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矮胖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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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总有些让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时刻。
比如说错把某个不认识的路人看成自己的死党，悄悄走过去给对方来上一记千年杀，当对方菊花一紧，回头怒视时……
又比如洛萨现在正面对的情况。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热情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而洛萨对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秃头胖子是谁。
他只得干笑一声，开口道：“晚上好，先生。呃……实在抱歉，我们之前见过吗？”
矮胖男人似乎早就料到洛萨的反应，他小眼睛眨巴几下，提示道：
“格瑞特先生，您再仔细回想回想？当初在鹿林镇，您和那个小不点女孩找到我的车队，想搭个便车，一起前往月湖城。”
洛萨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哦，你是当时的商队老板！”
经他这么一说，洛萨终于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和玛姬打算离开鹿林镇时，他们找到了镇上即将出发的一支商队，而商队老板正是这位弗拉曼先生。
当时这个秃顶商人还怀疑他们的实力，为了证明自己，洛萨当场召唤了一只骷髅哥布林出来。
之后他们随着商队一起出发，结果在乌锋山脚下，遭遇了土匪的埋伏袭击。
战斗爆发得突然，正是在那场混战中，洛萨结识了符文之眼小队的奎因。
同样也是在那混乱而血腥的夜晚，丹尼永远失去了他的父母和兄长，并下定决心加入灰鸦小队……
“没错！”矮胖男人见洛萨终于想起来，高兴地一拍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愉快地颤动，“鄙人弗拉曼，当初在红霞山谷附近，多亏了您和您的伙伴们出手，我的商队、我的货物，还有我这条老命，才能从那些凶残的山匪手里捡回来。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洛萨好奇道：“弗莱曼先生，你不是在鹿林镇做生意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洛萨对弗拉曼出现在月湖城并不感到意外。商人逐利而动，鹿林镇与月湖城之间本就有稳定的商路，像弗拉曼这样的行商往返两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正让洛萨觉得奇怪的，是弗拉曼刚才那副模样。以这位商队老板的身家，走进酒馆点上一桌酒肉，绝对轻而易举。
可他偏偏像个盯梢的窃贼，裹着厚大衣缩在门外的阴影里，只敢偷偷摸摸地朝里面瞟，这太反常了。
听到洛萨的疑问，弗拉曼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指着酒馆里面道：“这个……说来话长，格瑞特先生。外面天冷，站着说话不方便。要不我请您进去喝一杯？我们慢慢聊？”
洛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
他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弗拉曼赶紧跟在他身后，像条灵活的胖头鱼一样滑了进来，还缩着脖子，小眼睛警惕地往吧台处张望。
等两人落座后，洛萨先找到自己的队友，简单说了几句。
玛姬当时嘴上说着等他，可现在一看，她正对着一盘堆成小山的蜜汁肋排发起猛攻，吃得满手油光，面前还摆着好几个空盘子。
佩洛妮娅和黛琪丝坐在她对面，两人面前只有酒杯，佩洛妮娅小口啜饮着果酒，黛琪丝则只是安静地坐着，杯里的酒几乎没动。
安顿好队友，洛萨回到弗莱曼那边，商人矮胖的身体正在那心神不宁地扭动着。
洛萨还记得，上次从弗莱曼马车下来时，这位商队老板给了他和玛姬一袋银币，并拜托他们，要是以后遇到开尔文公爵，务必在公爵面前，为他弗拉曼的商队美言几句。
当时洛萨接过钱袋，随口就答应了。在他的认知里，开尔文公爵是王国北方权势滔天的大贵族，他一个刚刚起步的冒险者，怎么可能有资格和那样的大人物打交道？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
赤星小队之后的一系列际遇，竟然真的让他们在因缘际会之下，与开尔文公爵家族产生了联系。而且他们不久前才和老公爵见了一面。
正因如此，此刻再见到弗拉曼，洛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意，有种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取经最后一回，遇上那只老鼋的感觉。
虽然弗莱曼没有驮着自己和玛姬过河，但毕竟在自己经济拮据时，提供了一些银币资助。
然而，弗拉曼坐下来后，嘴里絮叨着一些客套话，对当初的请求和那袋银币，却只字未提。
这个矮胖的商店老板叫来侍者，熟练地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陈年果酒，又加了几盘切好的熏肉和奶酪。
等酒食上桌，他亲自为洛萨斟满酒杯，做完这些，他才搓了搓手，重新挂上那副圆滑的笑容。
“格瑞特先生，”他端起酒杯，语气热络，“自从上次分别，这都好几个月了。可您在红霞山谷，面对那些悍匪时的身手和气概，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洛萨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橡木的香气。“过誉了，弗拉曼先生。那时候情况混乱，也多亏了同行的其他冒险者和商队的护卫们一起抵抗，单靠我们，也应付不来。”
弗拉曼连连摆手，小眼睛眯成缝：“格瑞特先生，您太谦虚了。我后面过来月湖城进货时，街上到处都在谈论赤星小队，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没想到你们竟然拿了金杯大赛的冠军！”
他感慨地摇头：“可等我想去拜访你们时，却听说你们已经动身前往西赛，挑战红色传送门了。谁能想到，这次过来，又从报纸上看到了你们的消息。啧啧，格瑞特先生，你们现在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弗莱曼连着说了一堆的恭维话语，洛萨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酒，或叉起一小块奶酪，他更想知道弗莱曼铺垫了这么久，后面真正要说什么。
或许是洛萨平静的反应让弗拉曼意识到该进入正题了。他收起脸上的谄媚笑容，圆胖的脸庞耷拉下来，迅速换成了一副愁苦万分的表情：
“唉，格瑞特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队伍发展如日中天。可我这小商人，这段时间过得可就惨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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