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没有善人
唱完以后男人笑的越来越病态。
颤抖的笑声近乎癫狂，在村落里回荡，让陆渊后背升起冷汗。
“操。”
王森粗暴地骂了一声，没有废话，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脸上横肉紧绷，五指缓慢地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陆渊看到手腕被王森硬生生捏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的表情扭曲，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冠，硬是一声没吭。
陆渊的瞳孔微缩。
真够狠的。
他余光迅速扫过旁边的张明远和露西娜，张明远依旧双手插袋，神情平淡；露西娜则是双手交握，眼神清透地看着这一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这种残忍完全无动于衷。
陆渊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对这三个顶级玩家的冷血有了更直观的触感。
王森像丢破抹布一样松开手，把李远甩回地上。
他直起身，脸上表情极为凝重。
“他没疯。”
张明远点了点头，温和的声音接了上去。
“他很清醒。他确定我们只要进来也会死在这里，现在的笑，是在庆幸有人给他陪葬罢了。”
“难办了。”王森揉了揉手腕，低声呢喃。
听到两人的对话，陆渊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维持着表情不变。
就在这一秒，周围的光线骤然改变。
露西娜身上的白光变得极度刺眼，甚至将周遭的灰雾强行驱散，她向前迈出一步，纯白长袍在无风的环境下猎猎作响。
“肮脏的灵魂。”她的声音空灵神圣，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净化吧。”
白皙的手指抬起，直指向地上的李远。
刺目的光芒在李远头顶上方瞬间汇聚，恐怖的能量极速压缩。
轰！
两道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重叠响起。
陆渊只觉得眼前一片纯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激活了肌肉控制技能，热流疯狂灌入全身各处，肌肉密度瞬间压缩到极致。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荒谬。
这女人不是信仰圣光吗？按照常规，不应该是先念经感化，再试图救赎吗？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下死手！
陆渊对露西娜的印象彻底颠覆了，这哪是悲悯世人的圣女，分明是个手段残暴的清道夫。
强光退散。
陆渊眯起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刚才李远瘫坐的地方，地面只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浅坑，边缘还冒着青烟。
深坑里空无一物。
“咳……咳咳！”
几声沉闷的咳嗽声从旁边土坯房的破洞内传出。
王森站在原地，拍了拍手背上沾到的灰尘，偏过头看着露西娜，表情很是无语。
“你怎么比我还凶残？”
刚才光芒爆发的瞬间，是他一脚把李远踹进了旁边的房子里，这才有了两处重叠的声响。
露西娜转过头，清透的眼睛盯着王森，脸上悲悯的表情不见了，厌恶混着狂热。
“你为什么救他？”露西娜的音调提高了几分：“他的灵魂满是肮脏与罪恶，本就应该被彻底净化！”
她没有等王森回答，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再次指向了男人的方向。
白光在她的指尖凝聚，这一次，能量的波动比刚才更加暴躁。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了出来，轻描淡写地挡在了露西娜的指尖前方。
那只手皮肤干瘪地贴着骨头，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露西娜指尖凝聚的狂暴白光，在接触到这只手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被尽数吸收，连一丝光晕都没溢出来。
张明远慢慢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既然不愿意说，可以留用他来当诱饵。废物利用，对他的罪孽来说，也算是一种赎罪。”
露西娜盯着张明远看了两秒，指尖没有再亮起光芒，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浮现出高高在上的慈悲笑容。
“救赎之道，确实如此。”她将双手重新交握在胸前。
张明远转过身，对着土坯房喊了一声。
“李远，上岗吧。”他的语气平淡随和：“就算你想让我们死，也得亲自带我们去陷阱不是？”
房子里的咳嗽声停止了。
李远用仅剩的一只完好手掌撑着地面，拖着身体从土墙的破洞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的嘴角全是被震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没有看王森，也没有看露西娜，而是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张明远。
“想死得快一点？好啊……”他扯着满是鲜血的嘴角露出笑容：“我带你们去。”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拖着不便的腿，转身向着村子的深处走去。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远远跟在李远身后。
陆渊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脑子里正在快速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明远明知道李远恨不得他们死，为什么还要把带路的主动权交给他？
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调出副本面板，目光在上面反复扫过，除了任务要求解脱127只鬼，以及白天活跃度极低的提示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看李远身上的密集伤口，他肯定已经和村里的鬼交过手了，但他死都不肯开口，硬逼根本没用。
脚下脚步不停，跟着三人。
陆渊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明白了。
既然对副本机制一无所知，那就顺水推舟让李远带路，李远满心怨恨，绝对会将他们带往村子里最凶险、最致命的地方。
只要跟着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摸清这个副本的危险上限。
而且，张明远的底气在于，既然李远都能在这里活下来，他也绝对有把握能活下来，这么看来张明远原来说的他战力不如李远就不对了。
陆渊看着前面三道高矮不一的背影。
文雅的张明远，粗暴的王森，偏执的露西娜。
这三个人，不仅战力恐怖，脑子转得速度更是让人心惊。
在这个队伍里，如果不保持绝对的清醒，随时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