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神女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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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一根食指，朝那头虚空兽的方向轻轻一划。
空间切割。
银白色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虚空兽的颈侧，沿着它的甲壳缝隙平滑地划过。
虚空兽的动作猛然僵住了，猩红的眼瞳中满是惊愕和不解，仿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从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桑鹿收回手，看着那头虚空兽的尸体在虚空中缓缓融化、消散。
虚空兽吞噬虚空能量成长，死后也会消融于虚空。
犹如海中的水母一般，死后就会溶于水。
轻而易举解决掉虚空兽，桑鹿正打算转身继续炼化那片大地碎片，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我记得……当年我好像捡到了一枚虚空兽的卵？”
她低头从储物戒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枚成人大小、灰扑扑的卵。
这枚卵还是当年她斩杀一头虚空兽时从它的巢穴里捡到的，后来随手丢进了储物戒里，一直没有孵化过。
毕竟孵化虚空兽得在虚空里，她实在没空，就一直搁置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这卵还没孵化呢？”绿萤惊奇道，“都放了多少年了！”
“虚空兽需要在虚空中才能孵化，”她端详着那枚卵，淡淡道，“这几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正好要在虚空里炼化这片大地，不如就让它在这里孵化吧。”
她将那枚卵往虚空中随手一放，不再管它，转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片大地碎片。
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却越过碎片上的灵光屏障，投向了内陆之上。
虚空中发生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那头虚空兽的咆哮还是透过薄薄的世界屏障传入了大地深处。
大地之上大大小小的城池中，百姓们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望向那片守护了他们数十年的银色光幕。
这些年来，时不时便有虚空兽趴伏在世界之上，满目贪婪地窥视着大地上的生灵。
每一次，它们都会肆虐一番，让那面灵光屏障逐渐变得暗淡。
人们渐渐意识到，神女留下的防护罩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它也会随着虚空兽的破坏而逐渐消失。
神女却一去不返，信徒们品尝过安宁的滋味后，越发无法接受再回到往昔的动荡中。
尽管这一次的屏障动荡很轻微，且迅速就平息了。
大地之上的恐慌却并未就此停止。
“神女……神女真的还在吗？”
“她还会回来吗？”
“防护罩越来越薄了，上一次虚空兽撞击时，我亲眼看见光幕上出现了裂痕！”
“若是神女再不回来……”
“别说了！”
“神女绝不会抛弃我们！”
王朝的都城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神女像前，双手合十，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神女啊，您当年说过会回来的……老身已经等了十五年，临死之前还能等到您吗……”
在偏远的小镇里，年轻的母亲抱着怀中啼哭的婴孩，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淡的天空，低声喃喃：“囡囡，神女会回来接我们回故土……一定会来的……”
一位年轻的武者站在田埂上，望着天空发呆。
他想起小时候祖父说过的话，神女从天而降，斩杀了窥伺大地的虚空兽，布下了这座守护大阵。
祖父说，神女答应过，终有一天会回来，带他们离开这片漂泊在虚空中的孤土，回到真正的故乡。
可祖父已经去世多年，神女依旧没有回来。
茶楼里说书人的惊堂木一拍，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之中：“话说当年，九天神女凌空而立，一剑斩落那肆虐虚空的巨兽……”
台下的听众已经不像当年那般聚精会神了。
有人低声嘀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故事了，翻来覆去讲了多少遍了……神女若真还在，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
说书人的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随即又强打起精神，继续讲了下去。
一些偏远的山村中，一座座简陋的神庙里，香火依旧在不断燃烧。
年迈的老人跪坐在蒲团上，低声念诵着代代相传的祈祷词。
他们的声音苍老而虔诚，在这片大地上已经越来越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绝。
“神女在上，信民在此祈愿……愿您安康顺遂，愿您还记得我们，愿您……早日归来。”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穿过云层，穿过那层淡薄的世界屏障。
化为一缕缕精纯的信仰之力，最终落入了桑鹿的识海之中。
她站在世界屏障之外，静静倾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去见一见他们吧。”
凡人生命短暂，十几年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小半生了。
小半生的等候，到了今日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就在大地之上陷入了新一轮的人心浮动之时，众人只见头顶上方，天穹之上，忽然亮起一抹白光。
那光芒柔和而明亮，犹如一轮皎洁的圆月，为大地洒下清辉。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一袭青色长裙，面容清丽而庄严。
大地上的人们先是愣住，随即有人脱口而出：“九天神女！”
“是神女！神女回来了！”
无数人从房屋中奔出，奔向空旷的田野，伸长了脖子望向天空。
他们仰望着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有的跪拜，有的哭泣，有的双手合十，喃喃地念着祈祷，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片浩大的声浪。
桑鹿立在高空中，俯瞰着脚下这片大地，眼中流露出一丝动容之色。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回来了，今日我来兑现当年的承诺，带你们回云州，回故土。”
听闻此言，无数人瞪大了眼，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短暂的静默后，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震彻天地。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欢欣雀跃，有人嚎啕大哭。
桑鹿瞬间便感受到从下方涌来的信仰之力变得更强了。
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几乎化作了实质。
她轻轻闭了闭眼，狂涌而来的信仰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力量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期盼。
十几年的等待，十几年的祈祷，此刻全都凝聚在这些温暖的光丝之中，向她涌来。
这一刻，桑鹿心中并没有多少变强的兴奋。
她只觉心头涌现出一股奇异的平静和满足感，原来，这就是被人需要的感觉。
嗯……意外地还不错。
大概这就是救赎的力量。
不过相比期待救赎来临，桑鹿更愿意强大自身，成为他人的救赎。
下一秒，她豁然睁眼，出声道：“接下来我会停留在世界之外，直到将这片大地带回云州。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但你们放心，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放柔，“你们可以安心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也随之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大地上的人们怔怔地望着天空，神女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但他们心头多年挥之不去的惶恐和不安，却也随着她那一句话烟消云散。
片刻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神女说了，她会带我们回家。”
“她说了，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神女说，让我们安心。”
街头上的人们彼此拥抱，又哭又笑。
多年来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恐惧、不安、怀疑与绝望，在短短时间之内被彻底驱散。
只留下对未来的期盼，与每个人脸上无尽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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