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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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暗金色的火焰包裹着顾渊与凌天宇，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且带有某种特殊干扰效果的空间传送。

当火焰散去，脚踏实地时，他们出现在了一片光线昏暗、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腐朽与潮湿气味的阴森森林之中。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悉索声响。

“咳……”凌天宇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激发那枚仙符并带着一个人进行如此远距离传送，对他消耗不小。

他挥手驱散了最后一点火焰余烬。

“多谢了，天宇兄。”顾渊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郑重地向凌天宇道谢。若非凌天宇反应快且身怀重宝，他们二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凌天宇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肉疼之色：“谢就不必了……只是那枚‘大挪移金焰符’……唉，我也是只剩最后两枚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舍，“这种能在九霄仙王眼皮子底下瞬间远遁、并能干扰追踪的保命仙符，炼制极其困难，材料更是珍稀无比。当年家族遭逢大难，我修为尚低，全赖冰凰姐姐拼死护持，才侥幸带出一些东西，其中这类符箓本就不多。”

提到“家族”，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很快隐去，只是叮嘱顾渊：“以后对冰凰姐姐好点。”

顾渊心中一凛，能听出凌天宇话语中对那枚仙符的珍惜，以及对其家族往事不愿多提的沉痛。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此地也不宜久留。”顾渊看了看四周阴森的森林，“虽然已经远遁，但以那两个九霄仙王的能耐，难保不会通过其他手段或扩大搜索范围找到附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为妙。”

凌天宇也收敛了情绪，点头赞同：“不错。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消化登天神果的药力。”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阴森森林，朝着与之前闭关峡谷完全相反的方向，急速远遁。

路上，顾渊忽然想起之前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天宇兄，关于登天神果，我有一事请教。”

“你说。”凌天宇示意他继续。

“服用登天神果后，在一个月内，有无可能……领悟到‘四大至高法则’之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忐忑问道。

凌天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觉得顾渊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仔细思索后，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同样的期待：“四大至高法则？时间、空间、生命、死亡……这……”

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据我所知，关于登天神果的记载都只说它能让人领悟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法则的多种奥义，但并没有具体说明会是什么法则，似乎是完全随机的，全看个人机缘和果实本身蕴含的法则种子属性。同样，也没有任何记载说……不能领悟四大至高法则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理论上，只要服用者之前从未接触过某种至高法则，那么登天神果蕴含的法则种子，就有可能是那种至高法则的种子。只是……四大至高法则何等玄奥？其种子又岂是寻常法则可比？登天神果虽逆天，但能否孕育出至高法则的种子，甚至让服用者成功领悟，实在难说。历史上或许有过，但必定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未曾流传开来。”

顾渊眼中的期待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凌天宇的理论分析而更亮了一些：“也就是说，还是有一丝可能的，对吧？”

凌天宇看着顾渊那充满希冀的眼神，苦笑一声：“可能性……理论上确实存在。但你我二人领悟的概率……恐怕都微乎其微。”

“哦？为何这么说？”顾渊追问。

凌天宇解释道：“先说我自己。我因为家族血脉的缘故，天生对‘死亡法则’亲和，早已入门，甚至有所成就。所以，登天神果不可能再让我领悟死亡法则，这是肯定的。”他身后那凝实的死神镰刀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而‘生命法则’与‘死亡法则’本质对立，我身具如此精纯的死亡血脉，几乎不可能领悟生命法则，强行领悟甚至可能引起血脉反噬。”他摇了摇头。

“至于‘时间法则’……我早年有过一些奇遇，机缘巧合下略微接触过一丝皮毛，虽然远未入门，但也算‘接触过’了。按照记载，登天神果只会引导服用者领悟‘从未接触过’的法则。所以，时间法则对我来说，可能性也很低。”

他总结道：“所以，对我来说，唯一还有那么一丝渺茫希望的，就是登天神果助我领悟‘空间法则’。但空间法则同样玄奥无比，其种子出现的概率，恐怕比其他普通法则低得多。再加上我自身的其他因素干扰……我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依天宇兄看来，我领悟的可能性如何？”

凌天宇仔细打量了顾渊几眼，道：“你？你之前应该没有深入接触过四大至高法则吧？至少，没有像我这样明确入门或受血脉影响。所以理论上，你都有可能。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我记得你当初在延山府的拍卖会上，似乎对那截‘生命神树’的主枝干有非常明显的特殊感应？”

“你……当初就认出了生命神树？”顾渊满脸惊讶地看着凌天宇。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延山府拍卖会上竞拍那截生命神树主枝干时，凌天宇确实在场，只是那时他与东明国的人同行，并未参与竞拍，也未曾表露出任何异样。

“我出自神缔界，认得生命神树这等天地奇物，并不奇怪。”凌天宇神色平淡地解释道，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当初你以高价拍下它，我便猜测你可能也认出来了。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也是至强者后人，只当你有些特殊际遇或眼力不凡。如今知晓你的身世，你能认出生命神树，倒也不稀奇了。”

顾渊恍然，随即又有些好奇：“既然你也认出了那是生命神树的主枝干，为何当时没有参与竞拍？就算对你自身无用，拿去换取其他资源，或者交给东明国，应该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吧？”

凌天宇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漠：“别说只是一截主枝干，就算是一株完整的、活着的生命神树幼苗摆在我面前，于我而言，也是无用之物。生命神树最大的价值，在于它能助人领悟和亲近‘生命法则’。可我体内流淌着家族传承的死亡血脉，天生与生命法则对立、排斥。生命神树感受到我的血脉气息，不仅不会亲近我，反而会本能地产生排斥，甚至可能因此受损。我若强行接触或炼化，轻则毫无所得，重则可能引发血脉冲突，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东明国……我为何要告诉他们？一来，他们未必能理解生命神树的真正价值，最多当成一件蕴含庞大生命精气的宝物。二来，我若点破，难免要解释我为何能认出，平白暴露我的来历和见识。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亏待’我？”凌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不屑的弧度，“他们又能给我什么？无非是些仙晶、寻常仙材罢了。这些，我并不缺。”

顾渊苦笑。

是了，凌天宇出身神缔界的大家族，即便家族遭逢变故，其眼界和底蕴也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东明国能给的东西，恐怕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五日后，他们顺利抵达了延山府境内一座规模颇大、由延山府官方直接掌控的重要城池，天济城。

缴纳了入城费后，两人直接住进了延山府下属、专为外来修士提供的高规格客栈中最好的一处客房院落。

这里不仅环境清幽，更重要的是安全有绝对保障。

客栈由延山府官方背景的势力经营，内有强大阵法守护，更有仙王层次的高手坐镇巡视。

即便是血骷髅杀手组织那等凶名在外的势力，也绝不敢在城内、尤其是在这等官方背景的客栈内公然动手杀人，那无异于挑衅延山府乃至玉皇天的权威。

入住后，顾渊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房间布置典雅，设施齐全。

顾渊目光扫过，发现房间一角的柜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玉简模样的东西，上面还刻着字。

他走近拿起一枚，只见上面刻着：“记录玉皇天近些年一些大事要闻的记忆仙符，供客人无聊时消遣查阅。”

“记忆仙符？记录大事要闻？”顾渊摇头一笑，觉得这倒是跟前世地球上的报纸、新闻有些类似，不过是修仙版的。“这客栈服务倒是挺周到。”

此时，顾渊的主要任务仍是静心等待登天神果的药力彻底融入体内，并等待那未知的法则奥义领悟自然出现。

在赶来天济城的路上，他的修为已经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五蕴仙君”层次。

从混元大罗金仙一路突破到五蕴仙君，总共用了八天时间。

修为突破，越往后所需积累和时间自然越多。

不过按照登天神果的药效，在服用后的一个月内，他有绝对把握能顺利突破，最终成就“十方仙君”的极致境界。

只是，到目前为止，登天神果所赋予的那种“凭空领悟一种新法则多种奥义”的神奇效果，尚未在他身上显现。

顾渊并不着急，他深知这等逆天机缘急不得，药力需要一个过程来引导和激发。

按照凌天宇的说法和一般经验，这种法则领悟往往会在服药后十几天到二十几天之间出现。

“接下来的二十来天，我无法静心去深入修炼和领悟已有的火系法则奥义，以免干扰登天神果药力的自然引导。”顾渊心中思忖，“与其干等着，不如查阅一下这些记忆仙符，了解一下玉皇天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增长些见闻。”

随即，顾渊拿起那枚刚刚看到的记忆仙符，将神识探入其中，开始查阅。

这枚记忆仙符内容颇为丰富，主要讲述了发生在玉皇天“空明疆域”的一件轰动大事：空明仙皇的第三子，骨龄不足百岁，便成功突破成就仙君！更惊人的是，此子在开辟自身小世界时，竟一举领悟了“空间法则”的第四种奥义！

记忆仙符中提及，这位空明仙皇第三子在突破仙君之前，就已经凭借自身逆天悟性，领悟了空间法则的前三种奥义！

此次突破时再进一步，达到四种奥义，震惊了整个空明疆域，甚至引起了玉皇天更高层的一些关注。

“不足百岁的仙君……空间法则四种奥义……”顾渊看完，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波澜。

他如今也是仙君，年龄更小，但那是借助了登天神果这等逆天外力。

而对方，显然是凭借自身天赋和努力。

“空间法则……四大至高法则之一，领悟难度远超寻常法则。能在百岁前领悟其四种奥义，此子的悟性，确实堪称妖孽。”顾渊暗自感叹。

他虽然自认天赋不差，又有诸多奇遇，但对于至高法则的领悟，至今仍是空白。

“不过，我和天宇兄也算是天才了。”顾渊自嘲地笑了笑，但心中清楚，对方这成就的含金量极高。

凌天宇能领悟死亡法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强大的家族血脉传承，而且他是至强者后人，背景底蕴非同一般。

而那位空明仙皇，从其封号来看，应该只是一位普通的封号仙皇，其家族背景和能提供给子女的资源、指导，恐怕远无法与凌天宇出事前的家族相比。

能在这种条件下取得如此成就，其个人悟性确实令人震撼。

当然，顾渊也想到，凌天宇的家族在出事前，或许凌天宇并未享受到太多家族顶级资源的倾斜，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他的成长环境也并非一帆风顺。

所以不能简单地将凌天宇的成就等同于神缔界其他大家族同龄人的普遍水平。

放下这枚记忆仙符，顾渊又拿起了另外几枚。

这些“修仙界报纸”记忆仙符记载着奇闻异事，对顾渊而言只是乐子，看过便忘。

“现在修为提升，可法则奥义却未出现。”

起初顾渊不着急，日子久了心里也起了涟漪。

为平静内心，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仙君以上存在可开辟的小世界上。

仙君开辟的小世界一般只能随身携带，在体内开辟，类似纳戒空间，但可存放生命体。

仙王开辟的小世界可固定一处，类似秘境，如顾渊进入过的妙欲禅宗仙王强者开辟的小世界。

仙皇开辟的小世界更强，如南天古境，由南真仙皇开辟后历任维护。

仙王、仙皇开辟的小世界以秘境形式存在，无人进去理论上可一直存在，有人进去则会被消耗直至崩溃。

“之前在归元仙宗书楼看过开辟小世界的方法，现在便试试。”顾渊准备在体内开辟小世界，主要靠仙君层次的仙元力和灵魂之力，开辟后需用二者温养使空间稳固，所以理论上无法利用短时间内获得的仙元力和灵魂之力开辟。

顾渊调动仙元力汇聚凝练，此时太一真金的声音响起：“你若开辟小世界，建议在心脏附近。”

“心脏附近？”

顾渊动作微顿，神识内视那片被生命神树主枝干温养得生机勃勃的区域，心中疑惑：“为何是此处？”

“或许会有惊喜。”

太一真金清冷的声音响起，简短直接，却并无解释之意。

“惊喜？”

顾渊眉头微蹙，正要细问，却察觉体内的太初真炎与太始真壤皆保持着沉默。

太初真炎一贯沉稳倒不意外，可连向来活泼好说、最爱显摆的“小话痨”太始真壤也闭口不言，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太始前辈。”顾渊尝试着呼唤那奶声奶气的家伙，“你也不打算告诉我，这‘惊喜’究竟是何物？”

“唔……”太始真壤的声音响起，带着少见的犹豫，含含糊糊道：“几率不大嘛……要是真成了，那自然是天大的惊喜。要是没成，现在说了也是白说，反倒让你分心。”

这含糊其辞的回答非但没打消顾渊的疑惑，反而让他心中疑窦更深。

这时，太初真炎浑厚的声音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的考量：“老金所言并非无的放矢。小子，莫忘了你身负的九十九条仙脉是何等根基，更别忘了，那截生命神树的主枝干早已与你心血相连，认你为主。这两者，或许便是那‘惊喜’得以萌发的土壤。”

“即便如此，”太一真金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成功的几率，依我之见，不超过三成。”

不超过三成。

这个明确的概率让顾渊心弦一紧。

能让三大五行神灵如此讳莫如深又隐含期待，甚至甘愿赌上这不高的概率……那所谓的“惊喜”，绝非寻常。

然而，三位伙伴显然达成了默契，点到为止，不再透露更多。

顾渊的目光在心脏区域那隐隐波动的生命气息上停留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他不再追问。

既然答案就在前方，那便用自己的双手去揭开。

他重新凝聚心神，将愈发精纯凝练的仙元力，坚定不移地引向心脏附近的虚空。

所有的疑惑与揣测，都被他压下，唯余对开辟自身小世界的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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