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放不下，舍不得
陈言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刚才江芷歆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已经是个好兆头。他了解她，若是真的放下了这段感情，根本不会让他近身，更不会让他碰她的肚子。
卧室里。
江芷歆听着脚步声远去，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手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
心里乱糟糟的，像是缠了一团毛线，理不出个头绪。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白薇探进头来，小声问：“歆歆，你没睡着吧？”
“嗯。”江芷歆懒懒的应了一声。
白薇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坐到床边，看着好友略显疲惫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谈得怎么样？”
江芷歆转过身平躺，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眼神有些空洞：
“他说要接我回去。”
“那你怎么想？”白薇急切地追问，“你会和他和好吗？”
江芷歆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迷茫：“我不知道……薇薇，我真的不知道。一想到他同时和别的女人……我心里就堵得慌，难受的要死。”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可我也不想让孩子没有爸爸，而且……”
“而且什么？”白薇握住江芷歆的手。
“而且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江芷歆自嘲一笑：“是不是很没出息？他都这样了，我居然还会忍不住的想他。”
白薇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这怎么能叫没出息呢？感情要是能说放就放，那就不叫感情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孩子。那你……还爱他吗？”
江芷歆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开口：“放不下，舍不得。”
……
另一边，杭城的高速出口，一辆黑色的宝马X5缓缓驶出。
开车的是陈国栋，副驾驶上，何娟正拿着手机，看着儿子发来的定位。
按照导航指引，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绿树成荫、环境极为幽静的别墅区。一栋栋设计现代而豪华的独栋别墅掩映其间，私密性极好。
陈国栋和何娟看着窗外的景象，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这得多少钱一栋啊？”何娟喃喃自语。
车子最终在一栋气派的法式别墅大门前停下。
还没等他们下车，电动大门就缓缓滑开，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
陈国栋把车开进去，停在宽敞的庭院里。
两人刚一下车，别墅大门就打开了，两位穿着整洁制服、面带恭敬微笑的年轻保姆快步迎了出来。
这两个保姆是陈言在一家知名家政公司请来的，不但都有本科学历，而且厨艺高超，中餐西餐都不在话下。
当然了，工资也不低，每一个都要2万月薪。两人加在一起，光是每年的保姆费就要将近50万，对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是陈老先生和何夫人吧？快请进，陈总刚才已经来过电话，说二位快到了。”
其中一位保姆热情地说道，一边熟练地接过何娟手里并不重的行李包。
另一位则引着他们往里走：“您二老路上辛苦了，先进屋喝杯茶歇歇脚。”
陈国栋和何娟跟着保姆走进别墅。
一进门，就被内部开阔的挑高客厅、豪华的装修和精致的摆设震住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水晶吊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家具……一切都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保姆引着他们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很快端来了温热的茶水和切好的水果。
“陈总吩咐了，二楼的主卧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我们先拿上去。您二位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保姆态度恭谨又不过分谄媚，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陈国栋和何娟端着茶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宽敞明亮的客厅，安静优雅的环境，恭敬周到的服务……
何娟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环顾着这偌大却显得有些空荡的房子，最终目光落在那两个忙碌而恭敬的保姆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压低声音对丈夫说：
“老陈，这也太奢侈了吧？”
陈国栋倒是很平静，轻轻啜饮一口温度刚好的茶水：“儿子现在的财富足够支持这些开销，你就别瞎操心了。”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歆歆给劝回来。”
说到这里，何娟就气不打一处来：“等这小子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别墅的三七装甲大门被打开。
陈言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
看到亲儿子进来，何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歆歆呢？”
陈言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妈，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把她接回来。”
“最好是这样！”
何娟气呼呼的说道，“我要是以后见不到孙子，那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妈了！”
“行了行了，你这小老太太净说气话。”
陈言走过去笑眯眯的搂过何娟的肩膀，“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下这套占地400多平，上下共5层，实际使用面积2000平的大别野？”
“滚滚滚！”
何娟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你有这个时间精力，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歆歆带回来吧。”
何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和陈国栋一起里里外外的逛了一圈这栋别墅，一边参观一边提出意见：“这里这么空旷，我觉得做个茶室不错。”
“这块地方能晒到太阳，应该多摆几瓶绿植，以后歆歆住进来了，空气也清新一点。”
“花园里还有好多空地闲置着，过几天我买点菜籽洒上，外面买的哪有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
……
当天晚上。
陈言做了一个梦。
梦境朦胧而温馨，像是笼罩在一层柔光里。他发现自己走在一条绿树成荫的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他前方，背上背着一个蓝色的机器猫小书包，书包似乎有点大，衬得他小小一只格外可爱。
小男孩肩上还斜挂着一个迷你保温杯，随着他蹦蹦跳跳的步伐，小书包和保温杯也一颠一颠的。
陈言发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个小男孩后面，嘴里自然而然的念叨着：
“慢点跑，看路，别摔着了。”
小男孩咯咯笑着，并没有减慢速度，但还是听话地稍微注意了一下脚下。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家五彩缤纷的幼儿园，门口站着一位面带微笑、亲切和蔼的女老师，正迎接小朋友们。
小男孩看到老师，脚步更快了，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朝着陈言哒哒哒的跑了回来。
他跑到陈言面前，仰起小脸。
陈言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尤其是那笑起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眉眼间的神韵，竟然……竟然跟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小男孩费力的从自己外套的小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包被捏得有点皱的旺仔小馒头，努力踮起脚尖，塞到陈言的大手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这个给你吃。”
爸爸？！
陈言如遭雷击，猛地蹲下身来，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发颤：“你……你叫我什么？！”
问出口的瞬间，他才像是被彻底点醒了一般，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眼前这个白白胖胖、与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男孩，就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和江芷歆的儿子啊！！
汹涌的情感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像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小男孩看到陈言哭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疼。
他急忙伸出小小的手，用柔软的袖子手忙脚乱的去擦陈言的眼泪，小眉头紧紧皱着，焦急地安慰道：
“爸爸你别哭了，爸爸你别哭了……我今天肯定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调皮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孩子稚嫩而急切的话语，那双努力想安慰他的小手，带着奶香的气息……这一切像最温柔的箭，精准地射中陈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伸出手，将眼前这小小软软的一团紧紧的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
第二天清晨，陈言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光微亮，卧室里一片寂静。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来到楼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便推门而出。
……
龙湖·滟澜山小区。
天刚蒙蒙亮，小区里一片静谧。
白薇昨晚陪着江芷歆聊到很晚，夜里又担心她睡不好，自己也没睡踏实，此刻正有些口渴，穿着睡衣，赤着脚，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倒水喝。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刚放下水杯，正准备轻手轻脚回客房再补个回笼觉，忽然——
“嘀”的一声，电子密码锁解锁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白薇吓了一跳，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清晨的微凉气息快步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白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是陈言！
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言显然也没料到一大清早会在客厅碰到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判断江芷歆应该还在卧室，然后才落到白薇身上。
白薇身上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绸缎睡衣，面料柔软贴身，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没穿内衣。
她看到陈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轻呼一声，下意识的双手交叉紧紧捂住了胸口。
“你……你怎么进来了？！”
白薇又羞又急，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陈言迅速移开目光。
他倒真没有想看的意思，主要你那一对A，看了有啥意思？
“我来给芷歆做早餐。”
陈言的视线越过白薇，直接投向紧闭的主卧房门，“她还没醒？”
“嗯。”
白薇还处在巨大的窘迫中，胡乱地点了下头便跑回了自己房间。
既然江芷歆还没醒，陈言倒也不急着做早餐，于是便大步走到了主卧门口，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主卧内，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落在床上。
江芷歆侧卧着，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在枕畔，晨曦为她恬静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角自然微扬，仿佛正沉浸在一个安宁的美梦中。
陈言缓缓在床边坐下，极其轻柔的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喃喃道：
“江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