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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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瀑布方向，再次郑重地躬身行礼：“晚辈顾渊，多谢宫主前辈赐予考验机会！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终于开始缓缓变化。
那轰鸣的瀑布，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顾渊的视线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灵气盎然、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泉潺潺流淌，仙鹤在祥云间翩跹起舞。
而在这一片祥和美景的中央，一座通体由温润白玉筑成、古朴简约却道韵天成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正门上方的牌匾上，“道种宫”三个古朴大字，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然而，还没等顾渊仔细欣赏这片仙境，他行礼的动作刚刚做完——
周围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剧烈变幻！
鸟语花香的世界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消散。
下一刻，顾渊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空旷死寂的灰白色石台之上！
头顶是同样灰蒙蒙、看不到边际的天空，脚下是光滑如镜、坚硬冰冷的灰白岩石。
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与寂寥。
“又是幻境？或者说……考验已经开始了？”顾渊心中凛然，瞬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环顾四周，九十九条仙脉悄然运转，仙元力在体内奔腾，灵魂之力高度凝聚，感知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空间波动。
突然！
石台另一侧的边缘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
一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凝聚成形。
当看清那道身影时，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身影……赫然是另一个“顾渊”！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容貌，同样的紫衣，甚至连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死寂，冰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色彩，就像两枚精心雕琢的黑色琉璃，倒映着灰白的石台和天空，也倒映着顾渊自己惊愕的面容。
“镜像？复制体？战胜自己？”顾渊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这通常是许多古老传承考验中常见的一关。
他体内的仙元力瞬间沸腾，灵魂深处，空间法则的道痕微微亮起，做好了随时应对雷霆一击的准备。
果然，那紫衣镜像在彻底凝聚成型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
“轰隆！”
看似坚不可摧的灰白石台地面，竟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根粗壮无比、布满狰狞倒刺的碧绿色荆棘，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巨蟒，破开坚硬的岩石，疯狂窜出！
这些荆棘迅速缠绕上镜像的双腿，并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托举，带着镜像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顾渊飞掠而来！
与此同时，镜像双手一挥，无数尖锐的木刺凭空凝聚，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朝着顾渊攒射而至！
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石台的死寂！
“木系法则？！”顾渊眼神一凝，心中惊疑。
这镜像使用的，竟然是木系法则？
而非自己掌握的空间法则？
难道这镜像并非完全复制自己？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那漫天木刺已至眼前，每一根都蕴含着凌厉的木系仙元力，足以洞穿金石！
“瞬移！”
顾渊心念电转，空间法则的奥义瞬间发动。
他的身影在木刺临身的刹那，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石台另一侧，距离镜像约五十米的地方。
然而，他身形刚刚显现，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到那紫衣镜像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镜像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轰隆隆——！”
整个石台地面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轰鸣与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几根荆棘，而是无数条粗如水缸、长度惊人、遍布着锋利倒刺和诡异吸盘的碧绿色藤蔓，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森林巨怪，从石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钻出！
这些藤蔓仿佛拥有智慧，出现的瞬间便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荆棘牢笼，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顾渊所在的位置急速合围收缩！
其速度之快，封锁之严密，远超顾渊的预料！
他刚刚施展了一次瞬移，气息尚未完全平复，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荆棘牢笼围剿，再想进行第二次精准瞬移，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不好！”
顾渊心中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疯狂催动仙元力，沟通空间法则，试图在牢笼完全闭合前，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然而，那荆棘牢笼的收缩速度实在太快！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时间，无数狰狞的藤蔓便已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十米、并且仍在飞速缩小的封闭空间！
碧绿的藤蔓墙壁上，倒刺闪烁着寒光，吸盘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被困住了！
顾渊的空间法则“瞬移”奥义尚在入门之境，极限穿梭距离仅达百米。
此刻，那与他容貌相同的幻境紫衣青年却以木系法则之力，催生出无数荆棘藤蔓，交织缠绕，瞬间将他周围百米之地彻底封锁。
如此一来，即便顾渊强行施展瞬移，也不过是从一处藤蔓牢笼遁至另一处藤蔓牢笼，根本无从脱身。
“以为我就这点手段？”顾渊目光一凝，虽惊不乱，心中一声冷哼。
面对即将彻底合拢、再无闪避空间的荆棘牢笼，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十九条仙脉齐齐震动，磅礴精纯的仙元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
“空间领域！”
淡银灰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撑开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领域！
领域之内，空间微微荡漾，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异次元的混乱力量与他的仙元力水乳交融，形成了一层坚固而诡谲的防御。
那些最先接触到领域的粗壮荆棘藤蔓，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布满无形利刃的墙壁，坚韧的表皮上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切割伤痕，汁液飞溅，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然而，这些荆棘藤蔓显然并非凡物，其上蕴含的木系法则力量异常精纯磅礴。
只见碧绿色的光芒在藤蔓伤口处流转，那些细密的切割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弥合！
“木系法则的‘再生’奥义！”顾渊心头一凛。
木主生机，领悟“再生”奥义后，恢复力将变得极其惊人，无论是自身伤势还是所操控的植物造物，都能快速复原，最是难缠。
此刻，藤蔓牢笼仍在收缩，虽然被领域暂时阻挡、切割，但在“再生”奥义的支持下，其总体体积并未减小太多，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绿色球体，向着中心的顾渊挤压而来。
领域之外，藤蔓交织，密不透风，彻底断绝了他瞬移逃脱的路径。
瞬移需要“看到”或清晰感知到目标位置，如今四面八方皆是蠕动的藤蔓壁垒，他无法确定百米外的确切空间坐标，强行瞬移，极可能撞进藤蔓深处，或者引发空间错乱，后果难料。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顾渊眼神凌厉，他知道，必须打破这个牢笼！
心念电转间，他放弃了维持大范围领域的消耗，将领域力量骤然收缩，集中于身前一点！
同时，他右手朝着正前方藤蔓最密集之处，虚空一划！
“次元斩奥义！”
嗤啦——！
一道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漆黑裂缝，在他指尖前方的虚空中骤然闪现！
紧接着，一道薄如蝉翼、边缘泛着灰蒙蒙扭曲光晕的刀芒状流光，如同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死亡之吻，自裂缝中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
这道“次元斩”蕴含的空间切割之力，远超空间领域那分散的切割效果，凝练到了极致！
灰蒙蒙的流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无声地裁开！
那些粗壮坚韧、闪烁着碧绿再生光芒的荆棘藤蔓，在这道灰蒙蒙流光面前，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便被齐刷刷斩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碧绿的汁液尚未喷溅，断开的藤蔓便已失去了所有生机，迅速变得灰败、枯萎。
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瞬间出现在顾渊面前！
然而，就在顾渊心中一喜，准备从缺口冲出牢笼的刹那——
异变再生！
咻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被斩断、正在枯萎的藤蔓断口处，以及周围未被斩断的藤蔓表面，猛然喷射出无数根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尖锐木刺！
这些木刺速度奇快无比，比之前镜像随手挥出的木刺暴雨更加密集，更加凌厉！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刁钻诡异的弧线，从各个角度，无死角地射向刚刚撕开缺口的顾渊！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木刺表面不仅覆盖着精纯的木系仙元力，更隐隐流动着一层穿透性极强的碧绿幽光！
顾渊的空间领域刚刚收缩，此时骤然遭遇如此密集的穿刺攻击，仓促间再次张开，淡银灰色的光晕荡漾开来。
噗噗噗！
大部分木刺射入空间领域范围后，受到空间之力的干扰和切割，速度骤减，甚至偏离方向，相互碰撞折断。
然而，那层碧绿幽光却异常顽固，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空间之力的侵蚀！
部分威力最强、角度最刁钻的木刺，竟然穿透了领域外围的削弱层，继续朝着顾渊的本体激射而来！
“扭曲奥义！”
顾渊衣袍无风自动，低喝一声。
以他身体为中心，周围数米内的虚空顿时剧烈地动荡、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那些穿透领域而来的木刺，一进入这片扭曲虚空，立刻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轨迹变得混乱不堪，同时被强大的空间扭曲力量反复撕扯、挤压。
咔嚓！咔嚓！
大量的木刺在这股力量下断裂、崩碎，化为最纯粹的木系灵气消散。
但是，依然有少数几根格外凝实、碧绿幽光格外浓郁的尖锐木刺，在扭曲空间中顽强地穿行，虽然速度大减，方向也被带偏，但并未完全崩毁，甚至其表面的碧绿幽光闪烁间，断裂处还有重新凝聚的迹象！
“木系法则的‘穿透’与‘塑形’奥义！”顾渊瞳孔微缩。
穿透奥义，赋予攻击极强的破防能力；
塑形奥义，则能精细操控木系造物的形态与结构，使其更加坚韧，甚至能在受损后快速重组！
这镜像对手对木系法则的运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几种奥义配合无间，攻势一波接一波，绵密狠辣，让人喘不过气。
眼见那几根顽强的木刺即将突破扭曲空间的最后阻碍，刺到身前，顾渊眼中寒光一闪。
“禁锢奥义！”
他不再保留，对着那几根木刺以及它们周围的一片虚空，五指箕张，猛然虚握！
嗡——！
那片区域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简单的迟缓，而是彻彻底底的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小片区域停止了流动，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几根碧绿木刺，连同它们周围逸散的木系灵气，乃至空间中细微的尘埃，全都定格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刻，凝固的空间向内猛然坍缩、挤压！
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那几根坚韧无比的木刺，连同其内的木系法则力量，被恐怖的空间坍缩之力彻底碾碎、湮灭，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在发动禁锢奥义，彻底解决掉最后威胁的瞬间，顾渊也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木刺的本质，是由融合了木系法则最基础奥义“木之元素”的仙元力高度凝聚而成，只是被附加了“穿透”、“塑形”、“再生”等高等奥义，才显得如此难缠。
他心中念头飞转：“这幻象……或者说道种宫宫主，是在试探我的实力底细？还是在考核我是否有资格成为‘道种’？从这镜像只施展木系法则，且招招逼人、却似乎留有余地来看，试探的可能性更大。真正的‘道种’考验，恐怕不会如此‘温和’。”
就在他念头落下的刹那——
眼前光影骤然变幻！
那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荆棘牢笼，那冰冷死寂的紫衣镜像，那空旷灰白的巨大石台……
所有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渊只觉脚下一实，已然回到了那片鸟语花香、灵气盎然的仙境山谷之中。
面前，是那座通体温润白玉筑成、古朴简约却道韵天成的“道种宫”。
瀑布的轰鸣声依稀在远处回荡，仙鹤清唳，灵泉叮咚，仿佛刚才那场激烈而短暂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你想成为玄幽府的道种？”
低沉、沙哑，仿佛从万古岁月前传来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顾渊的灵魂深处响起，正是那位一击便逼退齐天圣的神秘宫主。
顾渊迅速收敛心神，压下体内略微激荡的仙元力，对着道种宫的方向，恭敬而清晰地回答道：“是的，前辈。晚辈想成为玄幽府的道种。”
“为什么？”宫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顾渊微微一怔。
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决定随齐天圣前来时，就已思量过。
他略一沉吟，没有选择编织华丽的辞藻，而是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为了走一条最快的捷径，进入玄幽府核心，获得最顶级的修炼资源与毫无保留的重点培养。”
“以玄幽府为跳板，离开南天疆域，前往更广阔的舞台。”
“为此，我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最快的晋升途径！玄幽府的道种，便是眼下我能触及的最佳起点！”
他的声音不算激昂，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将自己的野心、目标与渴望，毫无掩饰地袒露在这位神秘莫测的宫主面前。
山谷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只有微风拂过花草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瀑布声。
良久，宫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你的野心不小。人，倒也实诚。”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顾渊垂手而立，静静等待。
“前辈，”又沉默了片刻，顾渊主动打破平静，问道，“方才那幻境中的交手，算是考验吗？晚辈……是否有资格，成为这三万年来的第一位道种？”
“方才？”宫主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嘲意，“那只是试试你的斤两，看看齐天圣那小子有没有夸大其词。并非道种宫的考验。”
顾渊心中一紧。
“不过，”宫主话锋一转，“你的实力，确实有资格被列为‘道种候选’。”
顾渊刚松一口气。
“但是，”宫主接下来的话，却让顾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要成为真正的道种，名正言顺地录入道种宫籍册，享有道种一切权柄与资源，你需要先通过道种宫的考验。”
“敢问前辈，是何考验？”顾渊沉声问道，心中已然有所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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