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入狱,柳娘
虎,山兽之君。
故而称其为山君。
“有意思,山君这个称号,倒算是贴合身份了……”
陈然微微感叹,他那一夜只施展了狂虎刀法。
倒是让其余捕快给误认为这便是自己的绝学了。
不过陈然也并不在意,
名号对于那个身份来说,只是一个表面的伪装。
陈然忽的问道:“既然那号称山君的刀宗如此之强,我怎么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
刘明宇笑着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京城地域辽阔,又在天子脚下,天下能人无不向往此地。”
“你别看平日里京城很平静,但说不定就隐藏着绝世高人,哪位刀宗恐怕也是如此。”
“也是。”陈然略微颔首,将手中的书录递了过去。
“走吧,我看今天的天牢是不太平静了。”
“可不是么,昨夜的乱象,关了不少人。”
两人并肩而行,离开内勤部,顺着天牢深处走去。
……
……
天牢深处,黑暗笼罩了所有视野。
只有暗淡的烛光,以及耳边传来的审讯声。
天牢越往下走,煞气就越发浓郁。
人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
别说是囚犯了,就连狱卒本身都承受不住。
每年都会有不少狱卒因为心理问题辞去工作,更有甚者被煞气入体,直接大病一场。
哒,哒,哒。
鞋履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队身穿镇魔司服饰的人从远处走来。
“今天六扇门押送了不少囚犯,现在全都在加急审问。”
刘明宇一边向前,一边介绍。
此次邪修入侵京城的影响极大,镇魔司上头也是下了命令。
限时三日之内,处理完此事,进行结案处理。
所以陈然视线所过之处,大多新关入的囚犯都正在接受审问。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境界。
寻常丙丁字号的囚犯,对于他来讲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则是能被关在乙字号牢房的人物。
要知道就连当初的缺无花也是关在此地。
陈然刚要向前几步,却被身旁的刘明宇拦住。
“怎么了?”
陈然微微停顿,就见到刘明宇脸色严肃,正一脸正色对他说道:
“我跟你说,今天关入乙字号的囚犯可不一般,你小心点。”
“这些囚犯有些可不好对付,咱们的人已经折了几个了。”
刘明宇缓缓抬起手指,比了个手势。
陈然见此,微微一惊。
“折了三个弟兄?”
要知道就算是天牢,狱卒的阵亡频率也没有那么高。
一般一个月内顶多就一名狱卒死亡。
而能进入内勤部的狱卒,无不是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气血充沛,体魄强大,存活性要比普通狱卒强数倍。
结果,
短短一个上午就折了三个人?
陈然透过牢门,看向牢内,结果发现里面出现了两道新身影。
一名看似三十许美妇,眉眼妖冶,唇色偏紫,正倚靠在牢门旁,用妖娆的姿势盯着几人。
见到陈然看向自己,那美妇人露出笑意:
“哟,好俊俏的小弟弟,要不要来姐姐这看看。”
说话之间,一股隐隐的魅劲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陈然眉头微皱,察觉到这股劲力想要调动自己的身体。
不过劲力在入体的瞬间,就被体内如烘炉般的的气血蒸发殆尽。
“魅功?”
他认出了此女子施展的手段。
虽然不及红莲魔女全盛时那浑然天成的魅劲,但对付一般的武者也够用了。
陈然心念一动,调出镇狱天书。
一道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犯人:柳娘】
【境界:六品内息】
【罪孽:高】
【经历:曾经五毒教弟子,毒杀百人,盗取宗门秘药,炼蚀魂香,……】
【功法:百毒经,蛊毒……】
“用毒的高手……”
陈然见到此幕,有些诧异。
这五毒教没记错的话,是苗疆那边才有的势力。
没想到此人居然不远万里来京城这边行动。
这倒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存在。
见到陈然的目光在扫视自己,柳娘嘴角勾起,露出白嫩的手臂,语气如兰:
“这位小哥,真的不想来看看吗,姐姐这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呢……”
说到最后,柳娘伸出樱桃小舌,朝外吐出一口气。
刘明宇见状脸色顿变,拉着陈然后退数步。
“陈兄小心!这女子身上存满了蛊毒,不要靠近。”
“上午咱们的兄弟就是折在此处的……”
那气息无形无色,犹如一道利剑朝两人飞来。
陈然面色如常,袖口一挥。
挥出一股劲风,将那气息原封不动挡了回去。
柳娘脸色微变,没想到眼前这狱卒居然能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见眼前的狱卒双眼忽的亮起,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之物。
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扫过自己。
这种目光异常奇怪,不像是寻常的警戒,而是似乎在看待某种猎物。
这种目光让她通体一寒,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小哥,你这……这是干什么,为何用这种目光盯着姐姐?”
陈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娘,最后缓缓开口。
“很新奇的手段,柳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陈然拉动周边的把手。
轰隆隆。
柳娘身前的牢房猛地震动,随后几道厚重的石门下落,封锁住了整间牢房。
天牢内部顿时安静下来。
“陈兄,幸亏你反应快,这魔修手段诡异,尽量少靠近比较好。”
刘明宇还有些惊魂未定,看到陈然还是那般平静,他发自内心地敬佩。
“怪不得赵百户总夸你心性好,你简直是天生为了狱卒而生的啊。”
陈然摆摆手淡笑道:“我是先天大心脏而已,从小就不是很怕这些东西。”
“你牛。”
刘明宇竖了个大拇指,又环视了周围的环境,苦笑道:
“咱们负责的区域可关了不少新囚犯,恐怕后面可有的熬了。”
陈然没有回答迈步向前,缓缓走到里侧的牢房。
暗无天日的牢房当中,时不时传来滴水砸入地面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夹杂着血腥气传来。
陈然站在牢门前,眼眸微抬。
视线当中,一名浑身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如同木乃伊一样的男人,正被几道粗壮的镣铐固定在十字枷锁上。
……
缺无花现在状态可比第一次入狱差多了。
不同于当时的轻松惬意,
现在的他整个人都被数条粗壮的锁链捆住,尤其是在嘴部更是被封条直接封住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几周前还威风凛凛的魔音门真传,现如今就跟残废人一样被扔到了这天牢之中。
就连身上伤势也只是简单治疗了一下,勉强吊住了性命。
陈然眼神淡然,识海当中的镇狱天书翻动。
【犯人:缺无花(已收录)】
【境界:六品内息(巅峰)】
【状态:关押中(重伤封印)】
【罪孽:高】
【功法: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
……
陈然看着镇狱天书给的信息。
这是他头一次亲手逮捕出逃后的犯人,奖励也极为丰厚。
仅仅是被逮捕成功,便可以直接以极高的参与度进行结算。
直接一举获得了缺无花的所有修炼技能。
“看来所有被收录过的犯人,将会一直记录在册,这算是鼓励我多抓犯人吗?”
陈然摸着下巴,略微思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若是把魔教圣女再次抓过来,说不定也能触发奖励。”
一想到那场景,陈然就能想到江梦璃届时的表情。
最后他笑着摇摇头。
“算了,她现在远在万里之外,除非攻打京城,否则很难再遇见了。”
陈然闭上双眼,动用化血大法,感受了一下血种的气息。
此刻的血种由于距离太远,感知能力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红莲魔教在盛海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在谋划什么?”
自从魔教圣女遁逃京城之后,红莲魔教已经很久没有行动了。
但陈然清楚,这种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像是这种妄图推翻大魏朝廷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安安稳稳地隐藏。
说不定就在琢磨大动静呢?
陈然最后看了一眼封印住的缺无花,神色如常。
此刻的缺无花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生死与否也与自己无关,现在就等候着上面传达命令了。
刘明宇还有些心悸,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然在缺无花牢房前停留,他提醒道:
“陈兄,你可小心点啊,这魔教的人可都极为危险。”
“刘哥,他现在修为被封,又被捆住了嘴巴,翻不起什么大浪的,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先去休息吧。”
“也行,今天最后清点一下牛洪的状态,给他发放囚粮就可以。”
“牛洪吗……没有问题。”
见到刘明宇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陈然调转方向,来到了丁子号牢房深处。
越往后走,里面就越冷清。
甚至很多牢笼都是空着的。
他所处的天牢只是个分部,并非总部。
最高关押的便是甲等囚犯,不过已经空缺了很久了。
而陈然之前倒是听说过,
真正的天牢地处于镇魔司总部,里面关押的犯人乃至于妖兽都是极为恐怖的,甚至超过了甲等……
寻常的狱卒别说是巡察了,还未靠近估计就没了性命。
这里全是由镇魔司成员亲自镇守。
否则若是从天牢深处跑出个老怪,京城可就乱套了。
……
咔哒,咔哒。
脚步声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牢房的尽头,
一个肌肉虬结,身躯魁梧的壮汉,此刻正静静坐于牢房之内。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呼吸声加重了几分,胸膛上下起伏间,传来类似风箱拉扯的呼呼声。
陈然用长钩将一碗囚食,扔到牢房边上的小口,手腕一抬钩子将饭碗推了进去。
“牛洪,吃饭了。”
听闻此话,
牢房内那坐立于地的壮汉,缓缓抬头,他呼出一口白雾。
只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此人双腿双脚并拢,像爬行动物一样快速爬了过来。
下一刻,黑黢黢的牢房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转瞬间那足有磨盘大小的盆子里的食物就已经全部消失。
咚,咚,咚。
牛洪吃过饭后,又轻敲了几下盆口。
“还有吃的么?”
他嗓音嘶哑,声音也没什么情感。
“还有。”
陈然听闻此话,又从身后的推车上拿起了一盆食物递了过去。
对于牛洪这种主修肉身的武者来说,身体的供能需求极高,食量大得惊人。
一个人饭量基本上可以抵得上五六个普通人。
但在这天牢之中,别说是吃饱了,能有一顿饭就不错了。
牛洪见到眼前的狱卒又送过来食物,他略微停顿,最后缓缓低语:
“多谢。”
“你的病好点了没有?”
牛洪摇摇头:“没有。”
此人说话简直惜字如金,但是陈然倒是并不在意,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牛洪其实并不是完全疯癫的,若不然也不会只关押在天牢之中。
真正疯了的武者,早就已经被灭杀了。
能存活下来,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牛洪能留到现在,凭借的就是能够短暂抗衡妖血意志的入侵。
成为了镇魔司的观察对象之一。
整个武林界很早之前就已经对妖兽进行了研究。
毕竟就算将武道修炼到一品宗师境,寿元也不过三百载而已。
而那些顶级妖兽不但实力强横,寿命更是令人艳羡,拥有近千年的生命。
所以一些修为抵达瓶颈,或者寿元不多的武者自然将目光放到了妖兽身上。
与妖融合一直都是个热门话题。
当时甚至掀起了许多惨案,直到朝廷明令禁止,这种风气才逐渐销声匿迹。
……
牛洪很快便吃完了食物,整个人又盘坐回地面,全身心运转起了功法。
这是他一天当中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
所以他格外珍惜,每时每刻都抓紧时间修炼,试图阻拦妖血侵袭。
唰。
体内的气血缓缓流淌,刚吃过的饭食正被胃部迅速消化,化为了营养物质。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那个狱卒在送完囚食之后便应离去,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就好似此人根本没有行动一样?
他睁开双眼,猛地看向远处。
只见距离牢门几步之遥外,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静静地观察着自己。
“你不怕我?”
“你现在很清醒,我当然不怕,况且,我对于你的妖血之法一直都比较好奇。”
牛洪眉头微皱,察觉到一股不对劲。
他魁梧的身体直立,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哗作响。
“你想做甚!?”
牛洪面色严肃,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青年。
之前他被关押的时候,镇魔司也派过来几人打探过他的功法和修炼过程。
说是可以帮助他减缓刑期,可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再度听到关键词,他的反应极为强烈。
“你是谁派来的?”
牛洪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青年只剩下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
就算有锁链限制活动范围,对于他们这种高手而言,这个距离也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但凡暴起动手,恐怕对方先会被拳风给撕碎。
可眼下牛洪却发现,那个狱卒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半分恐惧。
相反,他眼神中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
看着眼前那面露警惕之色的壮汉,陈然摇摇头。
“牛洪,你是该休息休息了……”
他的声音在平淡当中,还夹杂着一股很诡谲的气息,化作一圈圈声浪直奔向前。
声音所过之处,空气嗡嗡的震动起来,好似遭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哗啦。
天牢的大门摇晃,荡起大量灰尘碎石。
牛洪向后退了数步,可音浪还是与他的身体碰撞,
顿时他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升起,直奔丹田而去。
“这些声音在控制我的气血!”
牛洪面露惊骇之色,对方那狱卒每说出一个字,自己的气血就被调动一分。
直到最后,明明他自己还没有行动,身体的气血就已经彻底暴动起来,渐渐失去了掌握。
这种手段,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用动手,仅仅靠声音便能催动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功法才能做到?
牛洪吃力地抬起手掌,现在的他只感觉浑身的气血都不受控制。
每行动一下都要花费数百倍力量,仅仅是抬起手掌这一个动作,就顿时让他大汗淋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牛洪就算再迟钝,也清楚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随意出手,而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陈然盯着眼前的一幕,轻轻拍了拍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全盛状态,放心这一切会很快的。”
说话间,陈然悄然催动魔音真功。
下一刻。
牛洪怒吼一声,身上的皮肤泛起大片红色,冒出蒸腾热气,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即将蒸熟的大虾。
牛洪痛苦地捂着脑袋,声音逐渐从沙哑变成了沙沙声。
黑暗的环境当中,只听见骨骼爆鸣的脆响。
咔嚓咔嚓。
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同时整个屋中弥漫着一股幽暗、冰冷的气息。
哗啦。
锁链猛烈晃动,最后啪的一下。
一个四肢吊垂在天花板上的人影,猛地俯冲向下,朝着牢门袭去。
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更准确地说是一头“妖”。
此刻的牛洪半人半妖,眼瞳竖细,皮肤出现暗青鳞纹,沿脊椎、手腕、锁骨蔓延,四肢修长。
赫然是一头守宫妖!
牛洪目光嗜血,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看到了一头猎物。
他手臂向前猛地刺去,约有两米长的指甲轻易撕破空气,划出一连串尖锐的啸叫声,径直朝着陈然刺去。
陈然面色如常,一指弹去。
嘭!
牛洪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撞到囚房墙壁之上,捂着脑袋在地上晕了半天。
“妖化后就失去理智了么。”
陈然认真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武者妖化状态。
竟然是如此的奇怪。
身体虽然还是人类模样,但是多出来许多妖兽的特征。
陈然轻轻挥手,心中思索:
“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推广开来,如果让平民百姓们见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这才是妖兽。”
此刻的牛洪虽然外表还是人类,但其内心心智已经被守宫妖魂掌控。
现在的他,只是出于妖物的本能行动。
嘶嘶嘶——
那守宫妖最后啪一下落在地上,四肢撑地,将自己缓缓撑了起来。
他的脑门之上,赫然多出来了个十几公分的洞口,洞口上血肉模糊。
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那脑门上的指印就恢复如初,只剩下一道疤痕。
陈然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判断。
妖化后的牛洪,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复力都远超之前数倍。
实力更是从六品前期直接攀升到了后期。
这消息若是传出来,恐怕会引得不少武者眼红。
陈然再次抬手,就见对面的守宫妖魂似乎受到了惊吓,向后倒退数步,蜷缩到了角落之中。
陈然见此,先是一愣:
“看来守宫妖的智力也没有那么低。”
陈然心念一动,识海当中天书翻动。
【犯人:牛洪(妖化后)】
【境界:六品内息后期(妖化后)】
【罪孽:高】
【生平:痴迷练武,走上歧路,灌入妖血后神智受到影响,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功法:铁煞锻骨功,……】
“果不其然,面板属性也提高了,镇魔司每隔一段时间拉走妖物,说不定也在研究这个特点……”
陈然扫了一眼,退了出来,看向远处正瑟瑟发抖守宫妖魂。
“正好拿你试试功法。”
他今天这样做,一个是想看看武者化妖前后的变化,另一个则就是试验功法。
他从魔音门获得的功法比较凶戾,也不像是正常修炼手段。
在京城街上测试太过显眼,但若是用在这些死囚上,那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陈然的真气顺着特殊运转路线,集中在喉骨处。
九幽噬魂曲!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似有怨魂作祟。
陈然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他也不管眼前的妖物是否听懂,开口下达暗示。
“当你听到我的声音后,你将完全听命于我。”
“不可对我出手,遵守我下达的一切命令,没有我的命令时,你将忘却一切……”
声音幽幽,不断在牢房内回荡。
那守宫妖魂本就被吓破了胆子,现在遭到音波洗脑,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昏沉。
一刻钟后。
啪。
陈然单手打了个响指。
牛洪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原地,重新恢复了人形态。
他眼神聚焦,最后落在远处的青年狱卒身上。
青年狱卒也不意外,淡淡开口:“牛洪,你醒了。”
听到熟悉声音,牛洪瞳孔一缩,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他单膝跪地,恭敬开口:
“少主!”
牛洪整个人半跪在地,表示臣服。
他周身气息内敛,身上再也没有那种焦躁的气息。
整个人气势相比于之前平静了许多。
陈然看着这一幕,语气淡淡。
“起来吧,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你我二人关系照旧处理。”
“是。”
牛洪缓缓站起身。
九幽噬魂曲作为魔音门绝学。
除了御敌、杀人的功效之外。
更令人恐惧的则是它那可以改变心智,摧毁灵智的音波。
如果按照前世来说,那就是洗脑与催眠融为一体。
陈然在潜意识之中,已经给牛洪植入了自己身份的暗示。
将牛洪的背景设定为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受到组织任务潜伏于天牢之中,而自己在背景中则是他的首领。
陈然看着眼前壮汉,再次下令:
“你现在对我出手。”
“少主,这太难了,我做不到。”
“我让你出手就出手。”
牛洪双拳紧握,犹豫片刻,开口道:
“那少主小心了。”
说话的瞬间,牛洪双臂一挥,肌肉猛地膨胀一圈,一拳朝远处的青年挥去。
嘭!
狂暴的劲力碰撞下,掀起了一阵拳风。
不过拳风在接触到陈然面前时,便被一股无形气场弹开。
陈然轻松挡下,看着言听计从不断朝自己挥拳的壮汉,不由得暗暗感慨:
“不愧是魔教功法,手段如此诡异,怪不得遭人忌惮。”
一位六品的高手竟然被洗脑成了一具傀儡,这若是传出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可以了。”
听闻陈然开口,牛洪当即收手,整个人气息平复下来。
他当然并未完全掌握这催眠术,只是可以命令控制牛洪的身体而已。
如果自己现在让其自杀,在生命危机的刺激下,他也是可以挣脱出来的。
要想维持这个效果,便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重新下达暗示。
“你进入妖化状态。”
“好。”牛洪向后退了几步,身上气势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道道黑色眼纹自面部浮现,身上也多出了黑色鳞片。
咔嚓咔嚓。
伴随着几道声响,一股独属妖物的气息暴散开来,一只身形九尺的守宫虚影缓缓而立。
不过此次的妖物虚影明显不对劲,那守宫妖魂昏昏沉沉,好似沉睡了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主,我现在感觉状态很好。”
牛洪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陈然见此微微颔首,
在他的催眠下,就连那位妖魂也受到影响,陷入了沉睡当中。
可以说此次他非但收复了一名手下,还收获了一个可以控制住妖变的战力。
“你先在此继续修炼,不要暴露异常,等我发话。”
青年声音缓缓回荡在牢中,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
……
三日后。
京城内恢复了一片祥和。
对于上一次魔教入侵的武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六扇门内,几名捕快看守着大门,闲聊了起来:
“听说没,林捕头估计要晋升了。”
“不是,你这从哪来的小道消息,不是估计是肯定要晋升了,上一次逮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我不是听说多亏了哪位刀宗出手,才拦住了关键主谋吗?”
“那位刀宗估计也是想给林家一个面子,这些功绩全都送给林捕头了。”
“怪不得……”
两人闲聊之际,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脚步声。
他们转头看去,一位挺拔俊气的青年,从正门走了出去。
“呦,陈兄,又来领犯人了?”
那青年笑着点点头:“现在京城人手不足,临时抽调我来帮忙了。”
两名捕快认识眼前之人,那人是镇魔司内勤部的一员。
按理来说,他和六扇门是两个体系,可林捕头最近经常找他来处理一些案子。
真别说这位从镇魔司抽调而来的成员,竟然还真发挥了一些作用,处理了几个案子。
不过这点倒还不足以让他们记住,最主要的是林捕头对其态度不错。
明眼人都看出来,两人是有一层浅关系的。
要不然不可能每次一有好事就带上陈然。
但众人对此也只是羡慕而已,能搭上这条线,运气是有,但终究还是要看实力的。
林捕头可不会养着废人。
……
六扇门,案卷房。
林琬一席官服,束着马尾,手中握着几卷卷宗。
她不断地翻阅,几缕发丝垂落至眼前也没有发觉。
“不应该啊,为何没有此人的信息?”
林琬又将一摞卷宗放下,有些丧气。
她这几天近乎翻阅了二十年间所有与刀相关的记载卷宗
可却都没有符合那标准的案件。
那神秘刀宗就如同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了,没有任何记录记载。
可凡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存在,天赋自小肯定就展露出来,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难不成,是我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不应该从刀法上下手?”
林琬柳眉轻皱,脑中迅速整合着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线索。
“在用刀与横炼方面都是高手,使用的武功跟红莲魔教沾光,年龄与自己相仿……”
“或许他不是京城人,只是最近才来京城定居?”
林琬想到这里,发觉之前的推测都合理了。
怪不得卷宗没有类似的信息,在京城内部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名号。
可若是在别的县府,那要调查的信息量就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进。”
“林大人。”陈然推门走进,拱手说道。
林琬见到来人,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几日前让你调查天牢情况,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回禀大人,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整个天牢内还是有几人符合的。”
林琬眉头一挑,将手中的卷宗放回原处。
她这几日来,一直在着手调查那神秘刀宗。
由于那刀宗跟天牢内有说不清的关系,她便交托给当时的同僚狱卒陈然,来调查此事。
本是一件无心插柳之事,倒没想到还真调查出了线索?
林琬回过头:
“是那几人?”
陈然面色古怪,从腰间拿出几卷卷宗,递了过去。
“根据您描述的那种通体金光的横炼特征,在几月前还真有入狱犯人持有这个特征。”
“这几人死了?”
林琬盯着手中卷宗,眉头紧锁。
这些卷宗上记载的两名犯人,虽然是几月前的,但却无一例外全被斩首了。
甚至有一人还是她不久前抓到天牢之中,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官府就直接省去了步骤,将其执行斩首。
陈然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林大人,这两人在当初审讯时,体表都出现了全身类琉璃般的宝光,也都符合横炼高手的水准。”
“好了,你先下去吧。”
咔。
房门重新关上,屋内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林琬将卷宗收起,她揉了揉眉心,顿感后续麻烦。
“怎么还跟镇魔司扯上了关系?”
到了她这个位置,有很多东西不用说就明白。
比如为何几人审讯流程过短,短短一个月就被斩首……
多半是这两人身上有着问题。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线索。
“看来过段时间又得去一趟天牢了。”
林琬喃喃自语,披上外套,走出案房。
……
……
陈然走在街道之上,街边充斥着的小贩叫卖的声音。
他顺手从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
林琬给自己安排调查自己的任务,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林捕头那天夜里看了他的面容后,也没有选择声张,反而一直暗戳戳调查。
想来也是有多方考虑。
对于那门横炼功法,陈然没有刻意隐瞒。
相反还主动暴露了琉璃金身功的存在。
因为这门功法并非个人专属,而是隶属朝廷花雨楼成员的标配。
林琬如果继续深入调查下去,肯定也会发现这个组织的。
到时候若是能再关押一些花雨楼成员,更是能省下他的修炼时间了。
黄昏将至,夜幕渐渐沉了下来。
陈然也加快脚步,拐了几道弯,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当中。
随后的几天里。
日子倒是稳定下来,除去每天刷参与度、录入新囚犯信息外。
陈然几乎很少出门了,将大多时间都放在了修炼当中。
功力进展的速度也是快如闪电,每天都有一笔新的入账。
……
入夜,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京城一处普通院子里。
树影摇曳,微风吹拂。
京城的天气总是多变,
早上还是大热天,到了晚上就变得寒冷难熬。
一男一女拉着一个孩童,走在青石街道之上。
“快到了,再过一段路我们就到家了。”
“爹爹,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啊?”
身旁的孩童好奇问道,一旁的女人变了脸色,急忙捂着儿子的嘴。
“嘘,小临,不是说了吗,不要在外界谈论家里的事。”
“呜,知道了。”
被母亲拦住的孩童,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
不敢出声。
留着八字胡、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长叹一声,扭过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上后。
他低声道:“走吧,走吧。”
……
咕噜噜。
安静的夜晚,隐约间传来类似气泡碎裂的声音。
仔细听去,便发觉这声音如同煮沸的开水。
大约五平米的浴桶当中,墨绿色的药液沸腾晃动。
一名面容俊美的青年,赤着上身,静坐于药桶之中。
他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周身更是泛起了一层琉璃色的光泽。
陈然睁眼,视线当中浮现出一道面板。
他有些期待,足足苦炼了十多日,也是时候将实力更新一下了。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你累计坐镇天牢一月,根据你当前参与度,奖励五年功力】
……
数道提示传来,
这是他积攒多日的奖励,
此刻一股脑领取,下一刻一股强横的热流便从丹田内升腾而起,向着四肢百骸流去。
陈然感受着体内不断翻腾的功力,淡淡开口:
“镇狱天书,给我加点!”
下一刻,
面板绽现出一道光芒,数道光团如雾般朝他涌来。
嗡。
陈然脑海胀痛,数年修炼的经验在脑中不断交叠。
记忆当中,
他精于各类武艺,全身心投入在修炼之中。
无论春夏秋冬,日复一日修炼。
体内的内力如同受到牵连,按照奇经八脉流动,在体内渐渐形成一个循环。
与此同时。
院中也莫名掀起一阵呼啸狂风,宛若有野兽厉声嘶吼。
忽然。
咔嚓咔嚓。
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木桶之中的药液剧烈摇晃,颜色从深绿色渐渐消退。
最后哗啦一下。
一道模糊人影从桶中站起,身上的气劲猛的收缩。
木桶猛的炸碎,药液四处飞溅。
夜色中伴着几声轻笑,惊得周围飞鸟走兽全部四散而逃。
“这就是通脉境巅峰的感觉吗?”
陈然张开双臂,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尊精致的古希腊雕塑。
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如同完美的艺术品。
陈然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此刻他任督二脉贯通,真气与自身内力交融,循环不息,如大江奔流,无有止境。
这一次修炼,
在数百年的功力加持下,更是直接越过了通脉后期这个瓶颈,直接连跨两境迈入了巅峰层次。
“下一个境界,便是凝窍境了。”
陈然单手一握,将空气捏出一团气爆声。
通脉圆满之后,内气已如大江奔涌、循环不息,却仍拘于经脉之内。
欲破入凝窍,需以内气为锤、神魂为引,一寸一点,叩开周身潜藏的天地窍穴。
如果说武道前几境更侧重于打磨气血,熬炼筋骨……是为了武者身体外在素质上的提升。
中三境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体内部,通过淬炼五脏六腑,打通真气与内力的循环。
至于传说中的上三品,则是将二者融为一体,聚焦于精气神一体。
内力化液,真气如形,寿元激增至一百五十年。
可称为归真境大修!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境界还过于遥远。
“现在修炼了也有四个多月了,争取在剩下两个月内,将凝窍境修炼至圆满。”
陈然低声自语,不到半年时间修炼到通脉巅峰,对于这个修炼速度他还算满意。
不过他并未骄傲自满,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整个京城当中,如他这般年纪修炼至此境界的天才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现如今大魏朝廷的武威侯就是跟他差不多大的时候,早已经名震京城了。
更别说坐镇于大魏皇宫当中的,那些实力冠绝的护道高手了。
思索之际。
夜风当中隐约传来几声响动。
随即在几声短促的尖叫声后,归于了平静。
陈然眉头一挑,望向声音的来源。
哒……哒哒。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随后越来越快。
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左顾右看,最后咔嚓一下推开前门。
“娘子,你先进去。”
男人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女子点点头,抱着怀中的孩童,径直朝着院走去。
中年男人回过头,确定身后没人后,啪的一下将门闭上。
“呼,现在总算是安稳点了,那些人估计是追丢了。”
女人将怀中孩童安置好,她则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进入了宅院当中,她明显安心了许多,呼吸也变稳了。
“夫君,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小临到了该上私塾的年纪了,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康有天顿了一下,无奈叹道:
“现在京城乱的很,目前以恢复老师的官职为重,如果他出来了,肯定能改变这个局面。”
康有天是这么想着,不过他的娘子明显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语气放冷,声音拔高了几分:“康有天,你是为了你的老师四处奔波,但看看你的家人呢,东躲西藏,害怕那群人的报复……”
“你听我一句劝,赶快拿了对面的钱,过安稳日子。”
“况且,你那位苏老师被关在天牢那么多年,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了!”
康有天为之一愣,话语刚想说出口,却堵在心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确实这几年间对于家庭的亏欠太多了。
自从老师因为献计良策,反而被奸臣污蔑关入天牢之后,整个大魏朝廷之内的不良风气更加严重。
魏明帝痴迷练功,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法。
近乎不问世事,将朝廷的权力近乎分给那些宦官大臣。
而剩余的几名皇子更是心思不纯,各怀鬼胎。
整个朝廷内暗流涌动。
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任凭这乱象在京城肆虐。
本来他也放弃了挣扎,
可就在最近大皇子发了个公告,号称要恢复一些被诬告的清廉官员职位。
他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康有天只得安慰对面两人:
“快了,等到密信递送到大皇子那边,一切就会恢复正轨。”
“到时候小临也能上京城最好的私塾,甚至有机会去文心堂圣地读书……”
女子脸色稍微放缓,她也只是临时抱怨几句,并非故意针对。
两人相处数年,都走到这一步了,又哪里能轻易放弃。
忽然。
远处房梁之上,一处砖瓦猛然碎裂。
夜色之中,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康先生,你倒是想的周到,只可惜你怕是等不到这一幕了。”
康有天顿感不妙,急忙寻声看去。
在看到来人的面容后,他浑身发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砖瓦之上,一名裹着黑衣的男人,手握一柄银色长刃,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你是对面派来的人?”
康有天脸色难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康先生,还是不要问这么多,老老实实上路吧。”
那黑衣人一跃而下,将长剑立于身前。
康有天目光凝重,转头冲着家人喊道:
“快跑。”
“我来拖住他。”
话音未落,只听见背后的房门啪的一下踹开。
数名黑衣行人,顺着门洞鱼贯而入将几人包围。
一时间别说是跑了,就连落脚点都没有。
这些黑衣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这番动静更是惊得石凳上的孩童哭喊。
方才的女子脸色苍白,紧紧握住了袖口。
他们几人都是普通人不曾练武,别说如何动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康有天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紧紧将家人护在身后。
“放过我家人,我跟你们走。”
“康先生,上头可是专门下令,怕你一个人在地下孤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为首的黑衣人嘻嘻一笑,单手向前。
“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围在身旁的那些人影就挥刀向前。
康有天面露绝望,缓缓闭上双眼。
可等待了几秒钟,想象当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嗯?
康有天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身旁的所有人如同雕塑一样静立在原地。
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形成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康有天心里发毛,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响。
“苏远山是你什么人?”
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明明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可却像是近在咫尺的与他对话。
“苏……苏远山是我的老师。”
康有天不敢犹豫,急忙说出自己的情况。
那声音的主人停顿了一会,最后传来一道声音,随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