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暗流汹涌
八月末的晚上，夜风已经有了几许凉意。
夜空上有层层云气汇聚，眼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
偌大黑水城大半进入沉睡状态，只有城西青楼酒店还在营业，隐隐能看到一团团氤氲红光。
城北区却是一片平静，已经看不到什么灯光烛火。
哪怕这片地方住户非富即贵，也都习惯了早睡。
“时候差不多，走。”
老斜眼说着整理了下身上夜行衣，检查了腰带两侧鹿皮囊，检查了腰间长剑，确认一身武器都没问题，这才轻盈从树上跳下去。
马千里也检查了一下携带的物品，跟着老斜眼跳下去。他轻功非常好，比起老斜眼也不差。
也正是仗着轻功好，他才能在骑兵追杀中逃得性命。
老斜眼和马千里已经查探过附近情况，两人贴着墙来到高武所住的跨院外面。
看到周围没人，马千里轻轻一跃挂在墙上，探头向着院子里张望。
主房一片漆黑，也看不出什么。
马千里当先翻身过墙，他轻功虽好，却是贴着墙溜下来，有了借力的地方，落地时几乎毫无声息。
他经常干这种事，简直是驾轻就熟。高抬脚轻落步，一直来到主房窗台下方。
隔着窗纸隐隐能听到里面呼噜声，马千里和高老四很熟，听呼噜声就知道没错了。他对后面的老斜眼比划了个手势。
老斜眼也比划了个手势，马千里心领神会，他从怀里掏出迷魂香。
用药物配置的香料，燃烧释放的烟气能让人迅速入睡。效果甚至称得上霸道。
他们两人联手杀死高武非常容易，想要无声无息把高武带走可就难了。
马千里熟练从竹筒里取出一块火绒，放入精巧烟壶中。他用嘴轻轻一吹，火绒就燃烧起来。
干活的时候，马千里刻意用衣襟遮蔽，避免发出光芒和声响。
等到迷魂烟缓缓冒出来，马千里用吐沫洇湿窗纸，以指甲划开一条裂缝，这才把铜管缓缓插进去。
高武就站在窗口旁边，他口中模拟呼噜声通过真气收束直传到墙壁，再通过墙壁反射回来，完美模拟他在床上酣睡的状态。
其实以他的修为，杀外面的马千里和老斜眼非常容易。
但是，闲着也是闲着。高武也想看看老斜眼他们的手段，顺便测试一下自己对于真气运用状态。
看到一个铜管从窗纸缝隙插进来，跟着外面马千里鼓气轻吹。
高武只能看到一缕若有若无烟气向前喷涌，他感觉有些好笑，这种迷烟手段还真是经典。
不过，这种看似很低劣的手段却非常好用。
尤其是西北边陲寒冷，房间都注意保温，封闭相对都很好。
不论是偷窃还是采花、杀人，几乎是无往不利。高老四做事其实狠辣有余却很粗糙，他是不会用这种手段。但他看胡七娘用过。
迷烟迷药看着简单，却要用药物调配，很有技术含量。
高武虽然自觉不怕迷烟，哪怕青龙神炁咒只能发挥出一丝威能，也应该能祛除迷烟，只是那又何必。
他自然闭住呼吸，伸手在铜管上一按。
贯通十二正经，让他真气层次已经达到真正二流高手层次。
轻轻一掌勃发的真气，足有上千公斤的力量。
“噗”的一声，受力的铜管如箭矢般向后激射，铜管挂着的烟壶撕裂马千里下唇，撞碎了他下颚骨和前排牙齿，和铜管一起深深嵌入后颈脊椎。
马千里都没感觉到疼，就觉得嘴上一麻，他感觉不妙想要起身退避，身体却不听指挥翻倒过去……
老斜眼在后面也没看到发生什么，但他却看到了马千里后颈喷出的血，看到他裂开的嘴巴。
他经验何等丰富，立即知道是高老四用力轰击铜管，反过来重伤了马千里。
只是这一击居然如此有力，真是可怕！高老四何时有如此强大真气？房间里还藏着别的高手！
老斜眼立即做出判断，他并没有理会马千里，这家伙眼看着活不成了，就是能活也无关紧要。
他双手一扬十余根毒针同时向着窗口倾泻过去，黑色毒针在夜色中几乎不反光，在他真气催发下毒针的射速更是堪比箭矢。
嗤嗤嗤嗤的锋锐破空声中，一片毒针已经穿透窗纸。
高武侧立在窗边躲避不难，但他还是随手拔剑一绞，一团剑光陡然照亮了昏暗卧室。
破窗激射进来的十七根毒针，尽数被纯钧剑绞碎。
一剑得手，高武顿时就有数了，纯钧剑虽然沉重，用来应对老斜眼的暗器还是绰绰有余。
他真气有成还没真正动过手，仅凭高老四的记忆很难做出准确评估。
稍微试了试，高武心里就有数了。他精神力量太强了，哪怕被此界规则限制，至少也要胜过老斜眼万倍以上。
有了真气辅助，精神力量也能释放出来一些。
隔着窗户，高武通过六感就能锁定老斜眼位置，感应到他细微动作变化。
高武本待持剑破窗出去，转念一想斩破窗户容易，修起来却麻烦。他推开窗户轻盈翻了出去。
老斜眼正在迅速后退，一眼看到高武的身影，老斜眼毫不犹豫双手连发飞刀。
他因为手掌修长手指灵活，从小就修炼天罗手，指力、掌力、腕力、小臂、大臂尽皆强壮，配合真气催发，发出的两寸钢针都能穿透四层牛皮。
轻如羽毛的钢针尚且有如此威力，老斜眼施展的连珠飞刀，双手能连射三十六刀，飞刀首尾相连如同连珠，故名连珠飞刀。
柳叶飞刀重足有六两，在真气催发下速度却比飞针更快，变化也更多。
飞刀因为打磨的异常锋利，刀刃寒光闪耀。一道道连绵成线的寒光穿透夜空，带着凌厉尖啸直刺高武。
高武随手拔剑出鞘，湛然明净六面剑刃迎着激射寒光连斩。
他每一剑都精准斩在飞刀上，叮叮当当声响中又斩出一片片火花。
连珠飞刀其实有很多变化，左旋、右旋、上旋、下旋。可不论怎么变化，高武都能以快剑斩飞。
老斜眼呆呆看着高武，夜色虽然昏暗，他却看得很清楚，对面青衣男子正是高老四。
就是穿得光鲜了，脚下还穿着精致短靴，手里的剑明光湛然，显然也是把上好剑器。
这些外在变化很容易，问题是高老四凭什么用剑破他连珠飞刀？
老斜眼对自己飞刀非常自信，就算二流高手面对面也很难接得住。
他认识高老四也有十年了，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陌生的让他心里发冷。
高武很能理解老斜眼，正因为对高老四了解，对方才愈发难以接受如此巨大反差。
“老斜眼、你就这点本事？”高武冷笑挑衅道。
对于这种小角色，本没必要废话。只是老斜眼发射暗器手法颇有几分巧妙，让他生出了一些兴趣。
学会了纯阳剑，高武在武学上的眼光见识得到极大提高。
再看老斜眼的暗器手法，其中指掌腕臂发力变化，都已经学了个九成九。
唯一问题就是此法还要配合对应真气。不同真气流转路线，催发真气效果也大不相同。
高武精神力量虽强，没有对应口诀也很难学会对方真气运转。只是这等手法终究粗浅，他学不会对方真气变化没关系，只要模仿个六七成就足够了。
老斜眼也清醒过来，他本来也没想跑，闻言冷哼一声连续扔出暗器。
六臂老猿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老斜眼手臂很长，手指又异常灵活，腰间两个鹿皮囊放了各种毒针、铁珠、毒蒺藜等暗器。
至于腰带上别着的柳叶飞刀，刚才已经被一口气扔光了。
高武手握纯钧剑随意斩击，因为老斜眼暗器太快，他剑也跟着连绵成一团流转明耀剑轮。
毒针、铁珠等暗器落在剑轮上，激起点点火星后转即被绞飞出去。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不断投掷暗器的老斜眼动作一顿，两个鹿皮囊的暗器都被他扔空了。
高武注意到老斜眼的窘迫，他友善的提醒道：“要不你去把地上暗器捡捡……”
老斜眼这会也冷静下来，眼下的高老四武功太强，继续斗下去他也赢不了。
他一扬手洒出大片毒粉，转身施展轻功就要越墙逃遁。
青影一闪，高武已经到老斜眼身边，他手中纯钧剑一转用剑脊抽在老斜眼脸颊上。
十七斤重的铁器何等可怕，老斜眼脸顿时爆开大片血花，巨大抽击力量也让他直接昏死过去，人在半空身体一僵直直摔在地上……
老斜眼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待在昏暗房间里，他动了一下，手脚都被紧紧捆死。
一个大汉拿着皮鞭对着老斜眼狞笑：“你们这些走江湖的贼坯、没尝过军法的厉害吧？且看看你能撑多久……”
不等老斜眼说话，大汉已经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直冲老斜眼脑门，他感觉自己魂似乎都被这一鞭子抽得出窍了……他不受控制发出凄厉惨叫……
一个时辰之后，铁牧就看到了口供。
“射日弓叶青峰，断山刀马长河，圣火教十二圣火使者……”
他看着上面的名单不由微微皱眉，叶青峰、马长河都是是一流高手，这也就算了，毕竟只是江湖高手。
真正厉害的是圣火教。作为羌人圣教，教内高手众多。圣火教也掺和在里面，显然是羌人准备对黑水城动手了……
血衣盟的一个小人物，所知不多。后面必然还藏着更多的高手，更强的势力！
铁牧已经感觉到了黑水城周围的紧张气氛，感觉到了暗流涌动。
一个不好，不但他铁家要家破人亡，黑水城都会被汹涌狂潮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