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威伦一起锻炼这件事，也不是临时起意的。
虽然这一个半月的冒险生涯，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阶段的法师。
但短板终究是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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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骷髅恶骸追着满墓园跑的时候，他累得气喘吁吁，威伦却跟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他的法术带有冰冻效果，昨晚能不能搞定那些骷髅兵，还真不好说。
虽然他自己一个人也能锻炼，但实在没那个自律的习惯。
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明天一定练」，第二天醒了就变成「算了明天再说」。
与其跟自己较劲，不如找个现成的陪练。
...
半小时过后。
「我真的怀疑你上次是不是用魔法偷偷作弊了。」威伦收起架势说道。
法师的事，那能叫作弊吗？
罗夏尴尬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才练了不到一小时，他已经满身大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虽说主要想锻炼体能，但这次和威伦互相喂招，还是罗夏主动要求的，而且也没像上次那样偷偷耍花招。
毕竟他一个法师，虽然主要靠法术输出，但万一哪天魔力耗尽，身边又没有能够当『法杖』的长柄状物体，总不能躺平等死。
多学几招剑术，好歹能多一条命。
威伦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也知道他到了极限。
他走回马厩，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玻璃瓶。
威伦到罗夏旁边坐下，把瓶子递过去：「喝点这个，回复体力的药水，能缓解你肌肉的疲劳，锻炼后喝一瓶，效果会成倍增加。」
罗夏接过瓶子，瓶身上有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苹果味』。
这听着，怎么这么像打药的？
罗夏狐疑地问：「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威伦的语气很笃定：「放心，绝无任何副作用，这就只是一瓶恢复体力的药水而已。」
「你平时会用这种药水？」罗夏问。
「是啊，要不然太浪费时间了。」威伦点点头，「喝几口就能恢复不少体力，休息五分钟，锻炼两小时。」
罗夏：「......」
他忽然明白威伦为什么要住在马厩了。
这些药水，和卷轴一样，都是按金币起售的。
一瓶两瓶看不出什么，天天当水喝，那开销可就大了去了。
这家伙把药水当饭吃，能住得起好房子才怪。
威伦催他：「快喝吧，喝完接着练，现在不能浪费时间。」
罗夏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果香飘出来。
他灌了一口。
味道还行，居然还真有淡淡的苹果香，甜甜的。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股疲惫感就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确实轻松了不少。
「再来。」威伦也站起来，握紧木剑。
此后的几小时。
真如威伦所言，『休息五分钟，锻炼两小时。』
每当罗夏感觉到疲惫的时候，威伦就会递过那瓶药水。
他灌几口，疲惫便消散，随后又被拉起来继续练习。
到后来，罗夏已经麻木了。
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胳膊了，腿也不是自己的腿了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动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凭着本能在挥。
一直练到天色暗下来。
罗夏已经变得看见那瓶药水就想吐。
身体上的疲劳虽然被药水驱散了，但精神上的疲劳还在。
威伦显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放下木剑说道：「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罗夏毫无生气地说道。
「浴场。」
...
威伦口中的浴场，离冒险者协会不远。
走近一看，招牌上画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显然是专门开给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冒险者们的。
推门进去，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罗夏发现里面比他想像的要大，更衣室丶淋浴间丶热水池丶冷水池，一应俱全。
甚至还贴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请勿在池中搓澡」。
两人冲洗乾净，泡进热水池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罗夏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太舒服了。
威伦靠在池子边上，闭着眼，一脸享受。
「你经常来？」罗夏问。
威伦说：「实在累的不行的话，偶尔会来泡一泡，平时就在马厩旁边冲个凉水澡，省钱。」
罗夏看了他一眼。
那他这次倒是让威伦破费了。
威伦睁开眼，继续说道：「对了，明天四点准时来我那，我们继续练。」
凌晨四点，天都没亮。
罗夏没接话，只是把脖子也沉进水里，露出半张脸。
泡了大概半小时，两人从池子里爬出来，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衣服。
从浴场出来，罗夏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
「走吧，去吃点东西。」威伦说。
两人去了那家常去的酒馆，威伦点了一桌子菜，还有两杯麦酒。
他们只顾着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多说。
吃完饭，两人在街口分开。
「明天四点，别迟到。」威伦挥挥手。
罗夏点点头，转身往旅馆走。
回到旅馆。
推门进去，站在前台的人居然不是梅拉，而是一个没见过面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罗夏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前台吗？梅拉小姐去哪了？」
中年女人抬起头，笑了一下：「我是后厨的厨娘，梅拉小姐今晚有事出去了，您需要吃什么吗？」
这还真是稀奇。
罗夏印象中，梅拉几乎从早到晚都守在柜台后面，像游戏里那种二十四小时不下线的NPC。
他摇摇头，没再多问，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把剑解下来放在床头，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窗外还是那片夜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四点，还得起来继续锻炼。
...
第二天，罗夏提前半小时醒了。
他摸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大厅里静悄悄的，柜台边没任何人。
看样子梅拉还在楼上睡觉。
推门出去，转身把门锁好。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罗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还挂在天边，星星稀稀落落的。
他也能说一句，『自己见过凌晨四点钟的橡木镇』了。
等他到马厩的时候，威伦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开始做热身运动，绕着橡木镇的外围奔跑起来。
每当罗夏体力不支的时候，威伦总会扔给他一瓶药水。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小山坡上，坐下。
远处，橡木镇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罗夏坐在草地上，望着这一幕，觉得好美。
威伦也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罗夏。」
「嗯？」
他看着罗夏，眼神很认真：「罗夏，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什么意思？」
「请以一个法师的身份，和我决斗吧。」
罗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想和我打？」
「我知道你比我强。」威伦继续说，「从第一天见面就知道了，但我不想因为这样，就一直心安理得地站在你后面。」
他缓缓拔出木剑：「我想知道自己离你有多远，然后......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