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龙归大海妖王散 虎聚芦篷心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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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几句口头禅流传甚广，连三界妖王都知道。
他继续道：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历来做项目，土方石方这些地材，哪样不是就近取材？哪样离得开当地的山川洞府？”
“还有项目周边的食宿补给、灵兽驮运、短途转运，哪样不是诸位的强项？”
“这些事，天庭建筑那帮外来户干不了，也干不好。最终，还是要仰仗在座诸位鼎力相助，共同助力三界发展。”
他短暂停顿一下，语气愈发意味深长：
“为了方便大家合法参与三界建设，我们雷部还将提供全套的天条咨询服务。”
“各位如果想在项目里分一杯羹，雷部可以安排专人驻点，指导你们如何合法合规地参与投标建设的全过程，从资质审查到标书制作，从报价策略到合同签订，保证服务到位。”
台下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嚷。
这回大伙是彻底听懂了。
什么围标串标，什么招投标法啊，那都是台面上的话。
合着这是大圣给他们指了两条路，一黑一白，在野有在野的法子，部堂有部堂的章程，但全都是来钱的路子。
虽然不如最开始硬抗征地来得多，但有雷部保驾护航，这样一来反而风险更小。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圣虽然穿上了紫袍，戴上了官帽，可心还是向着他们的。
拟定了大致方略，统一了思想之后，剩下的，便用不着苏元再操心了。
俗话说鼠有鼠道，蟹有蟹洞，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这台下数千妖王，在这广场上唯唯诺诺，但若是真回到自己山头上，那便是游龙归海，猛虎上山。
再加上苏元提出的全套天条咨询服务，说穿了，就是把天条的底裤扒下来，让大家看看哪里能钻、哪里不能碰。
从前是天庭拿天条压他们，如今反过来了，他们也能拿着天条去跟天庭掰手腕。
这种攻守易形的刺激，比什么灵石法宝都更让人血脉贲张。
当下便有百来个性急的妖王嗷嗷叫着，三五结对便往外冲，恨不得立刻寻一处在建工地，把刚从苏元这儿学来的十八般武艺尽数施展一遍。
广场上一时旌旗乱卷，妖风四起，黑云、黄风、赤雾、青烟，各色遁光交相辉映，朝四面八方散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乌泱泱的广场便空了大半。
苏元仍然端坐在条桌内侧，把玩着手中的通讯灵符。
台下还剩下些人，牛魔王、蛟魔王、禺狨王等几位大圣还没走，花果山的四健将也杵在原地，还有西牛贺洲几个跟苏元打过多次交道的零散妖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互相攀谈着，时不时拿眼睛瞟一眼台上的苏元。
台上，九灵元圣也没走。这头赤须老狮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狮鬃在风中微微拂动。
倒是金灵童子和谛听不知何时已悄悄溜了，想来是回去复命去了。
看来苏元不走，他们是不会走的了。
苏元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
外人是走完了，剩下的，那便真是自家兄弟。
他将灵符往袖中一揣，站起身来，走到高台前沿，也不说话，只是朝台下招了招手。
“来，都过来。”
几位大圣对视一眼，连同四健将和那几个西牛贺洲的妖王，齐齐凑到了条桌前。
九灵元圣也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苏元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兴趣。”
九灵元圣二话不说，大手一抬，一道青光自掌心飞出。
隔音结界沿着高台边缘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将整座芦篷连同台前这片空地裹了个严严实实。
半日后，结界方才散去。
狮驼国上空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整座广场染成一片暗红。
再看台上这十来个人，哪还有方才那副豪横模样？
六大圣个个目光涣散，四健将个个呼吸急促。
就连九灵元圣这尊准圣，此刻也失了平日那副渊渟岳峙的气度，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消化方才那番话。
苏元倒像是没事人似的，他抓起桌上那把早已凉透的茶壶，咕咚咕咚猛灌了大半壶，这才缓过气来。
“我说的路子，你们有什么想法？”他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干？还是不干？给个准话，不干我就找别人去干。”
还是蛟魔王先开了口，这位覆海大圣，平日里在三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手底下管着北俱芦洲不知多少水族，蛟尾一甩便是惊涛骇浪，此刻却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苏元……你……”他“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你什么你？”苏元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扁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有话就说。”
蛟魔王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说出来，转头看向牛魔王。
牛魔王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会子勉强稳住了心神，开口道。
“苏部，你这些高周转，高贷款，我还能理解。可是项目还没建，就开始往外卖。这……”
“……这他妈合法么？”
苏元乐了，他往后一靠，吐出一口烟来：
“你这话说的。”
“我一个雷部部长，掌管天庭刑法，我能做出不合法的事儿？”
没人敢接话。
苏元也不急，又抽了一会烟，才缓缓道：
“我的恩师，太白金星，有段话说得非常好。”
“他说，天庭不动则已，动则牵动三界，时代的洪流，浩浩荡荡席卷诸天。”
“每一个仙人，都身处洪流之中。期间有许多人，凭着自己的努力，或者说是幸运，站在了潮头之上。”
苏元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指间那根明灭不定的烟头。
“在潮头之上，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就看你如何把握。”
“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要来得清楚。激昂和困惑，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听着这番话，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苏元这话说得，确实深刻，三界如今大兴土木已是大势所趋。
而广成子和赤精子入主天庭，正是风起云涌的当口，谁能站上潮头，谁便能乘风破浪。
“所以说，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看别的可以模糊，但看底线一定要清楚。”
最后这句，却只是苏元在心中默念，而没有告诉众人。
开玩笑，有底线，还怎么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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