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相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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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渊尊者离开了。
皓月站在山崖边，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沉默许久后，终究没忍住，低低吐出一句：“无耻。”
皓月心中不耻，她可不觉得龙族是自愿献祭。
其中一定有整个中州正道的逼迫，不然怎么会保留下龙雪璃这一缕血脉？
或许祂们的确是自愿的，但肯定也不愿完全灭族。
最重要的是，献祭全族弥补天地的龙族如今没有了任何声息，甚至变得讳莫如深。
那些荣誉与名声，反倒被仙道宗门揽了去。
她垂下眼帘，在心底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桑鹿。
“娘亲，你不觉得那些人太虚伪了吗？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中州，可真正付出代价的是龙族。龙族什么都没留下，连名声都没留下。他们倒好，一个个站在高台上，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凭什么？献祭的是龙族，拿了好处的是他们，最后还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龙族自愿’。”
说到这里，皓月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平。
那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愤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却又不知该如何改变它。
桑鹿坐在药王谷殿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到了此时，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
龙族以全族之力献祭于天地，换来了天道对魔渊的压制。
那些幸存至今的宗门，则在龙族的血肉之上建起了延续数万年的和平。
如今得知了真相，她反倒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桑鹿想了想，缓缓道：“龙族献祭这件事已经过去数万年了，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这些人，未必是当年亲手推动献祭的人，但他们是受益者。只要他们还想维持这个局面，就不会主动去揭那道伤疤。”
皓月闷闷道：“我知道，可是还是觉得恶心，哪怕是纪念一下龙族也好……可是他们竟然还敢在丹道大典上厚着脸皮说他们都是为了中州的未来……”
“真正为了中州未来付出一切的，是龙族才对！”
桑鹿几个儿女里，皓月是最善良、最纯粹的孩子。
她并不是不知晓世间的阴暗，而是明知黑暗却心向光明。
桑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好在没一会儿，皓月便收拾好了情绪，关切问道：“娘亲，我方才听师父说，你在碧落海上跟什么魔尊战斗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桑鹿闻言，目光微微一柔，语气也放轻了几分：“是嘉禾和龙雪璃在碧落海找到了一枚龙蛋，引来了一位魔渊渡劫期魔尊的投影。我已经把他打散了，一个投影，还伤不到我。”
皓月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嘉禾哥哥？和那条冰龙？他们三年前就遇见了，现在竟然还在一起吗？”
桑鹿笑道：“不仅在一起，感情还很好呢……我还看出来了，他们已经结了道侣契。”
之前嘉禾一直没告诉她这件事，桑鹿也没多想，直到突破渡劫，看穿了两人之间那一丝天道连接。
所以她才会当着魔尊的面，说龙雪璃是儿媳妇。
“诶？！！”
“娘亲，你的意思是，我就要有嫂嫂了？”
桑鹿弯了弯嘴角：“应该吧，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去问嘉禾。”
皓月的语气瞬间轻快了起来：“好！我这就去问他！”
不过结束和娘亲的心灵感应后，皓月却并未联络嘉禾。
她拿出一枚传讯玉符激活，联系了哥哥昭阳。
玉符亮起，昭阳的声音从中传来，清冷淡漠：“什么事？”
皓月没有绕弯子：“哥哥，接下来中州肯定会出现一些魔物伤人的事，那些大宗门不会立刻管。他们只会看着魔修肆虐，等到死的人够多了，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我不知道天剑宗会不会也这样，我想现在就下山，去清剿那些魔修。”
昭阳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起。”
皓月愣了一下：“哥哥……你愿意离开天剑宗？”
“剑道不是坐在宗门里就能悟出来的。”
昭阳的语气不起波澜。
“况且，天剑宗能教的，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留下来也不过是重复练剑，不如出去走走。”
皓月心中顿时一松，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那我去跟爹爹说一声。”
“我们一起去说吧，毕竟不是小事。”
兄妹俩一同去到了陆镜观的洞府，见到了父亲，再向陆镜观说明来意。
陆镜观听完，却是道：“我同你们一起下山。”
皓月愣了一下：“爹爹，您的无我剑不是还在参悟中吗？”
“已经悟完了，”陆镜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道不在剑碑前，在我心中。”
昭阳站在一旁，听闻此言，一双黑眸顿时熠熠生辉：“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剑道！天剑宗遗留的不过是前人传承，我不愿循规蹈矩，正好借此机会寻觅新路。”
皓月看着父兄的模样，忽然粲然一笑：“就是！什么天剑宗，难道咱们稀罕吗！”
“娘亲之前就跟我说过，太虚院里有一位余笙前辈，是太虚院的开派宗师，还是渡劫期的阵修，我可以去跟她学阵道。至于剑道，有爹爹和哥哥教我就够了，不用非留在天剑宗不可。”
陆镜观看了儿女一眼，唇角微勾，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这边陆镜观三人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
另一边，药王岭中，桑鹿身上也发生了一个大惊喜。
药王岭，后山洞府。
桑鹿盘膝坐在灵穴之上，双目微阖，周身灵光如水般缓缓流转。
渡劫之后，她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还需一段时日来体悟天地法则的变化。
她原本正沉心入定，体悟着天地法则在体内缓缓沉淀的微妙感受，忽然间，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如同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壳而出，又仿佛沉寂已久的河流重新开始流淌。
那震颤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异常厚重、古老而生机勃勃的气息，仿佛有某种极庞大的存在正在她体内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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