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松岛菜菜子
就在米拉诺那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手，带着恶意拧开房门把手的瞬间，姜烬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来不及思考这女人为何要同归于尽，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猛地将一样东西丢给了身旁玲子的手里，低喝道：“戴上！”
玲子下意识地接过，随后将戒指套在手指上！
也就在这一刻，房门被彻底推开！
……
不知道过去多久。
门已经重新被关闭。
但姜烬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玲子急忙上前扶住姜烬：“团长！你怎么样？”
姜烬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某些无法名状之物。
他下意识地取出【俄罗斯套娃】！
现在……只剩下最小的、也是那个套娃了。
他……刚刚又死了一次！
在刚才那扇门打开的瞬间，某种模因载体进入的刹那，他的第六个“套娃”已经被消耗掉了。
如果不是这个套娃，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玲子手指上的戒指，也没了。
血枭主赠送的最后一个能有效抵抗一次致死模因污染的戒指……也报废了。
代价，惨重得令人窒息。
姜烬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他盘膝坐在客厅中央，努力平复SAN值。
玲子守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能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们完全想不起刚才开门后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那是某种……无法用理性去认知和记忆的恐怖存在！
……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照进这间充满不祥的公寓，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大和爱实再次怯生生地敲响了304室的门，重复了昨晚的晚餐邀请。
姜烬权衡再三。
昨晚的袭击和开门事件，证明了公寓内外都危机四伏。大和家的邀请透着诡异，但或许也是获取信息的渠道。
第二天的晚餐邀请，是可以接受的。逃避不是办法，他需要主动出击，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摸清更多底细。
“好，我们今晚会准时赴约。”姜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爱实似乎松了口气，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随后，两人按照“人设”，决定分头行动。
姜烬前往“工作”的体育俱乐部，而玲子则前往NHK电视台，试图利用记者的身份，调查贝塚第一公寓背后的线索。
然而，玲子刚踏入涉谷区繁华的街头，麻烦就接踵而至。
之前在相对偏僻、人流量较少的田无市还好，一旦进入涉谷这个时尚与潮流的前沿阵地，她那张与当下国民度极高的女明星松岛菜菜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成了巨大的困扰。
“诶？！是菜菜子小姐吗？”
“请等一下！是松岛桑对吧？我非常喜欢您的《魔女的条件》！”
“天啊！是GTO里的冬月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声音也好像！真的是本人吧！”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路人或粉丝惊喜地围上来，激动地询问、索要签名。
无论玲子如何解释自己不是松岛菜菜子，只是长得像，都无人相信。毕竟大多数明星被路人认出来，经常会第一时间否认。
脸一样，声音一样，甚至连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在这个信息尚未爆炸、明星形象深入人心的90年代末，这种程度的相似度，在路人看来根本就是本人无疑。
玲子不堪其扰，最后只能狼狈地买了个口罩戴上，才得以脱身前往电视台。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之前在霂墟市还好一点，毕竟新生代的中国人看日剧的越来越少了，但这种误认还是经常发生。
玲子的心情，无比矛盾复杂。
自己……到底是谁？
是浅川玲子，一个有着儿子阳一、被迫成为轮回者、在恐怖中挣扎求生的女人？
还是……松岛菜菜子？那个在荧幕上光彩照人、演绎着各种爱情故事的国民女星？
对她而言，浅川玲子的人生是真实度过的25年，所有的记忆、情感、羁绊都源于此。可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周围所有的人，包括涅槃团队的某些成员，似乎都更倾向于将她看作“松岛菜菜子”。甚至团队里偶尔也会听到有人私下议论：“团长也真是的，被松岛菜菜子喜欢居然还坐怀不乱……”
这让她感到深深的苦恼和认知失调。
她不是松岛菜菜子啊！
菜菜子喜欢的是像反町隆史那样阳光帅气的“奶油小生”，而她自己更倾心于成熟稳重、能带来安全感的男性；菜菜子在公众面前总是爱笑、开朗、外向，而她的性格更偏向知性、冷静甚至有些内向；菜菜子是天秤座A型血，而玲子是摩羯座O型血……
但这种细微的差别，在外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陷入一瞬间的迷茫，尤其是在周围人不断的暗示和强化下。
之后，到了电视台，她利用“前辈”的身份，开始托人调查贝塚第一公寓的历史资料。
姜烬担心她的安全，早已让丧钟悄然跟随，隐匿在阴影中保护，玲子虽然知道丧钟跟着，但她看不见。
中午时分，后辈同事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前辈，你让我查的公寓资料有眉目了！”
根据后辈查到的零星档案和旧报道显示，贝塚第一公寓在过去几十年里，确实时常发生住户异常死亡事件。死者的共同点是，死亡时表情极度扭曲，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但由于事发年代较早（主要集中在六七十年代，冷战高峰，越南战争时期），社会相对混乱，警方调查往往不了了之，最后多归结为意外或精神问题。甚至还有一些离谱的传闻，猜测可能与当时活跃的苏联间谍活动有关，或者是某种未知病毒造成的集体幻觉。
线索有限，且大多语焉不详，指向模糊。
最后，那位后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那个……前辈，能不能……请你给我一张签名照啊？我刚入职，外甥女说特别想要一张松岛菜菜子的亲笔签名照……但菜菜子小姐自从拍完我们台的晨间剧《向日葵》后，就一直没再合作，我又没什么人脉……恰好前辈你长得那么像她……”
玲子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是松岛菜菜子，只是恰好长得很像她而已。万一被你外甥女看出破绽，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必须守住这条界限，否则，她担心自己“浅川玲子”的自我认知，会在这无处不在的“扮演”中彻底崩塌。
……
晚上，姜烬和玲子准时赴约，来到301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还算精致的菜肴。姜烬先是诚恳地为昨晚的爽约道歉，解释遇到了突发状况。
然而，大和充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道歉。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在玲子身上，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寒暄几句后，大和充忽然放下酒杯，看着玲子，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浅川小姐……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松岛菜菜子小姐吧？”
玲子心中猛地一沉，又来了？
她强自镇定道：“大和先生，您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松岛小姐。”
大和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前周刊记者的自信和咄咄逼人：“我在周刊当记者的时候，有一次亲眼见过您本人。我不可能记错。脸一样，声音一样，身高体型一样，就连眼角这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毫无血缘关系却相似到这种地步的人。最关键的是，浅川玲子是您出演的恐怖片《午夜凶铃》的女主角。哪来那么巧的事情？您是作为国民级的大明星，选择圈外人隐婚，然后还使用了自己出演过的角色‘浅川玲子’这个假名，对吧？我估计除了您的经纪人和助理等极少数人，没人知道您住在这里吧？但您没想到会搬到这么一座幽灵公寓来，住户们那么积极帮忙搬东西，导致您的脸马上被我发现了……”
怎么听着……这脑补好像还有点合理？
玲子还想继续否认，桌下的手却被姜烬轻轻按住了。然后姜烬对她使了个眼色。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大和充脸上的笑意更浓，也更让人不安。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我有个想法……我打算把这座公寓发生的事情，写成一篇惊世骇俗的报道。想想看，如果有您这样一位顶级大明星亲自‘体验’并‘推广’，这座被诅咒的公寓，会变成多么热门的观光圣地？会有无数好奇的、不信邪的年轻人前赴后继地住进来！这里会变成比东京迪士尼还要著名的日本怪谈观光景点！源源不断的新住户……意味着我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都将获得解脱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紧紧盯着玲子：“现在，松岛菜菜子小姐，您还打算……继续否认您的身份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爱实惊恐地看着父亲，又看看玲子。
玲子看着大和充那志在必得、甚至不惜将无数无辜者拉入地狱的疯狂眼神，又感受到姜烬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很显然，姜烬的用意是，让她虚与委蛇，将错就错。
于是……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与松岛菜菜子在荧幕上常见的、略带羞涩又得体的微笑，轻声说道：“没想到……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没错，我就是松岛菜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