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夜袭(第1/2页)
夜色最浓的时刻，劫宗驻地外围的反转诛劫剑阵忽然发出低沉剑鸣。剑阵在感应到上界灵力后自动激发的排斥反应。东南方向，三道化海巅峰气息正从密林深处急速逼近，气息凝而不散，带着上界灵力特有的冷硬质感，与东荒修士的灵力波动截然不同。
叶九劫从静室中睁开眼。劫海熔炉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压缩三轮后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汞。他伸手按住断念剑，劫眼穿透墙壁和夜色，看到东南方向三道黑影正在急速逼近，身后还跟着几十道凝气境的杂乱气息——那是萧家残存在东荒的最后一批暗桩，以及被萧厉山用灵石和威胁拼凑起来的附属宗门残兵。这些人不是主力，甚至算不上先遣队。他们是弃子，用来试探劫宗外围防御的炮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宋千机的独臂已经按在剑柄上，三十五名劫宗弟子在他身后列阵，重伤初愈的老六站在最前排，手中剑握得稳稳当当。江澈从墙上拔出断水二号，剑身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清冽的弧线。他看了看东南方向的动静，嘀咕了一句“大半夜不让人睡觉”，脚下已经掠出数丈。
叶九劫按住江澈的肩膀，将他按回原位。“你的伤还没好，和宋千机守驻地。这些人不是主力，萧厉山在等你们被引出驻地。我去会会他。”
断念剑出鞘的瞬间，叶九劫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压缩三轮后的劫海灵力在经脉中炸开，他的速度快到在夜色中只残留一道极淡的残影。东南方向领头的是三名从上界下来的黑衣剑修，化海巅峰，灵力凝而不散。他们正以三角阵型向驻地突进，剑气已经凝聚在剑尖，随时准备出手。但他们没有等到出手的机会。
叶九劫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招式，没有剑意，只是纯粹的速度加压缩灵力的爆发。断念剑从左到右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古铜色的剑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快得像根本没有出过剑。三名黑衣剑修的身形同时僵住，手中的剑还没抬起，咽喉处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界灵力凝练的护体剑罡在这一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是剑罡不够强，是对手的灵力压缩程度远超他们的认知。三轮压缩后的劫海灵力，每一缕都相当于同境修士的三倍浓度，加上九劫剑体独有的修为碾压，一剑破三罡。
三人倒地。后面那些凝气境的暗桩和附属宗门残兵甚至没看清叶九劫是怎么出现的，只看到三个化海巅峰的上界剑修同时倒下，然后叶九劫已经站在他们面前，断念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滴着血。
“放下剑，不杀。”
有十几个人转身就跑。叶九劫没有追，只是将劫海灵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化海后期的气势如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那些逃跑的人脚步越来越沉，最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剩下的几十人丢下兵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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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劫收剑入鞘。这些附属宗门的弟子大多是被萧厉山用灵石雇佣的散修，还有些是被萧家暗桩挟持了家眷不得不来的小宗门弟子。苏婉已经带人从驻地赶过来，开始清点俘虏。她动作利落，先让人将伤员分开，再按宗门归属登记造册。墨不工跟在后面，一边摇头一边念叨“好好的丹药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手里不停的拿着在他们的储物戒在找东西。叶九劫看着苏婉忙前忙后的背影，没有打扰她。他转身准备回驻地，胸口冰魄灵力忽然猛跳了一下。冷月婵在驻地中通过冰魄本源感应到了什么，她的灵力与他体内的冰晶同步震颤，传递的不是危险，而是一句不需要说出口的话：“他来了。”
密林深处，一道比刚才那三个黑衣剑修更强、更沉、更老的剑意正在逼近。萧厉山没有藏。他知道叶九劫能感应到他，所以干脆不藏。化海巅峰圆满的气息从密林中涌出，将周围的树木压得齐齐弯折，他每往前踏一步，脚下的积雪就被剑意碾成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寒光。
他在三十丈外站定。月光照在他须发皆白的脸上，照在背后那柄通体漆黑的阔剑剑格上那个古朴的“厉”字上。他看着叶九劫，没有说话。没有萧天策那种疯狂的咒骂，没有萧天珩那种冷静的杀意，也没有萧镇岳那种疲惫的嘲讽。他只是用一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个化海后期的年轻人——这个一手覆灭萧家三百年基业的人，这个将他所有直系血脉全部葬送的人。
然后他拔出阔剑。剑尖指向叶九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是平铺直叙地念出三个名字，像一个父亲在墓碑前清点自己死去的孩子。
“萧镇岳，是我的儿子。萧天策，是我亲孙。萧天珩，是萧家最后的血脉。你杀了我满门。”
他说这话时，阔剑剑身上开始浮现一道道极细的裂纹。那不是剑要碎了，是上界灵力在剑身中不断压缩、不断淬炼，将化海巅峰圆满的灵力压到近乎实质。他背后十二名黑衣剑修无声浮现，呈扇形散开，将叶九劫的退路全部封死。
萧厉山没有看他们，只说了两个字：“结阵。”
十二柄剑同时出鞘，化海巅峰的剑意在密林中交织成网。叶九劫握紧断念剑。劫海熔炉在丹田中剧烈旋转，压缩三轮后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他站在十二道化海巅峰剑意交织的包围圈中央，背影挺拔，声音平静。
“萧家三百年来为白瞳献祭散修三百二十一人，灭我叶家满门三十七口，囚我妻子于寒玉峰，以散修之血养骨续命。这笔血债，萧镇岳还了一部分，萧天策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你和萧天珩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