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通缉,叛变

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墨云首首第 162 / 200 章15,666 字

几个时辰后。

陈然还未走到天牢门口,先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再抬头,半边围墙已经塌了。

箭塔断了一截,黑烟还没散干净。

地上全是碎石和断木,几副担架从门内抬出来,白布底下的人形一高一低,边角还在往下滴血。

看来昨夜那一场战斗,确实把天牢掀了个底朝天。

“陈兄弟!”

一名相熟的狱卒快步跑来,右臂裹着带血的布条,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是刚从废墟里扒出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当你也折在里头了。”

“我看情况不妙,就赶紧往后山跑了。”陈然把腰间水壶递过去:“城里没人来?”

“来个屁。”那狱卒灌了一口,嗓子总算顺了,

“昨晚城南那边先炸了锅。、,也不知道谁放出去的风,说粮仓里藏了绝世神功。那帮江湖人一听,眼都红了,满街抢,满街砍,镇魔司的人被抽走大半,哪还顾得上咱们天牢。”

陈然朝城南方向看了一眼,没接话。

狱卒骂了两句,又压低声音:“丁字号最惨值守的几个兄弟,死的死,埋的埋。你如果还没升入镇魔司,昨晚也悬。”

“命大罢了。”陈然收回水壶,迈步往里走。

一路过去,墙上刀痕还在,地上血迹也没人来得及擦。

杂役来回搬东西,人人都绷着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陈然刚进值房,衣裳还没来得及换,李长风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了。

“陈然,赵大人要见你。”

陈然转头:“现在?”

“现在。”李长风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昨夜丁字号出事,红莲魔女失踪,你是之前看守她的人,他一定会问。”

说到这儿,李长风顿了顿。

“赵大人今天火气很重。说话别绕。”

陈然嗯了一声,把手里那件干净衣服放下,跟着他往外走。

临时议事厅设在外围厢房。

门一推开,里面一股血腥味混着劣香,冲得人鼻子发涩。

赵无极坐在上首,官服上还沾着血点,案上摊着几本名册,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陈然?”

“卑职在。”

“昨夜丁字号,怎么回事。”

赵无极问得很快,没有半句废话。

“大人,昨晚牢房因为收到余波导致崩塌,很多囚犯都跑出来了,我勉强杀了几个后,就准备往后走了……”

陈然简单的讲述了一下经过。

屋里静了片刻。

李长风站在一旁,后背都绷直了。

赵无极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继续问:“红莲魔女呢?”

陈然像是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后面来了一位统领大人。”

“谁?”赵无极直接打断。

“他说自己姓范。”陈然答得很稳,“拿着统领令牌,进来就要提走红莲魔女。卑职不敢拦,只敢躲在甬道口后头看了一眼。”

赵无极身子前倾了些:“长什么样。”

“身材魁梧,左脸有道疤。”陈然道,“走得很急,衣袍下摆沾着血,像是受了伤。”

“往哪边走了?”

“后山密道。”

赵无极盯着他:“你看清了?”

陈然回道:“卑职不敢拿这种事胡说。那人临走前还回头扫了一眼,卑职当时正好看见半张脸。”

赵无极没吭声。

屋里一下更静了。门外有人搬箱子,木轮碾过石板,吱呀一声,从窗边慢慢拖过去。

几息后,赵无极忽然骂了一句。

“范致远。”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鞋底踩得地板直响。

“好,好得很。吃镇魔司的饭,转头给魔教卖命。”

李长风站在边上,没有接话。

赵无极停下脚步,又看向陈然:“你昨夜没追?”

“卑职不敢。”陈然答得很干脆,“那时卑职身上带伤,前头又有囚犯乱窜。真追上去,也是送死。”

这句话说完,赵无极反倒点了点头。

“还算有脑子。”

他重新坐回去,翻了一页名册,语气也松了半分。

“临乱没死,还记得住人。李长风,今天把他的转正批下来,以后别再让他窝在丁字号了。”

“是,大人。”李长风立刻应声。

陈然抱拳:“谢大人提拔。”

赵无极摆了摆手,显然已经懒得多说。

“下去吧。”

……

第二天一早,天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公告板前挤得满满当当,里头有镇魔司的人,也有来看热闹的闲汉。有人踮脚,有人伸脖子,嘴里一句接一句,闹得跟菜市似的。

陈然换上了镇魔司的制式黑袍,腰间多了一块铜牌,站在人群外头看着。

通缉令贴在最中间。

【通缉犯:范致远。原镇魔司统领,勾结魔教,劫走重犯,罪大恶极。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万两;擒杀此贼者,官升三级!】

“啧,万两银子。”

刘明宇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站到陈然身边,眼珠子都快贴到那张纸上了。

“这哪是通缉犯,这就是个会走路的金山。谁要是真把他逮回来,下半辈子都能横着走。”

陈然看了他一眼:“前提是先活到领赏那天。”

“那倒也是。”刘明宇咂了咂嘴,“五品高手,换我上去,估计连他一巴掌都挨不住。”

说完,他又扭头打量陈然身上的黑袍,嘿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范致远倒霉归倒霉,你小子这回是真起来了。”

他伸手在陈然胳膊上拍了一下。

“昨天还是狱卒,今天就正式穿黑袍。往后见你,我是不是得先喊一声陈爷?”

陈然失笑:“刘哥,你要真这么喊,我现在就把牌子摘了。”

“那不成,这可是正经身份。”刘明宇一脸认真,接着又把声音压低,“我听说赵大人昨晚点了你的名。以后你要是真往上走,可别装不认识我。咱俩好歹一个锅里吃过饭。”

“记着。”陈然回了一句。

刘明宇这才满意,继续盯着通缉令啧啧称奇:“你看这画像,还挺像。画得跟真见过人一样。”

陈然目光在那张画像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了。

“画像再像,人也抓不回来。”

“也是。”刘明宇叹道,“这种人一跑,天南地北,谁找去。”

钟声从天牢里传出来。

人群散了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围观的群众惊呼声。

陈然微微眯眼,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只见远处街道上翻起一阵尘土。

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重的铁链碰撞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两辆囚车缓缓驶来,后面还用粗麻绳串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武林中人。

这些人大多带伤,气息萎靡不定。

为首是一个扎着马尾的清冷女子,一身六扇门劲装,腰悬长剑,骑马走在最前方。

林琬本打算把这批闹事的江湖客直接押入天牢,可抬头一看,神色微怔。

她知道昨夜天牢出事了,但没想到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目光扫过人群,林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废墟边、正百无聊赖拍打着袖口的陈然。

总算是有个熟人。

“陈然。”

她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步走过去,声音干脆利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连外墙都塌了?”

陈然抱拳行礼:

“回林捕头,昨夜天牢暴动,红莲魔教突然袭击……。”

他用最简练的话,把能摆在明面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牢门被破、囚犯冲卡,以及后来范致远拿着统领令牌强行提走江梦璃被通缉。

林琬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红莲魔教袭击……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当初在阴暗的小巷里,神秘人第一次动手杀人,所使用的掌法就是红莲魔教标志的翻云掌。

“他之前就袭杀了校尉,此次天牢袭击,会不会也跟他有关呢?”

“不对……”林琬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那人不仅会红莲魔教的功法,还兼炼了一门极其霸道的横炼功法。

当时对方硬接了她一记杀招,连皮都没破,那股气血无比雄厚。

会红莲魔教的功法,又能把横炼练到那种地步,符合这种特征的人,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原本因为天牢暴动而显得杂乱无章的线索,在林琬脑海中反而渐渐清晰起来。

“那个人,一定还在京城。甚至,昨夜天牢的乱局,说不定也有他的影子。”

林琬眼底多出了一抹锐气。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囚车,略一沉思,做出了决定。

林琬看向陈然,在看到他身上正式镇魔司服饰后,沉声道:

“你现在是镇魔司正式成员了,这批人交给你负责接收,按规矩关进牢里。我还有别的案子要查,先走一步。”

说完,她也不等陈然多问,直接带着手下捕快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陈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表面沉稳地应了一声“是”,视线转过头看向那些囚犯。

……

天牢内部,部分牢房受损严重,狱卒们只能一边修补一边收监。

陈然拿着名册,把六扇门押来的武者逐个验明正身。

“姓名。”

“刘三虎……官爷,我就是路过,真没抢东西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试图狡辩。

陈然头也不抬,反手一巴掌拍在牢门上,震得铁栅栏嗡嗡作响。

“路过能路过到人家银铺里去?进去!”

陈然扫了一眼这些人的气息底子,发现大多只是七八品左右,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放在外头,这群人能在街上闹出一阵风浪,吓唬吓唬普通百姓。

可放进天牢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陈然亲手给他们上锁、关门、登记。

身份晋升为镇魔司正式成员后,他不再只是个跑腿的杂役。

虽然这批人榨不出什么大油水,但蚊子腿也是肉。

刚把最后一名犯人锁进牢房,陈然正准备转身离开。

脑海中,镇狱天书忽然微微一震。

书页翻动,一行字迹浮现出来:

【张玉龙已死亡,奖励:两年功力。】

陈然脚步一顿。

张玉龙?

他立刻想起来,这正是之前被那伙神秘人从天牢里劫走的目标。

如今人死了,只能说明对方已经从张玉龙身上榨干了价值,直接灭口。

陈然眯了眯眼。

是那一伙人干的,跟范致远有关系么?

虽然范致远背了黑锅,但是陈然可以确定,此人身上也绝对不干净。

要不然没有理由想对自己动手,就是不知道这范致远到底是那一派的成员。

……

黄昏时分。

因为今日天牢主要忙着修整建筑,常规值守排不开,陈然难得提前下了班。

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摊贩时,他顺手买了些熟食、热饼和两样小菜,提在手里。

穿过几条巷子,陈然回到了自己之前买下的小院。

昨夜他就将江梦璃先安排到此隐藏,毕竟明面上红莲魔女现在还是失踪的情况。

整个城内都在搜找红莲魔教的成员。

天色已暗,院里却亮着灯。

推门进去,陈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女子。

江梦璃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袍,戴着面纱,衣袖束紧,气质依旧出尘,却比在牢里时多了几分收敛。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一直在等某人回来。

陈然扫了她一眼,直接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站着干什么?过来接东西。”

江梦璃脸色微僵。她本能地想发作,可心口那股阴冷的气机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

她咬了咬牙,还是走过来,伸手接过了食盒。

“你倒使唤得顺手。”她冷冷地刺了一句。

“不然白养你?”陈然语气平淡,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江梦璃把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开。

摆完后,她退开半步,端着架子站在一旁,显然是不打算和陈然同桌。

陈然抬眼看她。

“站着看我吃,你能看饱?”

江梦璃抿着唇,不吭声。

陈然随手把另一双筷子丢过去,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坐。”

江梦璃看着那双筷子,神色有些复杂。

她拉开凳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老爷对侍女,都这么宽厚?”

“看心情。”陈然夹了一筷子菜,“今天你还算安分。”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外头是全城戒严,风雨欲来;院里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短暂而安稳。

吃到一半,陈然顺手把买来的一份报纸递给江梦璃。

“看看吧,省得你两眼一抹黑。”

这个世界也是有类似于报纸这个东西,民间与官府一并出的为京报,也算是目前比较权威的信息来源。

江梦璃放下筷子,接过报纸。

只扫了一眼,她的眼神就变了。

天牢暴动、红莲魔教劫狱失败、范致远被通缉、京城全面戒严……

她越看越安静,陈然则坐在院子里,心念一动,查看镇狱天书。

书页上,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你强势镇压魔教圣女,参与度提高,奖励:红莲业火经五年修炼经验,一年功力】

下一刻,一股关于《红莲业火经》的修炼经验涌入脑海。

记忆如海袭来,等他再度睁眼。

却发现眼前已经不是原来的院落,而是正处于一件豪华的宫殿当中。

陈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很快就明确了情况。

“这不是我的身体,应该是江梦璃的记忆。”

陈然微微扫视周围,打量起了环境,从时间上来看前朝这时应该还没有灭亡,

忽然咔嚓一声。

大殿之外,传来了一道响动声。

只见厚重华贵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气质非凡,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当中。

陈然仅仅是看到瞬间,瞳孔猛的收缩。

那是前朝的皇帝,江望。

大殿深处,龙袍男人负手而立。

陈然悬在半空,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旁观着眼前的景象。

江望的目光没有看向虚空中的陈然,径直盯着大殿外翻滚的夜色。

“红莲业火,焚尽八荒……。”

江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重重砸在陈然耳畔。

“世人都以为业火是杀伐之术,是燃命换力的魔道邪功。”

江望缓缓抬起右手。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那团火红得晶莹剔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火光中舒展,形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莲。

“杀伐只是表象。业火生莲,生生不息,方为大道。”

江望的掌心猛地一握,火焰倒卷入体。

陈然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顺着江望的动作,在体内调动起红莲真气。

原本暴烈难驯的火劲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但随着他改换行功路线,那股狂躁的火力开始收束。

真气沉降、聚拢、回流。

一丝丝暗红色的气劲顺着奇经八脉回到丹田,又从丹田内生发而出,散入四肢百骸。

一收一放,如同莲花开合。

原先用一次少一次的爆发式真气,此刻竟然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皇室秘法真正效果,他之前修炼的顶多算是个基础款。

而这升级款在原本的基础上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真气愈发凝实。

陈然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这个循环不断,他的续航能力将成倍提升。

陈然一边稳固境界,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位前朝末代皇帝。

他对于这位前朝皇帝并不算特别了解,只是看过几次画像。

如今仔细打量下来。

看不透。

以他如今五品的眼力,居然完全摸不到江望的底细,对方体内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气息,也比他见过的所有武者都要恐怖。

这种级别的强者,最起码也是上三品,甚至更高。

就在这时,大殿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

画面剧烈摇晃,大殿的穹顶轰然倒塌。

陈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强行甩了出去。

……

夜色沉沉。

院子里的风吹过树梢,带落几片枯叶。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一股气息从身上暴散开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板,果然发现了有些不同,好像在原本的名称上多了一行字迹。

【功法:红莲业火经→红莲业火经(究)】

“好家伙,这还有究极进化呢。”

陈然暗暗感叹,

坐在对面的江梦璃则正死死盯着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惊疑。

江梦璃身为红莲魔教的正牌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红莲业火经》的底细。

这门功法虽然是皇室流传出来的功法, 可入门极难,练到深处更是会反噬自身,需要极强的定力与天赋。

可就在刚才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里,陈然身上的火气竟然一波三折。

那种狂躁暴烈的凶险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不绝、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居然跨过了那道卡住无数修炼者的生死门槛。

“你刚才……做了什么?”江梦璃忍不住开口。

陈然瞥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吃饭,练功……”

江梦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她看着陈然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咬了咬牙,把筷子拍在桌上。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京城这几日还没彻底太平,六扇门和镇魔司都在满大街抓人。从明天起,你老实待在这间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你在软禁我?”

“随你怎么想。”陈然站起身,“你现在出去,要么被镇魔司扒层皮,要么再次关入天牢,留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他没再多解释。

把江梦璃带出天牢,本就是在镇压范围的延续。

他想看看,只要把这个身份特殊的魔女留在身边,所谓的“参与度”会不会继续增长。

就当是随身带了个经验宝宝,不用白不用。

江梦璃盯着陈然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修为都未恢复。

……

三天后。

天牢外的大道上。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镇魔司黑底红纹玄服,腰间挂着内勤组的铜牌,不紧不慢地走在甬道里。

刘明宇走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正低声说着什么。

“陈哥,这边请。”

路过甲字号牢房的岔路口时,两个正在搬运刑具的狱卒老远就停下了动作,主动退到墙边,满脸堆笑地让开通道。

陈然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走过。

一路往里走,周围的态度几乎全变了。

以前在丁字号,大家虽然也喊一声“陈哥”或者“陈兄弟”,但大多是看在他资历老、晋升快的份上。

现在不同。

有人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迎上来,有人抢着去开沉重的铁栅门。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语气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刘明宇在旁边看在眼里,笑着搭腔:“正式成员和那帮还在观察期熬日子的普通狱卒,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如今这身皮,算是彻底穿稳了。”

陈然点点头,没有接茬。

他心里门清。

这帮狱卒敬的根本不是他陈然,全是他身上这层皮,以及代表镇魔司正式成员的身份。一旦他脱了这身衣服,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丁字号牢房区域到了。

陈然熟练地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木桶,走到牛洪的牢房前。

“吃饭了。”他拿起铁勺,敲了敲木槽。

牛洪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身上那股狂乱的气息平复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了陈然一眼,没说话,挪过来抓起窝头就啃。

刘明宇在一旁帮着清点名册,随口说道:“这两天天牢里倒是出奇的安静,自从那晚闹过之后,犯人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陈然把木桶放下,直起身子。

“你先去前面盯着点交接,我去里面几间牢房核实一下情况。”

“行,你忙着。”刘明宇如今对陈然服帖得很,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甬道里很快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提起挂在墙上的防风提灯,转过身,踩着石板路,径直朝着天牢最深处走去。

作为正式成员,他现在可比之前能探索区域广多了。

……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的火把也变得稀稀拉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和外头那些狱卒抢着献殷勤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如同坟墓。

陈然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一阵细碎的异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如同某种坚硬的节肢在石板上摩擦,又如同无数根柔韧的丝线在相互拉扯。

伴随着这诡异的声音,一股阴冷刺骨的妖气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陈然停下脚步。

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那扇布满符文的厚重铁门。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向牢门深处。

牢门深处开始剧烈晃动,锁链交错声音哗哗作响,一道猩红的眸光从里面爆射开来。

嗡!

陈然提着防风灯,神态平静,停在厚重铁门前。

门缝里节肢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大。

他抬起灯。

昏暗的光线顺着铁栅栏投射进去,照亮了角落里那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头蜘蛛妖。

体型堪比数头成年水牛,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八条长腿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钉在墙上,稍微一动,锁链就哗啦作响。

哪怕被镇魔司的符文压制了妖力,它身上那股阴冷、嗜血的妖气依然让人极度不适。

陈然面色平静。

他脑海中,镇狱天书微微翻动。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态:重伤、封禁、饥饿】

【天赋:天网】

陈然往前走了一步。

牢房里的黑影猛地一缩。紧接着,两道猩红的目光从黑暗中亮起,死死盯住了他。

这妖怪好似已经忘掉眼前之人是谁,此刻凶光毕露。

“嘶——”

蜘蛛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团灰白色的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直奔陈然面门。

陈然连躲都没躲。

“啪”的一声,那团蛛丝狠狠砸在铁栅栏的符文上,当即被激发的红光烧成了一缕青烟。焦臭味弥漫开来。

陈然看着地上的灰烬,心里盘算开了。

这东西虽然被关着,但妖性还在。

而这也是他现阶段唯一能接触到的妖兽了。

这种绝佳的“低风险实验对象”,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想试试,除了杀人,还能不能用别的方式从天书里榨出点好东西。

天牢里的犯人千千万,如果只能靠砍头来获取奖励,效率太低了。

而且,很多重犯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内勤狱卒来处决。

必须找到新的“刷经验”方法。

陈然放下提灯,从旁边的木桶里拿起长柄铁勺。

桶里装的是掺了碎骨头和下水的不明糊状物,专门用来喂食妖犯。味道极其刺鼻。

他没有像其他狱卒那样,隔着老远把食物随便泼进去。

陈然握着铁勺,稳稳地穿过铁栅栏,将食物递到了蜘蛛妖面前。

蜘蛛妖往后缩了缩,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这些妖兽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是智力已经不弱于三四岁小孩了,已经有初步的认知了。

陈然也不催,就这么举着。

僵持了片刻,饥饿的本能终究战胜了警惕。

蜘蛛妖试探着往前爬了两步,见陈然没有攻击的动作,猛地张开长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铁勺上的食物。

它吞咽的速度极快,连嚼都不嚼。

就在它进食的这一刻,陈然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镇狱天书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

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和这头蜘蛛妖连在了一起。

陈然眼睛一亮。

有门!

他再次舀起一勺食物,这次故意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蜘蛛妖的视线立刻跟着铁勺移动,喉咙里发出急躁的低吼。八条腿不安分地在地上刮擦。

陈然手腕微转,将食物倒在离它稍远一点的地上。

蜘蛛妖立刻扑过去,大口吞食。

天书里的感应,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

陈然心里彻底明朗了。

参与度,不仅仅是送饭、审讯或者处决那一刻的动作。

持续的接触、行为上的引导、甚至是情绪上的控制,都能加深这种因果联系。

这简直就是发现了新大陆。

以前他只知道杀犯人爆金币,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把犯人当成“经验宝宝”养起来,慢慢薅羊毛。

只要操作得当,一头妖犯能提供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次性砍头。

他看着蜘蛛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块正在茁壮成长的韭菜地。

陈然收回铁勺,看着还在舔舐地面的蜘蛛妖,脑子飞速运转。

从人族武者身上,他能薅到功力、武学经验、甚至功法传承。

那从妖族身上呢?

妖怪最值钱的是什么?

不是那点驳杂的妖力,而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异能。

就拿眼前这头蜘蛛妖来说。

它最擅长的是什么?

结网、潜伏、以及那种对周围环境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如果能把这种感知天赋薅过来……

陈然心头一阵火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获取能力。天牢里鱼龙混杂,京城更是暗流涌动。

如果能有一张无形的网,帮他提前感知危险,那他的生存几率将大幅提升。

“不能急着弄死。”

陈然在心里定下基调。

这头蜘蛛妖现在就是个宝藏,得留着慢慢刷参与度。

等因果羁绊足够深了,再找机会收割,爆出天赋的概率绝对比直接砍死要大得多。

他提起木桶,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显得格外轻快。

接下来的几天,陈然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蜘蛛妖的牢房前。

他不断变换投喂的方式,有时多给,有时少给,甚至故意饿它一顿。

蜘蛛妖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凶戾,逐渐变成了本能的贪食和服从。只要陈然一靠近,它就会主动爬到铁栅栏前等待。

天书中的因果感应,也在这日复一日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粗壮。

陈然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蜘蛛妖的情绪变化。

饥饿、暴躁、满足、恐惧。

这种掌控感让他非常受用。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收紧手中的网。

这天傍晚,陈然喂完蜘蛛妖,提着空桶回到外围的休息区。

几个狱卒正围着火盆烤火。

刘明宇也在其中,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吹牛。

这些日子来,几人的关系熟络了许多,称呼也随意了起来。

看到陈然过来,几人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陈哥,忙完了?”

“陈哥快来烤烤火,这鬼天气,牢里阴冷得邪乎。”

陈然点点头,在火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才去深处转了一圈,那几头妖犯倒是老实。”陈然随口起了一个话头。

一个老狱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老实吗?进了咱们天牢的妖物,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刘明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刚转正可能不知道。咱们这牢里的妖犯,可不光是关着等死那么简单。”

陈然挑了挑眉:“哦?还有什么说法?”

“镇魔司那边,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提走几个妖犯。”刘明宇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名义上说是换押或者提审,但实际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狱卒接话道:“我听上面的人漏过嘴,说是拿去做什么实验。反正被提走的妖犯,再也没见回来过。”

陈然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火。

做实验?

镇魔司在拿妖族做实验?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情报。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头蜘蛛妖的身影。

如果镇魔司会定期提走妖犯,那蜘蛛妖迟早也会轮到。

这不仅是蜘蛛妖的死局,更是他收割因果的绝佳机会。

借镇魔司的刀,杀自己的妖。

完美。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在蜘蛛妖被提走前做点手脚,等它死在镇魔司手里,天书的奖励照样会落到他头上。

而且,还能顺便试探一下镇魔司的底细。

“提走妖犯的人,有什么特征吗?”陈然随口问道。

刘明宇想了想:“都是生面孔,穿着镇魔司的黑衣,但腰牌跟咱们不一样。而且每次来,都是直接去深牢提人,从来不跟咱们废话。

那帮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药味,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旁边另一个狱卒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上次有个兄弟多看了一眼,被那领头的瞪了一下,回来做了好几天噩梦。”

陈然点点头,不再多问。

言多必失。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夜深人静。

【坐镇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陈然盘膝坐在私宅的床上,运转着《红莲业火经》。

一股能量自丹田中凭空升起,又很快融入体内,最后化为一股经验流入到他所运转的功法当中。

真气在体内生生不息地循环,他的脑子却在复盘今天得到的信息。

镇魔司提走妖犯……

他忽然睁开眼睛。

这种官方机构的行动,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

提人,押送,交接,这中间必然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也就是说,镇魔司来提妖,很可能是有固定周期的。

陈然目光微动。

只要摸清了这个周期,他就能提前布下杀局。

“或许获得妖族天赋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接下来的几天,陈然依旧像个普通的内勤狱卒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当值、巡视、送饭。

但他暗地里,已经将注意力从单纯喂养蜘蛛妖,转移到了整个天牢深处的动静上。

他开始默默记下每一个来深牢提人的镇魔司武者。

时间、人数、押送的配置,甚至他们身上的气味,陈然都一一在脑海中归档。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趴在草丛里,一点点拼凑着猎物的活动规律。

到了第五天,规律浮出水面。

陈然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几乎每隔七天,镇魔司就会有专人下来,带走三到五头妖犯。

而且,这些被带走的妖犯,再也没有回来过。

“难怪刘明宇说他们是去拿妖族做实验。”陈然一边把空木桶叠放好,一边在心里琢磨,“这频率和消耗量,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审讯。”

以这种速度,迟早会轮到他们这里关押的妖兽。

这意味着,蜘蛛妖的死期也快了。

陈然拎起一桶特制的妖兽饲料,再次走向天牢深处。

阴冷的甬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蜘蛛妖的牢房前,那头庞大的黑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趴在了铁栅栏边。

经过这几天的“投喂训练”,它对陈然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只要陈然出现,它就知道有吃的,原本的凶戾和警惕已经被进食的渴望压倒。

之前它关押在天牢里,平日里都是隔几周才喂食一次,哪有人像陈然这样每天都来喂养。

陈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倒食物,而是端着木桶,走近了一步。

蜘蛛妖长满黑毛的复眼盯着木桶,八条腿急躁地在石板上刮擦,却并没有对陈然发起攻击。

“吃吧。”

陈然将长柄铁勺伸进铁栅栏。

蜘蛛妖立刻扑上来,大口吞食着勺子里的糊状物。

就在它进食最专注、防备最松懈的瞬间,陈然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隐蔽地捏了个法诀。

一丝细若游丝的暗红色气血,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逼出。这股气血极度凝练,透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正是《化血大法》凝结而成的血种。

陈然屈指一弹。

“嗖——”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被蜘蛛妖进食的咀嚼声完美掩盖。

血种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红芒,精准地没入蜘蛛妖长满刚毛的腹部,瞬间钻入它的体内,潜伏在气血最深处。

蜘蛛妖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猩红的复眼闪烁不定。

但那股异常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血种藏得极深,平时完全不显山露水,只有在陈然催动,或者它自身气血剧烈翻腾时,才会像定时炸弹一样从内部爆发,反噬宿主。

蜘蛛妖没发现异样,加上食物的诱惑太大,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吞食。

铁栅栏外,陈然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凝结这枚血种,抽走了他体内相当一部分气血。即便他现在是五品金身,也感到了一丝虚弱。

“这化血大法确实阴毒,但消耗也大,短时间连续凝练两道血种还是有些勉强么……”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功法平复气血。

不过,这笔买卖划算。

血种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静待时机了。

……

几天后的清晨,天牢交接区。

空气里还透着刺骨的寒意,几个穿着黑底红纹玄服的镇魔司武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脸色阴沉,腰间的铜牌制式和天牢的内勤截然不同。

“丁字号,提人。”

精悍汉子掏出公文,往桌上一拍,惜字如金。

刘明宇赶紧上前查验公文,确认无误后,陪着笑脸在前面引路。

陈然正拿着扫帚清理甬道口的积水,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了靠,低下头,像个最普通的杂役一样让开道路。

不多时,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几头被五花大绑的妖犯被押了出来。

其中体型最庞大、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正是那头蜘蛛妖。

它的八条腿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缠住,口器也被特制的铁套封死,只能发出沉闷的低吼。

镇魔司的武者动作粗暴,连拖带拽地将它们押向停在天牢外的大型囚车。

“进去!”

伴随着一声呵斥和沉闷的撞击声,蜘蛛妖被重重地砸进囚车内部。

陈然远远地站在甬道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神色平常。

旁边一个狱卒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啧,又带走一批。这头大蜘蛛我看关了好久了,这回怕是连个渣都剩不下。”

陈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估算着距离。

……

京城外城,一条通往内城的僻静街道。

初冬的清晨,街上还没什么行人。

囚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嘎吱”声。

负责押送的镇魔司武者一共六人,前后戒备。虽然妖犯都被封禁了修为,但他们依然保持着警惕。

“头儿,这批货色不错,尤其是那头魔蛛,上面应该会满意。”一个年轻武者骑在马上,对领头的精悍汉子说道。

汉子冷哼一声:“少废话,赶紧送到地方。最近京城不太平,别出岔子。”

话音未落。

囚车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

“咚!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疯狂撞击车厢内壁。

“怎么回事?”精悍汉子猛地勒住缰绳,回头看去。

只见那头被死死捆住的蜘蛛妖,此刻正像疯了一样在囚车里疯狂抽搐。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漆黑的甲壳下,隐隐透出一种极其暴戾的暗红色光芒。

它的复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它体内的气血失控了!退!”

精悍汉子瞳孔一缩,厉声大喝。

然而,太迟了。

隐藏在蜘蛛妖体内的那枚化血血种,在陈然的远程感知下,瞬间被引爆。

压抑到极点的气血之力,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从蜘蛛妖体内轰然炸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坚固的精钢囚车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撕碎。

混合着腥臭妖血的碎肉、断裂的节肢、以及锋利如刀的甲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街道两侧的青砖墙壁被碎甲击中,瞬间千疮百孔,碎石飞溅。几家临街店铺的木门更是被直接轰碎,木屑横飞。

“啊!”

拉车的两匹健马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领头的精悍汉子反应极快,周身罡气爆发,挥刀劈飞了几块砸向面门的碎铁。

但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还是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硝烟和血雾弥漫。

精悍汉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双眼通红地环顾四周。

“警戒!有埋伏!”

剩下的三个武者立刻拔刀出鞘,背靠背围在一起,紧张地盯着周围的屋顶和巷口。

可是,四周死寂一片。

除了风吹过街道的声音,和地上同僚的惨叫声,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

没有暗器,没有毒瘴,也没有高手的气机锁定。

就好像,那头蜘蛛妖真的是因为不堪受辱,自己选择了一场无比壮烈的自爆。

“见鬼了……”

精悍汉子看着满地的碎肉和彻底报废的囚车,脸色铁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遭遇埋伏,他还不至于如此恐惧。

但这种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妖物自爆,却让他感到一丝丝不寒而栗。

……

与此同时。

天牢丁字号,陈然正慢条斯理地将扫帚放回原处。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牵引。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镇狱天书,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检测到黑面鬼蛛已经死亡,正在结算】

天牢外围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深处。

陈然转身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狭小休息室,反手扣上门闩。

他没有立刻查看天书,而是先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双手,然后才盘膝坐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厚重的《镇狱天书》正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过前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上。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态:已死亡(因果结清)】

【参与度:高(投喂、观察、引导、击杀)】

【获得妖族天赋:天网(初级)】

陈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猜对了!

只要参与度足够深,不光是人族武者的功法,连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都能被天书硬生生抽出来!

虽然这次只爆出了一个天赋,没有附带功力或者经验,但陈然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远超几十年的功力。

天网。

陈然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内寻找这项新天赋的痕迹。

他本以为这会像蜘蛛精一样,从嘴里或者手里吐出什么实质性的黏液蛛丝。如果是那样,未免也太恶心了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项天赋在经过天书的转化,融入他的人族之躯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异。

它并非实质的蛛丝,而是与他的精神力也就是神魂,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陈然心念一动。

他的感知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模糊地覆盖周身几丈远。

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由纯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丝线”,从他眉心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

这些精神丝线轻盈、隐秘,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墙缝、地砖的纹理、甚至空气中微小的气流,迅速向四周铺开。

它们没有实体,肉眼不可见,寻常武者的罡气也极难察觉。

陈然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这些丝线向外扩张。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随着精神丝线的延伸,周围的世界在他脑海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亮”了起来。

他听到了。

不,准确地说,是“感知”到了。

精神丝线附着在石壁上,将那些极其细微的震动和声音,清晰地传递回他的识海。

先是隔壁甬道里,两个负责换班的狱卒正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没?外城那边出事了。镇魔司早上提走的那批妖犯,半路上炸了!”

“我的亲娘哎,炸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现场碎肉崩得满街都是,死了好几个镇魔司的差爷。现在上面都疯了,正满城戒严抓人呢!”

陈然嘴角微微一勾。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狱卒的震惊,继续将精神丝线向更远处延伸。

牢房里一个被废了武功的老魔头正在啃咬着自己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刑房里,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和微弱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牢房深处,某个疯癫的囚犯正用头一下下撞击着墙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都得死……都得死……”

再往外……

天牢外围。

巡守的兵卒穿着重甲走过青石板路,甲叶摩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更远一点,甚至能听见墙根下一只老鼠在杂物堆里觅食的细碎声响。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将所有精神丝线瞬间收回体内。

“嘶——”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天网】这项能力确实逆天。

它就像是在陈然周围织起了一张无形的情报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触碰到这些精神丝线,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封闭、复杂、且处处暗藏杀机的天牢里,这项能力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以后谁想暗算他,或者天牢里哪个老怪物想搞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缺点也很明显。

这玩意儿极度消耗心神。

以他目前五品的实力,全力铺开天网,最多覆盖方圆百丈左右,而且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就会头痛欲裂。距离越远,感知到的信息就越模糊。

不过,陈然在仔细体悟天书传递的信息后,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惊喜的设定。

这天赋是可以升级的。

只要他愿意投入功力,就能不断强化【天网】的范围、精度,甚至降低心神消耗。

“能用功力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陈然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发亮。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功力。只要继续在天牢里苟着,每天都有进账。

这让他看到了一条崭新的变强之路。

天牢里的妖犯,现在在他眼里不再是发臭的麻烦,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技能包。

就在陈然盘算着以后怎么物色新的“经验宝宝”时。

刚刚收回不久的天网,忽然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外围的甬道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

这动静不小,不仅有狱卒的呼喝,还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又来新犯人了。

陈然重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神丝线,顺着墙缝向天牢入口处延伸过去。

感知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大批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的捕快正押解着几辆重型囚车进入天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六扇门飞鱼服的高挑女子。

她面容清冷,腰悬佩刀,步伐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

正是林琬。

陈然眉头微挑。这女人自从上次天牢暴动后,似乎办案越发拼命了,隔三差五就往天牢送人。

不过,陈然的注意力很快从林琬身上移开。

他的精神丝线“触碰”到了林琬身后的那辆由精钢打造、贴满了镇煞符文的重型囚车。

囚车里关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的手脚被儿臂粗的铁链锁住,琵琶骨上穿透着铁环。整个人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已经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就在陈然的精神丝线刚刚靠近囚车的一瞬间。

那名垂着头的重犯,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被乱发遮掩的脸庞微微抬起,朝着天牢深处的方向。

发出一声怪异而沙哑的低笑。

“呵呵………”

这声音顺着天网的感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陈然的识海里。

那人似乎早就感知到天牢深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陈然在休息室里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微凝。

“这新来的……是个硬茬子啊。”

天牢外围。

阴风裹挟着细雨,打在青石板上,泛起湿冷的寒意。

一排精钢打造的重型囚车在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捕快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天牢大门。

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闷声响,打破了这里长久以来的死寂。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身飞鱼服的林琬。

她今日并未披甲,但腰间那柄雁翎刀的刀鞘上,却残留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为了挖出囚车里这个人,她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陈然当初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往炼体路子上查”,就像是一把钥匙,帮她打开了京城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的锁扣。

她顺着镇魔司和六扇门过往的卷宗,将京城内外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武馆梳理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叫“铁骨门”的三流帮派上。

这帮派平日里靠着给商户收保护费、押运些不值钱的镖物度日,帮主也就是个刚刚踏入八品炼体境的粗犷汉子,看着再普通不过。

但林琬查到了他们一处隐秘的账目,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银子,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入铁骨门后院的枯井里。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带了几个六扇门的精锐,蹲守了整整三天。

终于,在昨夜凌晨,让她堵住了一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林大人,这次可是捞到大鱼了。”

旁边的一名六扇门捕头搓了搓冻僵的手,瞥了一眼后方那辆被重重锁链缠绕、贴满镇煞黄符的囚车,眼中仍有余悸。

“十几年前就被判定死在极北苦寒之地的‘碎骨手’李洛,竟然一直躲在京城里的眼皮子底下。昨夜要不是您当机立断,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这几号人,恐怕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林琬面色清冷,没有接话。

回想起昨夜那场短暂却极度血腥的厮杀,她现在还觉得有些后怕。

那个叫李洛的老怪物,不仅武功极高,而且肉身强悍得离谱。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要不是她提前调动了六扇门的破甲重弩,加上镇魔司特制的迷魂散,根本拿不下他。

只不过可惜这人与那个神秘人并无关联。

“不管他是死是活,进了这天牢,就别想再出去。”林琬冷声说道。

车队在乙字号牢房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早已带着一众狱卒等候多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狭长的双眼扫过囚车,最后落在林琬身上。

“林捕头,辛苦了。”赵无极拱了拱手,“这大半夜的,还劳烦你亲自押送。”

林琬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卷宗,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李洛,是十几年前在京城犯下数起灭门血案的重犯。他不仅精通横炼之术,而且背后可能还牵扯到一个庞大的隐秘组织。具体口供还没撬出来,上面有令,先将其关押在乙字号,严加看管。”

赵无极接过卷宗,随意翻看了两眼,目光在“李洛”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囚车。

车厢里,那个被称为“李洛”的老怪物,手脚被儿臂粗的精钢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上更是穿透着带有倒刺的铁环。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破败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疤和烧伤的痕迹。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无极的目光,李洛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野兽般凶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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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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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共 200 章
2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一天涨一年功力!第2章 死亡结算,功力上涨第3章 魔教圣女第4章 魔女入狱,点名道姓第5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别人知道吧?第6章 圣女羞怒,一夜入品第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8章 校尉之死,京城名捕!第9章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第10章 天牢暴动!第11章 爆发出手,五年功力!第12章 灭杀,试探!第13章 看来你的同伙不太给力啊?第14章 出狱搜查,押送雷老虎!第15章 圣女安好,勿动,静候第16章 五十年功力,审问雷老虎!第17章 魔教功法你敢修吗?第18章 镇魔司的手段,您大可放心第19章 你们动手前,都不打听打听地方?第20章 全然覆灭!第21章 杀人灭口第22章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我作呕的味儿?第23章 鬼市,寻兵第24章 黑市动人心,林神捕疯了?!(3k)第25章 黑刀之谜,高层入狱!第26章 奖励结算,功力暴涨!第27章 七十年功力,突破六品!第28章 乱葬岗,煞气淬炼!第29章 绝境!第30章 雨夜荒庄,神秘男子!第31章 狂风骤雨,势如破竹!(3k)第32章 事了拂衣去第33章 煞气凝聚,诡怪横行第34章 将死之人,琉璃金身功!第35章 送你们上路第36章 金身初成,横炼肉身!第37章 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第38章 天牢探索,秋后问斩!第39章 断头饭,天牢规矩第40章 法场惊变!第41章 暗中交手,身份线索!第42章 功力结算,天牢戒备!第43章 二女初见,暗中恢复!第44章 绝对把握,镇魔司调令!第45章 百年圆满,镇魔司选拔!第46章 黑面鬼蛛,妖族神通!第47章 进入镇魔司,魔音门真传!(3k)第48章 精怪线索,突破选址!(3k)第49章 山中匪徒,盛海才女第50章 全然碾压,身份铭牌!第51章 突破五品,重返京城!第52章 魔修通缉,绝世传闻第53章 线索矛头,淬炼金身!第54章 暗流涌动,即将出狱!第55章 京城风云,化血大法第56章 练了这功法可就是叛党了第57章 魔教入侵,天牢暴动!第58章 屠戮,疯子!第59章 枷锁解除,天牢密道!(3k)第60章 为什么要逼我!第61章 凝血种,掌生死!第62章 通缉,叛变第63章 囚车,宅院,修整第64章 业火,上任第65章 接触妖兽,暗中筹划第66章 血种入体, 自爆而亡第67章 妖族神通,【天网】探查第68章 囚车押送,隐藏旧犯第69章 业火大成!第70章 冲破封印,京城夜游!第71章 街头重逢,旧恩再见第72章 同修一脉,神功秘闻第73章 恶客登门第74章 你在威胁我?第75章 镇魔司令,满楼皆静!(3.5k)第76章 关入天牢,误入旋涡!第77章 你看,你哥这不就来陪你了第78章 猎妖讯息,天书结算!第79章 天功铸武,醉心魔功!第80章 谣言四起,身处旋涡!第81章 身死道消,杀手组织!第82章 银章捕快,四大世家!第83章 沸腾之夜,女帝之约!第84章 京报舆论,【天网】洞察第85章 人员失踪,风云激荡!第86章 春去秋来,刀法圆满!第87章 横炼经验,药浴吸收!(4k)第88章 请柬,大会第89章 盛典,异变!第90章 乱局,交战(4k)第91章 何人惊扰本座静修!第92章 刀宗现世,白虎衔鹤!第93章 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第94章 凌霄剑诀,夜幕真容第95章 山君第96章 入狱,柳娘第97章 清醒,疯子第98章 妖化,魔音第99章 臣服,卷宗第100章 横跨两境,通脉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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