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偶
还不等大家仔细思考吴戈打出来的手语，忽然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一个戴着“天官”面具的顾客缓步走入。面具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姜烬的呼吸一滞——这位顾客正径直走向冰柜！
所有人都记得规则中的警告，必须尽可能阻止顾客购买冰柜第三排的青柠汁饮料！
阿紫咬了咬牙，第一个迎上去。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流畅地比划道：【您好，需要帮忙吗？】
顾客没有回应，直接拉开了冰柜门。冷气涌出的瞬间，阿紫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祈祷他千万别选青柠汁！
然而，墨菲定律诚不我欺，顾客的手径直伸向了第三排的青柠汁——
阿紫急中生智，快速比划：【这款饮料快过期了，不建议购买】
顾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而他却拿起这罐青柠汁仔细查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随后，他转头看向阿紫，手指的动作带着明显的讥讽：【还有半年才过期】
仇封立即上前解围，他的袖口已经汗湿，但手势依然标准：【这款青柠汁口感很差，很多人都投诉说像消毒水】
他指向旁边的凉茶：【这个新品很不错】
顾客的天官面具微微歪头，缓缓比划：【不用了，我只要青柠汁】
所有人眼神都露出绝望！
没有人想亲身去试验顾客购买了青柠汁会有什么后果！
眼看顾客拿着饮料走向收银台，慕容嫣快步拦住。她的手指优雅地飞舞：【您在这里饮用还是带走？】
【带走。】顾客的回答干脆利落。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从守则来看，只要不在店内饮用，应该不会触发最坏的情况。
顾客结账后，就拿着那罐青柠汁离开了。
透过玻璃门，众人看着他的身影很快隐没入黑暗。
便利店的灯光依旧明亮，货架上的商品整齐排列，而大家只感觉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他们都知道，这里的每一条规则，都是生与死的界限。
接下来，大家继续分工明确地做事。
阿紫和慕容嫣负责整理货架，检查是否有多出来的商品。
林医生仍然守在冰柜旁，像个雕塑；
仇封补完货后，站在收银台旁一动不动；
姜烬和老陈则在帮客人结算价格并收银；
吴戈靠在墙边，目光阴冷地观察着四周；
阿紫和慕容嫣依旧在货架间来回检查。
这时候，姜烬给老陈打了个手势，表示他先去一下洗手间。
忽然……
“啊？这！”
这是阿紫的声音。
大家赶了过去，随后就看到，食品区的货架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东西摆放在一盒饼干旁边，是个约莫三十公分高的中式人偶，做工粗糙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它的脑袋歪斜地耷拉在肩膀上，脖子上用褪色的红绳勉强固定着。人偶的脸涂着惨白的颜料，两坨夸张的胭脂在脸颊上晕染开，像是殷红的血液。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两颗漆黑的玻璃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随时会转动。
人偶穿着破旧的红肚兜，上面用金线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但线头已经发黑脱落。它的四肢关节处缠着红线，像是被刻意绑成某种古怪的姿势。而令人不适的是，人偶的嘴角被针线强行缝出一个上扬的弧度，针脚很粗糙，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慕容嫣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清楚地记得一分钟前检查货架时，这里绝对没有这个人偶。更可怕的是，生活用品区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商品——整个便利店的库存里，根本不该有这种东西。
人偶的肚兜下摆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而它的玻璃眼珠反射着灯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距离最近的姜烬。
姜烬还发现，人偶的右手食指微微翘起，指向了收银台的方向。
便利店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那个人偶依旧静静地坐在食品货架上，周围的其他商品都诡异地与它保持着一段距离，就像在畏惧着什么。
便利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僵立在原地，盯着那个诡异的人偶娃娃，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姜烬的视线在人偶和收银台之间来回移动。那人偶翘起的食指直直指向收银机的位置，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用手语比划：【它在指什么？】
慕容嫣摇头，同样用手语回应：【别管它，规则说了不能移动】。但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不祥的指向。
阿紫紧张地比划着：【如果有客人要买它怎么办？库存里根本没有这个商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吴戈阴沉地比划：【说是非卖品？但如果顾客是鬼，拒绝可能会激怒它】。
林医生始终保持着冷静，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人偶身上，比划着：【静观其变】。
便利店的玻璃门外，夜色浓稠得如同墨汁。偶尔有燃烧的纸钱飘过，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更可怕的是，有时会有没烧干净的纸扎人缓缓随风飘过，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黑洞洞的眼睛似乎在窥视着店内的众人。
仇封站在收银台旁，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人偶所指的方向。他的手按在扫码枪上，指节发白。老陈则死死盯着门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粗重。
姜烬突然注意到，人偶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仿佛在传达某种信息。更诡异的是，人偶缝线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棉絮。
便利店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货架上的商品投下扭曲的阴影。那个人偶依然端坐在食品区的货架上，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但是，姜烬忽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人偶眼睛转动的方向，似乎是冰柜的位置！
姜烬朝着冰柜走去，他再一次打开冰柜，数了一下青柠汁的数量。
之前他打开冰柜的时候，数过，一共有8罐青柠汁。
随后，他倒吸一口冷气——明明被买走了一罐，货架上的青柠汁却一瓶不少，还是8罐！
那些荧光绿的易拉罐整齐排列着，仿佛从未被动过。
看来多出来的商品，不只是那个人偶！
大家都凑了改过来，姜烬的手语比划：【这罐装青柠汁的数量，不会减少！】
大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时间，姜烬忽然看向手表。
SAN值……跌到了79.36%！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诡秘层！
强烈的紧张情绪，让姜烬尿意更强烈了。
“我先去趟洗手间。”姜烬低声说。
吴戈立即跟上：“一起吧。”
为避免落单出现状况，上厕所都是两个人一起的。
洗手间的灯光比前厅更加昏暗，水龙头似乎出了故障，滴落的水声不时在洗手池内回荡。
吴戈确认厕所的每个隔间都空无一人后，来到姜烬旁边的小便池前，突然问：“地铁上阿紫说看到了你的猎犬，那是用灰烬黑骨喂养的？”
姜烬愣了一下：“不是。是我第一个恐怖副本里收到的新人礼包里，有一张灰烬黑符，沾了我的血后，贴到我的猎犬的遗体上变成的。”
他也是回到轮回营地才知道，大部分猎人都是购买灰烬黑骨喂狗吃下，变成亡灵猎犬的。而灰烬黑符生成的则是骸骨猎犬，体内的怨念结晶灰烬物质纯度要高得多。
“什么？”吴戈倒吸一口冷气，“新人礼包送灰烬黑符？你那是第一次恐怖副本？这什么难度的试炼啊？”
接着，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灰烬黑符在一般轮回营地都买不到的！通常是霂墟市最外围，也是最前线的轮回营地有售！至少20颗怨念结晶！猎人可以用来生成骸骨猎犬，对巫祝、降头师来说也各有用途。”
说到这，他忽然话锋一转。
“外面的那五个人里，可能混有鬼。”
姜烬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他：“你是说……”
“在地铁上我们七个人最初见面时，我们当中就有可能有人是鬼了。隔离禁区的鬼能进入恐怖副本，只要不离开收容区域，清洁工不会管。相对的，恐怖副本的鬼也能在隔离禁区活动。”
“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是鬼？”
“你有那只骸骨猎犬，”吴戈说，“阿紫那时候提及你身边出现了亡灵猎犬，我就感应到你脚下的确出现了和怨念碎晶相同的灰烬物质，鬼没办法造假到这个地步。所以我可以确定你是轮回者而不是鬼。”
姜烬的喉咙发紧：“那夜班员工守则呢？你怎么看？”
吴戈冷笑一声：“里面一定有陷阱。我们即使完全按照规则行动，也可能会踏入死亡陷阱。这是完全规则类副本，只能用智商通关，武力毫无意义。现在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厕所的窗外，一张惨白的纸人脸正贴在玻璃上！
纸人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用朱砂画着夸张的笑容。更可怕的是，它的手指正在窗框上轻轻叩击，发出“嗒、嗒”的声响。
“跑！”
姜烬和吴戈跌跌撞撞地从洗手间冲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异常苍白。
姜烬的青面鬼面具歪斜地挂在脸上，而吴戈的山魈面具也渗透着他额上洒落的汗珠。
“厕所里……有东西！”姜烬喘着粗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张纸人脸贴在窗户上，它在敲窗！”
众人闻言立刻绷紧了神经！
果然进入诡秘层后，纸人也就不再是唯物层的有机物物质了！
慕容嫣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别着一枚她死去妹妹给她的护身符。老陈的阎罗面具下渗出冷汗，他悄悄摸向收银台下藏着的水果刀。
林医生冷静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留老陈和仇封在收银台，示意吴戈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返回洗手间，却发现——
空无一物。
窗户完好无损，没有纸人，没有敲击声。
唯一异常的是镜面上凝结的水雾，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形状，正随着雾气蒸发而渐渐消散。
“见鬼……”姜烬的后背已经湿透，“它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