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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楠州海战
「控帆——
」
「掉戗—快——
」
祝玉山一边大喊，一边让传令兵施展旗语，让所有战船通过帆角和舵角改变船只方向。
「控帆」和「掉」算是航海术语，大抵上是指逆风调的技术，即通过调整帆角和舵角，使战船能在逆风中以「之」字形路线行驶的相关技术。
也就是所谓的「海上机动」，一般海战中通常用来躲避敌人的床弩和小型投石机的。
在没有火器的年代，水师的战术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无非是远程牵制，近战接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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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牵制就是用床弩、小型投石机、弓箭等远程武器，对于敌船进行压制，但战船在海面上晃动，再加上敌方的舰船往往也在不断的「控帆」和「掉」，因此这些远程武器的准头相对较低。
射程大多也不远。
其舰载床弩的射程一般在150步至300步之间，而舰载的小型投石机的射程就更短了，通常只有100步左右。
再加上因为海面风浪等影响，精度方面不能说是差，只能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毕竟不是所有的战船都有「挂」！
因此，当今水师主流的作战方式还是要相互接近，然后用钩镰枪或者用勾船箭勾住敌船，尝试登上敌船进行接舷战，以近身肉搏为主！
剩余者，就是比较小众的战术火攻和撞舰。
比如用装满火油和稻草的战船顺风撞击敌舰，火烧赤壁就是例子。
或者用铁皮包裹的船首高速冲撞敌军舰船使其沉没。
但这两个条件一般比较苛刻。
因此，这个时候，祝玉山的战术就很明显了，利用「控帆」和「掉战」「之」字形路线行驶躲避敌舰的攻击，然后靠过去进行接舷战。
他们有十艘战船，哦，现在是九艘了，而对面仅仅只有一艘，无论是战船数量，还是水师兵力，那都是优势在我。
结果，在海面上来了个大迂回，祝玉山却突然发现，靠近他中军舰船不远处的一艘船只，正出了严重的倾斜反应。
明显是船舱进了水，呈现出了即将倾覆的现象。
「他妈的耿凌，他到底在干什么？」气的祝玉山破口大骂。
之前耿凌负责的那艘战船应该是被床弩射中了好几支巨箭，祝玉山是亲眼看到了，但一般情况下，想要靠着几支巨箭射沉一艘战船是不现实的。
虽说床弩射穿战船的可能性很高，但战船不是石头，能被射的崩裂开，战船被射穿后一般都只是出现一个窟窿，而箭矢射穿的窟窿能有多大，就算是一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想要让一只战船倾覆也得没人管它，然后持续漏水很长时间才行。
但在船舱里，水师的水兵一般都进行过相关的封堵训练。
战船出现窟窿那一霎那，水兵一般就会用提前准备好的，已经削好的一头尖一头粗的硬木楔对准破洞用力砸入，利用木头吸水后膨胀的特性充当临时塞子，初步封堵那破开的窟窿。
然后在木楔的外侧蒙上侵过桐油的油布或毡子，用来隔绝海水的不断渗入，同时用绳索固定油布勒紧，进一步增强密封性。
乙二十三号战座船的郎将耿凌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调集十几个人手深入船舱内部对于那些渗水处进行封堵，但就在他大喊着让对方加快速度之时，十几道黑光骤然破开船体，不光将封堵的人手射死大半，射的躯体分离，甚至就连船体都北撞的瞬间呈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次比之前的那几个小窟窿要大得多，因为十几道黑光相对密集，促使周边的船体出现裂纹，继而被海水重压粉碎了一片区域，而且，这次整个船体几乎被穿了个透心凉。
伴随着大量的海水疯狂涌入，这下就算是用压「挡水板」封堵也行不通了，因为两侧的窟窿越来越大，船体不断摇晃，导致水兵跌倒根本无法上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船就出现了严重的倾斜。
整艘乙二十三号战座船的水兵，像是骰盅内的骰子一样，被摇晃的来来去去，撞到头昏脑涨，甚至还有不少人跌入海水之中，这种况且，别说祝玉山在骂妈了，他就算是骂耿凌十八辈祖宗都没用。
因为就连耿凌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接舷战还没开始，祝玉山的水师船队就已经损失了两艘战座船，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沉没，但附近是安东军的地盘，没有大雍水师的打捞和救援，沉没只是早晚的事情，祝玉山脸色泛黑，但内心深处更是对那艘灰色的舰船有所忌惮。
单靠床弩就能「射翻」两艘战座船？
北方的旱鸭子们什么时候搞出了这种恐怖的海战利器了？
安东水师第一营第七艘【丁级战船】的船将罗定对于报废了大雍水师两艘战船的战果并不满意，因为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床弩发射的「全金属长枪型重型箭矢」，按照如今生铁的价格来算，一根就是五两银子。
刚才报废了大雍两艘战船，拢共用了三十七根。
四舍五入，快二百两银子了。
而500料的战船值多少钱呢？
根据《南船记》的记载，明朝时期，外海官船的造价，一艘500料的战船，造价约等于1000两银子。
嗯，当然，因为时代不同，建造成本和工艺不一样，造价肯定是有浮动的，但想来应该不大。
因此，按照1000两银子一艘500料的战船成本来算，再加上船上百八十号人，身上的铠甲最少也得值得个1000多俩银子，还有长枪、朴刀、弓箭等武器，不算人的话，击沉一艘500料战船的损失大概在3000两左右，上下浮动。
当然，人力损失是不算的，毕竟，以如今大雍的财政状况，它未必会给这些损失的人手什么抚恤。
按理说，两百俩银子换来了至少六千两银子的战损比，应该是赚的！
但船将罗定却想给第七艘【丁级战船】省点钱，毕竟，「全金属长枪型重型箭矢」，每艘战船的配备也才二百根，一下子去了近两成，这要是想覆灭剩下的八艘，岂不是要将这些大家伙全用光？
这都是大王的钱啊！
因此，罗定决定使用更省钱的方式。
古代的战船一般会装有撞角或冲角，为金属制成，一般安装在舰，其形状尖锐，能在海战中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将敌船装出大洞，使其沉没或失去战斗力。
在火器未曾普及的时代，是战船的重要攻击手段之一。
当然，【丁级战船】没有安装撞角的，但其舰本身就是尖锐的锥形，用来撞敌人战船那是一撞一个准，何况，【丁级战船】速度更快，产生的冲击力也更强，这可是相当省钱的一种战斗方式。
因此，罗定当即下令。
「控帆—撞过去！」
祝玉山「掉」了个寂寞，因为敌船竟然主动想着他驶来了。
「快，打旗语，施展狼群战术，与敌船进行接舷战！」
「诺！」
余下的八艘战座船迂回机动，宛若鱼群一样朝着【丁级战船】冲来。
双方交汇之前，大量的箭矢被大雍水师的水兵用弓箭或床弩射出，但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众人默然。
金属船？
箭矢射不穿啊！
一些郎将见了也吓了一跳，毕竟，这种看似刀枪不入的「金属船」似乎有些太超前，别说建造一艘这样的船需要多少生铁，就算是相关的建造技术也是个巨大的难题。
然后「轰隆」一声，在众人愣神的瞬间，乙二十七号战座船已经被灰色的敌舰从侧面懒腰斩断了！
没错，战船直接被撞断了！
大量的水兵落水，断裂的船只迅速倾斜，海面一片狼藉，隐约还能听到水兵的呼救声。
「玛德，救人！」
也有人破口大骂。
「蠢货，床弩射不穿敌船，换勾船箭勾住敌人的战船！！！」
靠近断裂的乙二十七号战座船附近的船只开始往海面上扔绳子，试图拉起一些落水的水兵，甲板上的一些人则在用绳子将牢牢的捆绑在缆桩上，另一侧连接着有倒勾巨大箭矢尾部，等待着敌船的再次到来。
【丁级战船】撞断了一艘战船后开始快速转向，当它犹如离弦之箭般，径直冲向另一只战船的时候，大雍水兵颇有一些眼花缭乱之感。
这战船未免也太快了！
怎么瞄准？
玛德，闭着眼睛射吧！
靠着感觉，千钧一发之际，无数勾船箭被射出！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第二艘战船，也就是内部编号乙二十七号战座船的船头也被撞得稀碎，这还是乙二十七号战座船发现对方冲它来后，连忙转向的结果。
毕竟，船只的侧翼实在是太脆弱了，而舰却包裹着铁皮和撞角，双方的防护能力几乎是天上地下。
但哪怕如此，乙二十七号战座船也根本没撞过【丁级战船】，哪怕是勉强用正面与对方斜着相撞，但船头已经在一瞬间被撞得粉碎。
镇将祝玉山见了脸色铁青，他已经能预料到，回到黄州以后，被革职下狱的悲惨命运了！
毕竟，黄州水师都督府，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在战斗中损失过500料的战座船了。
至于用风浪太大导致船体倾覆这一理由，嗯，一艘打点一下，还可以尝试找理由，但接连四艘出了问题，朝廷上面早晚派人下来追责。
损失这么大水师都督府也不可能保他，说不定还会再他被革职下狱之前杀人灭口，以免他们公器私用的事情被抖出去。
玛德，不行投靠大楚去吧！
镇将祝玉山心底，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想法！
至于新生的天朝，说实话，祝玉山有些看不上这些据说中胡混居的「北蛮子」。
嗯，地域歧视，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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