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明修栈道说规矩 暗度陈仓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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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寒大王这一番现身说法，明显就比苏元方才那几篇慷慨陈词管用得多。
原本还有些犹疑的妖王，此刻看苏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胆子大一点的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喊道：
“大圣，天庭要在四大部洲推行项目，大兴土木，您是不是准备给兄弟们点好处，带挈着一起发财啊？”
“啥好处不好处的，大圣您老人家如今执掌雷部，哪怕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也够俺们这些土包子吃喝不尽了。”
这话一出，群妖顿时聒噪起来。
“是啊大圣！俺们青龙山别的没有，就是石头多！那青冈岩，三界里头排得上号！修桥铺路，垒砌灵脉，哪样用不上？”
“我们苍梧山的青藤，韧性强，分量轻，架桥铺路，不可或缺，大圣您看……”
一时间，自荐的、推销的、攀交情的，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苏元站在高台上，看到气氛如此热烈，却没有趁热打铁，反而缓缓摇了摇头。
他这一摇头，前排几个眼尖的妖王心里便咯噔一下，喧嚷声渐渐低了。
苏元也不急着开口，等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方才叹了口气：
“诸位，诸位。实不相瞒，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我还未接这道旨意，还是个无官无职的散修，那我苏元二话不说，必定带着诸位兄弟，在这三界大兴土木的浪潮里，狠狠地分上一杯羹。”
“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财大家一起发，这是我苏元一贯的做派。”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
“但是现在，陛下亲笔御批，圣旨明发三界，我苏元已是雷部副部长，主持全面工作。”
“这是天庭的雷部，执掌的是三界巡察、天罚刑狱。”
“所以，之前我跟大家讲的那些，什么保家卫国，什么对抗征地，你们也都歇了这个心思。往后见了天庭建筑的施工队，该配合配合，该让路让路，莫要自误。”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广场，数千妖王骤然失声，谁也不明白方才还慷慨激昂要替大伙做主的苏大圣，怎么一转眼就翻了脸。
但是没人敢炸毛，也没有人敢往外走。
苏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己这几来几回，已经将这些妖王的桀骜性子磋磨得差不多了。
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下面，我来给你们讲讲，什么叫串标，什么叫围标，二者的区别和共性，串标是法定的，违反天条的概念；而围标则是一种实务俗称，本质上属于串标的一种特殊亚型。”
“依据《三界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凡涉及灵石拨付、灵脉梳理、跨界通道修筑等重大工程项目，必须实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不得设置排斥潜在投标人的不合理条款，不得以任何方式规避招标。”
“依据《关于严厉打击围标串标等违法行为的通告》第三条，投标人之间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以行贿手段谋取中标，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
……
苏元刚讲到这，便瞥到台下已经开始有妖怪打哈欠了。
他嘴角抽了抽，连忙舍弃了这些概念性术语，转而讲起了案例。
“一百二十五年前，‘青峦山灵脉梳理工程’参与投标的共有七家，其中六家主动简化技术方案、降低项目团队配置，放弃技术分竞争，这种‘一家牵头、多家陪标、内定结果’的模式，就是最典型的围标。”
“三百七十七年前，‘兵部营房修缮工程’三家材料供应商私下约定，轮流坐庄，哄抬报价，从中渔利，中标单位给未中标单位灵石补偿，共同抬高价格、瓜分利润，属于法定串通投标。”
……
一连讲了几个自认为颇为生动有趣的例子，苏元发现毫无作用。
前排的妖怪离得近，好歹还瞪着眼睛，神游物外。
中间的妖怪靠着旗杆，已经开始闭目修炼。
最后面更是宝光闪烁，有几个妖王干脆亮出法宝，凑在一起赛起宝来。
苏元看着台下这副光景，胸口一阵发闷。
这帮王八蛋，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在上头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这帮夯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跟别提领会他话中的深意了。
他大步走回条桌前，猛地敲了敲桌子。
“来！抬头看我来！”
台下几千妖王齐齐打了个激灵。
苏元横眉立目，指着前排的辟尘大王，“辟尘，你站起来！把我方才说的，你复述一遍！”
辟尘大王冷不丁被点了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大……大圣说，要……要打击……”后头便没了声息。
苏元看着他这副德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我在这给你们送灵石上门，喂到嘴里你们都不要。”
辟尘大王一听“灵石”两个字，耳朵登时竖了起来。
“大圣，您教俺们这些干嘛？俺们又不当文书，又不考仙官，那些个条条框框，俺们也听不懂啊，您要俺们干啥，您直说吧。”
“你傻啊！”
辟尘大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这种项目，有一个算一个，不光报批手续繁杂，征地拆迁更是千头万绪，工期又卡得死，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有人举报。你今天举报一条，他就得停工自查；你明天再举报一条，他又得停工自查。”
“停工一天，人工、场地、材料、设备，人吃马嚼，哪一样不是大把的灵石往外淌？他能撑多久？撑不住了怎么办？”
“他解决了不问题，自然就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怎么解决？那就是要去封你们的嘴。”
旁边辟寒大王也反应过来了，可他眉头又皱了起来，迟疑道：
“大圣，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那都是天庭的项目，背后站着的不是帝君就是部堂，俺们……俺们能告得下来？别到时候状纸递上去，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
苏元直起身来，负手而立。
“天庭如今要大力推进基建，四大部洲几十万个项目马上就要铺开。这是陛下钦定的大政，是三界头一号的紧要事。”
“我雷部自当服务大局，为三界的基建事业保驾护航。而这些围标串标、行贿受贿、偷工减料，就是将来雷部要重点打击的对象。”
“我去雷部，只办三件事。”
“公平！”
“公平！”
几千妖王齐齐大喊：
“还是他妈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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