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洛阳风云·围城

第三十八章洛阳风云·围城(第1/2页)

  武德四年六月,洛阳城东,唐军大营。

  虎牢关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窦建德被俘,十万夏军灰飞烟灭,王世充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洛阳城虽然城坚粮足,但援军已断,孤城难守。李世民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将大军缓缓推进,在洛阳城东、北、西三面扎下营寨,只留南门不围——那是留给王世充逃跑的路。

  “围城莫围死,留一条生路,敌人就不会死战。”李世民指着舆图对诸将说,“王世充若弃城南逃,我军可不战而胜。”

  高惠通站在帐中,身上还缠着绷带。虎牢关之战中她右肋中槊,左肩旧伤复发,按沈莺儿的说法“至少养三个月”。但她只躺了半个月就爬起来,穿上了盔甲。

  “大小姐,您不能去。”沈莺儿拦住她,“伤口还没拆线,骑马会崩开的。”

  “崩开了再缝。”高惠通系好腰带,“断骨营要打仗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可是——”

  “莺儿,”高惠通看着她,“我是断骨营的主将。主将不上战场,士兵凭什么卖命?”

  沈莺儿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李世民看到高惠通出现在军议上时,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有些人是拦不住的。

  “外围堡垒。”李世民指着舆图上洛阳城周边的几十个标记,“王世充在洛阳外围修筑了几十座堡垒,互为犄角,互相支援。要想围死洛阳,必须先拔掉这些钉子。”

  “殿下要打哪一座?”秦叔宝问。

  “不是打哪一座。”李世民摇了摇头,“是全部。半个月内,全部拔掉。”

  帐中安静了片刻。

  “殿下,”尉迟恭皱眉,“那些堡垒星罗棋布,有的在山上,有的在河边,有的在高地上。一座一座打,半个月根本不够。”

  “所以不能一座一座打。”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高惠通身上,“惠通,你的断骨营擅长打什么?”

  高惠通走到舆图前,看了一会儿。

  “断骨营擅长打夜战、偷袭、火攻、伏击。正面攻城不是长处,但绕到后面捅刀子,是断骨营的本事。”

  “好。”李世民点了点头,“外围的堡垒,断骨营负责东面的七座。七座,半个月。能不能打下来?”

  高惠通看着舆图上那七座堡垒的标记,快速推算着。七座堡垒,分布在洛阳城东的山丘和河谷之间,大小不一,守军从几百到上千不等。半个月打七座,平均两天一座。

  “能。”她说。

  “什么条件?”

  “断骨营需要配最好的云梯和火油。另外,臣需要一份详细的敌军布防图。”

  “云梯和火油,找后勤调拨。”李世民说,“布防图,房玄龄会给你。”

  “谢殿下。”

  走出大帐,檀英凑过来:“大小姐,七座堡垒,半个月,咱们打得下来吗?”

  “打不下来也得打。”高惠通看着手中的布防图,“这是断骨营第一次独立作战。打好了,名扬天下;打不好,以后就别想在唐军抬头了。”

  “那咱们先打哪一座?”

  高惠通的目光落在布防图最东边的一个标记上。

  “先打最远的。那座叫‘望云寨’,守军五百,地势最高。打下来,可以俯瞰其他几座堡垒。”

  六月十五日,夜。望云寨。

  檀英趴在寨外的草丛中,盯着寨门口的哨兵。她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蚊子叮在她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换岗了。”她低声说。

  寨门口的哨兵换了两个人。换岗的间隙大约有十几个呼吸,那时候寨门口的防守最薄弱。

  “就是现在。”

  檀英带着第六组从草丛中窜出,无声无息地摸到寨墙下。寨墙是用石块垒的,大约一丈高,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檀英把双刀插在石缝里,借力往上爬,几个呼吸就翻过了墙头。

  “有人——”墙内的哨兵刚喊出声,就被檀英一刀割喉。

  “放绳。”

  第六组的士兵顺着绳索翻过寨墙,打开寨门。高惠通带着断骨营主力冲入寨中。

  “第一组,守住寨门!第二组,直取中军!第三组,放火!第四组,控制马厩!第五组,救治伤员!第六组,跟我来!”

  六百人分工明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夜色中运转。夏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盔甲就被杀。中军大帐被张横的第二组攻破,守将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刀砍翻。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望云寨五百守军,战死一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其余逃散。断骨营伤亡不到三十人。

  “大小姐,”赵大柱跑过来,“寨里的粮仓和兵器库都控制了。俘虏怎么处理?”

  “放。”高惠通说,“给每个俘虏发两个干粮,让他们回洛阳。告诉他们,王世充守不住,想活命的趁早跑。”

  “放?”赵大柱愣了一下,“大小姐,放回去,他们还会拿起兵器打咱们啊。”

  “他们回去,会把望云寨怎么失守的消息传遍洛阳。守军知道了,人心就散了。”高惠通收刀入鞘,“打仗不是只靠刀,还要靠心。人心散了,再多兵也没用。”

  攻下望云寨的第二天,高惠通正在营中擦拭断骨刀,程名振匆匆走来。

  “大小姐,抓到一个舌头。”他压低声音,“从洛阳城里出来的,指名要见您。”

  “见我?”高惠通放下刀,“什么人?”

  “说是王世充的部将,姓张,叫张公谨。”

  高惠通想了想。张公谨这个名字她听说过——王世充麾下的将领,武艺平平,但颇有谋略,负责防守洛阳东面的几个堡垒。

  “带他进来。”

  张公谨被带进帐中。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像个商人,不像武将。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精明。

  “高将军。”他抱拳行礼。

  “张将军,你是王世充的人,来找我做什么?”高惠通没有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张公谨看了看帐中的檀英和沈莺儿,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我的人,有话直说。”

  张公谨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高将军,末将愿献青石垒,归顺秦王。”

  高惠通接过信,展开。信上写着张公谨的投诚意愿,以及青石垒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派系等详细情报。

  “为什么?”高惠通看着他,“王世充待你不好?”

  “王世充待末将不薄。”张公谨苦笑一声,“但末将看得很清楚,洛阳守不住。窦建德被俘,外援断绝,城中粮草虽然还能撑几个月,但人心已经散了。末将手下有三千弟兄,末将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陪葬。”

  “你倒是个明白人。”高惠通将信折好,“但你要我怎么信你?万一你是诈降,带着唐军进了青石垒,里面却埋伏着伏兵,我断骨营六百人岂不是送死?”

  张公谨沉默了片刻。

  “末将有一个儿子,叫张亮,今年十三岁。末将把他带来了,留在唐营做人质。”

  高惠通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有诚意。”

  “末将是真心归顺。”张公谨跪下,“求高将军引荐,让末将面见秦王。”

  高惠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起来吧。我带你去见秦王。”

  中军大帐。

  李世民坐在帅案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公谨,又看了看高惠通带回来的那封信。

  “张公谨,你在王世充麾下是什么职务?”

  “末将负责防守青石垒,统领三千人。”

  “三千人。”李世民点了点头,“你要归顺我,我能给你什么?”

  “末将不求高官厚禄,只求秦王保全末将手下三千弟兄的性命。”张公谨抬起头,“他们跟末将出生入死多年,末将不能看着他们送死。”

  “你倒是个重情义的。”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张公谨面前,“好。我答应你。青石垒,你献给我。你的人,愿意留下的编入唐军,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回家。你——我封你为秦王府左一府统军。”

  张公谨叩首:“谢殿下!”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说,“青石垒的守将不止你一个。旁边的张士贵,你认识吗?”

  “认识。”张公谨说,“张士贵与末将是同乡,关系一向不错。他也是个明白人,对王世充早有不满。”

  “你能劝他一起归顺吗?”

  张公谨想了想:“末将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信物。”

  李世民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他。

  “这是我的信物。告诉张士贵,若他归顺,我封他为右一府统军,与张公谨同级。”

  两日后,青石垒。

  高惠通带着断骨营埋伏在青石垒外的山谷中。张公谨已经回了青石垒,按约定,他会在子时打开寨门,举火为号。

  “大小姐,信得过吗?”檀英有些不放心,“万一他是诈降,咱们进去就是送死。”

  “信不信得过,看了就知道。”高惠通看着远处的寨门,“王老五,派两个兄弟去寨墙下面听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子时,寨墙上亮起三堆火。

  “开门了。”高惠通拔出断骨刀,“断骨营,跟我上。”

  六百人从山谷中冲出,直奔寨门。寨门大开,张公谨站在门口,身后是他的三千部下,没有携带兵器。

  “高将军,青石垒三千守军,全部归顺。”张公谨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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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惠通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士兵,又看了看寨墙上的哨兵。一切正常,没有埋伏。

  “檀英,带第六组控制寨门。张横,带第二组接管兵器库。赵大柱,带第一组去收编降军。”

  她走到张公谨面前,伸出手。

  “张将军,欢迎加入唐军。”

  张公谨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红。

  “末将早就想离开王世充了。那个昏君,听不进任何忠言,只知道杀人。末将的副将,就因为劝他不要杀俘虏,被他下令砍了头。”

  高惠通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世充是什么人。她父亲高士达的死,就是拜王世充所赐。但此刻,她不想提那些往事。

  “走吧。带我去见张士贵。”

  青石垒旁边的铁门关,守将张士贵正在帐中来回踱步。

  张公谨已经派人送去了李世民的玉佩和书信,但张士贵一直没有回复。

  “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张士贵的弟弟张士宗着急地问,“唐军已经打到门口了,再拖下去,咱们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张士贵停下脚步,“但我不放心。张公谨信得过秦王,我信不过。万一我们献了关,李世民翻脸不认人,杀了我们怎么办?”

  “张公谨不是已经把儿子送去当人质了吗?”

  “那是张公谨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张士贵正在犹豫,帐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唐军派人来了。”

  “什么人?”

  “一个女人,带着几百人,说是断骨营的。”

  张士贵愣了一下。断骨营——他听说过这个名号。虎牢关烧粮,火烧望云寨,都是这支部队干的。

  “让她进来。”

  高惠通走进帐中。她没有带刀,只带了一柄短匕。

  “张将军。”

  “高将军。”张士贵抱拳,上下打量着她,“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高惠通说,“够吗?”

  张士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高将军好胆量。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拿去王世充那里领赏?”

  “你不会。”高惠通说,“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王世充守不住洛阳。你杀了我,王世充也守不住。你归顺秦王,不但能保住命,还能升官。这笔账,你不会算不明白。”

  张士贵沉默了很久。

  “王世充待我不薄。”他说。

  “他待我父亲也不薄。”高惠通说,“我父亲高士达,与他原本是盟友。他为了夺权,在我父亲粮草中下毒,害死了我高家三百亲兵。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帐中安静了片刻。

  张士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是高士达的女儿?”

  “是。”

  “那你为什么要为李世民卖命?王世充是你杀父仇人,你帮李世民打洛阳,不是替你父亲报仇了吗?”

  高惠通看着张士贵,目光平静。

  “我替秦王打洛阳,不是因为王世充是我的杀父仇人,是因为这天下需要统一。隋末乱世,诸侯割据,百姓死得够多了。谁能让天下太平,我就替谁卖命。”

  她顿了顿。

  “张将军,你想让你的弟兄们继续打仗、继续送死吗?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够?”

  张士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打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惠通。

  “我归顺秦王。”

  铁门关不战而下。张士贵的三千守军全部归顺,断骨营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消息传到王世充耳中,他暴跳如雷。

  “张公谨!张士贵!这两个叛徒!传令下去,灭他们满门!”

  “陛下,”大臣们小心翼翼地劝道,“他们的家眷已经连夜逃出洛阳了。据说……是李世民派人接走的。”

  王世充气得摔了杯子。

  “李世民!李世民!我跟你势不两立!”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张公谨和张士贵归顺的消息传开后,洛阳城中的将领人人自危。更致命的是,王世充为了控制手下将领,将出征将领的家眷全部关在监狱里当人质。这一做法反而加速了部将的叛离——将领们心寒至极,谁还愿意为一个把自己妻儿关进牢里的君主卖命?

  有人连夜出逃,有人暗中联络唐军,有人干脆带着部下投降。王世充下令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但已经晚了。人心散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断骨营连克剩下的堡垒。

  第四座凤凰岭,高惠通让人在上游筑坝蓄水,决堤水淹。水淹之后,寨墙倒塌大半,守军被淹死近百人,剩下的弃寨而逃。

  第五座虎啸岗,断骨营围而不攻,切断水源,三天后守军开门投降。

  第六座最难打。它建在一座陡峭的山顶上,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山,寨墙上架满了强弩,易守难攻。

  “大小姐,这怎么打?”檀英看着山上的堡垒发愁,“硬攻的话,上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高惠通没有回答。她拿着千里镜观察了很久。

  “山后面是什么?”她问王老五。

  王老五是斥候,早在两天前就把周围的地形摸透了。“山后面是悬崖,刀削一样的。人爬不上去。”

  “山羊呢?”

  “山羊?”王老五愣了一下,“山羊能爬上去。那悬崖上有几条裂缝,山羊经常从那里上下。但人不行,太陡了。”

  高惠通看着那道悬崖,沉默了片刻。

  “山羊能爬上去,人也能。檀英,你带第六组,晚上从悬崖爬上去。每人带一捆火把,上去之后在寨子里放火。看到火起,我们从正面进攻。”

  檀英看了看那道悬崖,咽了口唾沫。

  “大小姐,那悬崖……真的能爬上去吗?”

  “山羊能爬的,你也能。”高惠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说你是山里长大的吗?”

  檀英咬了咬牙:“爬!”

  当夜,月黑风高。

  檀英带着第六组的一百人,从悬崖底下开始攀爬。悬崖几乎是垂直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脚。檀英把双刀插在石缝里,一点一点往上挪。她的手指磨破了,血顺着石壁往下流,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跟上!别往下看!”

  第六组的士兵们跟着她,一个拉一个,艰难地往上爬。有几个人手滑了,差点掉下去,被下面的人一把抓住。

  爬了将近一个时辰,檀英终于爬上了崖顶。她的双手血肉模糊,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出了骨头。

  “放绳!”她把绳索固定在大树上,将另一头扔下去。

  一百人陆续爬上崖顶。檀英带着他们摸到寨墙边,将火把扔进寨中。

  “放火!”

  几十个火把同时落在寨中,点燃了帐篷和粮草。守军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满寨火光,以为是唐军主力攻上来了,四处奔逃,乱成一团。

  “杀!”檀英双刀在手,率先冲入寨中。

  高惠通在正面看到寨中起火,拔出断骨刀:“断骨营,跟我上!”

  五百人架起云梯,翻过寨墙。守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不到半个时辰,这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山寨被攻破。

  “大小姐,”檀英跑过来,双手全是血,“第六组完成任务。”

  高惠通看着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心里一酸。

  “去让沈莺儿包扎。”

  “没事,小伤。”檀英咧嘴笑了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第七座堡垒,守将听说前六座的下场后,连夜带着部下逃跑了。断骨营兵不血刃,进驻空寨。

  七座堡垒,半个月,断骨营全部攻克。其中两座是守将主动归顺,一座是守将弃寨而逃,四座是强攻或智取。

  李世民在军议上当众表扬:“断骨营此战,打出了唐军的威风。张公谨、张士贵二将识时务、明大义,归顺有功,各升两级,赏金百两。”

  秦叔宝举杯向高惠通敬酒:“高姑娘,秦某服了。”

  尉迟恭也抱拳道:“高姑娘,以后有用得着尉迟的地方,尽管开口。”

  高惠通举杯还礼,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一仗之后,断骨营才算真正打出了名号。从“各营不要的弃卒”到“唐军精锐”,他们用了不到三个月。

  但她也知道,断骨营的伤亡不小。七座堡垒打下来,六百人战死四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近百人。每次看到沈莺儿递上来的伤亡名单,她都觉得那上面写的不是名字,是她心里的一道道伤疤。

  更让她欣慰的是,张公谨和张士贵的归顺,在洛阳城中引发了连锁反应。王世充的部将们人人自危,有人暗中联络唐军,有人带着部下逃跑,有人甚至想绑了王世充来献。王世充把将领家眷关进监狱当人质的做法,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些将领们心寒了,谁还愿意为他卖命?

  “大小姐,”赵大柱看出她的心思,“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弟兄们跟着您,死了也值。”

  “值?”高惠通看着手中的名单,“他们的命,值什么?他们是跟着我死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可能还活着。”

  “大小姐,”赵大柱正色道,“弟兄们跟着您,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打赢。打赢了,天下太平了,活着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死的人——他们会看着的。”

  高惠通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将名单折好,收入怀中,“他们会看着的。”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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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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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共 60 章
序 :墓志铭第一章 刀与女孩第二章 断骨刀法第三章 哑仆第四章 裂痕第五章 血染的成人礼第六章 高鸡泊的寒冬第七章 雪夜借刀第八章 芦苇荡里的腥风第九章 七里井的赌局第十章 月下砺刃第十一章 试炼第十二章 冀王之殇第十三章 血染断魂谷(上)第十四章 血染断魂谷(下)第十五章 漳南求援第十六章 漳南劫囚第十七章 雪渡鹿泉第十八章 寄人篱下第十九章 金丝囚笼第二十章 画中囚徒第二十一章 迎晖第二十二章 和亲之毒第二十三章 殿前明志第二十四章 暗桩第二十五章 风波起第二十六章 窦线的抉择第二十七章 暗室倾心第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第二十九章 程名振的密令第三十章 诀别之夜第三十一章 火河夜渡第三十二章 野狐渡第三十三章 归秦·初见秦王第三十四章 虎牢惊雷·布阵第三十五章 虎牢惊雷·炼兵第三十六章 虎牢惊雷·血战第三十七章 虎牢惊雷·破敌第三十八章 洛阳风云·围城第三十九章 洛阳风云·暗刃第四十章 洛阳风云·归降第四十一章 洺州·腥风第四十二章 洺州·烈女第四十三章 洺州·重生第四十四章 长安月·栖刀居第四十五章 长安月·风波第四十六章 暗流·鸩酒第四十七章 朔风·血矢第四十八章 朔风·最后的温存第四十九章 剑指玄武第五十章 暗潮汹涌第五十一章 血誓第五十二章 伏兵之夜第五十三章 玄武门·箭啸第五十四章玄武门·血刃第五十五章 宫闱·退位第五十六章 断刀·残躯第五十七章 归去·长安月第五十八章 栖霞·隐第五十九章 残躯·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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