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求道
正面战场上，维罗妮卡率领的黑金军团如同钢铁堤坝，死死地顶住了深渊恶魔那如海啸般的正面冲锋。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与喊杀声掩盖下，战场的侧翼——那片地形崎岖、布满了巨大岩石与焦黑弹坑的复杂地带，正在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暗战”。
这里没有整齐的方阵，没有硬碰硬的冲撞。
有的，只是一群在阴影与尘土中穿梭的灰色幽灵，以及它们那位......为了不当狗而彻底豁出去的“无赖”首领。
“都给老子趴低点！尾巴收起来！谁敢把屁股撅那么高，老子先废了他！”
一条刚刚被芬里尔用土系法则临时挖出的战壕里，这位昔日的银月狼王正趴在满是泥浆和碎石的坑底，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手下咆哮。
此时的芬里尔，形象实在算不上光鲜。
他那一身曾经引以为傲的银灰色皮毛，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红色的血污以及灰扑扑的泥土。
为了伪装，他甚至往脸上抹了一层地精调制的【防热隐身泥】，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成精的烂泥巴。
但他手中的武器却异常显眼——那根长达两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神威的【泰坦神骨】。
这根骨头被他像抱着老婆一样死死护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上？”
一名独眼的狼人百夫长凑过来，看着远处那群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那是一支试图从侧翼包抄人类阵地的重装部队——【熔岩猛犸军团】。
足足五十头！
每一头猛犸都有小山那么高，浑身流淌着几千度的岩浆，厚重的黑曜石皮肤上甚至还挂着几块没消化完的人类盾牌残片。
它们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颤抖，那长长的象鼻喷吐着硫磺毒火，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寸草不生。
“上？上个屁！”
芬里尔一巴掌拍在手下的脑门上。
“你眼瞎啊？那玩意儿是咱们能硬上的吗？咱们是狼，是刺客！不是那群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吸血鬼敢死队！”
“看到那象腿没？比你全家加起来都粗！你上去咬一口？把你牙崩了事小，把你烫成热狗事大！”
芬里尔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浑浊的狼眼中却闪烁着极其精明，甚至可以说是“猥琐”的光芒。
他在观察。
作为在深渊混了几百年的老油条，芬里尔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主人让他守侧翼，不是让他去送死，而是让他去“恶心”人。
正面硬刚？那是维罗妮卡那种天之骄女干的事。
他芬里尔要干的，是偷袭，是下绊子，是趁你病要你命！
“听好了！”
芬里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个绿色的、还在滴答作响的圆球，分发给周围的精锐狼人。
这是地精实验室最新研发的单兵大杀器——【地精强力粘性爆破弹（加强版）】。
“都给老子记住了战术动作！”
“第一步，钻地道！绕到屁股后面！”
“第二步，别去咬！用你们的爪子抓住它们，跳到背上或者肚子底下！”
“第三步，把这玩意儿往它们关节最薄弱的地方，或者是排泄口......咳咳，总之就是最软的地方，狠狠地粘上去！”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芬里尔瞪大了眼睛，露出森白的獠牙。
“撒腿就跑！谁跑慢了被炸死，别怪老子不给他收尸！”
“听明白了吗？！”
“嗷呜！！”狼人们低声回应，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狡诈的光芒。
“行动！！”
随着芬里尔大手一挥，数千名狼人瞬间消失在战壕中。
......
战场侧翼。
五十头熔岩猛犸正在以看似缓慢实则不可阻挡的气势推进。
它们并没有把周围那些乱石滩放在眼里。在它们看来，只有正面那些拿着会喷火管子的人类才是威胁。
然而，它们错了。
“咔嚓——”
一头走在最边缘的猛犸，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一软。
原本坚实的岩石地表，瞬间塌陷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吼？”
猛犸愣了一下，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嗖！嗖！嗖！”
几道灰色的残影如同跳蚤一般，从地洞里窜了出来！
那是几名身手矫健的狼人刺客。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借助着猛犸腿部粗糙的岩石纹理，手脚并用，瞬间爬到了它的膝关节处。
“啪！啪！”
两枚绿色的粘性炸弹被狠狠地拍在了它膝盖窝那层相对薄弱的岩浆软皮上。
紧接着，狼人们双腿一蹬，借力反弹，瞬间窜回了地洞，顺手还盖上了一块伪装的石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
猛犸还在疑惑刚才有什么东西像蚊子一样叮了自己一下。
下一秒。
“滴滴滴——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它膝盖处炸响！
地精炸弹的威力从来不讲道理，尤其是这种贴身引爆的。
“嗷——！！！”
这头高达二十米的巨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那条粗壮的前腿，竟然在爆炸中被生生炸断了一半！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座倾倒的大山，重重地侧摔在地上。
“轰隆！！”
烟尘四起。
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猛犸群中此起彼伏。
狼人们就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白蚁，利用芬里尔提前挖好的、四通八达的地下交通网，神出鬼没。
有的猛犸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炸烂了肚子，还有的更惨，被几枚炸弹直接塞进了鼻孔里，当场炸了个脑浆迸裂。
“吼！哪里来的老鼠？！”
一头体型最大的【猛犸督军】（123级）愤怒了。它猛地跺脚，一圈烈焰冲击波横扫而出，试图将周围的老鼠震出来。
但狼人们早就钻进了地底，这波攻击只震碎了几块石头。
“出来！跟我正面决斗！！”
猛犸督军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象牙，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地形。
就在它发狂的时候。
它的身后，一块不起眼的巨石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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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石头的芬里尔，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此时的位置，正好处在猛犸督军的视觉死角，而且距离它的后脑勺只有不到十米的高度差（芬里尔站在一个小山包上）。
“正面决斗？”
芬里尔看着那颗硕大、光秃秃、散发着诱人红光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且卑鄙的冷笑。
“傻大个，这年头谁还玩决斗啊？”
“主人的教诲：能阴人，绝不吵吵！”
芬里尔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圣域力量疯狂注入手中的【泰坦神骨】。
这根骨头，是泰坦的腿骨，密度极大，硬度堪比神器，且自带重力法则。
“重力加持！十倍！！”
“大地法则！蓄力！！”
芬里尔高高跃起，双手紧握骨棒，在空中抡圆了一个满月。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美感，完全就是街头流氓打架的那种——抡闷棍！
但是，这一棍的气势，却足以开山裂石！
“吃老子一记——【打狗棒法·爆头击】！！”
“呼——”
骨棒撕裂空气，发出了恐怖的音爆声。
下方的猛犸督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炮火声。
那是硬物撞击头盖骨的声音。
只见那根洁白的泰坦神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猛犸督军的后脑勺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猛犸督军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天灵盖，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核桃，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塌陷！
“呃......”
这头123级的精英怪，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晃了两下，然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脑浆（岩浆）流了一地。
秒杀！
物理意义上的敲闷棍秒杀！
“呼......呼......”
芬里尔落在猛犸督军的尸体上，拄着骨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击，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
但他感觉......爽翻了！
“哈哈哈哈！看到没？！小的们！”
芬里尔指着脚下的巨大尸体，对着周围探出头的狼人们大笑。
“这就叫技术！”
“这就叫智商！”
“什么皮糙肉厚？一棒子下去还不是得乖乖躺下！”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太久。
“咻——”
一颗从正面战场飞来的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炸开。
“轰！”
碎石飞溅，几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芬里尔的脸。
“哎哟卧槽！！”
芬里尔吓得一激灵，立刻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趴在地上，死死护住脑袋和手里的骨头。
“妈的！正面那群人类是瞎子吗？往哪打呢？！”
他趴在尸体后面，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魔法和箭矢，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心里却在疯狂地打鼓。
怕吗？
当然怕。
他现在可是重伤未愈，稍微倒霉点被集火就得死。
但是，一想到陆承洲那双冷漠的眼睛，一想到如果不拼命就要一辈子戴着项圈当看门狗，还要被那两只吸血鬼娘们儿嘲笑......
芬里尔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怂！绝对不能怂！”
“老子是狼王！老子要立功！老子要吃肉！”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不对，是死在敲闷棍的路上！”
他猛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巴，再次举起骨棒。
“小的们！别躲了！”
“督军死了！这群大象乱了！”
“趁现在！把剩下的炸弹都给老子贴上去！！”
“今晚能不能加餐，就看这一波了！！”
“杀！！”
在芬里尔这种不要命、不要脸、只求结果的流氓战术下，侧翼的战局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那支原本势不可挡、足以碾碎人类侧翼防线的熔岩猛犸军团，竟然在一群“土拨鼠”一样的狼人面前，彻底乱了阵脚。
它们找不到敌人，因为敌人都在地下。
它们挡不住攻击，因为攻击都在腿肚子和关节上。
它们甚至连发泄怒火的对象都没有，因为这群狼人打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短短半个小时。
五十头熔岩猛犸，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十几头也被炸断了腿，在地上哀嚎，变成了人类魔导炮的活靶子。
侧翼，守住了！
而且是用极小的代价（死伤了几百个跑得慢的狼人）守住了！
当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芬里尔坐在一头猛犸的尸体上，浑身是伤，一只耳朵都被烧焦了，半边身子都是泥。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像是一条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狗。
但是，当他回头看向那个高悬在天空中的陆承洲时，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举起手中那根染满了岩浆，却依然洁白如玉的泰坦神骨，向着天空挥舞了一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
“主人！看！我做到了！”
“我不是狗！我是您最锋利的爪牙！”
高空中。
正在准备迎击拉格纳第二波攻势的陆承洲，眼角的余光扫过了侧翼的战场。
当他看到那群倒了一地的猛犸，以及那个举着骨头炫耀的灰头土脸的身影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只老狼，有点意思。”
“虽然打法是猥琐了点，难看了点。”
“但......这深渊战场，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活着，并且赢了，这就是最大的荣耀。”
“等这仗打完......”
陆承洲心中暗道。
“芬里尔，你可以摘掉项圈了。”
“你有资格，做我真正的先锋大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