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涅槃(下)
众人侧目看去,只见楚羽生左掌到了半途,忽然停下,足尖稍点,起右掌于腰际,如灵蛇探信,疾风拍出。
“什么?”道清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一掌不是虚实相生,而是全为虚招,那实招却是右掌,他当下大惊,可也反应不及,只能勉强气灌胸前,生生挨了对方一下。
“打得好!”陆展双赞道,身边孟娘看了他眼,叹了口气“没想到,众多门派掌门,救我的却是这黑衣侍卫…”
萧衍不屑摇头,说道“你还是道衍的师兄,可不论武功还是心思都差的太多,蠢猪蠢猪。”
“呸!”道清现在已是古禅寺的主持,被萧衍这么一说,却是面色发黑,嘴角抽动,怒气冲顶,“再来!”
“羽生,别留情,好生揍他一顿,也算你还了久禅大师的恩情。”萧衍笑道。
楚羽生点了点头,打趣道“我也这么想的,久禅老和尚上次在寇岛倒是对我手下留情,楚某一样恩怨分明,这情不得不还。”
“哼,是么?”道清冷笑道,起掌拍来。
楚羽生淡淡摇头,“怎么还是这般愚蠢?”他如今悟透那“意起而招至,气发而形生的含义”身法转出再也不慢招式半分,却是随心所欲,虚实结合,变化无常。
台下众人不免看的点头,“这白衣人内力虽然差那和尚太多,可论心思和身法,怕是也难落下风。”
“来了!”楚羽生避开对方一掌,足下发力,身法骤变,人影层层分出,到了道清身旁再合于一处,掌法飘然虚实,难料后手,步法点点灵动,覆云蟠龙。二者斗了三十余招,楚羽生竟有些占了上风。
“嗯!”烛九尊不免点了点头,“这小子如今的样子才有些孤影点足御蟠龙,长袖翻掌轻覆云的意思。”
杨昊天也笑了笑,“楚梦尘后继有人了。”
“这厮!”道清只见楚羽生身法灵动飘然,自己每招均未落到实处,却被他连击了十余掌。道清虽然仗着内力深厚,此刻也不免有些额头生汗,透出疲惫。
“跑什么!”楚羽生朗声喝道,足下发力,又快了两分,左掌外翻而起,右掌屈手成指,掌指交汇,变化难测。
道清被前者逼到死角,不免目色沉沉,心头惊讶“这厮什么身法,我竟然识破不得?”他缓缓垂下右掌,似作放弃之状态,却向袖中摸着什么。
“呵!不打了?”楚羽生被他避过两掌,右手指风不停,破空而去。
“哼!”道清冷哼一声,忽然右手急出,点出一个黑色弹丸。
“羽生当心!”萧衍看的一惊,喝道。
“什么?”楚羽生未反应过来,指势难收,忽然面前白烟漫开,双眼火辣辣的疼,已然不能视物。
“当心?晚了!”道清大喝一句,集中全身内力,双拳呼啸而出,分明是想要对手性命“怎么不跑了?你不是身法高明的紧么!?”
“混账!”忽然台上同时响起两声人语。道清身前闪出一人,此人身背青璃长剑,寒剑眉柳叶眼,单掌接过道清一拳,退了三步,沉沉而立。楚羽生胸前一疼,不免挨了道清另一拳,狄柔赶忙奔了上来,手掌翻起,度入内力,化解对方拳劲。
“呵!倒是以多欺少么?”道清笑道。
萧衍人影一闪,道袍激起,杀意凛凛“你也配做久禅大师的徒弟?古禅寺交到你手里,不如让朝廷烧了。”
“慢。”狄柔赶忙行了两步,低声对萧衍道“少主有令,不要多生事端,此番胜了一阵,平了一阵,罢了。”
萧衍闻言停住脚步,怒哼一声。
“怎么了?小僧说的不对么?”道清无耻笑道。
“混账东西!”那长剑男子撤去掌力,踏出一步,“古禅寺也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祖师禅宗古灯,后来者,释迦法尊、善无心、金刚智、古禅,哪个不是得道高僧,佛法大成。怎么到了你这却落成个偷袭伤人的混账东西!”来人怒言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又来指指点点?”道清不屑道。
“青山派,新任四杰,离心!”长剑男人袖袍荡开,朗声道“江湖事江湖说,你这阴险奸诈的贼子,徒污了古禅寺的清誉,我如何说不得!”
“好!”铁梦秋在楼上高声赞道“当初在幽谷时,我便瞧这离心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如今再看,的确不负青山派百年声誉!”
“不错!”虞心影也是点头,“正气朗朗,世间青山!这才是江湖该有的门派,哪像台下这群污浊之徒,整日想着王权富贵,只会欺软怕硬!哪还有什么侠义之心,正气之意!”
李世民瞧了二人一眼,冷冷摇头,“无趣。”
“李世民。”烛九尊喝了几杯,嘲笑道“你是皇帝,不是江湖中人,这江湖的事,你懂个甚!?”
“不错。”杨昊天也点了点头,“老李是个做皇帝的料,却不是行走江湖的命,哪会明白世间正气的重要?江山易得,人心难建,这人心若是毁了,天地还是天地么?”
李世民沉哼一声,也不答话,抬手宣了两个侍从进来言了几句。
“你想做什么?”烛九尊笑道。
“抓离心!”李世民冷哼道“左右这李祐的死和潜龙叠影手脱不得关系,既然离凡失了踪迹,他弟弟离心也脱不得干系!”
“什么?”烛九尊一愣,眉色发沉“这离心可是青山派的人,你可知道青山派当年和长孙府…”
“朕自然知道,还是朕的皇后保下他们遗孤的性命。”李世民双拳攥紧,“如今又害了朕的儿子…”
“也不能说就和这离心有关系啊?!”烛九尊有些激动,“李世民,你这么做怕惹了众怒,没有证据平白无故抓人,就算死的是皇子又如何?便能不顾大唐律法了么?”
“哼,朕说的就是律法,左右听命!”李世民喝道。
“在。”片刻行来两个甲胄之士。
“暗中调兵,先把这擂台包围起来,别打草惊蛇,等朕的命令。”李世民寒声道。
“遵命!”二人领了旨意,退了下去。
“李世民,你这是一意孤行?!”烛九尊面露不悦,“你当皇帝就好好治理朝政,插手什么江湖事。”
“朕的儿子都死了,还是江湖事?你别忘了,你两个弟弟,朕可知道在哪?”李世民扫了眼前者,淡淡道。
“是么?”烛九尊目色转冷,沉哼一声。
再看擂台,江湖各门派人士均是一惊,疑虑般互相对视。
“青山派?不是早就被灭了么?”
“是啊,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听闻他们派中还有些遗孤,怕是那时的人长大了。”
“呵!都什么年月了,还青山派?”
“不错,古禅寺都归了朝廷,你青山派强出什么头?”
离心闻言大怒,目光如利,扫了台下两眼“且不论我们青山派如何!你们没看见这和尚出暗器偷袭么?放的什么屁话!?”
“偷袭怎么了?成王败寇!现在江湖还有一招一式的堂堂正正么?”
“就是!你以为是二十年前么?现在的江湖可是大唐的江湖了!”
“不错!就算他偷袭又如何?暗器又如何?武林大会没说不准使暗器啊!刚刚那百楼的孟娘不也使的银针暗器么?”
“诸位!”忽然一人声响起,片刻闪至台上“这青山派说的比武堂堂正正也是没错!”
“你是何人?”
“放什么屁!比武堂堂正正,你以为小娃儿打架么?”
“呵!堂堂正正,来你和小爷过过手!”
那人摆手笑了笑,“不,在下的意思是,堂堂正正没错,不过青山派这等小人说堂堂正正便是滑天下之大稽。”
台下众人听得一愣,片刻爆发出一阵热闹笑声。
离心眉色一沉,高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污蔑我青山门风?”
“我是何人?”那人笑了笑,抬手略行一礼,“在下姓何,名长恭,是鹤归楼的楼主!”
“何长恭?”萧衍听得一愣,“他不是被慕容涉归废了双手重伤经脉么?怎么刚刚瞧他身法,却是武功比当年好了许多。”
“还请何楼主把话说明白!”离心沉声问道,双拳紧攥。
何长恭冷笑道“当年我鹤归楼被南柯堂重创,不得已南下寻你青山派救援,你可知我父亲也是青山派的门徒?”
“门徒?姓何?”离心想了片刻,明白几分“二十年前长天流云步的传人?”
“不错!”何长恭点了点头,“你青山派不念在同门之情就算了,还为抢夺那镇派之宝乾坤玉,出手杀了我楼中伙计,你说是也不是!”
“什么?”离心一愣,坚定摇头“怎么可能?虽然我师兄是在玉门关遇见过你们鹤归楼的人,可却遭遇了马贼,谈何杀人抢玉?”
“马贼?”何长恭阴声冷笑,出手指了指对方腰际“那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离心听了一呆,低头望去“乾坤玉?这…”
“人赃俱获!还狡辩什么?!”何长恭朗声道。
“敢情是这样!”台下起哄道。
“杀人越货!好个堂堂正正!”
“人家也是当面杀人,当面抢玉!不就是堂堂正正么?”
“青山派也不过如此,还好意思说人家出手偷袭!自己却是更腌|臜不堪!”
“青山派的门风!我呸!尽是伪君子!不如真小人来得痛快!”
“这乾坤玉是我师兄交予我的,我…”离心不知前后所生因果,此时却是百口莫辩。
“怎么了?莫非这玉本来就在你手上,不是我鹤归楼的东西?”何长恭沉声问道,脸上尽是得意。
“不,这玉是青山派的祖传之物,后来是遗失了,可…可我不知是你们鹤归楼寻得了,我们青山派也没有杀人夺玉!”离心有些失了分寸。
何长恭缓缓摇头“自己都难自圆其说,不必狡辩了!”他忽然足下一转,长天流云步踏开,双掌乘风,呼啸而去。
“嗯?”离心一愣,赶忙抬手接招,却因心中尚有疑虑,理前亏了三分,竟是处处落了下风,被何长恭逼的步步后退。
“潜龙叠影手?”何长恭和离心对了二十招,却见对方也不拔剑,只是仗着手法破解自己的招式,“你怎么会这路手法。”
“家兄上月回山门,传我秘籍。”离心回道。
“是么?”何长恭想了片刻,笑道“我闻言那李祐皇子便是死在潜龙叠影手的招式下,那这么说来,你和你师兄都有嫌疑!”
“是么?”台下闻言大惊,“这厮竟然是朝廷重金悬赏的要犯?!”
“离凡我们找不到,不过此人也会潜龙叠影手...”众人环顾片刻。
“如若动手擒了他,怕是可以立功请赏。”
“石老大,你怎么看?”余万丘目光不离台上,沉声问道。
“青璃十二剑,武功也是一流高手,只怕有些难办。”石震回道。
“怕个甚!”钟定冷笑道“我们有将军府做后台,又有这么武林同道,还怕拿不下这人?”
“不错!”白长风此刻走了过来,朗声道“我半月前接到将军府口谕,彻查此案,离心,你既然会这路手法,难逃干系!”
“什么?”离心一愣。
“是不是后悔救人了?”台下冷笑道。
“青山派杀人夺货,还谋害皇子,就该老老实实待着,还装什么名门正派行这救人的事!”起哄不断。
“哼!”离心冷冷瞧着这群所谓的江湖好汉“你们这群宵小之徒,安能明白门派清誉之重?我离心行得也站得!人我救了!绝不后悔!”
“来人!”李世民远远看着,冷笑道“竖子狂徒,留来何用?拿下他!”
“遵命!”身后侍卫答道,奔下楼去。
“李世民,你莫非要惹众怒?”烛九尊冷冷道。
“众?可笑!”李世民不屑道,指了指擂台“你瞧是帮这青山派的人多,还是我朝廷的人多。”
烛九尊寒声回道“今日我答应你护你周全,暂且加下此事,如若你敢大开杀戒,老夫必然再找你算账!”
“我还怕你么?杨广都是老夫手下败将,你烛家又能如何?”李世民沉声说道。
“圣上!”铁梦秋回头看着李世民,目色沉沉。
“师兄…”虞心影摇了摇头,“没用的。”
卢照邻瞧了李世民片刻,心头沉沉“朝廷迟早要放弃我万家…”他心头几转,起身道“铁大哥虞姐姐,我有些不舒服,暂时回房休息,你二人自便。”
“这孩子?!”李世民听得一惊“自便么?便是你万家没有看见之后发生的事,也怪罪不得?这小子倒是有些机敏。”
铁梦秋一愣,和虞心影对视片刻,也明白过来,“这是让我二人自行决定…也不会给万家惹下祸事,楼主选卢照邻倒是选对了。”
再观擂台那边,石震点了点头,应声而起,大喝道“白坊主说得对!擒住这厮,王爷报仇,替大唐除这一害!”
钟定随之起身,附和道“不错,如今江湖归心,不能容忍这奸诈之徒为非作歹!”
了空也点了点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离心,你若肯束手就擒,老衲可保你一命。”
余万丘大手一招,乌石寨几十名好手跟了上来,虎目沉沉看着离心。
众人见江湖几大门派均是奉天行道,也是摩拳擦掌,叫骂起来,人人都想邀功请赏,分这一杯羹。
“师兄我们怎么办?”冲虚观震南子问道,震尘子摆了摆手“我们是已投入南柯堂,此番来武林大会,也是做个刺探,静观其变。”震离子点了点头,“大师兄说的不错。”
“道长,有劳了。”李恪冷笑道,对公治长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这离心虽然功夫不差,可自从何楼主献了《玉虚真经》后,我已不输那广凉师,擒他还不是绰绰有余。”公治长阴声回道。
离心此刻是被众人刀剑相向,千夫所指,也是狠狠难语“你…你们…”
“你什么!”石震冷笑道,“你是朝廷要的人!还有什么说的。”
“不错!”钟定足尖点起,奔了上来、余万丘、了空、白长风、随后而至,各自带着城海帮,白马寺,福镖门,乌石寨,长歌坊一干弟子不下数百人。
台下众江湖人士见状也是胆气十足,各个争前恐后,运起轻功,或跃或奔,向擂台杀去。
公治长几转抢先上台,一掌拍来“小子,束手就擒吧!”
离心一愣,还未出招相对,忽然人前人影一闪,狐面人挡在自己身前,“阁下是?”
“我是你师兄的旧友,此番不仅是帮你,也是看不惯这大唐江湖。”狐面人冷冷道,看着各路江湖人士,千百众众,心头不屑,额间怒气涌起,当下气灌胸前,一声长啸,震的长安内外皆闻“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混账,朝廷说什么便是什么么?邀功请赏倒是来得快!朗朗大唐江湖,连个出手救人的青山派都难容,这江湖,要他何用!!!”众人闻言一惊,均被气势所阻,皆是身法慢了半分。
“这小子!又上头了!”李川儿看的大惊,握紧身后女子葇夷“哑儿,你随我去旁边酒楼换身心头。”
“姐姐要去帮萧哥哥?”哑儿惊讶道。
“不帮怎么办?你萧哥哥已经和大唐整个江湖为敌了,让我看着他死么?”李川儿眉色沉沉,脱口道。
“那…那我也去。”哑儿坚定说道。
“你在酒楼二层看着就好,你不会武艺,去了会给你萧哥哥增添麻烦。”李川儿摆了摆手,不待女子答应,
“你是何人?”公治长被狐面人挡下,面色一愣。后者也不答话,双掌九天若下,顷刻出了十余掌,公治长见状大惊,不敢托大,也是运起阴阳四象掌,和狐面人过了十余招,他当下反应过来“你是那个黑袍小道士?大师兄的传人?”
狐面人冷笑几声,玉虚玄冥指,凛人点出,公治长看的惊讶,“这小子才一月不见,怎么武功又有精进?”他见狐面人指势惊人,不敢硬接,只能侧步避开。
此刻,除了公治长,众人稍慢半分,也是随后奔上台来,战不下的,也在台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石震,钟定,余万丘,了空均是沉眉看着离心,似瞧见朝廷封赏。
陆展双瞧到这里,回头看了眼孟娘“你要去帮他们么?”
孟娘苦笑摇头,“我本来就是你们少主的内应,和这群猪狗为伍也是不得已,可我百楼的确也是攀附朝廷而起,如今再难乘人之危。”
“说得好。”陆展双点了点头,“我送你去那酒楼中。”
“你…你也要去帮他们,可你身上的伤…”孟娘一惊。
“正气难存,天地不容!”陆展双沉沉道,抱起女子送到不远楼,片刻大步奔回,沉沉看着台上萧衍、楚羽生和狄柔。
萧衍见着众人已然上了台来,刀剑重重,劲风呼啸,正向离心扫去,后者目色坚定,双足立稳毫无退却之意。
“擒住离心!”石震大喝一声,一马当先,钟定、余万丘、了空随后而至。
萧衍一掌逼退公治长,回头对楚羽生和狄柔道“你二人先困住这狗贼,我去救人。”
“好!”楚羽生点头答道,身法急转两掌拍向公治长,狄柔也踏地而起,临海决通达天地,势不可挡,“萧衍,你自己当心。”后者提醒道。
“知道了。”萧衍此刻目光凛凛,打量着周围众人,“你们这群狗贼,攀附朝廷不说,还颠倒黑白,尽行苟且之事。”他想起这两年来听闻江湖旧事,那灭门惨案,那昏庸国策,人人对朝天顶礼膜拜,侠义正气尽皆不存,他心头寒意涌起,大喝道“我不得道门也是被朝廷陷害,一门被灭!青山派正气长存,却也免不了山门被屠!古禅寺佛法震古烁今,但久禅大师后,何人成来者?大唐!朝廷!你这天下大同,都同了些什么人?你把江湖变成了阿鼻,把世间变成的万劫!老皇帝一语便血流成河!这人命便如此不堪么?”
“臭小子!说的什么屁话!成王败寇!如今的江湖在我们这边!”钟定不屑道。
“不错!”白长风认出这黑袍道士,索性不留情面“再者,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万家的银钱被劫,你也是同谋之一!”
“他也是朝廷通缉的人?”众人互相对视,低声问道。
“不错!”石震朗声道,“此人不仅劫银杀人,还在上月打闹含元殿,视王法于无物!不杀不以平大唐!”
“你便一个人,武功高又如何?八卦门、灵袖宫、独剑岭、龙牙寺、司空派、金海帮、快刀门、五仪山。哪个不是几百年的大门大派,武功高强!可不奉朝廷号令,不尊大唐旨意,都是在劫难逃!”余万丘大喝道。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提着兵器越行越近,直等石震大喝一声“上!”众人如箭雨般,从四周奔来,招式毒辣,不留后手。
“八卦门、灵袖宫、独剑岭、龙牙寺、司空派、金海帮、快刀门、五仪山?在劫难逃?不奉朝廷?不尊大唐?你们心中还有善恶么?还有江湖人的侠义么!?”萧衍此刻气的怒发冲冠,青筋暴怒,双掌一沉,大喝道“都给我滚下去!”片刻身形骤转,到了台中,两足踏地立稳,左右双掌拟出掌法气劲,双目暴睁,九天若下九招合于一式,玉虚心法催到极致,气劲如万马奔踏,千龙覆天,浩瀚星辰,不敢与争。
石震、钟定了空、余万丘等人还未出手只觉一股惊人气劲迎面而来,各路江湖人士也是大吃一惊,眨眼间,萧衍双掌推出,地陷三尺,气劲呼啸摧枯拉朽,众人均被震出几丈之外,内力好的,堪堪扶地站起,面色发青。内力弱的,只觉头疼耳鸣,呕出鲜血。
“还要来么!?我可要大开杀戒了!!!”萧衍立在场中,长啸一声。
“你能杀多少?你一人之力罢了?!”石震唾了口血沫,缓缓起身,“他刚刚那一下无非作势震慑我们,我不信他还能再来第二次!”钟定、余万丘、白长风均是点头赞同,大手一摆,众门派弟子前赴后继涌上来了。
萧衍刚刚那一震耗去大半内力,也是不得已为之,他看了来人再次上台,却是面色不改,踏出一步,朗声道“做朝廷的狗!不分善恶,不存侠义,屠戮世间,该死!老子今天全送你们见阎王!”话音刚落,身边轻功落地,一女子行来,“你这小子,不要命了么?”
“川儿?”萧衍扫了扫女子周身,“你换这身打扮了?”女子紫袍素装,长剑在手,柔媚般看着自己,“我若还穿男装,怕被认出。”
“你这是…”萧衍看的一愣,心头明白过来“川儿此刻换了裙袍,却是和我不离不弃之意…她本可以仗着王爷身份躲过此劫…”
“呆子看什么呢?”女子笑道。
“你这何必呢。”萧衍笑了笑“我就这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如今看到好人被欺负,正道不存,实在难忍才出手。可你…你还有那大事…”
“不。”李川儿摇了摇头,“正气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你看这二十年,江湖没了正气,都成了什么样?天地无正气,世人皆恶鬼。”
“我死在这里无所谓,因为我本来就是看不惯朝廷的所作所为,我想还江湖该有的四季,让正道重回苍穹。可…可你死在这里,谁去重建大唐,值么?”萧衍摇头问道。
“值!”李川儿坚定答道,“今日如若改了武林,让这江湖涅槃,死了也值!”
“好!”萧衍朗声喝道“我萧衍得你这知己,死而无憾!”言罢握紧女子葇夷,二者目色透着坚定看着千百刀剑向自己沉沉而来。
“别忘了,这江湖中的好人,可不止你道长一人!”忽然一长剑破空而至,落于台上,震地三分,杨天行单足落地,右手拔剑,左掌一沉,剑意千百成形,又把台上众人层层击倒。
“又来个送死的么?”石震大喝道“没事,我们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他们便是四五人。”
杨天行起身对二人笑了笑,却见楚羽生和狄柔不敌公治长,有些棘手,“二位让我来!”话罢,短刃轩辕一荡,长剑八荒在手,三招刺退公治长。
“姓杨的小子?!”公治长好不容易打退狄柔、楚羽生,却被三招剑意困在其中“太始觅心剑?好生难料!”他心头一沉,退了两步。
“二妹。”忽然李承乾人影一闪,到了台上,“你帮姓萧的小子,不怕死了么?”
“不怕。”李川儿笑了笑,朗声道。
“乾哥!”狄柔见了来人叫到。
“阿柔,一会你别搀和,护好自己!”李承乾摆了摆手,长孙一梦,秦灼骤然现身,三人轻功运起向萧衍奔去。
楚羽生大喝道“三妹,不是时候和李承乾废话,你看看四周。”
狄柔侧目扫去,众武林人士被杨天行一剑震退之后,又拥了上来,二人对视一眼,均是足下转开,入了人群中,起掌落拳,大开杀戒。
“小心!”狄柔见楚羽生伤势未愈,那钟定一拳却还是偷袭而去,而然一黑影现出,两拳打在钟定身上,后者飞出两丈,口吐鲜血。
“展双?!”楚羽生一掌震退三人,身法急转两刀,回身看去大笑道,“你来了”
“打架怎么能不喊我呢。”陆展双答了一句,单足踏地,气劲涌起,一拳送出,十余人应势而飞,“我们几人要生一同生!”
楚羽生侧步出掌,袖袍扫出,再毙数人,朗声回道“要死一同死!”
“不错!”萧衍高声回道,看了眼身旁女子“川儿,这三人交给我!”
李川儿虽然知道他武功已然赶上那广凉师,可如今震退众人却是费了不少内力,如今李承乾、长孙一梦、秦灼夹攻而来,不免心头焦急,“萧衍,当心了!”
“放心!”萧衍点了点头,身法一闪,人影模糊,眨眼到了长孙一梦面前“看招!”九天若下掌,精髓尽出,丝毫不留后手,后者一愣,长剑挑出,接了三招,李承乾此刻奔来,素雪绮罗掌寒意凛凛,破空劈下,秦灼也是马步沉身,奔雷拳呼啸不止。
“主人,动手么?”魑魅魍魉问道。
李恪点了点头,“你们四人困住台上那使长剑的女子,至于最后的杀招,交给这些江湖莽夫。”
“是!”魑魅魍魉点了点头,各自提着兵器,诡异而行,片刻到了李川儿四周,“姑娘,我们四个陪你练练如何?”铁爪人笑道。
“是么?”李川儿脚步一开,也不废话,碧水百剑,袖中满楼落,足下百潮骤生,凌厉而去。
“有趣!”尖声人笑了笑,饮酒人点了点头,双刺在手,斜扫而去。
铁枪人也绕到李川儿身后,想占些便宜,忽然足下一凉,一并长剑死死钉住自己脚腕,“谁!!!”他疼的满头大汗。
“伏龙八卦,玄武两仪!八卦门,纪子寒!”忽然一蓝衣人飘然而至,单掌一翻“四位为难一个女子,还要脸么?不如纪某陪你练练?”
魑魅魍魉瞧得一惊,“二十年前,福州八卦门的后人?!”
….
楚羽生重伤未愈,陆展双右臂落红,二人取靠背之势,勉强抵挡众人围攻,却是渐入险境,忽然楚羽生才单掌扫来三人,只见陆展双露出破绽,了空已然发现挥拳而去,前者呼喊不急,心头大惊,眨眼间人影一变,了空面色发青退后三步,吃惊般看着陆展双身前那人,“笑忘禅功?”
“不错!”来着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此人双手合十,笑道“苏州龙牙寺,竺道生是也!”
“二十年前的龙牙寺…不是被朝廷…”了空闻言大惊。
“不错,这血案也有你们白马寺的份。”竺道生笑了笑,眉色转寒,“老秃驴,修的好佛,小僧今日就送你见佛祖,好好问问如何修佛!”言罢双掌一沉,气劲骇人,却把陆展双都瞧的一惊“此人内力不输道清…”
…
狄柔此刻孤身陷在阵中,左右为敌,腹背难料,她虽仗着临海决横扫右摆,却有些有吃力,此刻石震见了对方招式变慢,不免奔了过来想赚些便宜,“臭丫头!看我摧山分海拳!”他心头念在那日凤凰阁的恶气,如今终于能出。
“摧山分海拳?”忽然石震肩头一沉,马步一散,浑身无力,他当下大惊回头看去,却是一段红袖捆在自己腰间,“何人!?”
眨眼一个女子闪道眼前,两掌打在自己胸口,石震吐了三口鲜血,不免跪倒。
“云州灵袖宫,南宫烟。”女子玉钗轻置,冷眼答道。
“什么?!江湖欲孽?”石震一愣,叫道。
“谁是孽还不好说呢?!”南宫烟冷笑道,眨眼再出三掌,劲风逼人…
“阿柔没事吧!”李承乾方才看见狄柔险境,也是赶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希望我和大姐都死么?”女子冷冷道。
“我哪有…”李承乾摇了摇头,敢要伸手,忽然一阵刀风劈来。
“谁!”李承乾单足点地,退了三步,只见一个短须环眼的大汉笑了笑,“快刀门,尉迟武侯拜见李将军了!”
“快刀门?!”李承乾瞧得一愣…后者笑了笑,忽然眉色一紧,气劲凛凛,霸刀三决…
……
“离心快不行了!跟我上!”几个江湖剑客点了点头,随着喊话那人奔了过去,众人重重围着离心,都想拔这头筹。
“哼,江湖人便是江湖人,攀附朝廷做什么,做狗好么?!”眨眼两人护在离心身前击飞数人,一人霜寒凛冬断流水,素掌风驰破百冰,却是那寒铁掌虞心影,再侧目看去,铁梦秋几招震退众人,好个炎阳点雪尽落梅,单臂为刃扫千军!
“离小子!今日你可又我二人一个人情了。”铁梦秋笑了笑,怒目看着周围剑客。
“多谢…”离心此刻身上伤痕累累,喘着粗气。
“你护好自己,我二人帮你开路。”虞心影扫了四周片刻,回道。
“上吧,心影!”铁梦秋大喝一声,气劲催起,炎心刀热浪逼人,破敌无形,眨眼败去十余人,虞心影点了点头,左手先是内含,行云般划了三个圈,而后劲力一提寒龙出洞,破刀碎剑,无人敢近。
….
“纪子寒、南宫烟、竺道生、尉迟武侯,大家打架怎么能不叫上大家?”忽然擂台外人再出,骤现四人。
“寻龙觅影,独剑从云!通州独剑岭,云从龙拜上!”来人单手执剑,入了人群,点、刺、扫、劈,夕影剑鬼魅变化,如影随形。
“沧海无极,司空独步。各位,我来晚了!”来人笑了笑,片刻转起身法,搅的武林中人左倒右摆。
“你司空沧海都来了,我卫不屈能不陪你么?”另一人拍了拍身上酒渍,刹那提起劲力,双拳齐出,震飞数人“看来老夫的千军敌宝刀未老啊!”
“还有自己夸自己的么?金海帮好不要脸!”最后一人笑了笑,软剑一荡,扫开众人,破敌而去“五仪山,召奴,特来助狐面少侠一臂之力!”
….
“什么?!”李世民看的大惊“这些江湖欲孽,如何出世了?!他们…”
烛九尊捧腹大笑,“李世民啊李世民,看来连你家文德皇后都看不下去了。”
杨昊天笑了笑,看着那使长短剑的青年人,暗暗点头…
“萧衍!他们是谁!?”李川儿躲开铁爪,出剑刺退铁轮,回身问道。
萧衍两掌震退秦灼,单足点地,屈手化指,在长孙一梦软剑上一点,后者虎口发麻,兵器脱手。萧衍笑了笑,看着这八人,高声回“他们自称八卦门、灵袖宫、独剑岭、龙牙寺、司空派、金海帮、快刀门、五仪山,你说是谁!?”
“二十年前的大唐江湖各门派…”李川儿闻言一震,当下热血沸腾,剑气快了不止三分。
“多谢各位前辈,在下感激不尽!”萧衍运起内力,长啸说道。
唐648年,春,五月,长安举行武林大会,大唐江湖涅槃再起….
“八卦门,纪子寒!”
“灵袖宫,南宫烟!”
“龙牙寺,竺道生!”
“快刀门,尉迟武侯!”
“云从龙!”
“司空沧海!”
“卫不屈!”
“召奴!”
八人齐声道“江湖涅槃!正气不灭!我等特来助少侠一臂之力!”言罢各自使出看家绝学,纵然敌手有千百余人,却是谈笑风生,心存正气,面色不改。
可谓:伏龙八卦,玄武两仪,灵袖飞锦,踏波而行!佛前拜上,笑忘枯禅,横眉冷立,霸刀破钧!寻龙觅影,独剑从云,沧海无极,司空独步!混元无形,千军莫敌,苍云召奴,逆转天地!
“萧衍!苍天开眼了!”李川儿虽也是习武之人,可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众人齐心协力,力战大唐腐朽不堪的武林,望图逆转苍穹,再创一个江湖。
“多谢各位前辈!”萧衍朗声笑道,双掌忽沉,足下九转,片刻挥出十余掌,料是台上身影重重,也近不得身“今日,我萧衍不把江湖给倒过来,誓不罢休!”他大喝一声,双目一凛,向着楼中李世民奔去。
楚羽生、陆展双得了竺道生相助,腾开身手,越战越勇。
只见陆展双右臂重伤,气势不减立于众人之中。片刻,他大喝一声,前足踏起,左掌下沉一定,提出八分气劲,呼啸而去,眨眼震飞十余名好手,众人看的大惊,没想到这黑衣侍卫到了如此绝境,气势却分毫不改。
楚羽生大笑道“好展双!忒的痛快!”言罢,覆云蟠龙法斗转开来,双掌如青蛇吐信,手影重重,斜出直荡。人群中却是惨叫不断,各江湖好手目瞪口呆,有的竟步步后退,心头怯意大起。“怎么了!你们这些自称好汉的狗东西!刚刚的气魄哪去了?”楚羽生足尖点地,双掌合于一处,沉劲而发,顷刻败去八名长歌坊弟子,“来啊!”言着左手负后,单掌一反“你们不来,楚某人可就不客气了!”话罢,眉目一凝,踏地奔入人群之中...
忽然陆展双身旁行来一人,他侧目看去,却是百楼孟娘换了素衣,相助而来“我也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日便舍身陪你一回!”
“孟娘?!”石震瞧得大惊,“你们百楼可也是朝廷…”钟定也是喘着粗气,“你莫非要和这些江湖欲孽一同反了么?”
“朝廷?!”孟娘冷哼一声,“奴家纵然是靠朝廷而起,开楼立派,可到了这关头,救我的却是谁?!”
“这…”石震颇有些后悔自己胆气不足,之前看着这孟娘被魍所羞辱。
“哼!孟娘,你这是毁了百楼的名声,怕是步得这些断头鬼的后尘!”白长风不敌云从龙,几转身法来到孟娘面前喝道。
“断头鬼?”忽然蓝衣纪子寒踏前一步,奔了过来,“待会谁断头,却还是难说!尔等鼠辈,接招!”言罢,伏龙八卦掌生出六十四般变化,劲风呼啸而至….
“姓狄的,我家将军对你如此之好,你却还帮着李泰,真是不识好歹!助纣为虐!”长孙一梦脱了萧衍掌法,一剑向狄柔刺去。
“师妹不可!”李承乾看的大惊,却被尉迟武侯刀法困住,当下难以脱身,只能全力对敌“这厮的霸刀三决好不厉害!刀者九短之首,果然名不虚传!”他躲开对方刀劈,一掌拍出,素雪凛凛,寒意再起。
“来的好!”尉迟武侯大喝道,刀锋一偏,却是刀背翻出,粗掌一推,势取横扫千军...
“假惺惺什么!”狄柔震退众人,听见李承乾喊长孙一梦住手,却是毫不领情,“臭丫头!当本姑娘怕你么?!”她娇喝一声,临海决运满周身,眉怒瞪起,足下一点对了过去...
“梦秋!”虞心影大喝一声,后者点了点头,马步一沉单臂作台,朗声道“心影,来!”虞心影两步跨出,足尖怒踏,点臂而起,身法滞空,鸟瞰众敌手,双掌含于胸前,气劲大开,“都滚吧!”她大喝一声,寒铁掌如蛟龙出水,封川冻海,周围数十名乌石寨的弟子被这凛风一扫,皆是周身突寒,气海镇痛,当下倒地哀嚎不止。
“八荒出鞘,星辰在手,轩辕问世,天地不留!”杨天行剑法越转越急,身法如行云流水,剑意化形,重重不绝,只把公治长逼得步步后退,“这厮的剑法已然通神,不输前朝的杨昊天!”他心头思量片刻,不料对方剑气又到,赶忙运起阴阳二力,掌风翻起,怒破而去。
“还没完!”杨天行见自己五道剑气被破,当下眉色一凝,长剑八荒反身而负,足下踏出,右掌二指一并,顷刻化出剑意,双目陡睁喝到“天元心剑!”此剑式一出,竟是亘古苍穹,傲视天下的气魄!后者一愣,瞧得大惊....
“善哉,善哉,大唐皇帝,可要贫僧助你?”李世民身旁行了两个黑面喇嘛,烛九尊抬头一看,愣了愣“赞普?”
李世民点了点头,沉声“一切如约定而行,劳烦大师了!”
“索朗,一会为兄可瞧瞧你的孔雀明王咒修的如何了!”赞普笑了笑,身法一转到了萧衍面前,“小道士,上次老衲的七步七王印还没使完,你这次可跑不掉了!”
“哼!臭喇嘛,我还有要事,你滚开!”萧衍心头不想与此人纠缠,当下运起斗转星移,闪身而去。
“恩?!”赞普一愣,不料这道士的身法比之从前,却是高明了太多。他立马双足沉地,须弥五界气势生开,喝道“七王宝印,狮子奋迅!”萧衍虽然脱出须弥五界不难,可对方内力通达世间,实然难全部避开。
赞普笑了笑,一印推出,向萧衍身后而去,忽然小臂一紧,气劲受阻,丹田生凝,好不惊讶,“混元两极功?”他心头一愣,抬眼看去,广凉师灰衣素袍,单手负后,淡淡看着他“老喇嘛,上次你伤了我,今天该还了...”广凉师语气波澜无惊,足下却是一动,片刻人影模糊,衣袖飘然,双手急转,魔心连环手四象吞两仪,混元生天地,如百鬼朝魔劲风呼啸不已,似地狱六道变化何止千重。赞普一愣,也只能出招对去。
“索朗!拦住这个小道士!”赞普眉头沉沉,片刻接了广凉师十余招,却只能后退几步,脱身不得。
那叫索朗僧人点了点头,踏地而出,身法迅捷无比,眨眼便到了台上。他目光一扫,萧衍正在酣战众人杀出血路,他摇了摇头,不肯出手偷袭,也是等了片刻,喝道“小道士!可敢与我一战?!”
萧衍瞥了他一眼,却不答话,接着右掌急出,破风式横扫众人,右足点地而起,踏海、揽月、摘星,三掌齐出,开出一条道路,他奔至离心身旁,见铁梦秋、虞心影正在人群混战之中,难以脱身。当下喊道“离心,还能战么?”
后者双目凛凛,眉色不改,唾掉红沫,擦去血迹,答道“怎么不能!我离心今日不重书这江湖,誓不罢休!”
“好小子!”萧衍点了点头,忽然身后索朗喇嘛奔来过来,“小道士哪里走!”
“道长,你去找那李世民算账,我去挡他!”离心深呼一气,右掌忽翻,青璃剑紧握在手,回头看了前者一眼“还不快走!”话罢,左掌起潜龙叠影,右剑出碧水百,顷刻缠住索朗,二者斗过数招。
“恩?!也是个好手!”索朗瞧得一愣,“内力虽然不高,可这气势...”他单掌拍出,孔雀明王咒势大力沉,却又不失阴柔。离心虽知不敌,却凭着心头那股热血,避实就虚,强硬般敌过十余招。
“着!”索朗一掌骗过对方回守,另一手沉腰急出,向离心胸前而去。
“二师哥!当心!”忽然台上又闪上十余人,皆是青璃茫茫,足下踏着轻功,剑风呼啸向黑面喇嘛而去。
“唐云!?”离心一愣,索朗被众剑客逼得退了三步,抬头沉眉看去,身前十二人皆是一般打扮。
“你们怎么来了?!”离心看的大惊,脱口问道。
“你替大师兄参加这武林大会,也是为了青山派不被朝廷落下口实。护派之责!我们怎能不来?”唐云笑道,随后袖袍摆,众人眉色一凝,朗声道,“青璃十二剑,同生同气!青山不覆,正气长存!”
离心瞧得心胸热热,双目泛红,“好!如今武林不复,朝廷失道,我们不如今日大斗一场,还他个江湖重生!”
“今日大斗一场,还他江湖重生!”众人闻言点头,朗声大笑,豪气冲天。
“这些人武功皆不是一流好手,怎么还有如此气魄?”索朗看的摇头不解,目色沉沉。
萧衍行至半路,秦灼闪到身前,三拳奔雷,气劲骇人,逼得前者侧身一避。眨眼间,几道剑气破空而行,一人身法灵动,出尘踏云,“少侠且去,这里交给云某!!!”说话的正是那通州独剑岭的云从龙,后者大笑三声,剑法觅影行龙,逼得秦灼不敢小视。
“多谢!”萧衍点了点头,几步踏地而去。
“哪里走!”此刻李恪见萧衍奔着李世民而去,已然是观望不得,当下运起身法奔出人群,阻拦后者,喝道“你这道士,不服朝廷号令,实在...”话未说完,一人三掌拍来,李恪一愣,赶忙抬手接招,“哪来的余孽?!”
“狐面公子,你赶紧去找皇帝老头,这厮交给我!”出掌那人剑眉凤眼,正气凛然,“司空沧海在此!不知我这南海无极功,你能接几招?!”
“哼,好大的口气!”李恪心头大怒,却知无法撇下这司空沧海,只能提起内力,全力攻去。
“好小子!”二者过了几招,司空沧海看出对方武艺高超,也不敢轻敌。
忽然萧衍身前围来几十人,皆是那城海帮、福镖门的宵小,“少侠,你自去得,这些窝囊废,我来打发。”片刻,声至人现,一玉面公子点地而来,软剑如影随行,刺的众人惨叫连连。
“你是五仪山的召奴!”萧衍一愣,脱口道。
“少侠记性不差!”后者笑了笑,转身入了人群中,剑气荡开,给萧衍杀出道路。片刻,一女子轻功飘来,素软在手,剑步合一,此人看到萧衍被敌人围住,立马娇咤一声,软剑脱手,破空飞去,钉死几人。
“臭小子,别发呆了!快去!”
萧衍奔了几步,回头看去,“川儿!?”原来魑魅魍魉被卫不屈,南空烟所困,倒是让李川儿脱了险境。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今日必须有个了断,去吧!”女子言着,对他柔美一笑,“我看上的男子,便是这般顶天立地之人!”话罢,面色肃穆,去意已决,拔起素剑,杀入敌群。
“川儿!!!”萧衍眉色一凛,周身热血沸腾,心知这每一步,都是无数武林同道用血杀出。此刻,他双目透着坚定,心中充满力量,身法越行越快,直想把那苍穹都追赶下去...
此刻此间,擂台上下皆是杀声不断,新派武林宵小仗着人多势众,又为擒那离心邀功,皆是红了眼,贪图富贵之相现于面上,浑然形同恶鬼出世,竟踩着同伴尸体而去。旧世江湖故人,眉色傲然,心中正气不灭,就算内力已尽,依然半步不退,傲然而立,尽皆使出浑身解数,为那萧衍杀出血路。
“少侠快去!我等为你开路!”南宫烟喝道,飞仙灵袖功精髓尽出,天地红袖,拨云三尺,顷刻困住魑魅魍魉四人,“不屈,助少侠一臂之力!”
卫不屈得了空,当下几步踏到李承乾身后,千军敌内劲百般霸道,拳法开山分岳。李承乾一愣,赶忙躲开,尉迟武侯见着卫不屈,二者对视一眼,“道生!拦着此人!我等去帮少侠!”
“交给我!”竺道生身法一转,笑忘禅功内劲古朴深沉,竟让李承乾脱不得周身。
“少侠!我二人送你一成!”二人几步奔至萧衍面前,劲力大开,猛然一震,破去数十人的阻拦,回头喝道,“少侠!来!”话罢二人马步一沉,四手成台,萧衍看的一愣,热血涌起,当下也不耽搁,几转身法,足下怒踏,借这一送,跃入苍穹,如苍鹰回天,蛟龙临顶….
“混账!”李世民瞧得勃然大怒,心头发恨,引得重咳几声,“叫李恪统领左右营三千兵士,把这些逆天而行的江湖宵小全部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忽然人声传至,黑袍现身,李世民心头一惊,萧衍煞气凌人,立在身前,“李世民,你屠戮江湖二十年,杀人无数,灭门难书,今日,你欠这江湖的债,该还了!”那人冷冷道。
“朕欠江湖!?”李世民不屑怒哼,寒声道,“你以为你一人到了此处,朕就得束手就擒么?可笑!”
“你还能如何?”萧衍左右扫了片刻,“烛九尊,姓杨的老头?”他眉色忽沉,“有些棘手...”
那烛九尊眉色一转,挠了挠头,“李世民,你叫我保护你儿子不是么,老夫可去了,今日之后两件事都了了,你可记好了。”
“什么?!”李世民听的一惊,“姓烛的,我可也让你护卫我的安全了!”
“呵!老夫就一个脑袋,两只手,哪忙得过来。”烛九尊故意笑着指了指台下,“你儿子李承乾和李恪都在下面,告辞!”话罢,嘻嘻一笑,撇下李世民,身法急转,片刻到了台上,却是左突右撞,打的不是武林旧人,却是那些贪图富贵的无耻之辈。
“这姓烛的!”李世民握紧双拳,沉声不语。
萧衍听闻身后喊杀之声源源不断,心头沉沉难言,当下踏出一步,屈手成抓,向李世民肩头扣去“到此为止了!”一言刚落,杨昊天屈手作剑,太始觅心,轩辕得道,顷刻生出十余剑气,逼的萧衍退后三步,“不行,此地需要速战速决!”他心头决意,身法斗转星移,指尖凝气,化玉虚玄冥破空点去。
“阿弥陀佛,这位道长,你对圣上动武,可是大逆不道!”忽然,一个圆脸胖和尚闪身至前,双掌拍出。
“嗯?”萧衍一愣,“这厮掌法飘然,内力雄浑,比那道清、道止都强出不少?”
“杨昊天!道止!杀了此人!”李世民怒道,“敢对朕出手,死罪难逃!”
杨昊天也不答话,顷刻人影骤变,足下生风,攻了过去。
萧衍已在台上耗去大半内力,此刻有些额头生汗,略感疲惫,可是身后那杀声破天,却是众人浴血奋战的背影。他当下眉色怒瞪,双臂一震,内劲顺发逆行,混元百纳,似冲破玉虚心经的樊笼,“李世民,今日必须有个了解!”萧衍大喝一声,点地而起,不惧对方二人,对攻而去。
“且慢!”忽然,一黑衣素袍的女子飘然而至,一掌内吞外翻,内力素雪傲梅,竟只凭气势便震开了道止。另一手冷剑飞扬,百怒生,九天碧水,三招和杨昊天斗了个平。
萧衍一愣,瞧出对方招式来历,“你是?!文…”
那女子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指着台下,“左右营的军士已然围来,川儿他们抵挡不了多久,此间交给我,我会给你个交代,还武林重生!”
“好!萧某多谢谷主!”萧衍点了点头,回头看去楚羽生白袍染血,身上剑痕累累。陆展双单托一臂,力战了空、石震,狄柔被众人围住,喘着粗气,额头生汗。纪子寒、南宫烟、云从龙、竺道生、司空沧海、卫不屈、尉迟武侯、召奴皆是身法缓下,招式生慢,内力渐空,李川儿却是被钟定余万丘联手围攻,嘴角艳红落下,眉色凛凛不改。
“还不快去!”观音婢回头看了萧衍一眼,说道。
萧衍看着众人拼死而战,已入绝境,却毫无退意,皆是为了这武林最后的正气。他当下心头暴怒,也不耽搁,足下踏中酒楼雕栏,顷刻飞入人群,使出浑身解数,帮众人脱身。
“少侠?!怎么回来了?”召奴一愣,脱口问道。
“莫非楼上还有好手?”尉迟武侯也是不解。
“哈哈,你们瞧瞧谁来了?!”云从龙几掌逼的秦灼,双手一抬,朗声笑道,“谷主,你终于来了!”
“什么?”司空沧海脱出李恪拳风,眼角一撇,“谷主!”
“来的好!”卫不屈大笑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李世民,看你今日如何应对!”南宫烟冷笑道。
….
萧衍一掌震退五人,足下飞奔,眨眼闪至李川儿面前,双拳齐出,逼得钟定余万丘连连败退“这小道士!”
“萧衍!你怎么回来了?!”李川儿额头汗水沉沉,嘴角鲜血落下,脱口问道。
“你瞧瞧谁来了?!”萧衍笑了笑,抬手指去。
“谁?!”李川儿顺指看去,忽然周身一颤,“母…母后?!”
“不错!”萧衍此刻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江湖高手旧人,都在幽谷活的好好的,今天出了这谷,却是为了武林重起!”
“母后会如何处置?!”李川儿眉色一凝,“她忍心和父皇决裂么?”
“有何不忍!”萧衍道袍一摆,气劲震出,一掌拍在钟定肩头,后者如遭重锤,口吐鲜血,倒地难起,“你母后穿上凤袍是大唐的文德皇后,可着这素袍却是幽谷鬼主,她竟然敢收留江湖旧人,便是为了大唐武林不灭!”
“母后…”李川儿看着楼上女子背影,竟有些呆了…
众人混战不休,台上台下刀光剑影,掌风拳劲,你来我往。只见公治长双掌翻腾和杨天行斗了个旗鼓相当,后者短刃斜出,长剑横扫,逼的公治长侧步避身,眉色沉沉。
“这小子仗着宝刃神兵,老夫双手空空却是有些难办。”他想了片刻,忽然瞧见不远处一女子背心打开,破绽已现,“哼,左右先把他们人手毙掉一些!”公治长心中决定,足底一踏,躲开杨天行两剑,抓起身边几个江湖人士向前者掷去。
杨天行一愣,反剑负后,两掌荡开二人,抬头一看,大呼不好“这厮好不阴险!”
公治长用得了空,几步奔到狄柔身后,随手拔起地上朴刀,气灌小臂,猛然劈去。
“阿柔!”
“嗯?!”狄柔还在人群中厮杀,却还是对身后之事毫无准备,李承乾瞧得一惊,眉色一凝,两步赶上,左掌下沉拍出,逼退竺道生,右手急出扣紧狄柔肩膀往怀中一带。
“乾哥?!”狄柔还未回过神来,已被李承乾抱在怀中,她还在发愣,只见公治长沉劲劈下,李承乾转身相护,背心敞开,却是深深挨了一刀,当下双足沉晃,似要跌倒。
“乾哥!!!”狄柔双目泛红,心头焦急万分,她急忙扶起身前男子,柔声道“乾哥…你这是…便是不要命了么?!”
“命?”李承乾左足狠狠一踏,将将立稳,不失气度,喘气道“当然要,可你却比我的性命更重要,纵然李某今日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你有半点损伤。”
“你这人…”狄柔听的一呆,片刻落痕滑下,哽咽不堪,“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诉说那些心事…”
“是么?”李承乾咳嗽两声,笑道,“看来我在你心中有些分量,好,甚好。”
“好什么!”狄柔拍他一下,娇嗔道“都什么时候,还讨趣!”话罢,赶忙打量起男子伤势“幸好有软甲相护,没有伤到脏腑。”
“无妨!”李承乾推开女子,死死瞪着公治长,“老道士,是李恪叫你来杀阿柔的么?!”言者双目欲裂,怒气冲冠。
公治长一愣,却没想到李承乾对这女子用情如此之深,竟然舍命相护,“李将军,你身为大唐长皇子,怎么为个女子不惜自己的性命,真叫人失望!”
“哼,是么?”李承乾冷笑道,“听闻你这功夫都是吃什么元婴丹修的,怕是早就坏了阴阳之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狗东西,又懂什么?!”
“什么?!”公治长服食元婴丹许多年,这才弄得脸色苍白,语气阴冷,可却从来没有人如此羞辱他。公治长头怒火中烧,盯着李承乾和狄柔,寒声道,“今日如此混乱的局势,就是老夫杀了你二人,也无人可知!”
“是么?!”狄柔看了李承乾两眼,确认对方没有大碍,于是行了几步,冷冷道“你杀
我二人?本姑娘先杀了你这狗东西!”言罢,怒气催动周身内劲,临海决不止强了三分…
“狐面人,住手!”忽然,萧衍身后闪出一人,只见道清眉色嘲弄,手中挟持一名女子。
“妹妹!”李川儿瞧得大惊,随后秀目瞪起,语气转寒“臭和尚,你放开她!”
“放开她?!”道清笑了笑,自己也在台上观察许久,心知这哑儿对李川儿等人至关重要,“也可以,你来换她!”道清指了指李川儿冷言道。
“哑儿!”萧衍瞧得大惊,当下把面具摘下,目中透着火“道清,你若肯方开她,我今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笑话!你身旁女子是你相好吧!我若擒了她,看你又能如何?”道清指着李川儿,讥讽道。
“姐…姐,别…过…来!”哑儿被掐着脖子,声音间间断断。
“不换么?!”道清面色发狠,双指一并,顷刻在哑儿身上点了两下,后者呕出鲜血,双腿一软,却被道清掐着,提在空中。
“你这混账!!!”萧衍双拳紧攥,内力激的道袍扬起,杀意凛凛,竟把周围众人都惊的后退几步。
“这黑袍道士到底是谁...如此骇人...便似修罗一般...”
“混账,我们一千多人,还怕他一个牛鼻子?!”
“徐风,你不是自称剑法高超么?快上啊!”
“呸,你们怎么不上?!”
“这厮似不会累么?我们都死伤如此多人了...”
“住手!”李川儿素剑一丢,朗声道“我换她!不过你可不许再伤她了!”
“好说!”道清冷笑道,李川儿回头看了萧衍,淡淡一笑,片刻行了过去。
“川儿…”萧衍此刻心头怒气难平,却又无能为力,他面露杀意,冷冷道“道清,我再说一句,你放开这女子,我能放你活命!”
道清不屑瞧着对方,只等李川儿缓缓走来。
“小道士!你放这孽畜一命,和尚可不放!”片刻长安城南啸声传至,一白袍僧人踏在擂台之上,单掌一翻,禅杖滞空,一手反推,足下沉劲,“孽障!纳命来!”眨眼那禅杖穿山碎石,向道清飞去。
“什么?!”道清一愣,“小师弟?!”他见了那禅杖飞来,不敢相敌,只能把哑儿横在身前,做那人盾。便是这一刹那的功夫,萧衍看出破绽,斗转星移,几步转出,黑袍荡开,人影鬼魅到了道清身前,一掌拍出,后者一愣赶忙退步。萧衍见势,右手反掌为扣,夺过哑儿揽在怀中,“丫头你怎么不听话躲在楼中?”
“我…我见你们…”她本来乖乖躲在楼中,却见李川儿被众人围攻,似有不支,这才往擂台跑来,谁知刚到半途便被道清擒了,挟持为质。
“没事!回来就好!”李川儿见她无事也还是松了口气,却是足下发软,体力不支。
“川儿!”萧衍踏足回身,赶忙扶起女子,往她体内度入真气,“没事吧?”
“小道士,你内力消耗太大,让和尚来!”道衍人影闪出,单手一提,停住禅杖,回身飘摇,右掌翻出各给两个女子度入真气。
“和尚,你怎么来了?!”萧衍瞧见此人,不免大笑道。
“我本和娘子周游大漠,本来准备在九天泉旁待些日子,怎知那日在玉门关外瞧见武林大会的告示,这才赶来。”他单手立起,扫了眼四周,“早知道这些个老家还在人间,我昨日便赶来了,好家伙!老皇帝!我看你今日如何应对!”
“今日也是果报来了,朝廷不仁,天地不平,二十年了!多少门派惨遭屠戮,多少侠客身首异处!”萧衍冷眼扫了扫周围江湖宵小“这些人自称大唐江湖,却不知早就成了朝廷的狗!为了权贵厚禄,屠戮良人正士!青山派今日说了句公道话,却被群起而攻之。”
“青山派?!好!除了青山派,世间也无几个门派敢和朝廷对抗。”道衍闻言大笑,“百年青山,世间正气,没想到二十年了,青山派门风依旧,傲视这污浊不堪的江湖!”
李川儿沉在萧衍怀中,叹了口气,却是轻松许多“二十年的仇怨….二十年的忍耐…二十年的果报,今日倒是被一个离心引了出来。侠者,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句小小相助却是蕴藏了九州八荒,华夏春秋几千年的义心肝胆!江湖不可无侠,世间不可无义!侠义….侠义….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小道士!这孽障我来收拾,你护二位姑娘先走。”道衍朗声笑道,袈裟一摆,足下生风,片刻到了道清面前,禅杖一横,沉沉扫去“道清!师傅圆寂才几天?你便把古禅寺交给李世民了么?!”
“哼!”道清冷哼一声,双拳沉腰,破势送出,“你不是叛出古禅寺了么?又有什么资格再来过问!”
“佛爷就是资格!”道衍怒哼一声,也不管他在不在理,“我要替师傅教训教训你这孽障!”
“呸!”道清虽然口上不服,可两拳接过禅杖,却是周身颤动,飞出两丈之外,两足发软,“你这功夫…”
“我这功夫,便是师傅传的!如今替他打你,却是名至实归!”道衍大喝一声,两步点地而来,禅杖负后,单掌凝于胸前,目色凛人…
“萧衍,不好,你看四周…”李川儿缓缓站稳,指了指四周,“左右营的人马来了,父皇要下杀手了….”
“…”萧衍沉沉看着四周,均是铁甲卫士,弓弩在手,长枪生寒,横刀而立。
“都住手!”石震也瞧出局势变化,大喝止住众人进攻,各路江湖门派宵小,路客散人,都慢慢退出擂台,余万丘,白长风,了空皆是身上带伤,各自带着门中弟子退了下来“怎么了?石老大?”余万丘不解道。
“朝廷兵马来了,我们不必大费周章了。”石震瞧着台上台下血迹斑斑,死伤无数,自己这方千百余江湖好手,如今却去了一半“今日也是为朝廷出了力,等着这些反贼一死,我们便可邀功请赏!”
“不错!”余万丘拖着断臂,附和道。
“钟定呢?”白长风一愣,忽然问道。
“你说的可是他?”卫不屈单手提着一人,单足踏地,掷了过来。
石震一愣,抬手接去,却不免退了五步。众人定睛一看,这钟定已然气息全无。
“这!?”白长风瞧得大惊,可心里也清楚,这台是二十余人,都是当世一流高手,自己尚能保住一命,也是万幸。
…
不远楼上,观音婢单掌逼退道止,素剑战平杨昊天,眉色一沉,朗声问道“世民,你还不罢手么?!”
“婢儿,你是第一天认识朕么?”李世民瞧见来人,深深叹了口气“我当这群余孽是擅自出谷…没想到却是你和朕作对…”
“二十年前,我没有护得师门,没有阻拦你屠戮江湖….二十年后,这武林已经污浊不堪,侠义何存?今日,你想借故再开杀戒,我不能袖手旁观。”观音婢冷言道。
道止笑了笑,踏足攻来,双拳势大力沉,“你如此和皇上说话?好个大不敬!”
观音婢冷冷扫了他一眼,却只是淡淡立在原地。
“瞧不起人么?!”道止圆脸透出杀意,心下大怒,无相神功催到极致,拳拳生风,毫不留情“看招!”他一步定稳,劲风袭去,忽然眼前寒光陡起,片刻消失,道止一愣,却是觉得右臂冰冰凉凉,他低头看去,不免大惊失色“我…我的右手。”
观音婢头也不转,只是盯着李世民,冷冷道,“小和尚,念在你是出家人,我饶你一命,滚吧!”
这一招断臂,剑气收放之快,让在场的杨昊天也不得不暗赞“先不说她使得是神兵天尊,就刚刚那淡淡一剑败了这道止来看,当年玄武门前,单掌破千军,冷剑平万里的文德皇后威严犹在…”
“老李,你的皇后都来了,我这外人就不搀和了。”杨昊天收了剑意,退了几步,淡淡立在一丈外。
“你不要搀和?”李世民一愣,“什意思?”
杨昊天冷笑道,“论天下有何人取你性命我都可以拦下,唯独这观音婢,我拦不住。”
“为何?”李世民不解道。
“敌不过。”杨昊天淡淡回道。
观音婢却被好似没有听见,只是淡淡看着李世民,“世民,我再问你一句,你罢不罢手?”
“婢儿,你可是在逼朕?”李世民一改面色,深深望着面前女子。
“不错,今日若你不罢手,我便只能如此了。”观音婢坚定答道。
“杀了朕?天下不乱了么?”后者笑了笑。
“不怕,这天下就算乱了,也会有能者平之,可人心乱了,却是无能为力。”观音婢踏出一步,天尊直指李世民脖颈。
“你敢杀朕么?”李世民笑了笑。
“我不想杀你。”观音婢淡淡道,眉色不变,神态依旧。
“朕老了…”李世民,打量着身前女子,笑道“婢儿你却还是风华绝代。”
“你不是老了。”观音婢摇了摇头,“你是变了。”
“我变了?”李世民笑了两声,“其他人说朕变了,朕都是不信,唯独朕的皇后说朕变了…”他说着说着眉色黯淡下来,叹道“朕倒是有些寂寥的感觉。”
“世民,今日已成死局,你再拖下去,有害无益!”观音婢叹了气,说道。
“婢儿,还记得我们年少时遇着分歧如何处置的么?”李世民笑了笑,“你也明白,我最不怕的便是这逼迫,否者当年怎么从众多皇子中杀出血路?”
“记得。”观音婢点了点头,“你要用那方法?”
“不错。”李世民笑了笑,指着身旁三炷香道,“老规矩,香烧完,台下的反贼若是还能活下,我便罢手。”
这二人都是心性固执之人,早在二人相识之时,便定下规矩,凡是遇着者分歧难定之事,便以三炷香为限,指一物为注,二人均不可插手。
观音婢沉眉想了片刻,心中也知逼迫不是办法,她淡淡点了点头,“一言为定,若是你反悔…”
“你这话却伤了朕的心,我认识你来,和你说过什么是反悔的?做便做了,便是灭那青山派,我也不言反悔二字。”李世民眉色一凝,沉言道。
“好!不过今日若他们胜了,以后这江湖上的事…”后者回道。
“这区区二十多人,若是胜了,朕就不管了。江湖正气么?我倒要看看能如何!”李世民冷笑道。
观音婢点了点头,素袍一摆,回身看着台下,眉色紧紧。
…
“谷主怎么了?”云从龙一愣,“莫非皇帝老头暗算她?”
“不,谷主的武功独步天下,就算是那赞普、广凉师也难胜她。”南宫烟摇头道。
“现在又如何?”纪子寒问道。
“谷主肯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召奴肯定道。
“老卫,你这伤…”司空沧海侧头看去,卫不屈右臂沉下,却是受了刀伤。
“不知谷主什么打算…”竺道士打量着周围层层包围,喃喃道。
忽然一个胖子行了过来,笑道,“观音婢肯定不会让武林失望的!”众人侧目看去,却是那烛九尊。
“我相信谷主!”尉迟武侯阔步行来,金刀拖地,喘着气目光扫着台下甲胄之士。
“左右营的人马到了,魑魅魍魉,暂且住手!”李恪喝道,魑魅魍魉,公治长等人得了命令,纷纷运起轻功回到李恪身边。
“乾哥!”狄柔紧张般扶着李承乾,后者背后剑伤不浅,竟有些失血过多,面色发白。
“将军,该走了!”秦灼沉声道。
“师兄,走吧!”长孙一梦轻功转来,瞪了狄柔一眼。
“不…阿柔不走,我…我也不走。”李承乾坚定摇了摇头,“你二人走吧…”
“将军!”
“师兄!”
李承乾笑了笑,看着身旁女子,却是欣慰,“你二人走吧…”
“不!将军不走,我也不走!”秦灼单膝跪倒,朗声道。
“哼…到底是为了这个姓狄的么?!”长孙一梦双目泛红,“她有什么好的?!”
李承乾静静看着女子,也不答话。
“好!你想死,就自己死吧!一会弓箭可是不长眼!”长孙一梦怒哼一声,行出几步,忽然转过头恶狠狠看着李承乾,“你便是个固执的石头,对你好的你不爱,对你不好的你却想个不停!蠢的要命!”言罢立在当地,也不离去。
烛九尊此刻行至李承乾身边,笑道,“你皇帝老爹让我来救你,你愿不愿意下台?”
“不。”李承乾沉沉摇头,看着身旁女竟然笑了笑。
“好…”烛九尊点了点头,立在他身旁不再言语。
…..
“圣上有旨意,捉拿离凡,台上宵小抗旨不准,行这谋反之事,格杀勿论!”军中行出一个将军,喝道“台上人听好了!若不想同流合污,早点下来束手就擒!”
“慢!”李恪带着众人行下擂台,拿出令牌“我乃三皇子李恪!”
“参见王爷!”带头将军拜倒在地,“此间凶险万分,还请王爷快下来!”
“嗯。”李恪点了点头,冷眼看着台上李川儿和李承乾,“两个蠢货,什么江湖侠义…”他摇了摇头,带着魑魅魍魉和公治长缓缓行去…
“赞普,人家大唐的事,你插什么手?”广凉师冷冷道,后者瞥了四周,见武林人士已退,台下全是甲胄兵士“李世民想用兵?”他想了想,回头道“索朗,退吧!此间事情已了!”
后者点了点头,二人身形一闪,去了踪迹。
“二师哥!”唐云扶起离心,后者抬头扫去,青璃十二剑互相搀扶,堪堪立在四周,“好,师弟们都在还…”
“心影,我们…”铁梦秋看着层层甲胄,眉色沉沉。
“师兄,我们走了,怕是他们少个助力…”虞心影取下鲜血染红的发带,青丝飘飘,英武洒脱,叹道,“今日若败,怕是武林再也不现了…”
“梦秋!心影!”忽然台下一人站出,却还是长孙无忌,“你二人干什么呢!还不下来!”
“师傅…”铁梦秋叹了口气,回身看了虞心影一眼,后者对视而去,只是淡淡一笑。铁梦秋点了点头,单膝拜倒,朗声道“师傅,徒儿不肖,可现在走了,大唐就再无江湖了!”
“什么江湖!”长孙无忌喝道,“胡闹!”
“师傅!”虞心影随之拜倒,声声坚定“今日我二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撇下他们!”
“你们!”长孙无忌一愣,久久言不出一句...
“果然是虞瑟和铁破军的后人。”杨天行在一旁看的点头,“都是英雄之辈!”
“好!”忽然一人声响起,豪气盖天。
众人侧目看去,道衍提着道清往台下一丢,左手取出腰间酒壶,怒饮三口,“痛快!今日忒的痛快!小道士接着!”话罢酒壶丢去…
“大师…”虞心影看的一愣,片刻笑了起来,朗声道“大师说对!痛快!今日痛快!”
“不错!”楚羽生附和道,“楚某以前都是和你二人为敌,今日却并肩而战,忒的痛快!”
陆展双被孟娘扶着,也是点头赞同。
萧衍袖袍一荡,接过酒水,痛饮几口,到了兴起之时却是举过头顶,如沐酒浴。
“还有酒么?”司空沧海喝道。
“能没有么!”纪子寒笑了笑,身影一转,到了台下席间,挑、点、荡、拨,眨眼数十壶美酒向台上飞去。
司空沧海朗声笑着,双足踏地,南海无极功,左取右纳,把众酒壶都丢向个人,“各位!今日左右不知死活,不如痛饮而归!”
“说得好!”尉迟武侯金刀一挑接过酒水,豪饮几口,“真他娘的痛快!痛快!”
云从龙单掌一反,托起酒壶,文饮三段,灰袍一荡,“不错!今日是二十年来喝的最痛快的一次!”
杨天行、卫不屈、召奴、南宫烟、青璃十二剑纷纷接过酒壶,众人对视一看,不免朗声大笑。
“众位!”道衍朗声道,“请了!”言罢接过一壶,怒饮不断。
“请!”台上众人笑了几声,纷纷仰面举壶,直饮得周身淋淋洒洒,擂台上豪气冲天。
“川儿,你还有伤!”萧衍笑道
“要你管!”李川儿娇嗔般瞪了他一眼,抢过酒壶饮了几口,“今日这般经历,我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
“好玩么?”萧衍接过酒壶,大口饮起,淋漓尽致。
“好玩,好玩紧!”李川儿听了哈哈大笑,引得众人附和。
“嗯…”哑儿也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好人…”
“这位姐姐,那下面的人呢?”竺道生偷偷取了一壶酒,问道。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颠倒是非,这么多人为难一个青山派...只为功名利禄就乱杀人…肯..肯定是坏人…”哑儿从未说过人坏话,此刻却是声音越来越小。
“不错不错!他们就是大大的坏人!”竺道生言罢也喝了几口,不免呛得咳嗽,“酒怎么如此辣?”
“你这小子!”南宫烟行了过来,素指戳在前者额头,“小孩子,喝什么酒?!”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均是哈哈大笑,心头好不畅快。
“有趣。”道衍瞧了瞧竺道生,不免点头“这个小沙弥也是我辈中人,佛门来者不断,善哉善哉!”
“你们还要抵抗么?!”台下将军见众人不惧生死,还喝起酒来,顿时眉色转黑,喝道。
“抵抗?”萧衍笑着摆手,“还是你们别抵抗了。”
“大胆”。带头将军喝道,忽然身后行来一侍卫,低声道,“圣上口谕,现在动手,时限为三炷香。”
“时限三炷香,什么意思?”带头将军一愣,不解道。
那侍卫低头附耳言了片刻,后者听得一呆,也只能点头领旨。
“动手!”
片刻三千甲士阵型一变,数百名弓弩手行了出来,雕弓沉沉,翎羽落落,寒光凛凛。
“慢!”秦灼大喝一声,“李承乾李将军还在此地,不轻举妄动!”
“什么?!”带头将军一愣,赶忙抬眼看去,“李…李将军?”
“如何是好?”身后副将沉眉问道,“伤了李将军,是死罪,不上台抓人,也是死罪,左右都是死…”
带头将军眉色转沉,不敢妄自武断。
过了片刻,身后侍卫却是提醒道,“半柱香了,将军快动手。”
“嗯…”带头将军似有所悟,当下单手示意,大喝道“不许用箭,万勿伤了李将军!其他人等格杀勿论!”
“遵命!”身后甲士抬手接令,弓弩尽皆退去,三千人踏着阵型,缓缓向台上攻去。
“现在怎么办?老云?”卫不屈拍了拍云从龙,笑道。
“怎么办?来多少,杀多少,这么办。”云从龙笑了笑。
“可这兵士都是身穿甲胄,不似寻常江湖之士那般好对付。”南宫烟提醒道。
“南宫,那你说怎么办?”尉迟武侯问道。
“战是必须要战的!可是…”纪子寒沉眉道。
“可是要有破甲兵器。”杨天行言了一句,轩辕一荡,八荒在手,顷刻转起身法入了人群,此两剑是幽谷首主独孤氏所铸,削铁如泥,破盔斩甲。竟凭着一人之力,生生搅得打头军士难以前行,眨眼便败去数十人。
“这小子身法慢了。”道衍眉色紧皱,“到底还是一人之力。”
萧衍点了点,回身喊道“各位前辈,萧某今日能和各位英雄并肩而战,荣幸之至!我相信你们谷主定然给江湖一个交代!”言罢拾起身旁朴刀,“哑儿,川儿,你们别下台。”萧衍足尖一点,转眼进了军阵之中,左突右闯,破敌无数。可不出多时,一清脆声响,朴刀折断,萧衍只能舍去兵刃,仅凭一双肉掌,在阵中厮杀。
“道长!接刀!”忽然一声长啸传来,一个怪异的身影从楼顶飘下…
….
“你相信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士能逆转苍穹?”李世民坐在楼上冷冷道。
观音婢孤影而立,眉色坚定…
唐627年,秋,玄武门变次年,李世民设天下大同之策,统江湖之不尊,纳商道而归一。
唐627年,冬,青山派接到朝廷招安旨意,毅然反抗朝廷大同之策。青山四杰,离难,呼延柔儿,令狐君奔赴长安请见李世民被拒,黯然而归。次年,春,三月,李世民调拨玉门守军五万,包围秦州青山山门,青山派以朝廷不仁为由,众人抗旨不拜。是夜,唐军奉命攻山,众门徒誓死护派,血战三天三夜,离南、令狐君战死,呼延柔儿下落不明,青山派上千门人尽皆战死不降。子时,观音婢带领长孙府百余人入山相救,虽保下妇孺遗孤,却始终慢了一步...
.唐628年,春,青山派被灭之事传至江湖九州,次月,不得道门神秘消失,此后,数年间,福州八卦门,云州灵袖宫,通州独剑岭,苏州龙牙寺山门被屠,司空派,金海帮,快刀门,五仪山尽皆被灭,江湖转眼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唐648年,春,五皇子李祐被江湖人士所刺,似卒于潜龙叠影手。太宗李世民龙颜大怒,出征前夕策办武林大会,一者找出杀害李祐的凶手,二者清缴江湖号令不服。长安城南,擂台之上,离心仗义出手相助楚羽生,被众人识出潜龙手法,此武艺和李祐死因瓜葛甚深,李世民遂下令擒拿离心,青山派又到了存亡之际。
萧衍足尖一点,转眼进了军阵之中,左突右闯,破敌无数。可不出多时,一清脆声响,朴刀折断,萧衍只能舍去兵刃,仅凭一双肉掌,在阵中厮杀。
“道长!接刀!”忽然一声长啸传来,一个怪异的身影从楼顶飘下…
萧衍闻言一愣,左掌沉沉拍中一军士,后者身着重甲带起五六人横飞而去,他当下点足跃起,只见空中一柄黑色长刀应声飞来。萧衍右掌急出,周身数转,接过长刀,当下一惊“修罗心?!”
那怪异人影笑了笑,也是拔刀冲入军阵之中,“道长,这刀乃斩断因果之刃,可在下的因果却被道长所斩,此刀赠于道长,乃是名至实归。”李川儿闻声望去,来人竟是那苏我日向。
“刀痴苏我日向?你怎么回来了?”萧衍接过修罗心,高声问道。
“我得知唐朝皇帝举武林大会,而萧道长武功盖世,我料定你必到场,于是就赶来瞧瞧,怎知萧道长居然和这些军士较量起来,有趣有趣!”苏我日向笑道。他本答应萧衍回那寇岛遣散众海盗,可又得知大唐要举办这武林大会,此人恩怨被萧衍点破之后,再无束缚,更想再寻萧衍大战一场,于是闻讯赶来,谁知刚到这长安,便见萧衍身在万军之中。
“你刀给我了,你用什么?”萧衍气劲一沉,震开周围军士,笑道。
“我还有把菩提情,是我学刀时所用,道长不必担心!”苏我日向高声回道,菩提情应势而出,顷刻荡开四周甲胄。
“小子,你没学过刀法,不如随意而发!”广凉师立在几丈之外,淡淡道。
“怎么?你还没走?”萧衍笑道。
“阿婢还在此间,我不放心。”广凉师回了一句,眼见百余军士已然上来擂台,“老夫闲来无事,帮帮你们也无妨。”他似有意无意言了一句,人影骤闪,立于台上,魔心连环手招招诡异,内劲透甲而入,生生挡住了台前梯口。
“这老头!有趣。”萧衍笑了笑,忽见四周甲胄军士又围了上来。
“萧衍!”李川儿瞧得一惊,赶忙叫到,“当心!”
“无妨!”萧衍上指一划,推出修罗心瞧了几眼,“好刀!果然是好刀!”他抬头扫了眼周围士兵,“各位,萧某不客气了!”言罢,左足点地,单手持刀,双目微闭,“随意而发么?便试试把玉虚玄冥指的功法含于刀上。”
“刀者,劈、砍、刺、撩、抹、拦、截、挑...”萧衍念起刀法八绝,忽然眉目一凛,落于地上“来了!”言罢横刀于后,反掌拔出,沿着腰身划出一周,带动道袍摆动,气劲破空。周围军士本已层层围住这黑袍道士,没想到他跃起之后却不逃走,竟是单足落地,拔刀斩开,气势由静转动,场上数千人刹那愣住。
“小道士好厉害!”道衍饮罢酒水,袈裟一荡,擦去酒渍,抬眼看去,只见百余名军士被这刀气一震,尽皆甲破盔碎,飞出几丈,倒地难起,其余人皆是目瞪口呆。
“好刀!好个修罗心!”萧衍朗声大笑,黑太刀翻掌一托,不禁仔细打量几眼,“修罗心,斩断因果之刃,今日,萧某就用他斩断这武林的因果!”话音一落,黑袍闪出,足下转开,游荡于人群之中,刀光寒寒,随意而发,形如鬼魅,不知其踪。
“这道士....”云从龙看的一愣,“老夫到底太久没出江湖了么?居然有这般后起之秀?”
“萧少侠的功夫已然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地步,各般兵器竟是信手捏来,随意而发。”召奴点头赞道。
“痛快!”尉迟武侯朗声笑道。
“你们几个,别顾着看少侠破敌,看看身后!”纪子寒朗声喝到。
众人扫了扫四周,纵然广凉师一人挡住台口,四周还是围上不下数百人,险境不下之前。
“姐姐,今儿若走不得,你怕不怕?”竺道生笑道。
“不怕!”南宫烟坚定道,“十八年前我便不怕,今日怎又会怕?”
“好!”司徒沧海大笑三声,拍了拍卫不屈,“不屈,你这手还能用?”
“哼,老子千军敌单手便可。”后者豪气道。
“那我二人...”司徒沧海和卫不屈对视一眼,片刻运气轻功到了台旁,又和左右应数百军士大战开来。
“你二人抢什么头功?!”话音刚落,六人相视点头,尽皆催起最后内力,冲入人群,力战不降。
“展双,你在这守着阿柔和少主。”楚羽生调戏片刻,目色坚定,笑着打量四周军士,“你们甲胄,我一样有铁手。”说着他晃了晃手套,“我可来了!各位军爷!”话罢,蟠龙覆云,白袍如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将军...”秦灼看着台上台下众人耗这最后一口内劲,力战左右营军士,却是宁死不屈。
“这些人...竟然了这武林...”李承乾咳了口血,目色沉沉。
...
“萧衍,当心!”此刻,哑儿和身旁女子皆是看的心惊胆战,后者素剑拔起,气劲一沉,喝道“我来助你!”
“红尘了然。”道衍大袖一拦,“二位姑娘就在这守候吧,和尚去帮他。”他笑了笑,禅杖似有百余斤却单手轻执,踏地裂石,几步奔入人群,禅宗内功上破九天重外,下沉十八地藏。道衍单手成拳,禅杖横扫,万军莫敌,无人能近其身。
“道衍和尚!你也来了!”萧衍越战越勇,修罗心带着刀气斩盔破甲,势震众军,却不取人性命。
“小道士到了现在还能守心御气,不枉杀无辜,好极!”道衍赞道,手中禅杖却是越舞越快,开山破岳。
“大师也来了啊!”杨天行右手御着轩辕,左手紧握八荒,剑心凝成,招式似舞似画,洒脱自如,长袍高摆低扬,身在万军从中却似无人之境。
“有趣有趣!和我东瀛打仗的势头颇像!”苏我日向却不知这事出有因,只想报答萧衍的恩情,当下挥舞着菩提情,六时七门刀,刀心不灭,招招破敌,刀背而向,点到为止。
李川儿看了眼,心头一震,明白些什么,当下运起最后内力,娇声喝道“众位前辈高人,不要伤了这些军士的性命,不能步了这些江湖宵小的后尘。”
众人闻言一愣,尽皆点头明白。
“不错!”南宫烟回道,“我们不是那般滥杀无辜之人。”言罢,内力提起,飞仙灵袖,困住数十兵士,虽是耗费更多气劲,却傲然不悔。
“侠者,义而行,这些军士也是听奉命令,不必多添仇恨。”纪子寒点头附和。
“我老卫的手重,怕是收不住啊!”卫不屈笑了笑,却是提起一名军士横至而去,劲力却是收了七分,败敌不伤敌。
云从龙轻笑点头,剑法柔和三分,寻龙觅影,收放自如,招招刺破军士甲胄薄弱之处,却不至深。
竺道生也是大笑,“有趣有趣,阿弥陀佛,这正是我佛之意!”笑忘禅功力道深沉,仅是震退众人。
“不错!”尉迟武侯也是高声赞同,金刀转背,横扫千军,刀锋却是藏于身后。
“当心!”狄柔大声喝道,只见楚羽生一掌震退三名军士,忽然肩头挨了一枪,他当下双目瞪红,铁掌转沉而去,到了半途却是骤然收住,“妈的!要不是为了大姐,我楚某怎么会如此好心。”言罢铁掌一反,仅是荡开那枪兵,足尖踏起,躲过身后刀手。那枪兵一愣,却是呆在当地...
“快两柱香了!”李世民贴身侍卫朗声提醒道。
左右营带军将军闻言大惊,赶忙高声喝道“除了将军府的人,其他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遵命!”三千甲胄高声回道,步法一变,阵势再转,却是快了几分。
“姐姐!”竺道生眼色泛红,只见南宫烟困住数十人,内力转空,一军士乘机奔来,几拳打在女子小腹,后者面色泛青,当下呕出两口鲜血。
“混账!”竺道生怒火中烧,双拳沉沉,震开周围数人,几步赶到南宫烟,怒目视着那兵士,一掌全力而出。
“道生,不可!”南宫烟额见生汗,嘴角落红,缓缓念到,“不可...不可滥杀无辜...”
“你....!” 竺道生狠狠瞪着那兵士,双目含泪,忽然反掌收力,推开后者,“滚吧!”
后者摔出三丈之外,却是完好无恙,当下眼神一愣,不知何如...
“老卫,你的手!”云从龙看的一惊,卫不屈之前已然断了右臂,又被众军士团团围住,一个不留神,身后几名刀手抢上,利刃劈下,卫不屈左臂回扫却是劲力不足,左臂生生被几人斩下,身后枪兵当下跟上,十余枪,频频突刺。再看去,卫不屈周身插满兵刃,却是面色不改,双目一瞪,护心气劲大开,瞬间震飞周围众人,“师傅...不屈来见您了!”言罢大笑三声,立身而亡。
“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混账!”云从龙眉色泛红,大喝一句,剑法转快,本如众人之中左突右扫,斩甲破盔,心头却不知是什么支撑,依然没有取人性命,可内力使然难以为继,当下步法一慢,剑招生缓,被铁盾一挡,不免回身摇晃三步,继而几个军士围上,刀枪而发。
“慢!”忽然一个军士大喝道,反身挡住云从龙身前,“他已经死了...”众军士手中兵权一停,抬眼看去,云从龙已时身中数刀,单剑撑地,再无气息...
“云大哥!卫伯伯!” 竺道生擦着眼泪,和众军士周旋着,心头却是枪刺刀砍般的疼痛,他看着周围士兵,不免破口大骂,“便是听奉朝廷的命令,这不仁不义的事也是做得么?你们自己没有心么?!”
司空沧海单掌推去,被军士铁盾一阻,忽然身后朴刀砍来,他却慢了半分,血流如注。司空沧海大喝一声,回身抓着那刀手,深深看了后者几眼,大袖一摆,“滚吧,我不杀无辜!”不免引得周围军士面面相觑,好不奇怪...
“子寒...”召奴软剑一晃,足下不支,跌倒在地,“我...我不成了...”他背后挂着刀伤,气息渐浅...
“召奴!”纪子寒双目含泪,伏龙八卦掌扫来层层包围,几步奔到召奴身边,“我不会让你死的!”当下眉色瞪起,双足踏稳,八卦四象阵法形于足下,毫无退意。
“便...便是个君子...呵!”召奴笑了笑,深深看着苍天“天啊...你可开眼了?”
“怎么?!”李川儿看着周围十余名军士“要动手杀女人么?!”
周围众人闻言一愣,却听身后军令有道,不免叹了口气,持枪而上。
“混账!”孟娘娇嗔一声,几步赶来,素袍摆出,银光四射,尽皆打在兵者膝盖之上,“你们这些男人,就只会欺负女子么?”
“你...你们便没有姑母姐妹么?”哑儿也是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狄柔瞧见这阵势却是摇头流泪,“好个江湖,好个侠义...”她咬着银牙,拭去眼泪,转头道“乾哥,我不能放着他们的安危不顾。”当下气功一转,到了众军士只见,临海决收七出三,招招虚实而出,破敌不伤敌。
“阿柔!”李承乾看着一惊“那儿危险!”他心头一震,英目凝起,也不顾伤势,几步赶到狄柔身后,以命相护。
“这傻子!”长孙一梦瞧得气紧,可也不得不护在李承乾身旁,眉色沉沉。
“将军...”秦灼几拳震退数人,回头道,“你如此这般...圣上...”
“无妨...”李承乾摆了摆手,一掌逼退三人,“他是他,我是我...”
“将军!”忽然台下响起骆宾王的声音,“将军怎么还在上面!快下来!”
“骆师弟!若为兄有个不测,将军府就由你统领了!”李承乾朗声答道,笑了几声,对身边女子不离不弃。
“将军....”骆宾王一愣,“你可还要执掌这大唐的男人...”
“二师哥!”唐云见着离心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几名军士却是把他团团围住,前者赶忙急步赶去,不料背心中了一枪,“当...当心!”
“唐云!”离心瞧得大惊,赶忙扶起他。
“三师哥!”青山派其余众人皆是怒气涌起“混账!我们手下留情,你们却不知好歹!”
“住手!”离心提起最后内力,高声喝道“不得滥杀无辜!污了门风!”
“这...”众位师弟紧紧攥着青璃剑,望着面前军士...
....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士兵行动渐渐缓慢下来,有的甚至立于原地不动,好似木人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动手!”令军将军见众士兵如着魔一般,纷纷不知所措,面面相觑,“该死!军者,令行禁止!女人又如何?!”他瞧着李川儿虽被十余名甲士围着,却久久没人下手。
“看好了!”那将军怒目一瞪,踏地而出,几步奔上擂台,朴刀紧握,破空劈下。
“姐姐!”哑儿瞧得一愣,不知身后有人,赶忙推开李川儿,肩头却是深深挨了一刀。
“混账东西!”广凉师、萧衍同时大喝一声,身法催起,转眼回道李川儿面前,萧衍眉色冷冷,杀意现出,修罗心反掌紧握,一刀拔出,架在了那将军的脖子上。
“萧衍!”广凉师扶起哑儿,度入内力,却是喝道“你这一刀砍下去,不尽脏了这修罗心的刀意,也让众位武林旧人白白牺牲!”
萧衍恨的银牙咬出鲜血,修罗心却迟迟不肯斩下,过了片刻,萧衍眉色一沉,单掌拍出,喝道“若在这世上只有权势,没有对错,你们活着有意义么?!”言罢气劲沉沉只把那将军震出十余丈,摔下擂台。
“将军!”四周军士尽皆围了过来,扶起后者,“无妨...”那将军站起身来,却倍感惊讶“此人武功盖世,为何绕我一命?!”
....
“我不打了!”忽然一个枪兵站了出来,高声道“这是无义之事!这些人都是江湖侠客,对我等军士手下留情,若在杀害了他们,我还是人么?”言罢,长枪一丢,立在原地,不言不语。
“不错!”忽然另一刀手也点了点头,“他们至死都不愿下杀手...”
“老子从来不杀女人!”
“说的对!”
“就是!”
围在李川儿身边兵士均是点了点头,丢下手中兵刃。
“不打了!”
“这是滥杀无辜!”
“不错,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汉!”
“我陈敏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行这不义之事!”
“便是砍了我的头,我也不打了,这白面人刚刚才饶我一命,也算还他一命!”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非死不可!”
“便是为了李祐么?李祐在徐州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要我说,死的好!”
“说的对!我们都是寻常百姓出身,为这种卖命不值!”
“为这种混账再杀些义士更是不值!”
“我听不懂这些大道理,总之这为姑娘仅是困住我们,却不下杀手,还让我们去杀她,老子不干!”
“不错!”“不错!”
“不错!”“不错!”
“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不打了,你们走吧!”
“走吧!”
忽然,似破云今日,三千军甲尽数弃掉手上兵刃,看着台上众人,“你们都是侠义之士,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快走吧!”
“这...”李世民看的一愣,玉石握在手中却是沉沉不动,片刻劲力涌起,零碎满地...“这些军士是谁的手下!来人,拖下去,砍了这带兵之人!”
“世民,你输了。”观音婢深深看着台下,点头道。
“谁是这带兵的将军!”李世民身边侍卫厉声喝道。
“在下!”那被萧衍震下的将军高声回道,“我也不打了!”
“你可知这是死罪!”
“我刚刚就死过一次了!无妨!”
“混账!你这是抗旨不准!大逆不道!”
“这些人都是侠义之士!杀了他们才是大逆不道!”
“来人,拿下!”
“来人!”
“来人,人呢?!”
这侍卫左右扫了片刻,众军士立于当地,好似没有听见。
“混账!你们...你们都反了么?!”
“我们都是百姓,他们也是百姓,竟然无罪,为何要杀他们!”
“不错!今日无缘无故杀了他们,那其他百姓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
“你这侍卫整日跟在圣上身旁,狐假虎威,又知道什么?”
“不错!这些人各个武功盖世,要取我们性命易如反掌,可却手下留情,他们有情,我们不能无义!“
“说得好!我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小卒,可也知道善恶情义,这人,我不杀!”
“我也不杀!”
“左右也是他们手下留情活的命,就算你砍了我们的头,也不杀!”
这侍卫看着众军士步步行来,均是面色坚定,语气不减,当下额头生汗,背脊发凉,赶忙奔回李世民身边,“圣上,这些军士都...都反了。”
“反了?”李世民沉沉看着台下,眉色凝重。
“不如调集中军长孙将军的人马...”那侍卫擦了擦额头汗水,脱口道。
“哼,然后就自相残杀么?”观音婢冷冷回道。
“你这黑衣女子是何人,敢在...哎哟...”侍卫一言未罢,忽然脸上生疼,他抬头看去,只见李世民虎目瞪起,看着自己“他是朕的皇后,你说她是谁?”
“皇...皇后不是...”
“恩?!”李世民闻言一怒,龙眉扬起。
“小的知错了....”那侍卫赶忙连连磕头,恭恭敬敬“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惊了皇后娘娘的凤驾...”
“世民...时限已过,你输了。”观音婢眉色扬起,傲然说道。
“是啊...朕输了...”李世民沉沉叹气,“没想到,朕几十年了,还是没赢过你...”
“世民,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尽,凡是做得太尽缘分势必早尽。”观音婢淡淡道“记住你的承诺,君无戏言。”话罢身法一转到了台上。
“谷主!”纪子寒擦着眼泪,哽咽道“召奴...召奴他...怕是...”
“...”观音婢赶忙伸手握在召奴的脉搏之上,眉色一变,右手急出,在后者胸前点了三下,而后反掌取下,在小腹度入些许真气,“召奴还有救,马上回谷拿药!”
“好!好!”纪子寒破涕为笑,赶忙把召奴轻轻放在地上,随后大步奔去,身法不停,好似自己的内力源源不绝。
“谷主!”竺道生抹着眼泪,“卫伯伯,和云大哥他们...”
“我知道了...”观音婢缓缓行了过去,只见卫不屈双目圆瞪,依然挺挺立在原地。
“好个千军敌卫不屈,英雄了得!”陆展双缓缓行了,拜了一礼。
“还有独剑岭云从龙。”楚羽生叹了口气,只见那云从龙单剑支地,面带笑容,“难得的好汉啊...”
“他们不会白死...”竺道生“他们便是这江湖,江湖不灭,正气长存!”
“不错!”司空沧海朗声回道,“他们便是这正气的江湖!”
“老卫,你先去一步罢了,老夫过个十几年,随后就到。”尉迟武侯拂须笑道,“到时我二人再斟酒痛饮!”
“我相信从今日起,这江湖会有新的一笔...”南宫烟拭去眼泪,笑道。
“不错,今日这江湖,算是新的起点。”萧衍抬起黑袍,似擦拭什么,片刻行到观音婢身边“谷主和李世民那边如何了?”
杨天行听到这里,也不免眉色沉沉,生怕再出事端。
观音婢闻言行了几步,立在台上,高声道“圣上有言!不再干预江湖之事!尔等军士尽皆归营!不能再为难这些侠士!”
“好!”
“好!”
“圣上英明!”
“不错!我就说那侍卫是狐假虎威!”
“哈哈哈,好,好!这样才像话!”
“看来这江湖中人,除了这些鼠辈,还是有些英雄的!”
离心也是拍手赞道“好...好!果然这人间还是有正气!”身后众人纷纷点头,哈哈大笑。
“将军...”秦灼看着此间此景,也是笑了笑,扶起李承乾,“走吧...”
狄柔回头望着李承乾,后者点了点头“阿柔后会有期了。”
“走了,还恋恋不舍!”长孙一梦不悦道,瞥了眼狄柔,娇哼一声。
不多时,众军士额手称庆,再向台下看去,那些江湖宵小,路人散客尽皆逃散,石震、白长风、余万丘、了空等人赶忙对视一眼,暗暗退去。
“放他们走么?”南宫烟冷冷道。
“罢了,这些宵小如今都是丧家犬,穷寇莫追。”司空沧海笑道。
“和尚,你那俩师弟也要跑了。”萧衍看着道清道止,喝道,二人听了周身一颤,赶忙跪倒在地。
“罢了,他们二人现在一个武功尽废,一个丹田受损,也无法在为非作歹了,到底师门一场...”道衍拿起酒壶,再饮几口,望天笑道“师傅,徒儿回来了...”
....
不多时,台下呼声不断,笑声冲天,众兵士拾起兵器朗声道“多谢侠士手下留情!”随后,单膝拜倒在地。
“哈哈哈哈!”广凉师忽然朗声大笑,“阿婢就是阿婢,李世民都斗不过她,好极,好极!”言罢灰袍洒脱,长袖一摆,“此番大唐江湖重现天日,也算九州之福!”接着足下生风,去了踪迹...
“这怪老头。”道衍摇了摇头,双手合十“红尘了然,幽谷谷主此番立下无量功德,可喜可贺!”
“大师言过了。”观音婢缓缓摇头,“这都是台上众位侠士的功劳,我只是个看客罢了...”
“母后...”李川儿几步行了过去,心头感慨“女儿...女儿今日好生高兴...”
“是么?”观音婢笑了笑。
“义母!”忽然狄柔、楚羽生双双拜倒,均是双目泛红。
“好了好了,这些年你们护着李川儿胡闹,也是难为你们了。”观音婢叹了口气。
“女儿哪有胡闹?”李川儿闻言面色一红,娇声道。
“她的确胡闹,不过今天却是怪我。”萧衍大笑两声,走了过来。
“臭小子,充什么好汉!”女子反眼一瞪。
“红尘了然,感情小道士找到了媳妇?!”道衍笑道。
“呸!”李川儿眉色瞪起,“你上月才抢了亲,现在放着娘子不陪,来这里打架,不怕回去没酒喝么?”
“恩?”道衍一愣,拍了拍脑袋“哎呀,不说我还忘了,娘子还在南门等我...说好先去接她再来这武林大会的...”
“等你想起来!怕是我又嫁人了!”忽然台下传来一女子骄横之声。
“妈呀...克星来了...”道衍听得一惊,赶忙脚底抹油,想溜之大吉。
“哪跑!舅母,帮我抓住这臭和尚!”万昭仪轻功一转,来到台上。
“好了好了。”观音婢摇了摇头,“此间不是打趣的地方。”
“娘...”李川儿想了片刻,看见哑儿立在原地不知如何说,她笑了笑,拉着女子道“这是我认的妹子。”
“哦?”观音婢打量着对面女子,肤色白润,双颊淡红,发髻微盘,青丝垂下,“恩,倒是个端庄女子,和你做个姐妹正好。”
“多谢娘!”李川儿笑道,回头对哑儿道“妹妹,还不叫人。”
“啊..啊...”哑儿一愣,不知所措,赶忙欠身一拜,“娘...”
“噗...”万昭仪瞧得好笑,“你和她是义姐妹,该称呼舅母为义母!”
“哦...”哑儿点了点头,赶忙到,“拜见...拜见义母...”
观音婢点了点头,“今日也算武林中的一个新日子,以后的路还很长....”
“诶?怎么不打了?道长,你们这比武到底和谁比?”忽然,台上闪来一人,苏我日向挠着头,不解问道。
“打完了,我们赢了。”萧衍说完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
众人看到这苏我日向茫然的模样,对视一眼,片刻朗声大笑,余音绕城,没入红尘....
唐648年,春,五月,拨云见日,江湖重生。
唐648年,春,五月。皇子李祐被刺,似卒于潜龙叠影手。而后,李世民龙颜大怒,遂下令举武林大会,意在捉拿凶手,为难青山派。擂台上,道清暗中使诈偷袭楚羽生,离凡之弟离心仗义出手,不慎显露武艺,陷入重围。萧衍心怀守护江湖上仅剩正气的决意,不顾李川儿劝阻,独自出手相助离心,却被当今江湖宵小群起而攻之。正当这危机时刻,八大门派旧人齐齐现身,相助而来,血战不退...而这江湖,也终于拨云见日,重见青天。
“臭小子,今天你算是闹了够了吧。”李川儿咳嗽两声,打趣道。
“川儿...”萧衍呆呆看着女子,心头感概。他见后者有些站立不稳,赶忙伸手相扶。
“我没事...道衍和尚刚刚给我度入了真气,此刻无碍,倒是哑儿妹妹身上的刀伤...”李川儿再咳两声,目光扫了扫四周的惨状,“今天这血也算没白流...”
观音婢仔细查看了会哑儿的伤势,素指轻出,单掌一抚,似帮助女子止住伤口,“还好,仅仅是皮外伤,调养半月便无大碍。”
萧衍见哑儿还有些精神,也知是那道衍和尚和观音婢度入真气原由。他当下双手一拱,感激道“多谢大师,多谢谷主!今日之恩,萧某没齿难忘。”
“诶,小道士,和尚是出家人,这恩不恩的却是无妨。”道衍再提起酒壶饮了几口,笑道“可是这些门派旧人,倒是豁出性命陪你闹了一场。”
萧衍闻言点头,赶忙面色肃穆,深深看了各位门派旧人一看,朗声道,“今日都是萧某一时性起,才出手大闹这武林会,各位前辈能出手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诶!少侠说的哪里话!”尉迟武侯摆了摆手,笑道“先不说竺道生这小子比你年小,什么前辈的话,你可得挨个称呼。再者今日这出手相助,也是我们自愿,纵然老夫今儿个死在这,也是得了其所。”
“不错。”南宫烟此刻行了上来,叹道,“今日...便在这擂台上...终于...终于有人说了句实话,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们便如幽魂般活了二十年...这二十个寒暑,少侠可知道我们多想出谷报了这血海深仇,可...”
“可若是单单杀人了事,怕是污了师门的清誉...”司空沧海也苦笑摇头,“要不是今日少侠和青山派的人说出了事实,我等也不会贸然出手。”
“阿弥陀佛。”竺道生点了点头,“若是杀人报仇,在场随意一人要取这些江湖宵小掌门的人头,都是易如反掌,可若说不清原由,定然会被世人唾弃。那时候,这灭派的真相,谁又肯听?”
离心被两人搀扶着,眉色不减,坚定道“原来今日,是离某的一句无心之言,引出了各位...”他说着摇了摇头,“红尘事端,好不难料...”
“离少侠今日能为武林说出实话,捍卫侠心,我等感激不尽!”南宫烟率先施了一礼,身后五人亦是随后拱手,“我等多谢离少侠!”
“不敢...”离心赶忙回了一礼,“我只是见不惯那厮出手偷袭...当不得言谢,你们要谢,还是谢谢这狐面人。”
“好小子,不枉我二人助你!”铁梦秋豪气笑道,“心影,这青山派果然是世间正气!”
后者笑了笑,欣慰点头,“不居功,难得。”
南宫烟点了点头,深深看了萧衍片刻,带着众人齐声道,“多谢少侠!”
“哟,臭小子,你还是功臣呢!”李川儿语气调侃,故意说道,“今日这武林大会要选盟主,我看啊,你这滑头倒是赚了不少人心。”她一句也不知有心无心,淡淡扫了眼众人。
“别,别,别!”萧衍赶忙摆手,“我是随性出手,当不得各位如此大礼,再者我从小只想做个小打杂,那武林盟主还是另选他人吧!”
“笨蛋!”李川儿瞪他一眼,心头骂道“今日恰恰是收复武林归心的好机会,这人装什么好汉!小打杂,呸...没志气。”
“有理...”尉迟武侯沉眉点头,竺道生也是看着萧衍。
“今日既然叫武林大会,纵然是朝廷所举...”司空沧海也是斟酌片刻,“按规矩的确要选个武林盟主,再者今日江湖重生,也算新的一笔。”他说完深深看着萧衍,而后众人也是盯着男子似有话说。
“好啊~”万昭仪此刻再也按耐不住,银铃般笑道“敢情本姑娘当年的一颗小药丸,却是救了武林盟主,啧啧,以后说出去,我也有牛皮可以吹吹了!”
“阿弥陀佛,丫头不愧是万家的血脉,这生意做的划算,值!”道衍笑了笑,竖起拇指,打趣道。
“还喊丫头!?”万昭仪娇嗔瞪了和尚一眼,伸手便掐。
“哎哟!”道衍疼的一跳,嘴里念叨,“不是说了娶过门,就不动手了么?怎的说话不算数。”
“谁叫你乱喊!活该!”女子扬了扬玉手,故作凶态。
“掐的好。”李川儿打趣轻笑,“这些个男人整日就会插科打诨,是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哎...”道衍缓缓摇头,对着萧衍说道,“小道士,我看你以后啊,也是个被老婆打的主。”
“好了...”萧衍苦笑摇头,摆了摆手,对着南宫烟等人沉言道,“我天生便不是大侠的心性,更别提这武林盟主,今日便是意气用事出手救人,各位别高看在下了。”
“不然。”杨天行却是摇头,“道长在幽谷救下苏我日向,便是侠义所彰,怎么说不是大侠心性呢?”
“恩恩。”苏我日向虽听了个七七八八,可以明白几分,“道长对我有恩,这什么盟主的若是要选,我赞成道长来做。”他汉话不好,说了个囫囵,可意思也是明显不过。
“不错。”铁梦秋此刻行了两步过来,点头道,“这武林盟主暂且不提,可论这侠义之心,阁下当之无愧。”虞心影点了点头,亦是赞同。
“阁下力敌千人,救我于危难,怎会称不上侠义?”离心也是劝道,“今日一战,阁下名扬四海,侠义正气,必被后人传颂。”
“臭小子。”李川儿听得心头大喜,“如今木已成舟,看你如何推辞!”
萧衍环视四周,见着众人期许的眼神,可心头依然沉沉,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最后,他双目停留在了卫不屈和云从龙的遗体上,叹道“先不提这个了,二位前辈尸骨未寒,说什么武林盟主,没趣的紧...”
“你!...”李川儿此刻更是气的眉色陡立,心头怒骂,“众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装什么清高...”她想着,失望焦急的心情杂糅在了一团,“就算你真的不想做盟主...可现在天下论这后起之秀,除了你有这本事,谁又能当?”
“嗯。”观音婢闻言点头,“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言着沉沉打量着两人遗体,叹道,“先送他们回谷吧...”
南宫烟也回过神来,看着同伴遗体,苦涩感叹,“二十年不出谷...谁知一出谷...倒是这般...”
“诶!南宫!”尉迟武侯沉眉摆手,“人自来得,却也去得,卫兄和云老弟都死得其所,谈何这般那般。”
“可...”南宫烟心头沉沉难平,“可他们...”
“他们虽然死了,可独剑岭,金海帮依然后继有人!”司空沧海坚定道,“从龙的女儿冷月,卫老的徒弟南谷,他们不都还在么?”
“阿弥陀佛,不错。”竺道生点头说道“江湖从来就不少后继之人,云大哥和卫伯伯不会白死。”
“走吧...”萧衍看着二人遗体,又看了看满地的尸首,不免心头生出些许悲意,“自古侠义刀剑里,奈何生死红尘中...人...真是脆弱...论这武功盖世...也不过这般...”
“萧哥哥...”哑儿似瞧出萧衍心情,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没...没事吧...”
“没事?哼。”李川儿瞥了男子一眼,冷笑道,“他今日推辞了盟主大位,当然没事的紧。”言罢跟在观音婢身后,带着二人遗体向城门外行去。
离心见着众人离去,斟酌片刻,“今日还有些事,须得交代...你们先回山门,我随后便到。”
唐云几人对视片刻,只能点了点头“也是...朝廷的军马现在还驻扎在秦州...那我等先回山门,二师兄保重!”
“嗯。”离心点了点头,也随众人而行。
和尚打量萧衍一会,似瞧出端倪,上前问道,“小道士今日大开杀戒,可是后悔了?”
“不。”萧衍摆了摆手,“我偶尔会有些悲念,可做过的事,绝不后悔...”他看着道衍笑了笑,神色透着从容。
“红尘了然,小道士说的不错,以后还望从一而终。”道衍点了点手,单手立起。
“善恶便是个选择,我今日做了选择,明日也许还会再选。大师选了善,也得从一而终。”萧衍笑了笑。
“善?”道衍朗声笑了几声,沉沉摇头,“和尚便是和尚,谈何善恶?”
“呆子,又装什么大师!”万昭仪见二人落在人群身后,久久不行,赶忙回头抢上几步,抓住道衍不放,“走走,再去幽谷一趟玩玩。”
“你这丫头,幽谷有什么好玩的,不是去过一次了么?”男子笑道。
“你忘了,那谷底的小屋子?”女子偷偷打量四周一眼,嘻嘻道。
“哎...你莫非还想摔下去一次?”后者打趣道。
“呸,下去也是你给本姑娘垫屁股!”
“好好...和尚说不过你,走吧走吧。”
萧衍望着众人离去背影,忽然淡淡一笑,轻功转起,跟了上去。
“臭小子!舍得来了啊?”楚羽生看着男子赶来,讥笑道。
“我不来,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如何保护你姐?”
“哟,还神气起来了!”楚羽生小笑骂一句,偷偷看了眼李川儿,“大姐怕是生你的气了。”
“我知道。”萧衍点了点头,“她是怪我不肯当着武林盟主。”
“你为何不当?”楚羽生不解道。
萧衍看着女子背影,似瞧见后者回头看他,过了许久,才淡淡道“你姐懂我,不说也罢。”
“啧啧,你二人神神秘秘,没趣的紧。”楚羽生觉得无趣,又回过头对狄柔说道,“三妹,李承乾为了救你受了伤,你不担心么?”
“我...”狄柔心头焦急,可口上不敢承认,她嗔怒般盯着自己二哥,轻声道,“便是你爱开我玩笑...欺负人...”
“诶,三妹,二哥可是为了你好,那姓李的为了救你,不惜性命,我和展双也是看到清清楚楚。”楚羽生瞥了陆展双一眼,又对狄柔道,“此去幽谷不知多久,可肯定还要回长安,你不如就留在此地等我们,也好看看李承乾那厮的伤...”
狄柔也明白楚羽生为她操心,当下也不回避什么,犹豫道,“可...可大姐那边...”她心知出征在即,这李承乾和李川儿到底是两个阵营。
“无妨无妨。”楚羽生笑道,指了指萧衍“大姐自己那头还忙不开呢,你便悄悄离去,等她问起来,二哥给你担着。”
“那...多谢二哥了。”狄柔深深看了楚羽生一眼,心怀感激。
“无趣了不是?”楚羽生轻笑道,“自家哥哥有什么好谢的?现在还未出城,你赶紧去吧。”
“嗯。”女子答了一句,心头窃喜,又扫了眼李川儿的背影,生怕后者发现,“那...那我走了...”
“嗯,现在长安不太平,千万注意,如若你伤了分毫,二哥可得找李承乾算账。”楚羽生打趣道。
“知道了...二哥放心...”狄柔轻声回了一句,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思念,悄悄退出人群,向将军府赶去。
“你不怕少主责怪?”陆展双此刻走了过来,沉声道。
“怪就怪吧...”楚羽生叹了口气,“这二人也不知道怎么好上的,却还是动了真情...”他朝着狄柔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希望三妹别和长孙一梦那女人打架...”
陆展双也看了看那边,却不作声。
萧衍此刻行在最后,回想着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心中似乎决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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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之中,寒玉高悬,雅云阁前,瑟风拂面。
众人安葬好云从龙和卫不屈后坐于阁内,万昭仪一心想回那谷底小屋看看,道衍无奈也只能随她而行,铁梦秋虞心影身系护卫大小姐的职责,也则暂且和众人待在一起。萧衍见着哑儿受伤乏力,便和李川儿送她到楼中歇息。
盏茶后,阁楼中。
“冷月...南谷...”观音婢见二者后人哽咽哭泣,悲苦万分,叹道“都怪我这个谷主...”
“不...”云冷月抹去眼泪,啜泣着“父亲走前便说今儿出谷是了结那多年的恩怨...如今...如今也算有了解脱...”
“没错。”南谷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好不容易吐出几字“师傅...师傅英雄一辈子,如今也算马革裹尸....”
“好啊。”司空沧海长叹一起,“老卫和老云都后继有人啊...”
“说的好!老夫敬你们小辈一碗!”尉迟武侯不顾伤势,举起酒杯,“你们也别愁眉苦脸的,论这今天为江湖出了口恶气,我看在坐你我,无论是谁遭了不幸,都决不会后悔!”
“对!”南宫烟眉色坚定,神态肃穆,“二十年,我灵袖宫的血案,终于得了...那时我被阿母藏在密室才得以逃脱...而今日...” 女子说着面色不改,定定道,“而今日就算死了,也是值得!”
“阿弥陀佛,姐姐说的为时尚早。”竺道生笑了笑,“今日李世民是答应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可以后又如何?怕是无人能知...”
小沙弥一语掷出,在坐愣了愣,也明白几分,“如今皇帝答应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可今后他们又何去何从,倒是没有打算...”
忽然,门外奔来一人,蓝衣冷眉,满头大汗,身上伤痕不少。
“子寒...”观音婢赶忙站起身来,眉头轻皱,“不是喊你回去歇息么?怎的来了?”
“谷...谷主...”纪子寒喘着气,缓了片刻问道“召奴...召奴如何了?”
“已经服过药,在楼中睡下了。”南宫烟摇了摇头,叹道,“你就顾着你那兄弟,也不看看自己的伤势。”
“是么?”纪子寒闻言大喜,笑了几声,“好...好...召奴还有救...”
“那是自然...谷主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南宫烟嗔怒般看他一眼,“这呆子...”
“如今说到打算...”忽然,李川儿站起身来,朗声道,“之前那武林盟主的事,各位想的如何了?”
“嗯...”离心闻言双目深深看着萧衍,过了片刻,开口道,“若是选盟主,我倒是认为萧少侠可为。”
“不错!”尉迟武侯点了点头,饮了两口,“萧少侠今日大闹武林大会,说出二十多年众人都想说的话,可谓果然能为,大侠之风!要选老夫也选他!”
“阿弥陀佛。”竺道生也是点头,“小僧也选少侠。”
“嗯。”南宫烟亦是附和,“今日本来难以收场,全靠萧少侠对那些兵士手下留情,止住杀念。”
“我说道长,你就别再推辞了!”杨天行也觉得今日这武林重生颇为痛快,笑道“这武林盟主啊,你做做也无妨。”
司空沧海打量萧衍片刻,也接口道,“若是让老夫选,那些个冲虚观,城海帮,白马寺,
南岳派,百楼,福镖门,乌石寨,长歌坊,都不配...而我们这些亡魂,也没必要掺合了...”
“萧衍,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答复啊!”李川儿见萧衍态度不温不火,有些恼怒,她拉了拉男子道袍,问道。
萧衍此刻也不开口,只是淡淡饮了三杯,抬头看了李川儿,心头明白“川儿让我做这盟主,怕也是想收众人于麾下...这些人都是当世的一流高手,各个武功不在楚羽生和陆展双之下,如若得了他们相助,便是得了幽谷相助...”他想着,缓缓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当下扫了扫四周,见着众人期许的目光与信任的笑容,“可我....”
“萧衍,你在想什么呢?”李川儿见他装傻充愣,眉色一瞪,好不气恼。
“我不当这武林盟主。”萧衍也不顾女子期许和众人目光,脱口便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谁愿意,谁自去当。”他饮了一口,接着道“我说过,今日出手就是路见不平,仗义罢了。我不是大侠,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也不愿是。要我选,我宁愿去赌坊做个掌柜,也不做这武林盟主。”
“你...”李川儿闻言气的绣眉立起,面色几变,双拳攥的紧紧,真想揍一顿面前的臭小子。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楚羽生以为萧衍有些上头,赶忙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此间都是世间好手,你一句话,可比的上大姐多少年的经营...”
“是么?”萧衍冷笑片刻,“白脸你愿意,你去啊。”
“你...”楚羽生被一语堵住,不知如何是好,片刻扫了扫众人,只见在座都是瞪圆了双眼,露出吃惊的神色,“哼,混小子,看你如何收场...”他也不愿再管,当下拿起酒杯怒饮几口。
“少侠这是何意?”观音婢也对面前这少年不解,此刻不免问道。
萧衍看了看众人的目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缓缓道,“我知道在座都是好意,可小子本就是个闲云野鹤之人,实在没有这武林盟主的心思。”他先自嘲一句,然后端正神色,语气严肃“各位前辈,可知萧某来这长安可是为何?”
“不是参加武林大会,赤胆行侠么?”尉迟武侯接道。
“就算不是如此,少侠也是仗义出手。”南宫烟赞道“来长安为何都不重要。”
“不错。”司空沧海点了点头。
“不...”萧衍摆了摆手,忽然回身指着李川儿道,“各位前辈可知她是谁?”
“嗯?”众人一愣,不知萧衍怎会问出这个问题,当下不知如何回答。
竺道生想了片刻,脱口答道,“之前我便听闻有人入谷寻母,今日就在擂台上听见这位姑娘唤谷主母后...”
“原来如此...”南宫烟明白过来,“她是谷主的女儿?”
“不错。”萧衍沉沉点头,语气坚定“不仅如此,她还男扮女装,改名李泰,乃是大唐的四皇子。”
“这...”司空沧海不解道,“这和少侠当不当武林盟主有何关系?”
“关系甚大。”萧衍笑了笑,“我现在是她的手下,以后还会娶她为妻。”
“哼,娶本宫为妻。”李川儿闻言冷笑,“就凭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本宫为何嫁你?便连个武林盟主都不敢当,还敢言此事?”
“言了又如何?”萧衍瞥了女子一眼,不屑道,“娶你之事先不论成不成,若是这点心思都没有,我帮你为何?小爷早就回鹤归楼打杂去了。”
“那你去啊,没人拦你!”李川儿愤愤道,听闻对方大胆表了心意,也是怒气夹杂喜悦,心中五味杂全。
“那少侠到底是什么意思?”竺道生不解道。
“我若是帮她打天下,当了武林盟主,那你们呢?也帮我杀人夺权?做那行刺之事?”萧衍冷笑道,“小爷倒是个正邪不明的人,各位前辈敢情也愿意陪我一同走这路?”
“这...”尉迟武侯一愣,竟不知对方会如此作答。
“杀人夺权...”南宫烟眉色一凝,缓缓摇头,“灵袖宫虽然仅仅只有数十年的历史,当不得大派,可也不会过问权|利之事...”
司空沧海也是缓缓摇头,面色转沉,“争夺天下,行这杀伐之事...请恕在下难从...”
“原来如此...”观音婢此刻深深望着面前少年,只觉颇有些那人的影子...“萧少侠一言,诚然。”
“那不就是了?”萧衍再斟一杯,两口饮尽,笑道,“你们都是江湖中人,都是难得的英雄好汉,以后如何该有个打算,怎么能陪我胡闹?”
“胡闹,好...你说胡闹...那从今日起,本宫就不认你这手下,让我自己去胡闹吧!”李川儿闻言实在气紧,双手扣的死死,面色泛黑,胸口疼痛。她说完这句立马起身,向阁外行去。
“臭小子!”楚羽生一掌沉起,真想狠狠给男子一下,可举这半空,也难落下。他望着萧衍那从容淡淡的目光,心头怒意涌起,“你知道大姐为了你,今日冒了多大风险?如今出征在即,你大闹武林大会就罢了,怎的还说她胡闹?”
“我没说她。”萧衍淡淡说完,眉色却忽然一紧,“川儿,等等!”
“等什么?!你滚啊!我不想见你!”李川儿骂了一句,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双目有些酸楚。要知,她今日为男子出头擅闯武林大会,已然冒了极大的风险,论这平日她这般巧算的心思,又怎么会如此涉险。
“哼?等什么,便连个武林盟主都不敢做,白费了本姑娘的好意!”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冷喝,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只见对方黑纱冷袍,素剑在手,直直往李川儿面门刺去。
“川儿?!”观音婢和萧衍都已有觉察,二者同时运起轻功,到了黑纱女子面前。萧衍想都没想,单掌一反,握紧冷剑,驱力一沉,右掌速出,逼的那黑纱女子侧身躲开。观音婢此刻也到了李川儿面前,她瞧了片刻对方剑招,当下一愣,脱口道“碧水剑意?!”
“没错,便是碧水剑意!哈哈哈。”黑纱女子冷笑几声,见着萧衍左手流淌的鲜血,不屑道“不爱江山,爱美人,没出息!”
李川儿却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萧衍护在身后,她此刻抬眼一看,萧衍左手死死抓着对方素剑不方,眉色沉沉,额头生汗。她心头一愣,脾气骤然软了几分...“你...你这臭小子...”
“川儿...这人便是我和你说过,在藩州逼我救人的那怪客。”萧衍知道对方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而今又废了左手,只能牢牢抓紧对方兵器,生怕后者伤了李川儿分毫。
“她是...那怪人?”,李川儿此刻撇下心头怒意,沉沉看着对方,片刻冷冷道“你之前给萧衍那血案旧纸,便想激起他对朝廷的仇恨,如今怎么又来杀我?”
“杀你?”黑衣女子冷笑几声,素剑一放,也不再握。她当下摘去面纱,冷冷看着李川儿“你不是要争夺天下么?怎么在这和这些没胆气的武林余孽一同为伍?”
“令狐...”观音婢看的一惊,眉色几变,脱口道,“像...太像了...”
“像什么?能不像么?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不像他像谁?”女子冷笑两声,露出真容,却是碧眼青丝,冷眉素面,娇颊如玉,右额旁一颗黑痣好似夜星轻点。
“你真的是...真是令狐的女儿?”观音婢赶忙上前几步,素手颤抖的抚摸着女子面庞,“原来你还活着...九...九儿...”
那叫九儿女子闻言高声冷笑,似丝竹划破,瑟语寒人,“你还记得我?”
“我怎能忘记...”观音婢被说中心结,苦涩摇头,“那一夜...唐军包围青山山门..你父亲令狐君死战不退...最后...”
“最后被碎尸万段。”那女子冷冷道,“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她说着指着观音婢,语气发狠“而你,安稳地坐在自己的长孙府中,好不自在!”
“我...”观音婢眉色一沉,几欲张口,却答不出话来。
“哪来的臭丫头,如此无礼?”李川儿见自己母亲被质问,心头不悦,当下抢了一步,骂道。
“哼,无礼?”女子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接着扫了扫周围众人,“你们的师门旧派都被朝廷所灭,如今杀了点人,就在这说笑喝酒,还选什么劳什子武林盟主,好不可笑!”
南宫烟闻言不悦,起身冷笑道“你这丫头又是何人,敢来幽谷撒野,你...”话未说完,只见观音婢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争执。
“你们以为李世民说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便万事大吉了么?帝王之言,一日九变,真是幼稚。”女子冷冷道,又指着李川儿“你要争夺天下,开商道,复武林,我本也觉得不错,可今日怎么陪你这手下如此胡闹?忒的失了身份,没志气!”
“你...”李川儿被她言语所逼,却也答不出话。
“为何陪我胡闹?”萧衍听了这女子几番言论,心头不屑,当下左掌一沉,五指发狠,断去那素剑,冷冷道,“因为我喜欢川儿,川儿也喜欢我,所以帮她,你懂个屁。”
“好啊。”女子笑了笑,死死打量着面前道士,“一年多不见,厉害不少,功夫硬了,口气也硬了。”
“在藩州那次,你还不是以哑儿为质?没出息。”萧衍冷笑道。
“好...”女子忽然眉色一变,看着萧衍笑了笑,“好的很,你比他们都要有趣...”言罢再扫了四周,冷笑道,“十日后便是出征突厥之时,谁胜谁负未可知否,如若这李泰不能得胜而归,逐鹿称王,怕是江湖依然如此,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女子说罢,深深望了一眼观音婢,眉色不屑,片刻身形一闪,出了阁去。
“好大的口气!”司空沧海冷哼道。
尉迟武侯却是沉眉不解,“这女子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不知。”纪子寒摇了摇头,“不过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有什么道理?哼。”南宫烟冷不悦道。
纪子寒摆了摆手,“南宫你别生气,这女子说的除非李泰胜出,江湖依然如此,我倒是同意。”
“阿弥陀佛。”竺道生也点头,严肃道“有理,如今虽然老皇帝不管了,可新皇帝呢?若是那李恪上台,怕是变本加厉。他和老皇帝的心思颇为相似,你们又不是不知。”
“宫中曾言,三皇子李恪和当今圣上颇为相似,甚得龙心...”李川儿也喃喃念道。
“是又如何?”萧衍不屑,语气发寒“出了那玉门关,便是茫茫大漠,他李恪孤军在外,老子要取他性命,如探囊取物。”
李川儿心知李恪武艺不弱,这萧衍虽然胜他,可也不会如此轻松,她不免看着男子,欣慰念道“这臭小子,倒是怕我担心...”
“那如今...”南宫烟也明白过来,不禁抬头看着李川儿,似在斟酌什么。
“川儿,现在武林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他们便是种子,若死完了,后路也没了。”萧衍淡淡道。
“你是说...”李川儿终于明白过来,萧衍不愿当这武林盟主,是诚然不愿再把江湖和权势搅在一起。她望着男子背影,叹了口气“臭小子...真有你的...”
“各位!”萧衍见在座被那女子几言冷讽,似动了帮他念头,“且听我一言。”
杨天行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当下点头,“道长但说无妨。”
“恩恩。”苏我日向喝了个七七八八,不知道此间发生何事,此刻见着萧衍起身喊话,也是附和“道长说什么...就...就是什么...”一语说完,打起酒嗝。
铁梦秋和虞心影到底不是武林中人,不便插嘴,此刻见着阁中事端,也点了点头,“就凭你今天为青山派出头,我二人听着。”
“道长请明言。”司空沧海回了一礼,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座有些人,怕是动了心思帮我家少主争夺天下。”萧衍也不拘泥什么,直言道,“你们是为了江湖以后不再受朝廷所累。”
“不错...”尉迟武侯被他说破心事,点头道。
“那是大可不必。”萧衍摆了摆手,眉色一沉,“你们若是因为这个就帮我少主争夺天下,却是愚蠢之极。”
“什么?”南宫烟听得一愣,“少侠此言,何意?”
“你们是八大门派的后人。”萧衍笑道,“如今虽然仅存数人,可也是旧派传人,干嘛和权势搅在一起?为何不出谷寻个新生,开山立派?”
“这...”纪子寒闻言眉色几变,“出谷...开山立派?”
“开山立派...”司空沧海也是皱着眉头,深深看着萧衍,似在犹豫。
“说的简单...”南宫烟缓缓摇头,“我们如今每个门派仅剩一人,要开山立派,谈何容易。”
“阿弥陀佛...小僧才十三岁...”竺道生挠了挠头,“只怕没人愿意当我徒弟...”
“不错。”萧衍点了点头,“的确难得紧,的确不容易。”一语掷出,在座众人又是一愣。
“可是...我以后的路,也不简单。”萧衍笑了笑,目色坚定望着李川儿“帮我家少主夺得天下,谈何容易?不比你们开山立派难么?”
“少侠的意思...”南宫烟似明白什么。
“当年你们八大门派也好,青山派,不得道门,古禅寺也罢,哪个不是一人而起,成山门立牌匾?”萧衍高声笑道,“若是连这点胆量也没有,那便待在这幽谷活一辈子也好。”他扫了扫在座众人,“可既然如此,你们今日为何出谷?”
“我...”纪子寒闻言语塞。
“我们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仇怨...”尉迟武侯沉声道。
“不错...”司空沧海也点头。
“仇怨易了。”萧衍摆了摆手,“可了了之后,你们何去何从?就算仇人死了,你们依然还活在旧事之中,谈何江湖新生?”
“有理。”竺道生承认道,“若是心念旧事不放,却是执着法相,有违佛理。”
“所以人少不是难事,难的是敢于不敢。”萧衍回到座上,举起酒杯饮了口。
“不错...”离心也闻言点头,“纵然我青山派只剩百余人...可也不会放弃这行侠仗义,光复师门的念头...”
“我才活了二十个寒暑。”萧衍笑了笑,“定然懂得不多,可我一路走来,挫折苦痛吃了不少,人总要找到以后的路,而不是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了却残生。”他指了指那楼外繁星,“天地苍穹,浩瀚无比,你不去走,怎么知道有多大?光是靠想,有何用?”他越说越性起,索性痛饮两口,高声道,“你们几人都出谷立派,纵然七个不成,只有一个能胜,那也是真真正正的江湖新生!”
“这小子...”楚羽生笑了笑,不置可否。陆展双亦是点头,似做肯定。
“说得好!”忽然,门外响起熟悉声音,道衍携着万昭仪入了阁来,“小道士,高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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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道衍身着白袍袈裟,携着万昭仪入了阁来,他笑着扫了眼在座众人,道“你们在谷中怕也有十几年,今日好不容易拼了个江湖再起,若不出谷,有何意义?”
在座几人抬眼对视,心头明了,当下齐齐点头,“不错。”
南宫烟缓缓起身,对着萧衍施了一礼,叹道“我们本是游魂亡者,如今借着青山派和少侠的机缘,才了了这心头旧事。”她说到这里,不免露出久违的笑容,淡淡行到纪子寒的身边,“子寒,也许是该出去看看了。”
“是啊...”纪子寒苦笑摇头,“二十年了,如今旧事已了,总算让李世民那老儿败了一阵...”
“你们不想报仇了么?”萧衍斟了一杯,试探道。
“不了。”司空沧海眉色舒朗,从容笑道,“我们不是祸乱天下之辈,如今大唐才安定二十多年,要是刺了李世民,怕是百姓又要受罪了。”
“今天,老皇帝输的心服口服,也让这些江湖宵小吃了大亏。”竺道生笑了笑,打起佛语,“够了。”
“要说报仇...”尉迟武侯沉沉摇头,“只能把皇帝老儿给除了...可那样...却会连累这幽谷的安宁...”
“杀了也无济于事。”南宫烟叹道,“就算李世民不在了,阿母阿父也不能归来...少侠说得对,要走出这旧事。我们几人若是真能开山立派,团结武林众心,以后无论还有几个李世民,我等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哦?”萧衍闻言暗赞,可还是继续逼问“那若是下个皇帝依然奉行那清剿大策呢?”
“那...”南宫烟看了眼纪子寒,后者握着女子葇夷,坚定点头。
“那我们便团结江湖人心,找他皇帝老儿算账!”竺道生大笑道。
“好和尚!”道衍赞道,不免敬了他一碗,“真敢说!”
“若是敌不过呢?”萧衍再问。
“那便反了这大唐!”司空沧海痛饮两口,朗声答道。
“说的对!”南宫烟点了点头,尉迟武侯也是附和“如若朝廷不仁,该反。”
“好...”萧衍见着众人心结终于解开,欣慰点头,“既然如此,在下就先给未来的江湖掌门道喜了!”言罢豪饮一杯,袖袍横甩,拭去酒渍。
“诶!小道士用这小杯,忒的不痛快!”道衍故意讥他一句,右掌一推,大碗顺势飞去。
“是么?”萧衍袖袍一荡,托过大碗满上,笑道“算你有理!”言罢一口饮尽。
“好!这才像话!”道衍朗声一笑,也回了一碗。
“少喝点!呆子!你忘了刚刚那女贼了?”万昭仪赶忙行了过来,拿下道衍手中酒碗,绣眉一瞪。
“就是!”李川儿也回过身夺下萧衍掌中大碗,“刚刚还受了剑伤,此刻就喝上了...”
二男子对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好不默契。
“哟..”楚羽生端着下巴,推了推陆展双,“黑脸,大姐这脾气,说好就好啊。”
“嗯..”陆展双也不免点头,“这小子好手段。”
“噗..”后者一句话,把楚羽生逗得喷酒而出,赶忙咳嗽两声擦了擦嘴角,“黑脸,你还会插科打诨!难得一见啊!”
“又不是只有你长着嘴巴。”陆展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楚羽生赶忙伸出大拇指,赞道,“服,黑脸!算你厉害!”言者说完,看着面前两男两女,口中喃喃“再加上阿柔,这里可就三对儿了...”
二女瞧着这两个呆子傻笑,互相看了眼,赶忙各自拉着男子拍打一下。
“呆子,笑个甚。”
“臭小子,刚刚又当英雄了啊。”
“罢了罢了。”萧衍连连摆手,只觉自己少主这些日子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道衍止住笑声,看了眼萧衍左掌,眉色一变,“怎么了,小道士,此间还有人能伤你?”
“我还要问你呢。”萧衍也不顾那剑伤,笑道,“你娘子刚刚说遇见的女贼,可是从阁中离去的?”
“不错。”道衍点了点头,接口道,“那女贼功夫不弱,上次和我交手似有保留。”
“上次?”萧衍一愣,“你见过那怪人?”
“怪人?”道衍也听得不解,“怎么个怪法?”
万昭仪见他答非所问,赶忙帮和尚道“就是去年我在幽谷被人偷袭,和这呆子掉下谷下那次。”
“什么?”李川儿听得到这里,赶忙抢了两步,“万大小姐,所言当真?”
“此事关系我的性命,为何不是真的?”万昭仪闻言一愣,不解道。
“怪了...”李川儿眉色几变,忽然回头看着楚羽生,神态肃穆。楚羽生被自己姐姐这么一瞧,赶忙低头下去,似有掩藏,过了许久才喃喃道,“阿柔...阿柔说万昭仪是李承乾那厮的妹妹...不好...不好动手...”
“你...”李川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狄柔并没有来这幽谷行刺万昭仪,而是和楚羽生串通好了,敷衍交差,“你们二人啊...诶...”女子沉沉摇头,对这弟弟妹妹,既是气紧,更是无奈。
“姐...我和黑脸比木头人呢,你别再问我了,那事都过了一年了,我全忘了。”楚羽生说完,双目紧闭,也不再答,当下装傻起来。
“哎...”李川儿苦笑摇头,可想了片刻,这万昭仪没死,怕也是好事,否者和道衍结下仇怨,更是难办,如今万家左右已经不得势,这事也罢。
“什么李承乾的妹妹,不好动手?”万昭仪听见二者答问,面露好奇,不解道。
“这...”李川儿也不知如何作答,心头苦思办法,直想敷衍过去。
“我家川儿本想派遣李承乾的媳妇,去杀你娘子!”萧衍对着道衍笑了笑,看似胡诌,却道出了事实。
“啊?”道衍听了一愣,拍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不禁砸吧砸吧嘴琢磨道“你家川儿,就是那丫头...我娘子是这丫头...李承乾媳妇又是哪个丫头?”
“你才丫头呢!呆子!”万昭仪被道衍一句自问逗得咯咯大笑,回身作势拍了男子一下,笑骂道。
“萧衍...”李川儿虽见几人说说笑笑,可也被他直截了当的话语惊了一身冷汗,“你怎么说出口了...”
“诶!无妨!”萧衍摆了摆手,笑道,“万大小姐,之前你万家霸占商道,所以川儿才动了行刺你的念头,还望见谅。”
万昭仪听了一愣,“什么?那女贼是她派来的?”
“不不不。”萧衍赶忙摇头,“她本来是打算派个刺客,可那人和你哥哥李承乾是相好,不忍下手...哎呦...”话未说完,自己腰间却还是传来剧痛。
“臭小子,此间众人都在,不能乱说污了三妹清誉。”李川儿眉色几转,瞪着男子。
“可他俩真的是...”萧衍委屈般看着女子,叹了口气,也不调侃,只能老实道“总之那刺客没动手就对了。”
“哦...”万昭仪听了个七七八八,思了片刻,也似明白过来,“那就是你娘子派我嫂子来刺杀我,最后嫂子碍于承乾哥哥的面上,没动手。”
“娘子聪明!”道衍赶忙伸出拇指夸道“要不怎么其他高手都打不中我,就你掐的到我。”
“呸,油嘴滑舌!”万昭仪笑骂一声,接着道“既然我嫂子没有动手,那就罢了,本小姐海涵,再者也是亲戚,算了算了。”
“哟!丫头胸中能撑船啊!宰相的料!”道衍有打趣道。
“呆子,说了叫娘子,别叫丫头,便没个正经。”万昭仪又使劲拍他一下,可未及身却是收了九分力。
“什么嫂子媳妇娘子的...”苏我日向此刻喝的伶仃大醉,皱着眉头不解道,“便和包子一样么?是吃饭的家伙?”这厮本就不是中原人士,这汉话也是囫囵吞枣。
“用刀朋友也聪明!”道衍再夸,“娘子就是吃饭的家伙,和尚的酒肉都靠她!”
“呸,再说回去没酒喝了!”万昭仪见他口无遮拦,赶忙喝道。
“喝多了,喝多了,红尘了然。”道衍装傻道,回头对着萧衍笑了笑,“我娘子脾气变得快,和你媳妇差不多,今儿个高兴就做饭赏酒,明儿个赌输了就耍赖偷懒。我瞧啊,哪天她又生你媳妇气了,可是得喊我二人打一架。”
“好说,好说!”萧衍也大笑几声,故作低声道,“我第一招左掌拍你玉枕穴,记好了。”
“好,好。”道衍拍了拍脑袋琢磨片刻,“那我用右掌格开,左手成拳,打你左肩,小道士记得躲开。”他作假便罢,言后还提醒对方躲开,好不恼人。
“你拳风接不得,我只能侧步退开,足下斜出,再屈指点你檀中!”萧衍打了个酒嗝,答道。
“好!”道衍笑了笑,“这一指!有趣!那和尚...”他说着摸着光头,半天才回道,“那我也退一步,反正这俩丫头武功一般,也看不出使诈。”
“好,好!”萧衍拍了拍手,接着道,“然后咱们重复几遍,左右换着来,骗这俩丫头十几次,不成问题。”
“成了!”道衍大笑道,“以后就按这套路来。”
“承让承让。”萧衍嘿嘿笑道。
“你们两个,玩够没有?”二女眉色陡立,面容泛黑,沉声道。
“好了...”观音婢此刻也看的苦笑摇头,“真是年轻人...便整日胡闹...”
“娘...他们二个臭小子胡闹!女儿可没有。”李川儿赶忙解释道。
“是啊,舅母!这呆子整日喝酒装傻,此刻还结交了个损友。”万昭仪瞪了和尚一言,娇嗔道。
“诶,和尚!”萧衍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转了话锋“那黑衣女贼和你交过手?”
“不错。”道衍回道,“似使得什么临海决,力气大的紧。”
“什么?”萧衍一愣,赶忙看了楚羽生,后者连连摇头,不似装傻。
“什么?”观音婢听了也是一惊,“临海决?”
“嗯。”道衍点了点头,“去年在谷中便是和她过了几招,甲一先生所言的便是临海决。”
“甲一说的...”观音婢眉色几变,脱口道“那肯定没有出入...原来呼延还活着...”
“呼延柔儿?”李川儿闻言大惊,行了几步到自己母后身边,“三妹的母亲还活着?!”
“这也是我的推测...”观音婢踱了几步,眉色沉沉,接着说道,“当年灭门一役,令狐和离南的尸首都被找到,可是唯独不见呼延的...”她说着又看了道衍几眼“若是甲一真的如此说,九儿的确使得临海决...原来如此...”
“莫非...”杨天行听了个大概,也明白过来,“当年令狐君的女儿被呼延柔儿救出秦州,然后把临海决传授给她了?”
“...怕是不假..”观音婢沉沉点头,眉色紧皱。
“好家伙...”萧衍也明白过来,“敢情这怪人是青山派的遗孤...身负灭门血仇,这才看不惯在座众人不反朝廷,原来如此....她这般喜爱逼迫别人报仇也是因为这个...”
“这样一说...”李川儿也点了点头,“三妹当年在安庆都护府听闻临海决重现人世,倒是不假...所以她才和李承乾西出玉门寻亲...”
在座众人听了几者对话,也明白其中缘由。
南宫烟不免叹道,“原来这女子的怪癖行径,却是因为这个。”
“我们几人倒是同病相怜。”司空沧海苦笑摇头。
“大小姐...”铁梦秋和虞心影此刻起身行了过来,前者恭敬道“老爷吩咐,若是见了大小姐,便喊你早日归家,他也想你了。”
“我知道...”万昭仪撅着小嘴,喃喃道,“可是我想自己挑选夫婿...”
虞心影笑了笑,似瞧出女子心事,赶忙近了两步,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当真!”万昭仪面露喜悦,双颊一红。
“当真。”虞心影点了点头,“老爷说了,只要大小姐开心就好。”
“好好!太好了!”万昭仪赶忙回头对和尚道,“呆子,走,回家见爹去!”
“啊?!”道衍却是眉头一紧,“又要抢亲啊,和尚可是好人,怎能干两次坏事。”
“你...”万昭仪瞪了后者一眼,也不顾后者如何,赶忙拉着后者行出阁外,“舅母,我回家成亲了!以后再来幽谷拜访!”
“诶,丫头,我还没喝完呢!”道衍被女子拖着,也是没辙,“小道士,下次再会了!我陪丫头回去成亲了!哎哟...不不,是和她成亲。”
铁梦秋、虞心影回身对着观音婢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各位,告辞了。”
司空沧海和众人起身回了一礼,齐声道“多谢二位今日相助,再会!”
“再会!”铁梦秋、虞心影朗声回道,对众人点了点头,随二人离去。
“这位大师...”竺道生却是瞧得好不吃惊,他赶忙回头拉了拉南宫烟的衣袖,“姐姐,和尚也能成亲?”
南宫烟也是不解摇头,当下瞧了眼纪子寒,后者赶忙摆了摆手“我肯定不出家当和尚,南宫你放心。”一句戏言,倒是引得席间又热闹起来。
“大师!再会!”萧衍拱手朗声回道。
“萧少侠...”忽然,久不作声的离心行了几步过来。
“怎的了?”后者一愣。
“你那少主当初胁迫家兄劫银...”离心在席间听了众人言语,已然明白这李川儿便是李泰。
“这...”萧衍哑然失笑,不知如何作答。
“少侠不必尴尬...”离心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找这幕后之人算账,可家兄却说当年欠萧少侠一命,如今又被少侠换得自由...”
“哦?你兄长认出我了?”萧衍笑道。
“嗯,兄长上月得了自由后,曾差人去西州打探萧少侠的消息,这才发现当年故人便是阁下。”离心长叹一气,只觉这红尘造化,好不弄人。
“罢了,都是旧事了,小爷早忘了。”萧衍摆了摆手,心如止水,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换你兄长自由,而是自愿帮我家川儿。”
“在下今日也算知道了。”离心苦笑摇头,只觉面前这人颇为有趣,“少侠当年被家兄失手所伤落入池中,如今又在擂台上救了在下一命...”他叹了口气,拱手道,“竟然阁下也说都是旧事...”
“是了。”萧衍点头,“竟然是旧事,那不如都一笔勾销罢了,再去算谁欠谁得,却是无趣的紧。”
“不...”离心摆了摆手,坚持道“少侠对青山派有恩,以后只要一封书信,山门上下在所不辞!”言罢目色沉沉,语气坚定。
“你...”萧衍瞧得好笑,“你跟着我们入谷,便是感谢恩情的?”
“不错!”离心正色道,“青山风门依旧,绝不忘恩负义。”
“好小子,江湖上倒是缺些认死理的。”萧衍大笑几声,“好,要算恩情,我当年在大漠也被你兄长救了一命,以后但凡青山派有难,萧某也在所不辞。”他拱手行了一礼,引的在座点头暗赞。
“这...”离心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诶!”尉迟武侯笑道,“离小子,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多论无益!”
“不错。”南宫烟点头看着萧衍,“少侠还说不是侠心赤胆...”
“我便是恩怨分明罢了。”萧衍笑道。
“好...”离心点头默认,“那青山派就多谢少侠了!”言罢目光一扫众人,最后停留在观音婢身上,行礼道“拜...拜见师叔...”
“你...你这是何必...”观音婢苦笑摇头,“当年我没有护住门派周全...安敢当得此称?”
“不...”离心缓缓摇头,“秦州青山派,长安长孙府,世人皆称青山派一分为二,二十年来恩怨瓜葛,纠缠不断...可今日我才明白...”他看着观音婢,躬身一拜,“师叔隐忍多年,不仅为师门,也为这大唐江湖...”
观音婢还未等对方拜倒,素手一抬,扶起前者,叹道,“我只不过尽力而为,要说护卫师门,却是真的有责,有过。”
“诶!谷主何必谦虚!”尉迟武侯笑道。
“不错。”司空沧海接口劝说“谷主收留我等二十年,不也是为了武林再起么?”
“而且你与那李世民对峙不下,我等自然知道谷主的心意。”南宫烟也点头称是。
“母后,这些旧事,今日之后便罢了吧。”李川儿也劝道。
观音婢瞧着众人,想到今日总算了了旧事,再听离心正声答谢,忽然双目一红,娇颊落痕,这二十年来心结,也总算得以化解。
“哎...堂堂谷主哭什么,怎么比女儿还娇气。”李川儿赶忙抢了两步,打趣着给母亲擦拭泪水。
“母后...母后是高兴...”观音婢终于得了师门原谅,也是激动难掩。她素手颤抖,扶着女儿,感慨道“二十年了...我总算弥补了护派之责...”
萧衍见着冷面素剑的观音婢也有如此动情的时候,不免想起这二十年的寒暑,几千个苦痛隐忍的昼夜,都藏在了这幽幽谷中,却是谁又能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不想气氛如此悲伤,片刻转头对李川儿道,“川儿,咱们十日后该出发西行了,你可有打算?”他问了一句,女子却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答话。
“怎的了?”萧衍脑袋一歪,不解道。
“笨蛋。”楚羽生沉沉摇头,起身轻声提醒他道“你和那和尚插科打诨,一口一个媳妇娘子,此间大姐的母后还在,你让她如何下台。”
“哦...”萧衍点了点头,明白过来,赶忙回身行了几步,走到观音婢身旁,忽然躬身一拜,引得在座不解。
“少侠这是...”观音婢一愣,也没明白过来。
“皇后娘娘,我要提亲!”萧衍神态严肃,语气坚定,朗声道。
一语掷出,却是惊得在座瞠目结舌。
“好,好!”苏我日向连连拍手,“道长今日就要成亲了么?那我这刀算作贺礼!”言罢额头一沉,倒在桌上睡了起来。
“道长...”杨天行也是被萧衍一语震惊,“你这...如此求亲...倒是少见。”
“我不嫁!”李川儿还未等观音婢答话,便脱口说道,言罢头也不回,几步奔出阁外,引得楚羽生陆展双紧追其后。
“臭小子!笨的紧!”楚羽生骂了一句,赶忙追了上去。
“勇气可嘉。”陆展双淡淡说完,也跟了过去。
“这...”萧衍拍了拍脑袋,似乎也明白今晚气氛不对,真是喝的太多,怎么一冲动就说出这话。
“少侠可是酒后胡言?”观音婢眉色一沉,盯着男子问道,似有不悦。
“不...”萧衍摆了摆手,皱眉道,“今日我有些失态,得意忘形了...”他看着女子离去背影,叹了口气,“川儿答应你先夺了天下,怕是不了此事,难提下文...”他明白几分,当下拱手道,“萧某的确喝多了,不过此言非虚,今日这话说到这里,以后还再提,请各位当个见证。谷主,诸位前辈,杨兄,在下告辞了!”言罢,运起轻功没入黑夜,似追赶而去....
唐648年,五月,春,武林大会后,萧衍拒绝盟主之位,辞别众人,随着李川儿西行出使突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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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横万里,萧条绝人烟。孤城当瀚海,落日照祁连。
萧衍拜别幽谷众人后,和李川儿在长安准备了数日便西行而去,陆展双和狄柔皆先行一步,带领万州家兵出了玉门。其余几人此去一路过原、凉、甘、肃四州,踏草原,望祁连,途中萧衍和楚羽生插科打诨,饮酒斗嘴,哑儿和李川儿谈谈心事,看看风景,也是颇为享受。可李川儿自幽谷那晚之后,却不爱搭理萧衍,惹的后者不知所措。
玉门关前,老旧茶铺,来往路人虽然不多,可七八桌过者不减。
“这么说来,你这臭小子当年不会武功的时候,还被人欺负的紧?”楚羽生打趣着萧衍,寻了坐。
“不错。”萧衍点了点头,放下行囊“那时候我还是个赌坊的小打杂,整日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他说着淡淡扫了李川儿一眼。
“妹妹,也行了半日了,歇息歇息吧。”李川儿扶着女子坐下,冷冷道,“小二,还不上茶?”
“来了来了!”茶铺小二赶忙行了过来,躬身擦拭着桌上,陪笑道,“今儿个着实有些太忙,怠慢了怠慢了,还望各位贵客海涵。”
萧衍见状借机打趣一句,“少主,听白脸说,你也会那生火做饭的活儿。什么时候给我们沾沾光,品尝品尝?”他说着打量女子几眼,“那日在竹林还说:本宫是夺天下,开商道,复江湖,广治学,做大事的人,会做饭干什么?”他说到这里面露无趣,“真是诓的人家好惨。”
“我是会做。”李川儿淡淡言了一句,再无后话。
“哦...”萧衍吃了瘪,耸了耸肩端起茶碗饮了几口。
“萧哥哥...”哑儿见他有些无趣,扯了扯他的衣角,“你瞧,那儿人好多。”
“嗯?”
三人闻言均是抬头望去,却见十余人围着赌桌好不热闹。
“臭小子,你不是以前在赌坊打杂么?赌术定然不错。”楚羽生语气调侃,似在激他。
“怎么的了?白脸你要和我赌一局?”萧衍笑道。
“我和你赌什么?输了也是我姐给你发工钱,没趣。”楚羽生摆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那小眼黑脸的汉子似手气不错,你去赢他一把,我便告诉你大姐为什么不理人。”
“一言为定?”萧衍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好。”萧衍立马起身行了过去,只见十余人围着小眼黑面男子,热闹非凡,似这赌桌由他坐庄。
“诶!这位客官!也要来玩两盘?”小眼男子笑道。
萧衍点了点头,看着那黑面男子,忽然双眼一凛,目色锐利,透着骇人的神色。可刹那,萧衍又收了气势,缓缓落座,他扫了扫周围十余人,皆是一般打扮,着实有趣。
桌上另一个赌客似输的精光,他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客官赌大还是赌小。”小眼黑脸男子傲气道。
“我不赌大小。”萧衍淡淡道。
“哦?那是赌单双?”男子冷哼一声,又问。
“不赌单双。”萧衍沉沉看着对方,答道。
“那赌连局?”黑脸男子有些失去耐心,语气透着不悦。
“也不赌。”萧衍冷冷道。
“臭小子...”黑面男子骂了一句,取手向下,横刀置出,拍在桌上,“你是来拿本大爷开涮的么?”还未说完,忽然肩头一沉,左手空空,只见对方右掌轻轻落在自己肩头,左手早已夺了刀刃放于指下。
“你...”那黑脸手下众人一紧张,纷纷围了上来,怒目瞪着萧衍,似要对方好看。
“小爷没空拿你开涮。”萧衍冷笑几声,扫了扫众人,“都还没变嘛...”
“什么?”小眼黑面男子闻言一愣,不知所以。
“我和你赌一物。”萧衍说着,左手指尖在那刃上一抚,干脆利落,朴刀顷刻断为两节。
“这...”众人左右对视,好不汗颜,胆小之人立马退了几步,生怕那一指落在自己身上。胆大的仗着人多,却也背脊发凉,知道来者不善。
“你...想赌...赌什么...”黑面男子早已双腿颤抖,说话结巴。
“没出息,只会欺软怕硬么?”萧衍讥讽般看了对方一眼,笑道,“赌你的命。”
“什...什..什么意思...”后者冷咽口水,沉沉道。
萧衍右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却险些把他吓瘫在地,“赌我这一掌下去,你死还是不死,你说是不是赌你的命?”
“我...我和你往日无...无冤...近日无...无仇...”黑面男子已然吓得大汗淋漓,声音扭曲。
“不认识了?罗游,你记性真差。”萧衍看着对方,冷冷道,“七年前你可以威风的紧啊。”
“你...你到底是...是何人?”罗游颤声道。
“我是给你们扛包袱的小打杂,怎么,还没想起来?”萧衍一语脱出,众人皆是一愣。不错,这仗着武师众多,开赌局诓骗来往路人正是当年赌坊的罗游。七年前,此人带着萧衍一路从西州到玉门,途中恶语相加,拳脚相向可是让后者吃了不少苦头。
“小...小衍子...”罗游一愣,不知当年的打杂少年如今却是武艺非凡之人,他也知道以往对他尖酸刻薄,恶言毒打不少,当下跪倒在地,哀求道,“大...大侠...饶...饶命...小人...知...知错了。”
“怎么话都说不清了啊。”萧衍淡淡扫他一眼,忽然道袍荡开,右掌上摆,那罗游似中邪一般,又端端坐了在木凳之上,“罗师傅,跪着说话多累啊,来来,小子敬你一杯茶。”说着,萧衍端起茶杯送了过去,罗游只能颤颤巍巍的接过茶杯,口舌发颤,满面大汗。
“先干为敬!”萧衍语气怪异,淡淡饮了一杯,目色却是透着锐利,沉沉打量着后者。
罗游被前者瞧得一哆嗦,赶忙小心翼翼捧起茶杯,颤抖着饮了下去,却不免撒了一身。
桌旁众人都知道这小子如今武艺大成,怕是寻仇而来,有几个武师互相对视一眼,转身便跑。
“今天谁也别想走!”萧衍嘴角上扬,笑了笑,左掌盖过茶口,气劲一沉,震碎瓷杯,接着袖袍一荡,碎片灵巧般向四周飞去,刹那间,闷声四起,十余武师均是穴道受制,瘫倒在地,“小爷说了,今天除非赌完,否者谁也别想走。”
“饶...饶...”罗游一语未说完,却又想跪倒在地。可“命”字还未出口,自己已然被萧衍提了起来。
“要不这样,你对我那朋友说声认输,我放你走?”萧衍打趣道,回头向楚羽生招了招手,“白脸,他马上认输,等会。”
“你这臭小子...”楚羽生不知对方恩怨,还以为他是仗着武艺欺负路人,急忙赶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赌不赢还打人么?”
“打人?”萧衍冷笑道,“你问问这厮,我打他了么?”
罗游也是个知趣的人,当下连连摆手,“萧...萧大侠是西州第一大侠,怎么...怎么会动手打小人...”
“西州第一大侠?”楚羽生听得一愣,“你认识这小子?”
罗游赶忙点头称是,不敢作假。
“你忘了我说的鹤归楼武师了?”萧衍提着罗游,好似捏着虫子,稍稍动手便可断这生死。
“他们...”楚羽生闻言面色大变,“他们便是那欺软怕硬,调戏女子的武师?”
“不错。”萧衍点了点头,“罗师傅,你的美事自己说说吧?”
“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是王八蛋...是石头缝里面的虫子...萧大侠大人有大量,还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罗游被萧衍提着却是拜不下去,可还是连连作揖,讨饶不断。
“诶!说了我不是想杀你,你认个输就好!”萧衍打趣笑道。
“好..好...”罗游赶忙拼命点头,颤抖到“在..在下输...输了...输给萧...萧大侠了...”
萧衍满意的回过头对楚羽生道,“白脸,听见没?他认输了,你可要告诉我你姐的事。”言罢,把那罗游一甩,丢在桌下。
“你这小子...”楚羽生也对萧衍这乖张的性子没有办法,当下摇了摇头,“罢了,算你厉害。”
二人说了两句,回到二女茶桌前低语起来。
李川儿淡淡扫了眼两个男子,拍了拍哑儿的肩膀,“妹妹在这等我。”
“哦?敢情是我逼你姐,逼的太紧?”萧衍端着下巴,眉头紧皱琢磨道。
“废话。”楚羽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大姐是争夺天下的四皇子,你一口一个丫头娘子,却让她变得女儿家了。”
“这样不好么?”萧衍笑了笑,“她从回了中原后,倒是可爱许多。”
“滚蛋。”楚羽生骂了一句,“你这样损她的威风,叫她如何驾驭手下?”
“有理...”萧衍点了点头,“川儿的手下不下一万...我倒忘了...”
“再者大姐心有...”楚羽生话未说完,忽然一愣,和萧衍同时察觉杀意,立马回头看去。只见李川儿素剑在手,斜刺而出,顷刻取了那罗游的狗命。
“川儿...”萧衍一愣,赶忙奔了过去,“你...你这是...”
“你们对话我听见了,污浊之人,死了也好。”李川儿淡淡扫了眼四周武师,忽然眉目瞪起,素剑横扫。
“慢!”楚羽生也是大惊,赶忙握住女子手臂,“姐...此处可是玉门关...如此只怕...”
李川儿身着白衣锦袍,冷眉看了看四周众人,也知道这杀人已然惹下了麻烦,当下拿起那使臣金牌喝道“本王是大唐四皇子李泰,这几个歹人以下犯上,死有余辜。”言罢,抢了几步,脱开楚羽生阻拦,七刺八劈,在场武师无一幸免。四周众人见了这金牌,也只能闭口不言,缓缓退散开来,生怕惹上麻烦。
“姐...”楚羽生也知道如此做法确实稳妥,可也不免暴露了身份,当下叹道,“她和这臭小子倒真是一对,一对邪人...”楚羽生苦笑摇头,侧目看着萧衍,只见对方目色淡然,似没有见着刚刚那事,“臭小子,以你的武功,怎么不去拦住大姐?”
“拦什么。”萧衍冷哼一声,“她杀了,算我身上。”言罢,头也不回坐到哑儿身边,“丫头,你那姐姐脾气真坏...”
“他们...他们真的是当年把萧哥哥抛在马贼手上的人么?”哑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萧衍点了点头,“你也觉得他们该死?”
哑儿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有罪,可...”
“可也不能这么简单了事。”萧衍接道。
哑儿赶忙点头,不时偷偷打量几眼李川儿。
“走吧...”李川儿淡淡言了一句,戴起斗笠,翻身上马,缓缓行去。
“走吧,哑儿。”萧衍摇了摇头,也扶起女子上马,“白脸,接着刚刚的说,你姐心里有什么?”
“还说个屁!”楚羽生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人都帮你杀了,还问,便没脑子么?大姐现在必须一心一意争夺天下,哪有功夫给你闲情逸致?”
萧衍听得一愣,似醍醐灌顶,“川儿不去改变我的看法,也陪我在武林大会闹了一场,如今我却想让她变得女儿家一些...却是逼迫了她...失了往日的诺言...”楚羽生一言点破僵局,萧衍只能苦笑摇头,“我真是笨...”他说完随后上了马鞍,扬鞭挥起,心中一定,向着女子背影追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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