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以奇迹为名
沃尔特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东西？他虽然不是这座工厂的建造者，但用膝盖想都知道，通风井里不可能安装机械臂才对！
魏博士也大吃一惊，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是对方空洞的眼眶，“你……也在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
林晴没有回答。
她指向项目负责人怀里的玻璃罐，“拿过来。”
魏赫凡愣了下，随后赶紧将两个罐子递上，心里怦怦直跳——他意识到，今天或许将经历自己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林晴打开罐子，从生理盐水中取出湿漉漉的样品。它其实一点儿也不像真正的眼珠，中央是玻璃质材料，可以看到内部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微型电路；外壳则是由硅胶和人造蛋白质层复合而成，捏起来的手感像是一颗橡皮球。
理论上来说，它并不支持即插即用，而是需要一场专业的神经缝合手术，才能安装到人体身上。博士显然是嫌这个方法太繁琐，直接给自己的眼眶装了一个“插座”，这个思路和后期义体已经相当接近了。
“这是损坏的残次品，我需要修好它。”林晴再次用中文说道。
机械臂第二次垂落下来，将两个失败品也一并夹走。
片刻之后，奇物给出了回答，“修复该物品所需已超出目前设备等级，必须进行升级改造。”
林晴对这个结果不奇怪。
N959的修复能力和它掌握的资源密切相关，让它控制一间普通民房和控制一座钢铁厂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这家试验工厂虽说引进了许多高端设备，但想要填补上十几二十年的技术差距还是强人所难了。
“那就升级啊。”
“我能把所有人都驱除出去吗？”安魂曲问道。
“不行。”林晴当即否决，“今后你得和这些人一起共事，并且隐藏好自身，避免被他们发现异常。”
它竟叹出一口气来，“好吧……我明白了，我会把他们当成体内的寄生虫来对待的。那么……升级开始。”
一场声势浩大的剧变顿时发生。
机床加工区间，火灾报警声突然响起。
人们连忙撤出工作区域，刚准备救火，却发现警铃声戛然而止，外面也压根没有火灾的迹象。
31岁的机床操作员查理骂骂咧咧的回到工作间里，结果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偌大的一台多轴数控机床竟然不翼而飞！
那可是好几十吨重的大玩意，别说搬出去了，就算拆都要拆上半天。
但现在它确实不见了，从地上灰尘的形状来看，它仿佛是瞬间消失的一样，只留下一块干净的地板。
“有鬼啊！”查理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
厨房区，54岁的农夫哈维正打算去外面的鸡棚抓几只活鸡来炖汤。他听厨师长说，今天厂区有大老板带贵客来参观，需要准备点新鲜的食材，散养的母鸡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结果刚来到外面的谷仓院，便看到一台挖机将整个鸡笼原地刨起，掉头向库房开去。
“混账，你瞎眼了！敢动老子养的鸡！”
这鸡卖给公司可是一只50美元啊！
他又不懂什么高科技，能来这里打下手，只是因为他刚好住在附近，作为占地补偿，公司不仅提供了一个岗位给他，还将他闲暇时搭建的鱼塘的鸡场一起买了。尽管哈维不理解公司的报价为何如此慷慨，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养鱼养鸡可比工资赚得要多……
所以对方挖走的不是鸡笼，而是一大堆钞票！
哈维当即抓起一把草叉便冲了上去。
然而挖机上似乎并没有坐人。
透过玻璃，他看到驾驶舱里空无一物。
挖机最后停在一台搅拌机前，将笼子里的鸡都倒了进去，接着搅拌机自行运转起来！
这一过程同样无人操作。
哈维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惊惧，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挖机旁，用草叉顶开驾驶室的门，发现里面确实没人，只有几根电缆缠在仪表盘上。
这电缆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目光顺着草地里蜿蜒伸展的缆线望去，发现它一头消失在工厂内。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右脚。
哈维低下头，发现居然是一辆玩具车，车子后面同样拖着一根电线。
“操，吓死我了，哪个孙子——”
话音未落，车头陡然迸射出强大电流，电得哈维浑身一抖，直挺挺的晕倒过去。
库房区，大量新组装出来的玩具小车像蚂蚁一样四散开来，它们个头差不多二十厘米见方，由一块平板和四个轮子构成。这些车子轻巧的卡进储物箱一角，就能配合着将箱子抬起来运走，跟蚂蚁搬家别无二致。
没人知道，这些装满原材料的箱子被运去了哪里。
整个实验工厂宛如一张大嘴，源源不断吞噬着自身所需要的资源。
钢铁、铝、铜、铅……橡胶、棉布、机油……骨头、血肉、脂肪……
它们被融合、重组，构建出奇物所需要的一切。
“沃尔特先生，外面好像出大问题了！”门外守卫紧张的敲门道。
沃尔特看了无动于衷的林晴一眼，并没有放他进来，“什么问题你直接说。”
“呃……监控机房报告故障，所有监控都已失灵。而且刚才加工区有火警误报，解除后一名工人大喊机床无故消失。另外……两名搬运工称库房里传来不明异响，他们想要开门检查，门却从内部被锁住了。还有……工厂各区都发现有触电昏迷之人，我们怀疑，此地正在遭受敌人的攻击，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潜入了厂区内部！”
“工厂巡逻的卫兵呢？”
“他们倒是说一切正常……周围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行了。”沃尔特对事情的缘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昏迷的人安排救治一下，其他事情你们不用管。”
“可是……”守卫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办！”沃尔特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喝令道，这才让门口的人散去。
林晴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不满的瞪了摄像头一眼。
紧接着她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正是安魂曲发来的，语气有些委屈，“我已经尽量控制动静了……你又不让我驱逐他们，这种情况下想完全不被注意到是不可能的，不过所有影响都控制在‘闹鬼’水平，这些人过几天也就忘了。”
闹鬼闹到触电吗？
不过林晴也懒得跟它计较，如果真有人对今日的异象念念不忘，沃尔特自会处理。
从老板的表情来看，他大概率已经意识到这座工厂今非昔比了。
又等待了约十分钟，机械臂在两人的众目睽睽下垂落于林晴面前，它的指尖一共夹着三只义眼。林晴安装好自己的之后，才将剩下两个倒入罐中，递给魏博士。
“试试。”她言简意赅的说道。
理论上来说，这个失败品已不可能再使用——它的神经连接机构在测试过程中溶解，现在仅仅只能当作一个摆看的样品。而且之前眼球浸泡在生理盐水中是无菌的，如今它被取出来后去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里走了一遭，又被林晴过了遍手，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将这样的东西装入自己的眼眶。
但魏博士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金属眼眶的内部隔断，将其中一颗塞了进去。
奇迹出现了。
他感到眼部一阵发麻，半边缺失的视野竟然开始接受到新的电讯号……一行行连接代码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宛如点亮夜间的繁星。最终所有自检化为一句话：「连接成功」。
刹那间，那失去的画面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