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驻防任务
中午时分，几辆印有模因污染监测部特殊徽记的黑色公务车，驶入金鳞区分局大院。
车上下来一群穿着笔挺黑色制服、表情冷峻的人员——部里稽查科的人到了。
手续办理得异常高效且沉默，带队的稽查科长只是与姜烬简单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点，出示了相关文件，便直接前往临时关押室，将依旧一脸不服不忿、嘴里用英语嚷嚷着威胁话语的雷赛·塔利提了出来，押上了车。
整个过程，分局里的警察们都远远看着，大气不敢出。他们看着姜烬与那些气场强大的总部官员平静交涉，看着那个嚣张的外国嫌犯被毫不客气地带走，心中对这位空降的、年轻得过分且之前备受质疑的局长，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敬畏和刮目相看之感。
姜烬在交接时，特意向稽查科的人提及了昨晚雷赛在分局临时关押室遭遇离奇刺杀未遂的事件。稽查科长听到后极为震惊，立即表示“部里会调查的”，便不再多言。
车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带走了所有的紧张和压抑。
稽查科的人一走，分局里那种僵硬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不少警察，尤其是那些之前明里暗里对姜烬不服气的老刑警，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敬佩起来，多了几分认可和探究。
能让总部稽查科如此“客气”地来处理这种涉外敏感案件，这位姜局长背后的能量，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
李若曦上下打量了姜烬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调侃和释然的笑容：“行啊，姜大局长。没想到你还真有点能耐。看在你今天处理这事这么帅气、没给咱们分局丢脸的份上……”
她歪了歪头，故作大度地摆摆手，“我勉强原谅你娶了柳颜一分钟。就一分钟啊！过了这村没这店！”
姜烬闻言，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这位姑奶奶的脑回路，他总是有点跟不上。
……
下午，涅槃团队驻地别墅。
核心成员齐聚客厅，气氛严肃。
经历了最近一系列的风波，团队需要重新评估现状和规划未来。
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涅槃团队，已经是大多数人都不敢招惹的了。
喻天伦首先抛出了第一个议题：“首先是关于邓肯俱乐部和黑雀阁。雷赛·塔利这件事，我们算是把邓肯俱乐部得罪狠了。虽然目前看来，龙部长和血枭主暂时把这事压了下去，但我们必须考虑对方后续可能的报复。黑雀阁作为其在中国的触手，沈墨寒的态度也值得警惕。”
众人议论纷纷，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被这样一个国际巨头盯上，绝非好事。
姜烬沉吟道：“目前来看，沈墨寒似乎还在维持着表面的‘中立’和‘交易’原则，血枭主也在其中斡旋。但我们必须要加快提升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任何潜在的威胁。”
“黑雀阁即将在黑市召开一个拍卖大会，本来我有计划考虑参加，但现在……只怕要斟酌一番了。”喻天伦叹了口气，“希望到时候局势能有好转。”
“拍卖？”姜烬一怔，“拍卖各类道具吗？”
“既然是黑市的拍卖，不会只是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直接拍卖血腥钥匙。”
“血腥钥匙？”
血腥钥匙的价值和骷髅钥匙可是不能同日而语，这意味着一个轮回者全部身家！将一枚钥匙完整拍卖，价值能被炒到什么程度，难以想象。
“嗯，据说最便宜的拍品起拍价也要一千怨念结晶，到时候也得具体评估一下我们团队的财务状况。嗯，下一个议题，柳颜，你之前说要公布的事情是什么？”
第二个议题，是由柳颜提出，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各位，”柳颜站起身，声音轻柔却坚定，“我需要暂时离开团队一段时间，可能需要一到两个月。”
“什么？”姜烬最为惊讶，猛地看向柳颜，“柳颜，你要去哪里？”
柳颜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歉意和不容动摇的决心：“别担心，不是什么麻烦。但这涉及到我巫蛊职业晋升的关键……是一个必须由我独自完成的秘密试炼。具体内容，我不能透露，也不能让任何人帮忙。”
她看向喻天伦和其他人：“如果顺利的话，等我回来，我应该就能成功晋级……巫蛊LV2。”
“LV2巫蛊？！”喻天伦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太好了！柳颜，如果你能成功晋升，那对我们团队来说简直是质的飞跃！LV2的巫蛊师，其诡异难缠的程度和实战作用，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很多普通的LV3战斗职业！我们涅槃团队就真的算是鸟枪换炮了！”
这个消息冲淡了第一个议题带来的凝重气氛，众人都为柳颜感到高兴，也表示理解和支持。
毕竟，对轮回者来说，个人实力的提升是团队生存和发展的根本。
第三个议题，自然是团队接下来的副本选择。
喻天伦将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制作为PPT投射到屏幕上：“从日本的王老板，还有这次血枭主‘补偿’给我们的情报来看，我们手头上关于日式恐怖副本的资料已经相当丰富。高风险带来高回报，接下来我们可以选择去日式恐怖副本进行适应性试炼——‘白梅医院’。当然，日式副本目前也可能会带来模因失控的风险，因此需要团队内部表决。”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下午四点，姜烬亲自开车送柳颜前往地铁站。
离别的月台上，夫妻二人相拥。
“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遇到危险，立刻用心灵链接通知我！”姜烬紧紧抱着妻子，千叮万嘱，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在副本里别太逞强。”柳颜轻轻拍着姜烬的背，柔声安慰，“等我回来。”
地铁进站，车门打开。柳颜最后深深看了姜烬一眼，转身走进了车厢。车门关闭，列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而姜烬，却连她到底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
下午五点，涅槃驻地别墅的门铃被按响。
姜烬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营地那位总是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辅佐官——温绮。
姜烬很是惊讶：“温辅佐官，你通报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过来？”
“姜副团长，，”温绮笑了笑，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几分嗔怪和惊叹，“你真是胆子比天大啊！邓肯俱乐部的人也敢往死里得罪？还闹到龙部长那里去了？”
温绮现在是真佩服姜烬，换成她，站在龙铭章面前，早就腿都软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这位爷倒好，胆大包天，还敢和龙铭章硬钢！他是有几个脑袋？
姜烬苦笑一下，先让温绮进屋，说道：“温辅佐官，情况特殊……”
“行了行了，过程我都知道。唉，喻团长呢？”
“他们都有事，先出去了。”
温绮点点头，切入正题，“找你是有正事。上面下来了通知，要安排你去铁西区进行固定驻防。你先跟我走一趟。”
“固定驻防？”姜烬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第十二巡逻队队长”这个官方身份，还是龙铭章给自己安排的。
“没错。”温绮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你要记住，铁西区是个比较特殊的区域。十四号线的终点站就在那里，而那里……也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隔离禁区’之一，维稳压力很大。”
“我明白。”姜烬沉声应道。
温绮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固定驻防任务，为期一周。在驻防任务结束前，你暂时不能申请进副本进行试炼——除非你的SAN值出现显著下降趋势，需要进入副本来恢复。这是规定。”
“知道了。”姜烬表示理解。
来到辅佐官办公室后，正式的书面驻防文件发放给了姜烬。
“那么，我的队员呢？”他问道，对这支新组建的巡逻队有些好奇。
温绮脸上露出一丝“你看了就知道”的微妙表情：“这次队伍组建得比较仓促，人手紧张，暂时只能给你配三个人。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人依次走了进来。
姜烬抬头看去，当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时，彻底愣住了！
“蔡，蔡晓宇？！你怎么……？”
蔡晓宇看到姜烬，立刻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姜大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说过要来投奔你的嘛！你看我手续都办好了，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请多指教！”
姜烬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语：“你Y还真来了啊……”
不得不说，这位仁兄的职业技能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就连李渊修这个级别的轮回者都能中招。就是……太过囧了一点。
另外两人则是一对姐弟。姐姐看起来十八九岁，扎着高马尾，穿着利落的运动装，眼神明亮，充满活力，一看到姜烬就变得异常激动，脸颊泛红。弟弟则年纪稍小，约莫十六七岁，看起来有些内向沉默，戴着耳机，默默地站在姐姐身后。
姐姐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但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兴奋：“您，您好！姜烬队长！我叫施蜜桃！这是我弟弟施柏轩！我们……我们是新分配来的队员！我……我是您的粉丝！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姜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只能点点头：“欢……欢迎加入第十二巡逻队。”
得，手下现在有了一个热血中二少年，一个自己的狂热脑残粉，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姐控的沉默弟弟……这队伍组合，真是“前途无量”。
温绮忍着笑，交代道：“好了，人齐了。姜队长，你的任务是，必须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带领你的队员抵达铁西区指定的驻防地点报到并展开巡逻。这是地点坐标和注意事项，你拿着具体的文件，到那边和巡逻队换防。”
姜烬接过文件，想了想说道：“温辅佐官，去驻防前，我想先回家一趟看看父母，我家就在铁西区东边的云厥区，顺路。”
温绮看了看时间，点头批准：“可以，但不要耽搁太久，务必准时到岗。”
……
晚上，姜烬家中。
餐桌上摆满了母亲精心准备的饭菜。父亲姜志国、母亲周慧兰、哥哥姜寒都在座。
坦白说，这次，他们看着姜烬的眼神都是颇为震惊。
尤其是父亲姜志国，过去一直觉得小儿子不成器，远不如大儿子姜寒稳重有出息，此刻看着姜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欣慰。
他沉默地给姜烬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多吃点……去了那边，听说……现在平东区那边模因污染闹得挺凶，不太平。好在铁西区在另一边，距离还挺远的。但……总之，尽量小心点。”
母亲周慧兰则是忧心忡忡，不停叮嘱着各种生活细节，最后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阿烬，今天是月底了，记得零点的时候看手机，‘规则’要更新了，千万别忘了看！”
姜烬心中一凛，这才想起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了。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规则一变，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变化。
不过问题也不大……反正他自己就可以改规则。
一家人吃着饭，气氛有些微妙的热络和感伤。
父母还问起为什么柳颜没一起来，姜烬只好解释柳颜有重要事情需要外出处理一段时间，婚礼不得不推迟，并表示抱歉。
听到这里，母亲顿时露出不满神色，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吗？
父亲则问起买房的事情，姜烬说没关系，不必操心。
开玩笑，现在他随手拿两颗怨念结晶出去换钱，就能买一套大别野。这根本就不算事。
饭后，哥哥姜寒送姜烬出门。
走到小区楼下，姜寒拿出一支烟点燃，看起来颇有些忧心忡忡。
“阿烬，”姜寒忽然开口，声音压低，“现在局里……甚至外面，多少开始有一些关于‘异能人士’的传闻了。很不寻常。上次你救孤儿院孩子的事，还有这次我们身上的模因污染被清除……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姜烬沉默了片刻，含糊道：“哥，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他知道，距离全球公布轮回者的存在，已经不会太遥远了。
人们很快就会知道，模因污染并不是一种躯体化精神疾病，而是一种实打实的超自然恐怖灾害。到时候，世界难免也会陷入恐慌中。
姜寒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用力抱了抱他：“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这次……哥能没事，我知道，肯定是你出了大力气的。”
他毕竟是刑侦大队长，比起一般百姓，各种内部消息会更灵通。
最后，姜寒问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小烬，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考警校当警察？大部分人都说，你是因为崇拜我，想跟我一样。但只有我知道，不是。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烬望着远处铁西区方向那片略显黯淡的星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记忆渐渐飘回到了过去。
“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一家，是住在铁西区的老工业园旁边的。”
“记得，那时候条件不好，但……也挺热闹。”
“嗯。”姜烬点点头，“记得有一次，我们跑去废弃的厂区玩，看到一群大孩子围殴一个比我们还小的孩子。你和我看不过去，冲上去拦住了他们。”
姜寒也想起了往事，笑了笑：“是啊，结果反而被那帮小崽子的父母倒打一耙，说我们欺负人。回家后，爸妈也没表扬我们，反而说我们多管闲事，说这个时代，人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别瞎逞英雄。”
姜烬的声音低沉下来：“是啊……‘顾好自己就行了’……可是，哥，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呢？明明在我们父母年轻时的时候，人们的偶像是军警，是劳模，是雷锋……而现在，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当不公和欺凌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谁还会站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哥哥，眼中闪烁着一种坚定执着的光芒：“我就想证明，不是这样的。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至少可以不被这个世界改变。所以，我就决定当警察。至少，穿上这身衣服，我做这些事，就名正言顺了。”
姜寒看着弟弟，久久无言，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去吧，注意安全！”
兄弟二人郑重道别。
姜烬转身，大步走向地铁站，他要去和他的新队员们汇合，前往铁西区，开始他作为巡逻队长的第一次固定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