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有病吧。”
楚云澜从树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走了。
他的头发也被电了，根根竖着，像一只炸毛的鸡。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翎千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看着楚云澜，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师兄，你头发竖起来了。”她说。
楚云澜没有回答，加快脚步走了。
翎千霜看着他的背影，又说了一句：“像一只炸毛的鸡。”
楚云澜走得更快了，几乎是跑着消失在树林里。
楚远和他带来的人退到远处以后，没有再靠近。
但他们没有走远，在营地外围找了一片空地扎了营，和玄天剑派的营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群蹲在远处的乌鸦，随时准备再飞过来叫几声。
其他宗门的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御兽宗的南宫辞带着铁锤大大咧咧地在玄天剑派营地旁边扎了营，说“离得近方便蹭饭”。
落霞谷的人也留下来了，他们谷主的小女儿说“林枝意那一剑好帅，我要拜她为师”。
碧落宗选择在更远的地方扎营，不远不近，像在等风向变了再做决定。
天机阁最狠，兰濯池不但在玄天剑派营地旁边扎了营，还把矿脉的税收从三成降到了两成，说是“给予盟友特殊优惠”。
有弟子问他“什么时候和玄天剑派成盟友了”，他说“现在，我刚决定的”。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远离。
玄天剑派营地的外围，大片的空地被让了出来，像被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玄天剑派的人被圈在里面，别人在外面，连走路都绕着走。
有几个和玄天剑派弟子关系不错的其他宗门弟子，想过来打个招呼，被自家师长喊回去了。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别去，别惹麻烦。
玄天剑派的弟子们坐在营地里，表情复杂。
有人在生闷气，有人在小声骂楚家，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看了一眼翎千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枝意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秘境里，他们就是“那个有阴灵根的宗门”了，走到哪里都会被多看两眼，多议论几句，像身上贴了一张撕不掉的标签。
翎千霜坐在营地最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和所有人隔着一段距离。
她能看到营地里的一切，弟子们的表情，林枝意收剑的动作，钱多多拨算盘的手，云逸抱着陨星坐在火堆旁边发呆的样子。
她把腿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其他宗门占据的空地。
那里热闹得很，几个宗门的人在交换资源，有人在大声谈笑，有人在烤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林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过来。
“喝汤。”翎千霜接过汤碗，捧在手心里，汤是热的，碗也是热的。
（(第2/2页)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是海带汤，咸咸的，带着一点辣味，是钱多多铺子里卖的那种。
“你刚才那一剑，”翎千霜顿了顿，“劈得....也就一般。”
林枝意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是不是想说我劈得好？”
“你想多了。”
“那你想说啥？”
翎千霜沉默了片刻，捧着手里的汤碗转了一下：“……谢谢。”
林枝意看着她，笑了一下：“不客气。”
两人坐在石头上看远处那片被其他宗门占据的热闹地方。
天快黑了，那边的篝火烧得很旺，映得半边天空都是橘红色的。
这边的篝火小一些，但也亮着，风从两片营地中间吹过去，什么味道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家在做饭。
翎千霜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旁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没有再说谢谢，但从那以后她看林枝意的眼神变了一点，具体说不上来，像冰面上裂了一条缝，还没有化，但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一块了。
秘境里的其他宗门确实对玄天剑派避如蛇蝎，这不是夸张。
次日，林枝意带着嘎嘎在营地周围散步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天衍宗的弟子远远地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换了条路走，宁可多绕半里地也不从她旁边经过。
那个弟子脸上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微妙的尴尬，像在街上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干脆假装没看到。
林枝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天衍宗弟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嘎嘎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路边闻了闻那棵被天衍宗弟子靠过的树，然后回过头来看她。
“没事。”
林枝意弯腰把嘎嘎抱起来，“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嘎嘎在她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好像真的觉得没事就是没事。
南宫辞不怕。
说实话，南宫辞这个人，说他傻吧，他不傻；
说他聪明吧，有时候做事确实不太过脑子。
但他有一个优点——
好奇心重，重到可以盖过一切顾虑和恐惧。
他对翎千霜的阴灵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是那种“我要研究你”的兴趣，是那种“哇好酷”的兴趣，像小孩子看到一种从没见过的虫子在树叶上爬，蹲下来看半天，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用手指去戳一戳。
那天下午，他到玄天剑派营地来蹭饭，端着碗蹲在翎千霜旁边。
翎千霜正在吃一块烤鱼，看到南宫辞蹲过来了，往旁边挪了半尺。
南宫辞又跟过来半尺。
她又挪了半尺。他又跟了半尺。
再挪就出营地了，她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你干嘛？”
南宫辞咽下嘴里的饭，用筷子指了指她：“阴灵根诶。”
翎千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张写满了“好酷好酷好酷”的脸，沉默了整整三个呼吸，然后说了三个字。
“有病吧。”
南宫辞完全不以为意，又往她那边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