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人一个
林枝意坐进灵械飞舟的时候，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紫电横在膝盖上，嘎嘎从她怀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飞舟平稳升空，窗外的云层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暖色调。
没有颠簸，没有灵力波动，连风的声音都被隔绝在船体之外，安静得像坐在一间会移动的屋子里。
她转头看着窗外那些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柱，说了一句“想天天坐这个，比我之前那个高级多了”。
她之前用的飞舟是凤临渊给她准备的，品质已经算上乘了，但那种飞舟需要她持续输入灵力来维持飞行，时间长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灵械飞舟不一样，插上灵石就不用管了，她可以在上面睡觉、看书、吃烤鱿鱼，到了地方飞舟自己会提醒她。
钱多多坐在她旁边，把灵械飞舟的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明书上写着“本产品采用第七代灵械驱动系统”“内置天机阁认证的导航阵盘”“安全性能经过上界最高议会检测”，每一行字都在他的脑子里换算成灵石的数字。
他把说明书折好塞进袖子里，说了一句“要是我们自己也有一个就好了”。
林枝意转过头来看他，钱多多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默契得像是一个人脑子里想的事直接映到了另一个人眼里。
“买五个。”钱多多说，“一人一个。”
云逸坐在后排，抱着陨星，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他想说“你们认真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林枝意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灵石，那块灵石的成色好到他在下界从来没有见过，光芒从她指缝间漏出来，把整个客舱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钱多多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钱广源给他的令牌，令牌上“钱家宝号”四个字在灵石的光芒下格外显眼。
柳轻舞坐在云逸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飞舟上免费提供的灵茶，喝了一口，看着林枝意和钱多多那副“说买就买”的架势，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太大必要”。
她不是不想要，是觉得太贵了。
灵械飞舟的价格她在万宝城的铺子里见过，最便宜的也要上万块上品灵石，上万块上品灵石够在下界买一座城了，用来买个代步工具，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李寒风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些被飞舟甩在身后的云层，手指搭在剑柄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剑柄上缠着的布条。
柳轻舞说完以后他等了一会儿，开口了。
“其实也没太大必要。”他是重复柳轻舞的话，但语气不一样。
柳轻舞说的时候带着一种“算了算了不买了”的自我安慰，李寒风说的时候带着一种“你们爱买不买反正我无所谓”的淡然，但他说完以后目光在窗外的云层上多停了一瞬。
林枝意和钱多多同时转头看着他们三个。
“我们可以天天出去兜风。”林枝意说。
“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自己飞。”钱多多说。
“飞舟后面还能挂个拖斗，把嘎嘎放进去，让它也兜兜风。”林枝意又说。
嘎嘎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云逸把怀里陨星抱紧了一点，小声说了一句“那还是很有必要买一个的”。柳轻舞跟着点了点头，说“那还是很有必要买一个的”。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二重唱。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指从剑柄上收回来了，往椅背上靠了靠。
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一个呼吸就收了回去。
柳轻舞余光扫到他那一下，没吭声，但她把脸转向了窗户，怕自己笑出来。
灵械飞舟在万宝城的停泊平台降落的时候，五个人从船舱里鱼贯而出。
平台很大，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飞舟，有的崭新锃亮，有的锈迹斑斑，有的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某种军用器械，有的船身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卸下的货物，几个搬运工正踩着浮空板一箱一箱地往下搬。
钱多多走在最前面，穿过平台，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挂着“钱家宝号”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下来。
他推门进去，铺子里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少东家”，声音大得柜台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进了后堂去请钱广源。
另一个伙计端了五杯灵茶过来，又端了一盘灵果，灵果切得整整齐齐，插着几根细竹签。
钱广源从后堂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块没算完的账本，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墨迹还没干透。
他看了一眼钱多多，又看了一眼林枝意，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三个，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问钱多多想要什么。
钱多多说“灵械飞舟，最好的，要五艘”。
钱广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从那五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云逸抱着剑站在林枝意旁边。柳轻舞站在云逸右边，手指捏着流光的剑穗，正在看货架上摆着的一排矿石标本。
李寒风站在最后面，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是个穿青衫的老头，和钱广源长得有几分像，大概是钱家哪一代的祖先。
钱广源把账本放到一边，转身进了后堂。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每人怀里抱着好几个锦盒，锦盒摞得高高的，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怕磕了碰了。
五个锦盒一字排开摆在柜台上。
两艘银白色的，两艘靛蓝色的，还有一艘深青色的，每个花色倒是不一样。
深青色那艘的船身没有刻灵禽也没有刻浪花，刻的是一柄剑，剑身上缠着藤蔓，藤蔓的叶子一直延伸到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