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门与未来

洛里戈缓过神来，立刻跑去那奇形建筑，这家伙对繁星城的未来无疑是刚刚在场的众人中最为关心的，同时也是最为无力的一人。

鲁格还是站在原地，似是在等待洛里戈，也是在胡思乱想。

圣裁巫师？他对这个称呼非常感兴趣。

看起来很神气的样子，只是一个磕磕巴巴的人，只是刚亮明身份，就把老酒鬼吓得慌傻掉。从头到尾，看老酒鬼的样子，都没有一丝想反抗的心思，达索雅·繁星也同样如此，最终只能编个蹩脚的谎话，还不知道被带走后结果会如何。既然那位圣裁巫师，没有来询问他和洛里戈两人，想必就是有之后辨别达索雅是否说谎的方法。

鲁格鼓动胸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愣神是即胡思乱想之外，鲁格最钟爱的放松方式，若说胡思乱想像是将脑子和心分开来乱丢，那么愣神就是将它们暂停，将自己的一切都暂时停住，虽然在自己停下时，世界依然在运转，但那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他迈步走向老酒鬼。

愣神结束，也该帮老酒鬼收个尸了。

虽然，这老家伙嘴里也不一定有几句实话，但鲁格依旧在为他的死感到惋惜。不知道他达成所愿，真的成为巫师的那一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想必一定高兴到头顶冒烟心脏抽搐，也不知道他意识到自己刚成功就要死亡时，又是在心里想些什么。

鲁格想起，之前看的那个在学徒期间零环法术位固化书写术的故事，当时他还在想，这种选择就告别了在巫师学徒期间去外出闯荡的机会，只能在城里或学院中搞搞卷轴炼炼魔药换取资源，完成一些不用出门的委托。

现在的他，忽然就有了想靠一门手艺吃饭的想法。

什么外出历险，波澜壮阔的世界探索，都太容易掉脑袋了，当然老酒鬼在城里也掉了脑袋，但那是他做了比外出探险还危险的事。

鲁格来到老酒鬼身旁，缓缓蹲下身子。

“嘿！别装了，他们都走了。”他忽然恶趣味地说了一句。

可惜，这位只做了几分钟正式巫师的老家伙，没有再创造奇迹。

正当鲁格要伸手去搬动尸体时。

一扇带有树叶还蘑菇装饰的门出现，渐渐打开一道缝隙，但只有一个稚嫩空灵的童音传出来。

“咦？好心的人，你是在帮他处理尸体吗？”门后的声音说。

鲁格愣了一下：“他真的死了吗？”

“嗯，契约上能看出来是这样的，我与他有着好几份契约呢！他真的死了呢！”门后的声音清脆悦耳，同时并没有多少伤心的意思，似是将死亡看得很淡。

“好心人，根据契约，他死后的尸体是我的，你能帮我把他的尸体从这扇门送进来吗？这样我就不用麻烦出去了。”门后的声音说道。

鲁格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来他也只是能将收拢起来的尸体葬在繁星城外。

既然门后的家伙有这个请求，他倒是也省事了。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契约上有这一条……”门后的声音补充道。

鲁格本来也没费力去怀疑些什么。

他先将老酒鬼的躯干递过去，又将那颗滚到远处的头送过门缝。

“他的尸体……你会怎么做？”鲁格试探着问道。

“我会种下去，然后给他浇水，如果成功的话，他会变成一个小妖精，”门后的声音很是雀跃，“不过他不会再记得你们了，那是一个新的他，一个真正的新生的小妖精，他会有漂亮的小翅膀，他还会保留生前最大最大的一个渴望，有一种妖精是因渴望而生，他那么喜爱享用美酒，一定会保留这个，哈哈，我就是为了这点，到时候他就可以一直在这里陪我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酒……”

“我可没有希望他死掉，虽然按照契约我一直在等他死掉来天天陪我享用美酒，在他还没有胡子也没有变得皱巴巴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帮助他，可惜他好笨，真正强大的宝石召唤师，自己就能开启一扇门，可他在我的帮助下也只能吃力地开一道门缝，他还说要成为巫师帮我变成大妖精王呢！”

“哦，不能再耽搁了，谢谢你，毛茸茸的好心人。”

漂亮的门扉缓缓闭合，彻底消失不见。

鲁格不知何时举起了手，像是在对着空气挥手告别。

地面上只留下一些血渍。

洛里戈·繁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向鲁格。

鲁格笑了笑，这位繁星家族的二少爷，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坚韧很多，接连的变故并没有将他打到，满眼的疲惫自然是在所难免，但那双眼睛依然有着光亮。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在短时间内经历这些事，大概是不如洛里戈的。

“大概会让熄日提前十几年，不过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很多……”洛里戈微笑着说，能看出来嘴角笑得很勉强。

“走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鲁格说着拍了拍洛里戈的肩膀，虽然没有用力，却还是让洛里戈一个踉跄。

鲁格索性直接叫出大傻哼，将洛里戈扛在肩膀上。

再次踏上盘旋的台阶。

二人都沉默着，只有大傻哼在呼哧呼哧地喘气，他平时喘气声就很粗，此时似乎注意到了气氛不对，他还有点憋着在放缓呼吸。

“您是一位英雄，是保护了繁星城，还有整个地窟域的英雄，鲁格阁下，”被扛在肩上的洛里戈忽然说道，“还有那位老先生，若是可以，请允许我将他葬在家族墓地的最正位。”

鲁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洛里戈大概还以为老酒鬼的尸体在他的储物袋中。

“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而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在石板地面上滚了滚，哭了哭还抹了把鼻涕，又挨了顿揍，其实什么也没有做成……”鲁格随意地说着，单从话音而言，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低沉的感觉。

“不，鲁格阁下，英雄不一定要成功，英雄也不一定要很纯粹。”

洛里戈在大傻哼肩膀上摇晃着，依旧在坚持着说，显然也是在陈述着老酒鬼的所作所为，一切都看在眼中。

鲁格没有再接话，沉默似乎让这些盘旋的石阶变得更长。

“繁星城大概还有多久会失光？”鲁格说。

“大概……可能十五年，也许三十年，甚至更久，”洛里戈被晃荡的有点懵，“具体还要看如何使用，比如可以尝试减少一点光照时间，或是有间隔的调整光照强弱，我会尽量做一个最适合的计划，延长地窟域的稳定……我会定期来查看，若出现最后的衰竭现象，我会按照计划逐步公布消息，帮人们分散到其他地窟域，但在这之前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同时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努力发展贸易，积累财富，资助探险者，想一些方法激励更多的冒险团，去尝试找到新的光石，找到新的可以建造地窟城的地方。”

洛里戈笃定地说着，同时也被大傻哼晃悠的吐出一大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