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的守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山道两旁原本整整齐齐的灵田和药圃如今荒废了大半,杂草丛生。
散修联盟这帮人,说难听点跟土匪也没什么区别,让他们搞搞灵石矿倒还行。
好好的一片灵田药圃就这么给糟蹋了。
林松来到山顶,神识无声铺开,笼罩整片山顶区域。
扫过议事厅时,他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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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运转幽影术,悄无声息地从几个守门的筑基修士中间掠过,进了议事厅。
厅中坐着两人。
上首那个金丹后期修士林松认识。
正是当初跟他一起搭渡海灵舟过来的那个李姓修士。
此人寡言少语,眼神阴鸷。
阴阳桥上那场屠杀中,此人反应极快,火雨梨花刚爆开他便果断遁走,是少数几个逃出生天的散修之一,没想到如今竟成了黑石镇的掌控人。
旁边客座上坐着的,说来也巧,林松也认识。
太上门的陈平,葛云的亲传弟子,前段时间他还易容成他做过不少事情。
「陈道友,这黑石镇地处南部林海出口,扼守多条灵石矿脉的运输要道,每年的收益不用我多说。二十万上品灵石,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李姓修士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显然吃准了对方对这镇子志在必得。
陈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二十万?李道友这价开得也太高了。黑石镇这些年被你们经营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灵田荒了大半,矿脉产量一年不如一年,外围坊市的散修跑了一半。
这镇子要是还在宝器宗手里,二十万倒是不贵。但如今这副烂摊子,我太上门接手后还得花大力气整顿,十万顶天了。」
「十万?」李姓修士冷笑一声,
「陈道友这是趁火打劫。你我都知道,黑石镇值钱的不是那几亩灵田,最重要的是此处的地理位置。
太上门有了黑石镇,就可以跟更南边的猫熊镇连成一片。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平放下茶杯,神色不变:「李道友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在下也不兜圈子了。黑石镇对太上门来说确实重要,但你也别忘了,散修联盟如今在西荒的日子也不好过。
万宝阁撤了资,孙玉鹤又下落不明,你们那些分会长已经有大半年没领到灵石了吧?这镇子你留着只会越来越赔钱,不如趁早脱手。」
林松在暗处听了片刻,大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这李姓修士是想把黑石镇卖给太上门,趁着散修联盟在西荒的控制还没彻底崩盘,在太上门的庇护下抽身而退。
而太上门正缺一个南部据点,两边一拍即合。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后,撤去幽影术,拉过一把椅子,在李姓修士和陈平之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陈道友,要买黑石镇,怎么不找我宝器宗?找他有什么用?」
两人同时霍然起身。
李姓修士反应最快,储物袋中一道乌光飞出,化作一柄短刀悬在身前。
陈平也后退半步,袖中一枚阵符已然捏碎,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两人脸色各异。
李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认出林松就是当年渡海灵舟上的马云,却本能地感应到此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陈平则脸色微变——他在七巧天宫见过此人,知道他是宝器宗从涂老怪手里活下来的金丹长老。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散修联盟——」李姓修士厉声喝道。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宝器宗的林长老。」陈平打断了李姓修士,沉下脸来,
「林道友,你擅闯散修联盟的地盘,未免有些不礼貌吧。」
林松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礼貌?我在我宝器宗的地盘上,有什么不礼貌的?」
陈平皱眉道:「林道友此言差矣。众所周知,黑石镇早已归属散修联盟,这是当年大战后各方默认的事实——」
「归属散修联盟?」林松打断他,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道友难道不知道,散修联盟是从我宝器宗手里把黑石镇抢过去的?
抢了我们的东西,经营了十几年就成他们的了?这叫什么道理。那改天我也去太上门地盘住一住,过上十几年是不是也归我了?」
李姓修士冷笑一声,手中短刀嗡嗡作响:「道友在说什么老黄历,我散修联盟已在此地经营了十几年,岂是你说收就收的?
这黑石镇的每一座阵法丶每一条矿脉丶每一间店铺,都是我们拿灵石砸出来的。你想收回去,拿什么收?就凭你一张嘴?」
「哦?」林松微微挑眉,「就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
李姓修士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就凭你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陈平脸色惨白,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身后。
李姓修士猛地回头,只见一张巨大的白猿面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白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李姓修士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狂涌而出,短刀化作一道乌光朝白猿面门射去。
白猿不闪不避,左手一巴掌将那柄三阶上品的短刀拍飞,右手抡起黝黑铁棍,一棍敲下。
轰的一声闷响,李姓修士整个人被砸进了青石地板中,脑袋如同熟透了的西瓜般爆裂开来,脑浆溅了一地。
林松眉头微皱,瞪了白猿一眼:「怎么搞的,搞得到处都是。陈道友是我宝器宗的贵客,你弄成这样,让人家怎么坐?」
白猿乖乖收起铁棍,低眉顺眼地退到他身后。
陈平站在椅子旁,脸都绿了。
四阶妖兽!
宝器宗什么时候有了四阶妖兽?
他的目光在林松和白猿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涩:「林道友……此事好商量。」
「商量?」林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要商量。我林某人最讲道理了,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事。」
陈平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
「陈道友,咱们来聊聊正事。」林松靠在椅背上,抬了抬脚,避免沾到血液。
「坐,坐。站着多生分。」
陈平僵硬地坐回椅子上,后背绷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扩散的血迹和李姓修士碎裂的脑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