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堕落
侃侃而谈的白鹰王，姿态优雅从容，就像是给网民启蒙的专家大师。
从社会结构到人类历史、文化，旁征博引一套又一套。
高武专心练武，虽有四十点根器，精力却在武道上，他对武道理论都所知甚少，更别说这些社会人文知识。
他也知道对方强词夺理的狡辩，但以他的学识水平想要逐条辩倒对方却没有可能。
其实以他的记忆力，看什么都能一遍记住。抽点时间读读书，也可以和对方扯扯淡。
“你们人类作为智慧生命，历史非常短暂。你们能存在，本身其实也是受到多元宇宙互相映射的影响，在某一个时刻获得了神启，这才进化成了智慧种族。”
白鹰王谈兴很高，他也不用高武回应，自顾在那长篇大论。
“语言、文字是低级文明最低标准。用你们世界的时间作为量度，几千年的时间，对外没能真正离开星球。对于宇宙认识几乎都是理论猜测。
“对内，你们对于生命探索还停留在生物大分子层次。距离真正本源粒子还差得很远。”
高武长眉一扬冷笑道：“你就是想说人类低级，对吧？”
“主要是你们还受本能控制，所谓理性都建立在本能的层面。并不是真正的智慧思考。”白鹰王对高武的恶劣态度并不在意，他笑的很是优雅。
这让高武看着更不爽了，白鹰王是骨子里高高在上，所以并不在意他的无礼。
就好像老人并不会在意三岁小孩的胡言乱语。
白鹰王看出高武满心不服气，他又说道：“不要急，我可以慢慢和你说清楚。你不赶时间吧？”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就用对待神祇的态度来说，你们人类总体上是不是分为三种，一种信奉神祇，一种反对神祇，一种中立。”
“有什么问题？”高武问道。他才和雅典娜大战，又催发了赤霄剑，他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既然白鹰王愿意扯淡，那他就陪着呗。做个捧哏也没什么。
永恒之城虽是神域，终究只是秘境，在各方面对于白鹰王都有极大限制。
几百万信众也死光了，积累的灵性力量都被白鹰王抽取出去，有了这些铺垫他才能进入永恒之城。
在永恒之城多待一秒，白鹰王都要消耗灵性能量。时间拖延越久，白鹰王越弱。
至于白鹰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扯淡，肯定有他的理由。也许是出于战术需要，也许只是单纯的骄傲自负。
高武对神祇了解极少，他对此无法做出合理推测。但他很笃定，时间拖延越久对他越有利。
“用你熟悉的文化来解释，就是人类在所有大事上选择都会分成三派，激进、中立、保守。
“这三种策略的选择，看似是出于冷静思考，实际上根基都是源自人类本能。这也是人类思考的局限性。
“人类的基因决定了人类的思想永远无法统一。这这种分化选择的基因，也是生命保持活力的根本。
“再举一个更简单的例子，一对聪明强壮男女结合，他们的后代按理说应该会更聪明更强壮。如此代代优化，人哪怕是只经过几千年的优化，人类整体也应该变得非常聪明非常强壮。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聪明的父母很可能会生出平庸的孩子，强壮父母的孩子可能体质并不好。
“一切都是基因需要异变，需要多样性。当基因愈发趋同，种族随时都可能被自然摧毁。
“譬如大家的基因都是聪明强壮，那一种病毒就会击溃所有人。
“你们星球上有一种水果叫香蕉。就是因为培育出了极其优秀的品种，全球都在种植。结果被一种病毒摧毁就此灭绝。这就是基因趋同的危险。”
高武听懂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决定并不是真正的智慧，而是因为身体基因决定了我必须要反抗，对么？”
“你的确很优秀。”
白鹰王夸赞了一句，他问道：“你为什么抗拒我，就因为自由？”
“你以人类为食。你是捕食者，我们是猎物，双方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高武也耐着性子答道。
“我不是捕食者，你们也不是猎物。准确说是我引导者。”
白鹰王正色说道：“你们人类几千年来不断战争，几乎把自己种族杀灭绝了。只有这一百年，科技发展，又有众神制约，并没有真正的战争。”
高武不禁笑了：“我们联盟发展是靠着自己努力，和你们这些魔神可没有关系。”
“没有我们制约联邦，你们早就发生世界规模的大战了。”
白鹰王看到高武想要反驳，他抬手示意高武不要急着说话，他说道：“你们成为我的信众，我承诺不再举行血祭。我还会帮你们驱除其他所有异神。
“只要你们保持信仰不变，我不会干涉任何世俗上的事务。我也能允许七级以上的人类放弃对我的信仰。”
高武没说话，他倒不是动心了，而是在考虑白鹰王到底想要什么，这家伙真的就只想要愿力？
想把人类社会变成一个巨大韭菜地，一茬又一茬不断收割信仰？
如果人类能不断繁衍并保持稳定信仰，那应该比血祭的效果要好很多。
白鹰王又说道：“你理想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不就是物质资源丰富，人人如龙？”
“人有高低、美丑、智愚之分，又在怎么能真正平等。所有人信仰我，大家精神磁场合一，就再没有这些外在内在差别。亿万人类如同一人，繁荣昌盛又和谐如一，那才是人人如龙的盛世。”
“听起来不错。”
高武必须承认，白鹰王这番话听着还挺像回事，让他都有几分心动了。
当然，这不是理智层面的动摇，而是白鹰王在说话过程中不断释放神力，从各个层面对他精神意识进行渗透。
强大的太乙战体，都没挡住白鹰王精神力量的渗透，他的精神中枢不知不觉中就被白鹰王的话语所左右。
好在他精神世界深处还有阳神，阳神的状态和精神中枢又不一样，是处在另一个层面。
通过强大阳神，高武保持了意识清醒。再看白鹰王，他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表面是通过话术说服，实际上是通过神术压服。不得不说，白鹰王真的非常擅长蛊惑人心。
高武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白鹰王长篇大论的目的如此简单。
话说回来，蛊惑人心也正是白鹰王最擅长的能力。他没有选择动手，而是用最擅长能力对付他，这也非常合理。
他要没有阳神，这会肯定要被对方神术所惑，不知不觉坠入白鹰王圈套，任由对方摆布。
相比于飞鲸王的狂暴强大，白鹰王的神术却如春雨润物无声，更是防不胜防。
单纯用能量层级来衡量，白鹰王应该也远在飞鲸王之上。
如果说飞鲸王是十级真神，那白鹰王怎么也应该是十一级主神了。
高武对于神祇虽然不了解，却能通过亲身体验来区分等级高低。
白鹰王对自己的堕落圣言很有信心，这门神术直指生命灵魂层面。
在这个世界，源力层次太低了。堕落圣言的威能受到不小影响。
为了收服这个强大年轻强者，他不得不收集数百万信众灵性来转化成堕落神域，全方位增强堕落圣言的威能。
聆听圣言的生命智慧越高，反而越容易被蛊惑，进而被圣言牵引着不断堕落。
白鹰王不怕高武思考，越是思考越容易被堕落圣言所迷惑。
他说的道理本来也没错，对于任何生命而言，生存和繁衍都是第一位的。
涉及到种族存亡，不管高武如何强硬又如何果决，他都要谨慎行事。
白鹰王能看到堕落圣言深入高武精神中枢，对高武已经有了实质影响。
这等神术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人的决定，却不会影响人的智慧、性格。这也是神术高妙之处。
他对高武张开怀抱：“献上你的虔诚，我赐予你无上荣耀和神威，带领众生安康福乐，大地永无灾厄困苦……”
高武一言不发默默向前，双方距离五十米的时候他催发五门神咒，拔剑直击白鹰王。
在永恒神域范围内，高武全力突击速度能达到万米每秒。这也是白虎神兵咒达到入道境界带来的巨变。
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达到某种极致后就会带来质变。全力拔剑出击的高武，真就如同一道闪耀的电光，瞬息间已经到了白鹰王面前。
白鹰王微微皱眉，高武出手速度虽快却不算什么。只是高武凭什么能抵抗堕落圣言？他却没看明白。
白鹰王没有动手，他碧绿眸子中神光闪耀，极速激射而至的高武就突然在空中凝固不动。
庞大神域空间收缩凝聚，把高武完全锁定在那个位置。这也是借用了永恒之城几十年来设置的神术禁制。
被空间锁死的高武也被切断了源力联系，神域空间内的源力虽强他却一丝都无法调动。
高武却凭着太乙战体自带的力量猛然震荡，手中天命剑和他同步共鸣。
嗡的一声，冻结的透明空间如同玻璃般轰然炸碎。
下一刻，明澈如水天命剑已经刺到白鹰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