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缺失与完满

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鲁格刚有这种想法时，便想起了库尔特阁下，同时卧室空间也传来一阵震动。

他撇了撇嘴，看来还是没有什么不同。

在周身的阵阵祈祷声中，杂毛一号借助着他的蜕变在登神，他也同样在感受着自身的变化，抓住这一生都难得一遇的机会，企图去初步窥探生命的奥秘，有时候最好的实验与观察物，便是巫师自己。

对，是巫师，而不是省略后的简称泛指。

以后再也不用在心中自称巫师学徒，而是更简略的，巫师。

听着就是那样的舒爽，仅仅两字之差，却是足以让很多人甘愿付出一生的，有无数人为之谱写出或离奇或壮烈，或默默无闻的无言故事。

鲁格认为自己的旅程并不算长，但只是这沿途的风景就已经见识到了很多难以言说的由巫师学徒谱写的故事。

在人们口中，那是故事，但对他们而言，那就是他们的一生。

鲁格神色一变。

升华仪式的力量似乎无法伴随他完成最后的蜕变。

但他丝毫不慌，些许小问题他早有意料，从开始到现在能这么顺利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老巫师了，他在一瞬间有下意识地想过，成为巫师后去优化这个仪式，然后找几个符合条件的学徒，甚至是弟子，来验证改善后的仪式，如果那样做的话，作为他智慧的结晶，他又希望这个仪式能够流传下去，有人能在这个升华仪式后走出新的道路。

忽然，鲁格露出喜色。

一种空虚之感，开始出现，仿佛是灵魂上的缺失，一种十分难耐的感觉。

他的身体在抖动，生命在高歌。

精神力空间无形的扩展在放缓，不由分说的空虚感在增强，奇妙的缺失之感，就好像是来自灵魂上的不完整，是来自灵魂的饥饿。

鲁格大喜，他知道，这是一环法术位在生成。

当法术模型固化在法术位上，他便会趋于完整，固化的法术也便会如同本能。

当然，一环巫师已经不像学徒那样，必须立刻去固化来稳定精神力空间，可以去忍耐着这种煎熬，去花费时间挑选学习，甚至是改造一个自己满意的一环法术。

但鲁格不同，他不用去忍受去煎熬。

当然有利就有弊，得失自在人心。

鲁格一直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无法预测未来的事，只是每每在当下，做出一个还算恰当的选择，他不会屈服于命运，也不会故意去忤逆命运。

人生就像一场旅途，在他心中，哪怕是所谓的命运，也只是不断前行的旅途中，其中一道风景，可能由于它的强大，会在一路上的风景中占据稍多一些而已。

路，始终是在他自己脚下。

沉下心来。

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精神力空间，他能感知到它已经大不同，那黑暗中更加宽广，更加稳固，至少比以前大了三倍以上，至于曾经自信的稳固，与现在已经无法比较。

他看着沉默魔印。

似乎是空间的变大，显得它变小了。

但鲁格知道，它确实在缩小，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小。

魔印缓缓转动着，看似缓慢的它，是由大量小巧的正在快速转动符文构建。

平缓中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鲁格闻到了，那是奇迹的味道，复合法术就如无定级法术一般，在巫师界是一种少见的东西。

当然，在巫师的法术中，少见与稀有，并不代表着强大。

往往付出与回报是不相符的，导致一些东西变得少见，同样，有难度也不代表强大。

鲁格只是单纯的希望复合法术能够成功诞生，迈过这进阶的最后一道坎，一般来说他一直有遵守黑书上的小窍门，也有日复一日地每天都坚持练习，临时法术位中的法术从未改动，坚持使用让魔痕吞噬，这就保证了极高的成功率。

在这基础上，他又改造了奇特的恶魔之躯法术，以其作为粘合剂，利用恶魔的侵略与求存特性，增强其适应与包容到能做到的最大化。

而且他正被信仰之力与灵性包裹着，灵毛们将这两种难以触碰的力量，稳稳地笼罩在他的身上。

两个呼吸的时间，好似被拉长到极其漫长。

当那种来自灵魂上的空虚与缺失感增强到一个顶峰，当精神力空间彻底停止震荡与最后的增长，当鲁格觉得生命的蜕变与呐喊达到最后的高音时，一团奇妙的光华猛地从魔印中释出。

仿佛一页书在鲁格的意识体面前展开。

鲁格在阅读着它，它也在不断地改变着，渐渐地从一团展开的光华，扭转成一个法术模型。

在这个过程中，鲁格依旧在平稳地阅读着它。

他从中看到了很多部分，有蛮牛之力的部分，有魔皮术的部分，但都有些似是而非的不同，还有精神沸腾的部分，有最奇妙的吝啬术，还有最特殊的恶魔之躯，它与另外几个法术不同，它好似无处不在。

光华变化着，逐渐升高。

仿佛冥冥中有东西在呼唤着它，那是刚刚成形的一环法术位。

鲁格的视线随着它而移动，他站在精神之海的海面上，仰望着逐渐升起的光华，那是精神力空间的穹顶上即将诞生的第二颗闪亮的星辰。

在升到极高处时，光华的变化终于停止，法术模型显现，带来一阵精神力的扭曲，仿佛刺激到了空虚的法术位，让其更加饥渴。

他看着那法术模型继续升腾。

蓦地，一个法术名字在鲁格脑中浮现。

他在确定临时法术位的选择后，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猜想自己的法术会是什么，以那些选择的法术进行推测与幻想，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起名的环节，他甚至还为每个幻想都弄了一个备用名。

而这脑中浮现的名字，正是其中他比较满意的一个。

一环复合法术，吝啬堕魔术。

法术模型猛地一颤，光华尽数收敛，在一瞬间暗淡后，缓缓绽放出更加柔和的与整个精神力空间更加协调的微亮，真的如一颗星辰一般，与零环法术位上的光亮遥相辉映。

鲁格不由得闭上眼睛，一种灵魂上的极致完满。

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得到了一种升华。

虽然他想保持基本的谦逊，但他知道，在这一刻，他真的不同了。

与之前的他相比，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不是指力量的增强，也不是可以活得更久，更不是单纯的精神力上的增长，不是可以去掌握新的法术，所有的一切非是在基础上的增加，而是来到了不同的领域，鲁格苦苦思索着，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描述，那一瞬间的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新的物种。

那似乎是每一个晋升的巫师都会有的错觉。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站了起来，站在法阵正中。

数不清的毛毛，正在围绕着他飞舞，欢快地唱跳着。

法阵节点放置的大块魔石，正化作细密的灰尘，随着灵毛掀起的微风，缓缓消逝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