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往事两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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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魔陵，建在逍遥京城西一条大型金属矿脉山岭中，占地广阔，群山林立，丛林荒芜，被两万年前留下的杀阵笼罩，附近地域皆是禁区，无人敢靠近。
军队终年驻守，唯有虞姓子弟在祭祀和祭奠时，可进入其内。
柱高碑古，石兽遍地。 魔云层层叠叠，飘荡在座座超然陵墓之间，使此地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哗！」
青慈那苍老的白发身影，穿透一片魔雾阵势，双脚落地後，身体由虚转实，由无到有。
地面和空气中的阵文，在太虚之力下，迅速变淡。
他向前望去。
魔皇陵出现在一条黄褐色大河的对岸，如玉带环绕，高大巍峨，如神山仙岳，以巨型阵石堆砌而成。
两万年过去，陵墓上的阵石风化，长出茂密草木和百丈藤蔓。
唯有陵前的古碑、神道、香鼎、牌坊，仍乾净净。
「好厉害的手段，昔日魔皇的阵法造诣如此之高？」
青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阵法所伤的数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念力修为高深，又有太虚祖虫，便是宗人府和逍遥宫的阵法都进出自如，却在这里吃了亏。
九分龙走出魔云，一步步跟上来：「传说，岁月女皇的念力造诣，还在武道之上。 临死时，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岁月诅咒，将一国民众和入侵岁月国的五路大军全部咒杀，使整个岁月国化为死地，仅有魔皇等几人逃走。 这是什麽样的力量？ 当世的十强至尊能做到吗？ 「
」岁月诅咒所化的枯荣带，连绵岁月墟古国数十万里的国境线。 两万年过去，武道天子仍然进不去。 这又是什麽样的力量？ 「
」虞图师承於她，念力造诣岂会低？」
以九分龙的心高气傲，对岁月女皇的修为亦推崇备至，语调中充满敬仰。
又道：「虞图建造逍遥京，当年还请动了瀛南另外两位帝念相助，前後花费三百年才竣工。 「
第三道脚步声响起。
「阵法越强，越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
阴冕王戴着阴神冠，一手托岁月女皇掌骨，一手持女皇权杖：「魔龙王此言，让本王颇为困惑。 「
」阴冕王在疑惑什麽？」 九分龙微笑问道。
阴冕王道：「圣灵王念师的灵界，一旦释放开来，是万丈方圆。 帝念师的灵界，根据修为不同，大小是百里方圆到千里方圆不等，一界一秘境。 「
」那虞图将女皇灵界镇压到地底，无外乎两个目的。」
「其一，以八百里大地的重量和天地五行阵势镇压。」
「其二，使女皇灵界深埋到地底，接触不到光亮，无法恢复念力灵光脱困。」
「阴冕王的意思是说，女皇或许没有死透？」 青慈眼睛眯起，顿时明白当年虞图为何至死都不敢打开女皇灵界炼化其念力星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阴冕王没有回答青慈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只是猜测，所知甚少。
走到九分龙身旁，他继续道：「要镇压如此巨大的灵界，显然灵界膨胀到了原本大小。 以当年瀛南两位帝念的修为，会看不穿它的来历？ 不仅没有生出觊觎之心，竟还帮助虞图隐瞒下了这个秘密？ 「
九分龙笑了笑：」那两位帝念，是虞图从现在的宛丘生境请来的。 以前本王也不明白，直到佛部南渡，占据宛丘，清理仙阵，修复青铜悬空路，才恍然那里的非同小可。 或许宛丘曾经是另一座佛部，是在帮虞图镇压某种隐患。 「
」随不久後宛丘覆灭，逍遥京地底的秘密自然也就被埋葬。」
三尊储天子并肩而立，眺望远处的魔陵，分别为一国之主，一教之王，一军之帅，个个皆威震瀛南，座下强者如云。
阴冕王看出青慈神情不对劲：「圣庭王不会是害怕了吧？ 「
」魔皇虞图弄出这麽大阵势镇压的东西，怎麽看都很危险。」 青慈道。
「离开洞墟鬼城，本王问过鬼帝，既然猜疑逍遥京地底或许镇压着岁月女皇的灵界，为何不早些将其攻破启出，而是等到两万年後的现在。」
阴冕王道：「鬼帝是这样说的。 因为，女皇的转世者出现了，岁月墟古国的枯荣带明显变弱了，换言之，施咒者大概率已经死透。 「
」两万年太久，这片大地上生灵和逝灵已换了一茬又一茬，纵然岁月女皇再强，也不可能永恒不灭。」
九分龙顿时恍然，原来洞墟鬼帝是这样判断的。
青慈却注意到阴冕王的用词「大概率」，此话听起来，让人更加担心。
怎麽感觉，阴冕王是被洞墟鬼帝派遣来试探和蹚路的？
阴冕王朝魔皇陵走了一段距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带起一大片光点。
他脸色逐渐凝重，停了下来：「这里有蕴含时间力量的灵光，时间流速变得很混乱。 「
九分龙和青慈暂时放下心中顾忌，眼神灼热了起来，快步向前。
「太好了，看来女皇灵界的入口，就在魔皇陵。」
「岁月女皇的念力，是吸收岁月月光修炼至大成，本身就蕴含时间力量。 不过...... 她的灵光怎麽会逸散出来了呢？ 「
」你们看，魔皇陵的两扇青铜墓门是打开的。」
……
渡厄观观主站在帝阵中心，满是皱纹的双目，注视地平线上如月般的白色竖眼：「虞图一贯心高气傲，野心勃勃，贫道本是不信他的。 亦绝不相信，以师尊的修为，会奈何不了区区业力。 「
」但渐渐的，师尊性情大变。 时而易怒，因一两件小事，便诛杀朝中重臣。 时而又伤春悲秋，善良单纯得无法理解，因折断花枝，担心树会疼痛而哭泣。 「
」我和虞图再次密议。」
「虞图推断，这是师尊在剥离业力时，也将自己的恶念、杂念、负面情绪剥离了出去。 所以，只剩善念的时候，伤春悲秋。 待业力再次滋生，邪恶膨胀，又暴躁易怒。 如此，周而复始。 「
」又是百年过去，师尊虽修为绝世，业力却越来越深，分出去的魂灵和力量越来越多。」
「就像，无论太阳如何炽热，到黄昏时，暮色却越来越重。 最终暮色超过阳光，黑暗也就降临。 也意味着，剥离出去的邪恶力量，超过了她真身的力量。 「
讲完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秘密，渡厄观观主浑身轻松下来。
祁芝婵和学海帝念此刻才知，一代传奇岁月女皇身上竟有这样一段过往。 以他们的心境，也不免毛骨悚然，目光望向白色竖眼。
左丘红婷女扮男装，摺扇合於手中，立於阵塔下方府院的连廊内，眸中写满震惊。
她是在场，为数不多能从呼呼风声中听清四大强者对话的超然，亦能直视洞墟鬼帝的白目。
洞墟鬼帝的声音响起：「本帝听明白了！ 你与他人联合起来，杀了自己师尊，现在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修道者，果真虚伪可笑。 可惜你猜错了，你描述中的怪物若真的存在，应该在逍遥京的地底。 不是吗？ 「
渡厄观观主道：」鬼帝此话恰恰露了破绽。 虞图瞎搞一通，在逍遥京大兴土木三百年，凡是参与了当年那一战的人，心中都有各种猜测。 「
」我们不敢去逍遥京，是因为知晓，师尊的念力修为有多可怕。 虞图都只能镇压和深埋，谁敢前去触碰禁忌？ 「
」但鬼帝连师尊的玄婴都能吞掉，知晓师尊的灵界在逍遥京地底，为何不去取？ 以你的修为，你在怕什麽？ 「
」答案显然只有一个，你就是师尊分离出去的蕴含业力的那部分魂灵。」
「如同，主魂和分身。」
「主魂无论再虚弱，只要她还在，对分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你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没有把握，所以不敢去。 你们的命格，在天地法则那里是相同的，转修鬼道，也逃不脱魂灵印记。 「
洞墟鬼帝静默片刻：」你居然是这麽理解的。 「
渡厄观观主道：」鬼帝一直隐藏自己的来历，就是不想让他人知晓，自己身上还有这个弱点。 每个人的过去，都藏着其致命的弱点。 「
」今夜本帝话多了一些，便到此为止。 你这故事，把一切推到了虞图身上，把自己摘得乾净净，是讲给祁至尊听的吧？ 「
」哗啦！」
上方夜空，变成暗蓝色。
无数蓝色花朵和冰晶般的花瓣，飘落了下来，填满众人视野。
寒气骤降，千里染霜。
从地底爬出的密密麻麻的骸骨，沾上花瓣，立即浑身蒙上一层蓝色光辉。
它们嘶吼咆哮，骨头变得玄铁般坚硬，速度狂增数十倍，一跃可跨过百丈之地，朝府院和帝阵奔跑而去。
「轰隆。」
半空中，一朵朵旋转的蓝色花朵，落在七十二页《地书》的光影上面，将学海帝念撑起的帝阵不断撕裂而开。
文字湮灭，阵光凝固，根本挡不住。
「是不是岁月女皇的魂灵转修鬼道，一战便知。」
祁芝婵站在塔中栏杆边，纤细玉臂探出，袍袖宽大，五指隔空虚擡向上。
「哧！」
黄褐色的大地之气，向上涌起，凝化为一座宏伟至极的坛城道影。
坛城道影栩栩如生，街道建筑无比细致，似某座宇外天城在这里的投影。 城中，万佛诵经，金色梵文直升苍穹，与洞墟鬼帝凝出的一朵朵蓝色冰花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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