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龙角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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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角？”阿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截斜插在金属墙缺口的、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巨大断角，“这……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龙角？”
白灵儿也震惊地看着那截断角。月华宫典籍中关于真龙的记载寥寥无几，只言片语中，无不将其描绘为翱翔九天、执掌天地伟力的至高生灵，早已绝迹于上古，只存在于传说。眼前这截角，即便残破不堪，光泽晦暗，其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尊贵、霸道的气息，依旧让她灵魂深处生出本能的敬畏与悸动。与周围污秽邪恶的古墟环境相比，这截角如同污泥中的明珠，格格不入。
“此地名为墟心，是上古界心碎片坠落之地，亦是战场坟冢。”秦刚缓缓走近，独眼审视着断角与金属墙壁，“有真龙陨落于此，残骸遗落，不足为奇。只是……”他顿了顿，“这角插在此处，周围污秽之力明显被排斥、净化，形成这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它……像是在镇压什么，或者，被用来堵住这个缺口？”
白灵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以龙角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岩壁和地面上，那些搏动的暗红邪恶纹路明显稀疏、黯淡了许多，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恶意窥视感也减弱不少。就连秦越脖颈侧面那缓慢蔓延的暗红血纹，在接近这片区域时，蔓延的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丝。
“这里……暂时安全？”阿蛮声音带着希冀，他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巨斧支撑。
“相对而言。”秦刚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白灵儿将秦越放在龙角附近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检查一下周围，小心。”
白灵儿小心地将秦越安置好，发现他靠近龙角后，呼吸似乎平稳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脖颈血纹的搏动也略有减弱。她稍松一口气，立刻开始检查阿蛮和秦刚的伤势。秦刚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失血必须遏制。阿蛮的腿伤最为棘手，幽冥鬼毒已侵入骨髓，整条左小腿皮肤青黑，散发着阴寒死气。
“必须把毒逼出来，或者暂时封住，否则这条腿保不住，性命也有危险。”白灵儿咬牙，看向秦越，又看向那截龙角，“龙属至阳至圣，其角更是精华所在，或许……能克制幽冥鬼毒？”
她尝试着，用月华灵力包裹一丝龙角散发的、极其微弱的阳刚净化气息，小心翼翼地引向阿蛮腿上的伤口。
“嗤嗤……”
青黑色的皮肉与那丝微弱气息接触，竟真的冒起缕缕黑烟，发出腐蚀般的轻响！阿蛮痛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眼中却露出惊喜：“有效！白姑娘，真的有效！虽然慢，但毒气在消！”
白灵儿精神一振，连忙集中精神，持续引导那微弱的龙角气息，配合自身月华之力，缓缓净化、逼退阿蛮腿上的鬼毒。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秦刚自行处理着伤口，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个被龙角堵住的金属墙缺口。缺口内部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但隐隐有微弱的气流从中吹出，带着一丝与古墟污秽截然不同的、干燥、古老、甚至……略显“清新”的气息？
“墙后面，可能另有空间。”秦刚低声道，“这龙角，像是个塞子。”
这时，一直昏迷的秦越，身体忽然又轻轻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无意识的**。他脖颈侧面的暗红血纹，似乎因为龙角净化气息的压制，而变得更加“焦躁”，搏动加剧，颜色也似乎更深了一点。同时，他紫府深处，那本沉寂的《周天纪元之章》残页，再次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这一次，并非攻击或防御，更像是一种……困惑的“探知”？对着龙角的方向，以及那金属墙后的空间。
白灵儿心中一动，一边继续为阿蛮疗毒，一边分出一丝心神，仔细感知秦越的状态。她隐约感觉到，秦越体内，那暗红血纹代表的污秽之力，与龙角的净化阳刚之力，正在他濒死的躯体中，形成一种极其脆弱、极其危险的“对抗”与“拉锯”。而《周天纪元之章》的残页，似乎在这两种力量的刺激下，缓慢地、艰难地……“分析”、“记录”着什么。
“秦师弟体内的情况很复杂。”白灵儿忧心忡忡地对秦刚道，“龙角的气息能压制他身上的血纹，但两者冲突，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是巨大负担。那本秘典……似乎在尝试理解这两种力量。”
“理解？”秦刚皱眉，“它想做什么？”
“不知道。”白灵儿摇头，“但若它真如林轩和那手掌虚影所言，是‘纪元法则’的具现，那么理解、记录不同的力量与规则，或许就是它的……本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截斜插在缺口中的龙角，其上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蔓延了一寸！同时，龙角散发的净化阳刚气息，也随之微弱了一分！
几乎同时，周围岩壁上那些被压制的暗红邪恶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光芒猛地一亮，搏动加剧！一股更加浓郁的污秽邪恶气息，从通道深处弥漫而来！
“不好！龙角的力量在衰退！这里的‘干净’区域要不稳了！”秦刚脸色一变。
仿佛印证他的话，金属墙缺口内部，那股干燥古老的气息也骤然变得紊乱，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撞击、刮擦的声响！
“里面……有东西？”阿蛮忍着腿上的剧痛和疗毒的刺痛，紧张地看向缺口。
秦越的身体也猛地一颤！脖颈的血纹骤然变得灼热，搏动如鼓！紫府中的秘典残页涟漪加剧！他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嘴唇翕动，这一次，吐出的音节竟清晰了几分：
“……角……裂……镇压……松动……门后……有……囚……徒……”
“囚徒？”白灵儿心中剧震。龙角镇压的缺口后面，囚禁着什么？
“沙沙沙——”
通道深处，之前被龙角气息驱散的污秽之力重新聚集，并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数道由暗红泥浆和破碎晶体构成的、形态更加扭曲狰狞的怪物身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光芒减弱的区域逼近！它们的“目光”，贪婪地锁定着地上的秦越，似乎对他身上那特殊的血纹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龙角裂痕扩大，镇压减弱，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必须加固龙角，或者……进入缺口里面！”秦刚迅速判断，看向那截布满裂痕的龙角，“拔出来？还是推进去？”
“不能拔！”白灵儿急道，“拔出来，镇压彻底消失，外面的怪物立刻就会涌进来！里面被囚禁的东西也可能脱困！”
“那就进去！”秦刚当机立断，“里面情况未知，但至少有龙角残留气息阻隔，外面的怪物一时进不来！赌一把！”
“可秦师兄他……”阿蛮看向昏迷的秦越。
“一起带进去！”白灵儿咬牙，停止为阿蛮疗毒——毒素已被逼退大半，暂时稳住。“阿蛮，能走吗？”
“能！”阿蛮挣扎着站起，左腿依旧麻木剧痛，但至少有了知觉。
秦刚不再犹豫，走到金属墙缺口前，独臂运起残余灵力，抵住龙角断裂处旁相对完整的根部，低喝一声：“推！”
白灵儿和阿蛮也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沉重的龙角缓缓向缺口内部推去！
“吱嘎——咔咔——”
龙角与金属墙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随着龙角被推入，缺口被重新堵住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那股干燥古老的气息更加清晰，同时，也传出了一阵更加清晰的、仿佛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和一个低沉、沙哑、充满无尽疲惫与死寂的……
呼吸声。
真的有活物被囚禁在里面！
“进！”秦刚率先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白灵儿背着秦越，小心翼翼跟上。阿蛮殿后。
就在阿蛮即将挤入缝隙的刹那，一只由暗红泥浆构成的、滴落着酸液的利爪，猛地从后方黑暗中探出，抓向他的后背！
“滚！”阿蛮怒吼，回身一斧劈去，将那利爪劈散，自己也借着反震之力，狼狈地跌入了缝隙之中。
“砰！”
几乎同时，秦刚和白灵儿在里面用力，将龙角再次向外顶回了一些，重新将缝隙堵得只剩下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缝，彻底隔绝了外面的污秽与怪物。
光线骤暗。
他们，进入了龙角镇压之地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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