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有多久，干多久
三阶到四阶是一个大门槛。
上辈子何杰以及死掉的钟诚都是被卡死在这个阶段的。
当时他还有些奇怪，以钢铁议会的资源，就是堆也能将何杰等人堆到四阶。
现在想来应该是生命力和基础属性的限制。
尤其是生命力，上限在那里，升不上去一点招都没有。
不过这些对苏焕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平衡晋升速度和生命力消耗速度，避免在皇冠梨树培养起来之前，晋升太快，过早透支生命力。
这也是天才的苦恼吧。
想到这，苏焕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林烬。
这家伙每个技能都觉醒的那么准确也就算了，生命力还那么旺盛。
难道说这些有潜力晋升五阶的进化者，生命力相当于一颗皇冠梨树？
就是不知道直接服用他们能达到皇冠梨的多少成效果……
正在吃饭的林烬忽然汗毛一立，感觉列车长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诡异，尤其是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他心里毛毛的。
外面的铁皮走廊上传来一串节奏稳定的脚步声。
穿着一件竖纹针织衫的胡说走了进来，在苏焕右手边一米左右的位置站定，确保能被列车长的眼角余光扫到，这才开始汇报。
“螃蟹潮已经彻底褪去，总共获得超过五万单位的进化材料，一阶数量过百，二阶两个，目前科研组和制造组还在发电机厂推进‘漂浮巨木’计划，只能组织后勤组进行泛能结晶采集，但效率不高，可能会浪费很多。”
苏焕眉头一皱，吐出一口螃蟹壳来。
“浪费可不是好习惯，楼下避难所不是有五千多人吗？”
胡说低声道，“避难所的幸存者对我们很不满，目前正在向齐家发难。”
“对齐家不满？”
苏焕有些诧异。
避难所不是挺拥戴齐家的吗，这么快就不满了？
胡说沉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扫过对面干饭的老三，后者脸包的像个猪头似的，眼睛一翻，当做看不见他，但往嘴里填饭的速度丝毫不慢。
人家不是对齐家不满，而是对武装列车大肆杀人非常痛恨以及愤怒，但是他们接触不到武装列车，只能将矛头对准避难所的实际掌控者，齐家。
但老胡是个通透的人，讲究做事得体，自然不会当着列车长的面把问题推到同僚头上。
于是将齐志远怒喷齐建国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齐建国是上校？”
“不，只是个中校，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退役了。”
“哪年？”
“听说是一年前。”
“一年前的中校难道还没有资格接触么……”
苏焕一边思考，一边将手中坚硬的蟹钳捏的嘎吱作响。
长颈鹿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级别有点不上不下，一些特殊单位，官比兵多，肩膀抗上星了才进入那个级别，这种退了就退了，拿到外面是挺管用，但别指望他能知道什么。”
山羊、曲航几人点了点头。
“我们只管准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我们是一概不知的。”
“不到现场，永远不知道情况。”
见苏焕有陷入长考的趋势，胡说连忙问道，“那齐家呢？”
“对齐家不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堂堂一个二阶进化者，忙活一宿，庇护他们整个避难所度过一次甲灾难，难道不应该收点出场费吗？”
“不用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就找铁老头，那是个明事理的人，顺便提醒他一下，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尽快做了。”
“他们要是不配合呢？”
胡说问道。
苏焕自然听懂胡说的言下之意，是在问他尺度。
但现在他的耐心都被那些螃蟹消磨干净，没有教育人的心思，出来两天了，也不知道厂长和俞婧他们那边顺不顺利。
早点拿到东西早点回去。
“那就让老三配合。”
“明白了。”
胡说继续道，“运到车上的火炮已经检查完毕，总共六门，其中四门迫击炮，两门榴弹炮，射程从七公里一直到二十四公里的都有，主要依赖全自动火控系统，不过保留了机械瞄准，就是速度慢一些。”
苏焕眉梢涌上一抹喜色，以前都是被别人炮，现在自己也有炮，总算媳妇熬成婆了。
“成色怎么样，能用吗？”
对面的曲航忽然问道。
“不是全新的，但保养的很好，只是目前制造组都不在，没法安装。”
山羊站起身，“这要什么制造组，玩枪弄炮他们可未必有我们专业。”
胡说略有诧异，“如果要安装到列车上，是要进行全面检查的，可不是能使用就行。”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曲航副手。”
苏焕直接点名任命。
这些精锐士兵都是六边形战士。
像是山羊，虽然战斗力平平无奇，但能被钢铁议会选上，肯定有一些非常规技能。
山羊两人放下碗筷，下去执行任务。
“还有别的事吗？”
苏焕问道。
“医疗车厢的张强醒了，您要见他吗？”
“张强……同舟会那个？”
“是的。”
苏焕将啃干净的螃蟹腿丢到桌面上，接过俞悦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见一下吧，然后让铁山避难所这边加快进度，明天我就要看到成果。”
……
甲灾退了，但是天空依旧飘着濛濛细雨。
洪水一直淹没到六楼，七楼的窗户全被打通，一块块钢板架在钢筋混凝土和武装列车的甲板之间。
为了保持连接稳固，武装列车又采取老办法，直接将整栋楼环绕起来。
荷枪实弹的士兵披着深绿色的雨衣，站在两侧制高点，看着下面搬运物资的幸存者。
一箱箱弹药被从楼中搬出，抬上武装列车。
最开始幸存者还有些不满，但是当看见上百节列车组成的海上堡垒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齐振东在士兵的引导下，将弹药箱放在甲板上的指定位置，然后就看见机械臂落下，将弹药箱直接夹起，送入列车。
趁着空闲时间，左右看两眼，才转头跟齐振邦低声说道，“车是新的，但工艺很完善，不像是赶工出来的。”
身边有人抬着物资经过，齐振东立刻收声。
虽然凭借齐家过往的口碑压住了避难所内的杂音，但齐家对于避难所的统治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要不是武装士兵的枪口压制，避难所已经发生骚动了。
两人回到楼上，铁老头正在和齐建国说着话，小东站在一旁。
这是老头子特意要求的。
“回来了，看到什么了？”
铁老头问道。
齐振邦叹了口气，“很强，各方面都远远超过咱们避难所，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没受过灾。”
齐振东补充道，“而且高手很多，昨天晚上拿下我们的并不是他们全部的人，有一半都留在了车上。”
“看到小远说的装置了吗？”
铁老头问道。
两人摇了摇头。
“那很可能是武装列车的核心秘密，怎么可能让我们看见。”
“振邦叔，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苏哥的能力？”
小东在一旁小声说道。
齐振东率先皱起眉头，“不太可能，昨晚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整个避难所我在能量这一块应该是最多的，但是我操纵光线隐身都无法持续几个小时，更何况他操纵那么大范围的雷电。”
“昨天最后那几下你们是听见的，要是真有那实力，还谈什么谈，直接打进咱们避难所不好吗？”
齐振邦也赞同道，“虽然他们的列车很先进，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重火力，或许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强大。”
“可是，苏哥他们越强大不就能保护更多的人吗？”
小东不解道。
齐振东面色诡异，“你知不知道他们昨晚杀了避难所整整一百多人？”
“啊？”
小东面色一白，语无伦次道，“应该…不…会不会苏哥不知道？”
齐振东冷漠的看着小东，没有说话。
小东的头逐渐垂下，眼中光亮黯淡。
齐振邦揉了揉头，不知道如何跟小东解释，只是坚决道，“铁山避难所只能在关冲人手中。”
“可是昨晚苏哥救了我们。”
小东弱弱的说道。
两兄弟别过头，不再跟小东争论。
苏焕保护避难所，只是出自财主保护自己的财产，奴隶主保护奴隶的心思。
小东这个年纪，勉强能接触到黑白分明之外的世界。
但根本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
两人一言一语的揣测着。
小东张了张嘴，在一旁插不上话。
“或许小东是对的。”
铁老头忽然说道。
齐振东没有反驳，只是质疑的看向父亲。
铁老头淡淡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被过去的经验所限制，现在人都能喷火吐水，操纵个雷电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算是真的，我们就要放弃避难所吗？”
齐振邦不甘心道。
“最起码人家答应让咱们吃饱饭。”
“可失去的是自由。”
“自由有个屁用！你手底下现在不是兵，而是一个个普通家庭，一群群老弱妇孺！”
铁老头罕见的发了火。
齐振邦闭上了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胡说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房间内众人站起身，铁老头站了出来，声音缓和道，“胡乘务长有什么吩咐？”
胡说连连摆手，“您抬举我了，不过是帮列车长传几句话。”
……
片刻后，房间内响起几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铁老头更是双目绽放精光，“所有人都能成为进化者？”
胡说纠正道，“是所有为武装列车工作的人，都会有一个成为进化者的机会，这个机会我们只提供一次，不管成与不成，都要为武装列车工作。”
齐振东谨慎道，“时间呢？之前只说是打捞什么东西，但没说具体时间。”
“有多久，干多久。”
“那你们打造的东西一直完成不了呢？”
胡说微笑道，“有多久，干多久。”
“……”
“我们干了。”
铁老头拍板道。
“十点前我需要所有人都在甲板上集合，你们的工作效率决定了能成为进化者的人数。”
“好。”
等到胡说离去，铁老头转头跟齐振东说道，“跟小东家里说一声，这段时间就让他跟着我吧。”
齐振东这次没那么多问题，果断应下，转身出了门。
“诶？铁山爷爷……”
小东愣了一下。
铁老头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小东的脑袋，“我人老了，有时候老糊涂，记性不好，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每天把事情都给我说一遍，提醒我一下。”
小东松了口气，重重点头，“我能做好的。”
一旁的齐振邦看着一老一少若有所思。
齐建国一直没有插嘴。
这个被梁宽碾压都没有破防的男人，尽早却被亲生儿子给狠狠地打击了。
整个人的气质都消沉了许多。
“走吧，干活！”
铁老头身子直起来不少。
……
苏焕来到副15医疗车厢。
这里摆放了几十张病床，但大多数时候只有张强一个人居住。
除此之外，每天只有医生林夏和一个护士来看他。
日常照料也是由两人完成。
虽然医生不是用来做这种活的，但武装列车人手还没充裕到再弄个专职护工。
而且对于张强的状况，林夏比谁都上心。
一天得跑十几趟，恨不得搬着铺盖住在张强旁边。
严格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救活的第一个人。
而且还是那种垂死状态。
自然是意义非凡。
陆骁不算，陆骁没被送走纯粹身体素质强大。
虽然没有救治过多少病人，但苏焕一踏进病房中就好像闻到医院特有的那种新死交替的古怪气息。
车厢装潢沿用了医院一贯的风格，白花花的有些阴郁。
张强就躺在最边上的病床上，走进来正好能看见他嘴唇翳动。
制止了想要起身招呼人的林夏，苏焕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
隐约能听见张强在说着什么。
张强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很久的噩梦。
梦里，自己事发了，失去了目前所有待遇，还被当叛徒抓了起来。
还讲他捆在铁椅子上，用残酷手段折磨。
一刀一刀割着肉，逼问他为啥做损害列车的事。
他想招供，但张不开嘴。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会长竟然来救他了！
张强感动的热泪盈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眼前的会长头发长了，肩膀也变宽了。
张强略有不安。
“会长，我们赶快跑吧，要是被列车长发现我们就惨了……”
会长不为所动，他想拽，但发现根本拽不动。
他有些疑惑。
“会长？”
“列车长发现你们了会怎样？”
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张强看见一双狭长如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