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无商不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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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间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地下仓库，洛萨回到酒馆大厅。
这个时间段，黑山羊酒馆里依旧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吧台后面那盏昏黄的油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地下仓库的简易木门，上面只有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锁，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防护措施。
洛萨好奇地问道：“阿伦，你那些货物就那么堆在里面，也不怕被人偷？”
瘸腿阿伦正用一根小指头抠着鼻孔，闻言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怕什么？我这酒馆藏得这么深，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儿来。你要不是有吉姆利帮忙介绍，恐怕在西赛城住上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我这家黑山羊酒馆的存在。”
他把抠下来的不明物体随手弹到地上，黝黑的脸上带着骄傲道：“再说了，我伦道夫在这片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好惹的。不管是西赛城的治安官，还是那些自命不凡的精英冒险者，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敢在我这儿动歪心思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洛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准备道别：“今天的买卖还算愉快，东西虽然不多，但总算没白跑一趟。就是那个仓库里的杂物实在太多了，有用的东西又太少，翻起来太费劲。”
说完，他转身准备招呼队友们离开。
“别急着走啊，罗撒·格鲁特。”瘸腿阿伦却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该不会以为，我伦道夫就这么点门道吧？”
玛姬疑惑道：“阿伦大叔，你还有别的货物？那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呀？害我们在那个灰堆里翻了半天！”
瘸腿阿伦嘿嘿一笑，也不急着解释。他弯下腰，从吧台底下费力地拖出一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厚重木板，砰地一声搁在吧台台面上。
木板上密密麻麻地用生锈的铁钉固定着无数张大小不一的纸片，有的已经泛黄卷边，有的看起来还比较新。
洛萨几人凑过去仔细一看，那些纸片上写着的都是寄售或求购信息，甚至还有几张是组队邀请。
阿伦用粗短的手指敲了敲那块钉满纸片的木板，介绍道：
“我这儿能直接拿出手的现货不多，但其他冒险者手上，说不定就有你正需要的东西。我伦道夫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算是个名人。不少人都信得过我，愿意把东西委托给我当中间人。你们可以在这上面慢慢找找看，要是没有满意的，也可以自己写张纸条钉上去，兴许过几天就有卖家主动找上门来了。”
洛萨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杜夫林老头原来还藏着这么一手。
这才是黑山羊酒馆的真正业务，由瘸腿阿伦作为中间担保人，搭建起来的冒险者微型交易市场。刚刚那个堆满破烂的仓库，恐怕只是阿伦早年囤积的旧货，用来试探新顾客诚意的幌子罢了。
托芙眉毛一挑，不满地质问道：“既然可以这样交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瘸腿阿伦却大大咧咧地回答道：“我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有这个木板，仓库里那些积压的旧货还怎么卖得出去？你们的好队长又怎么能淘到心仪的宝贝呢？这叫生意经，小姑娘，你还嫩着呢！”
洛萨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这奸猾的老头一眼，但还是接过阿伦递来的炭笔和一张空白纸条，俯身在吧台上写下自己的需求。
阿伦又从吧台下面摸出一本封皮油腻的厚册子，翻到空白页，推到洛萨面前：“喏，在这儿留下你在西赛城的住址。等有合适的货到了，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服务流程倒还挺周全……”洛萨一边写上伊诺瓦宅邸的位置，一边吐槽道。
阿伦收起册子，满意地拍了拍封面：“那当然了，你们的金币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总得对得起那份中介费。”
托芙见事情终于谈妥，不耐烦地拉了拉洛萨的衣袖：“队长先生，我们该走了。这地方又闷又暗，我实在不想多待一秒钟。”
做成了一笔生意而心情大好的阿伦，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道：“嘿，我还不乐意你这该死的瑟兰人待在这里呢！快走快走！”
洛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瘸腿阿伦竖起一根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队友们推门离开了黑山羊酒馆，只留下阿伦站在吧台后面，一脸茫然地挠着他那花白的头发，显然没搞懂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黛琪丝将等在街口的车夫唤来，六人依次登上马车。
托芙一坐定，便想起刚才瘸腿阿伦那副奸猾的嘴脸，忍不住朝对面的玛姬揶揄道：“我看你们杜夫林人的心眼，也不比森林里的麻雀少。”
玛姬辩解道：“哪有！我们杜夫林人绝大部分都是诚实可靠的好人，刚才那个阿伦是个例外！”
洛萨却在心中盘算着今天的收获。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的来说，这趟黑山羊酒馆之行算是不虚此行。
玛姬拿到了那柄黑日之子权杖，托芙也即将掌握银烛圣火这个神圣奇迹。以后她们在面对使徒时，都有了正面一战的能力。
而那面破邪宝镜更是意外之喜，有了它，队伍里每个人在紧急关头都能掏出它来与使徒周旋一番。如果能再找到更适合蕾娜塔和黛琪丝使用的神圣属性装备就更好了……
黛琪丝似乎看出了洛萨的心思，她对脏乱差的黑山羊酒馆并无好感，要不是为了陪洛萨买东西，黑皮少女早就在进酒馆的那一刻便劝公主殿下掉头离开了。
“洛萨，”黛琪丝开口道，“我觉得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嗯？”洛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她，“你指的是？”
黛琪丝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声望，其实大可不必和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无论是开尔文公爵家族，还是西赛城大教堂那边，只要你开口，他们都乐意帮你解决问题。你已经是西赛城的英雄了，没必要再像从前那样，凡事都靠自己钻进那些肮脏的角落里翻找。”
“队长，黛琪丝说得没错，”佩洛妮娅附和道，“我们可以去找尤妮斯谈谈，也许她能帮上忙呢。”
她们的话让洛萨一下子打开了思路，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自己一直以来都困在过去的思维里，总觉得买装备就要找协会的交易区或者黑市商人。
可现在赤星小队都拿到西赛城英雄的称号了，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利用这个身份，借助权势和人脉资源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洛萨心中一定，“改天我们就去拜访开尔文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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