毛部落不舍得让他们来,一个部落雄性兽人少,那么那里的雌性怎么办,他们想找伴侣想让部落壮大就只能抢,你们不跑,等下被那些个阿叔婶子看上抢回去当伴侣,你们就好玩了。”

“啊!!!”

“应该没事吧!蛇族豹族他们不是都在吗?”

羽族部落的兽人也不是傻的,他们知道他们做的木屋不结实,为预防雨季的时候他们会和木屋一样被大风吹走,每次要下雨时,他们进了木屋,都会先用草藤把自己紧紧的绑在树干上。

兔阿叔他们叹了一声,感觉这羽族兽人活的还不如他们呢!

海蓝说羽族兽人习惯住树上,这话其实不全对,他们是迫不得已才住树上,因为他们部落周边没有像毛毛部落那种山,也没有护着他们的河。

兽世这里没有地基这种概念,他们平日在地上搭木屋其实都是搭的三角锥,木头直接顶在地面上,这种木屋很容易被黑毛兽撞塌,没得办法,为躲避野兽,羽族兽人只能住树上,久而久之,在其他部落看来,他们就成了喜欢住在树上的兽人。

猫大婶子摇头说:“他们这木屋没有秦自衡做的那个好,秦自衡做的那个下雨刮风都不会倒下来。”

兔阿叔有些惆怅:“之前雪季呜呜兽闯进部落里来,我担心得睡不着,总怕出事,听说羽族兽人都住在树上,我还想他们真好,雪季能睡香香的,不用担心呜呜兽和黑毛兽会闯木屋里去,现在来了羽族,我感觉这里的兽人也没比我们好哪里去,还是秦自衡那木屋好。”

“怎么能比呢?秦自衡那竹屋用刺刺树的刺钉起来了,羽族部落的木屋没有钉,就拿草藤绑树干上,风吹了,雨淋多了,又被晒得多了,草藤很容易断,那些木头没了草藤绑着,可不得掉下来”

“还是秦自衡脑子好,用刺刺树钉没用草藤绑。”

“对咧!”

“之前我看见他和小树住竹屋里,我还以为他是羽族兽人,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啊!那他是哪个部落的兽人啊!”

有一雌性无所谓的说道:“管他之前是哪个部落的,现在他住我们毛毛部落,那就是我们毛毛部落的兽人。”

“对对对。”

羽族部落做的木屋不结实,后来大灾来时,他们不得已和其他部落一同向毛毛部落求救,兔阿叔他们还很犹豫,说他们部落没有大树,羽族部落的兽人可能会住不习惯。

羽族部落的兽人则表示,石洞竹屋他们都住得惯,木屋他们住不惯。

啊!住不惯不可能吧!羽族部落的兽人都住木屋那么多年了。

怎么不可能,起大风的时候他们的木屋被吹得摇摇晃晃,摇得他们经常吐,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兽肉。

……

大雨过后,兔阿叔他们就要返程了,海蓝跟兔阿叔说让他回去跟秦自衡说一声,他雄父已经答应了,每年给秦自衡送两兜盐石。

海蓝雄父没见过地笼,他常年游走于各个部落,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跟随海蓝一起去的几个海族兽人严肃的说他们亲眼看见了,那地笼真的能捕到鱼,海蓝雄父又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天天烤鱼吃,这才同意了每年给秦自衡送盐石。

兔阿叔让他放心,他们回到毛毛部落是第五天的傍晚。

去时他们背着兽肉兽皮,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回来时背篓空了大半。

不过大家都很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就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心里特别的有成就感。

大家听说换盐大队回来了,还从石洞里跑出来,将兔阿叔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其他兽人问他们羽族部落怎么样?看见其他部落的兽人了吗?那些雄性好不好看?块头大不大?

好不好看不知道,反正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是狗族部落的雄性不行。

怎么不行?

这个部落的雄性太臭屁了。

他们臭屁很厉害吗?

嗯,比猫小树还要臭屁一百倍。

兔阿叔他们仔细一说,其他兽人都要笑死了。

狗族部落的雄性,真是臭屁死。

秦自衡被通知去领盐石和白棒子的时候,猫小树跟着,两人到的时候大家都在笑,猫小树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他扭头往左边看兔阿叔在笑,往右边看,阿云也在笑,大家都在笑,他也嘿嘿跟着傻笑,十分的应景。

秦自衡看他这个样,没忍住,也低低笑了下。

兔阿叔指指旁边二十来个背篓,对秦自衡说:“你看看,那些白棒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玉米。”

秦自衡走到背篓前低下头仔细看了下,而后胸口起伏,感到十分亲切,他说:“是。”

回答完他拿起一把玉米端详,大概是野生且无人照料打理的缘故,这些玉米长得并不是很好,上面结的玉米粒很稀疏,有些玉米棒上甚至只结了十来颗玉米粒。

兔阿叔从另外一个背篓里抱出四张兽皮来递给他:“羽族部落的白棒子就这么些,虎牙用六张兽皮和他们换了白棒子,现在还剩四张,他让我们拿回来给你,海蓝说,你说的稻谷他没有见过,他问他雄父,他雄父说他好像曾经在水族部落那边见过,但是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稻谷,水族部落太远了,海蓝说明年出来换盐石的时候,他再替你问问水族兽人。”

“好。”秦自衡点点头说:“这么多白棒子,辛苦你们帮我背回来了。”

换回来的这些玉米已经都晒干了,不算很重,但连着玉米芯,一背篓也得有几十斤,背着连续走好几天,并非一件易事。

一亚兽人阿叔摆摆手,想也不想便回答说:“辛苦什么,你喜欢这白棒子,你高兴,我们就觉值了。”

其他兽人跟着点头。

那一瞬间,秦自衡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有些暖。

当初他想兽人们日子过的不好,饥寒交迫,吃不饱,也无法穿得暖,想着能帮就帮,大家一起努力,这样他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大家帮助也才好开口,可是这一刻,他心情很复杂。

因为毛毛部落的兽人太过纯良了,谁帮了他们,他们就想百倍的帮回去,这种品质真的很难得。

老族长把属于秦自衡的盐石分了出来,倒进猫小树带来的背篓里,装了满满两背篓,其他兽人没换这么多,舍不得,就换一背篓或者大半背篓,只有秦自衡,足足换了两大背篓。

猫小树激动的直接坐到地上,两手圈住了背篓,紧紧的将背篓抱住,而后他侧着头把脸贴到盐石上,眼睛发亮,很开心的笑,说:“好多盐石啊!这么多,小树怎么吃得完喔!”

老族长拍他脑袋,开玩笑说:“怕吃不完那你分我一点。”

猫小树闻言转过头,抬头去看他:“老族长想要啊!那好吧,小树分给你一点点。”他掰了一大块给老族长,心想老族长是好兽人,以前经常背他回部落。

在猫小树年幼无知的那几年里,只要他迷路了,找不到部落和阿姐了,他最想见到的兽人就是老族长,因为老族长会带他回部落,不管他在哪里,老族长都能找到他。

猫小树很感激老族长,给老族长盐石他不心疼。

虎山走过来,伸出手也逗他:“那也给伯伯一点。”

猫小树一看见他小卷毛就竖起来了,慌慌张张跳起来一溜烟蹿到秦自衡背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露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瞄虎山阿叔,余光看到虎山旁边的两背篓盐石,猫小树紧张起来。

哎呀。

盐石他没有抱回来,于是他又突突突从秦自衡身后跑出来,把装盐石的两个背篓都拖到秦自衡身后,这才觉踏实了,于是他躲秦自衡后背再没有出来。

老族长直笑,虎山也笑,说:“这小犊子还怕我呢!”

秦自衡伸手轻轻捏了下猫小树柔软的脸蛋,示意他不用害怕。

虎山走了猫小树才敢探出头来,他对白棒子很好奇,掰了一颗放嘴里,很硬,使劲嚼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味道,他呸一声吐了出来,对秦自衡说:“这个白棒子一点都不好吃,秦自衡,我们亏了。”

说完,他狠狠拧紧了眉头。本来听兔阿叔说这么多白棒子就花了六张兽皮,他还很高兴,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秦自衡给他擦了擦嘴角,告诉他:“这白棒子这么吃肯定不好吃了。”

猫小树问他:“那该怎么吃?”

兔阿叔他们也竖起了耳朵,路上他们其实有掰些玉米粒尝过,那味道很是一言难尽,秦自衡想要这玩意儿,那肯定是认得这玩意,这玩意儿不好吃他不可能会换,所以没准他知道这白棒子怎么吃才好吃。

秦自衡耐心的对猫小树说:“得碾成粉了拿去煮才好吃,今年换的白棒子有些少,等明年种出来了我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猫小树说:“好。”

玉米装了二十几个背篓,直接这么背回去肯定没地方放,放石洞外面容易被地鼠啃了,放石洞和竹屋里又会挤,秦自衡打算先把玉米粒掰下来,然后用兽皮包好放背篓里挂到石壁上,这样一来地鼠就啃不到了,也不占什么地方

蛇奇见秦自衡和猫小树出来许久都不回来,牵着小其找了过来,到祭台的时候,看见大家正坐在地上剥玉米。

蛇奇过去帮忙,然后没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喊:“兔阿叔。”

兔阿叔扭头看他:“嗯?”

蛇奇好奇的问他:“你们这次去换盐,看见其他部落了吗?”

兔阿叔点了一下头:“看见了,好多个。”

蛇奇又问他有那些部落,兔阿叔以为他好奇,一边剥玉米,一边仔细的告诉他,兔阿叔说了羽族,说了蛇族,还说了狗族,羽族住树上,狗族的兽人则是很奇怪,脸上和手臂以及大腿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一点一点的,什么颜色都有,还说蛇族的雄性长得好好看。

说完他扭头,看见猫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伸了过来,头上两只猫耳朵竖起,一副听入迷了的样子。

猫小树问:“兔阿叔,蛇族部落的兽人好好看,有多好看呀?像秦自衡一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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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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