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解体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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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主宅的书房里却仍亮着灯。洛萨找到红发爵士，把黑弓查理曼的日记本交给了他。
“孤山会……”伊诺瓦翻到洛萨示意的那一页，嘴里念着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字。
洛萨见他沉吟不语，便问道：“伊诺瓦，你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吗？”
红发爵士摇了摇头，他用手摸着自己下巴上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灰鸦小队内部的情报库里，也没有相关记录。不过奇怪的是，孤山这个词，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里呢？”伊诺瓦在铺着厚实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冥思苦想着。
洛萨见状，不再出声打扰他的思绪。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他来回走了十多分钟，洛萨都快要睡着了，伊诺瓦还是没想起来，反而摊手自嘲道：“不行，想不起来，一点头绪都没有。洛萨，恐怕这只是我的错觉。你知道的，人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感，觉得某个词、某个场景无比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出处。”
洛萨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自己大晚上跑过来跟他聊些正事，结果等了半天就听到这句话。
伊诺瓦讪笑一声，又找补道：“洛萨，你也别着急，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上忙。在这方面，他可是个真正的专家。”
“谁？”洛萨被勾起了兴趣，好奇问道。
“你看，孤山肯定是个地名。一个组织以此命名，要么是它的发源地，要么是它的总部所在地，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伊诺瓦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所以我们只需要找个对地理有研究的人就行。”
“你的意思是找个地理学家？”洛萨道，“西赛城里，有这样的人物吗？”
伊诺瓦摇了摇头：“一知半解的可能有，要说到专家级别的，恐怕还是得去王城才行。我刚好认识一位……”
洛萨一头黑线：“伊诺瓦，这里离王城的距离，可不是走两步就能到的。”
“我知道距离不近。”伊诺瓦却无所谓地笑道，“反正你们赤星小队最后不都得去那边吗？我这两天就写一封引荐信，到时候你带着过去找那位地理专家。有我的面子在，他肯定会帮忙的。”
“好吧。”洛萨无奈之下也只能点头答应。他本打算就此离开，突然想起杜克·开尔文的事，便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伊诺瓦，我听黛琪丝说，杜克他们死在了牢里？”
“哈啊——”伊诺瓦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住，“没错，地上弄得全是血肉碎末，我进去看时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屠宰场。啧啧啧，下手的人可真狠。”
洛萨道：“由此可见，孤山会应该不止诡术师一人在西赛城行动。我想，一个法师恐怕没法把人杀成那样。”
“这正是问题所在。”伊诺瓦原本睡意阑珊的双眼，蓦地锐利起来，“不管是谁干的，我都怀疑他们另有企图。洛萨，你猜猜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
洛萨回忆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推理小说和视频，按理说，把尸体弄成这样，也算是分尸的一种。
而分尸一般有几种目的，比如掩藏证据、转移视线、伪造案犯现场等等。
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伊诺瓦，孤山会的人把尸体弄得这么碎，让人难以辨认，会不会就是为了制造一种假象，让你们误以为所有囚犯都被杀死了？”
伊诺瓦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轻轻拍了下手掌：“精彩，洛萨。和我的判断完全一致。如果说那些人中哪位还具有转移出去的价值，那只能是杜克·开尔文了。”
洛萨皱着眉思索起来，异世界里可不存在指纹识别或者 DNA 检测，想要从牢房中那一堆烂肉里分辨出谁是谁，无异于天方夜谭。
恐怕灰鸦小队的人也没有本事把所有血肉碎渣拼凑起来，看看到底有没有少一个人。
的确，正如伊诺瓦所言，与其浪费时间纠结到底有没有少一具尸体，或者少的究竟是谁，倒不如想想对方掳走这个犯人的目的。
这时伊诺瓦又道：“我推测，他们带走杜克，应该是想拿他开尔文家族的身份做文章。”
洛萨疑惑道：“可杜克不过是个庶出的旁支子弟，对开尔文家族来说无足轻重吧？”
伊诺瓦目光深邃道：“现在如此，将来却未必。洛萨，在这之前我对这伙人究竟意欲何为，几乎毫无头绪。但通过杜克这件事，我却发现了一些端倪。不过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他站起身，拍了拍洛萨的肩膀，叮嘱道：“总之，这些事，包括你今天带来的日记，我会整理后上报给王城那边。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见伊诺瓦语焉不详，刻意回避了更深的解释，洛萨虽然心中疑窦重重，但也只能作罢。
他原本打算和伊诺瓦旁敲侧击聊一聊魔界大君的事，但仔细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如今关于魔界大君的信息太少太零碎了，除了几个拼凑出的名字，其余几乎一片空白。
真要聊起来，也就只有和使徒直接相关的千眼蛛魔乌达列斯的信息，可以拿出来和伊诺瓦交流一番。但这些红发爵士早已了解。
更重要的是，要再深入聊起别的魔界大君，伊诺瓦必然就要追问洛萨这些信息的来源。他总不能全推到圣城的伊凡身上吧。
现在想来，还是和蕾娜塔讨论这些比较好。灰发少女从来不会问洛萨从哪里知晓那些隐秘信息，也不会怀疑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而且蕾娜塔永远保持着冷静耐心的姿态，不会像伊诺瓦一样动不动就开始摆烂。
洛萨道了声晚安后，便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伊诺瓦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摇椅里。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减弱，只剩下余烬暗红，明明灭灭地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闭上了眼睛，思绪开始翻涌。
许久之后，伊诺瓦才缓缓睁开双眼，低低叹息了一句：“果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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